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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宗主求求輕點打 你個不成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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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宗主求求輕點打 你個不成器的東西!……

那妖物似乎預判到杜越橋的意圖,不等她張口,一對類魚近鳥的翅膀“唰”地打開,卷起一陣狂風,眼看就要直沖向天,豈料楚希微手中長劍更快,如銀光閃電般射來,精準無誤地刺穿妖物右翼。

妖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重重墜地。

三人這才看清,此妖鳥身魚尾,渾身鱗片在餘暉映射下閃出橘紅的光,活像個拔光羽毛、覆滿魚鱗的大鵪鶉。

看到的瞬間,楚希微腦中蹦出古書上的名字:

鳛魚。

松溪峰護陣向來定期維修,尋常妖物進來不得,鳛魚妖怎會出現在此地!

楚希微來不及細想,剛才她極速驅動飛鴻劍,本以為能一招結果這妖物性命。

誰料這鳛魚竟忍著劇痛,拼命撲騰振翅,劍頭就死死卡在密實的魚鱗裏,任楚希微如何驅動靈力,長劍都紋絲不動。

她心急如焚,不斷加大靈力輸送,意欲將飛鴻拔出,但她越是用力,鱗片收縮越發的緊。

鳛魚更是瘋狂撲騰掙紮,周遭地面被攪得一團狼藉,大大小小的碎石,夥同它身上的魚腥鳥臭,如暗器般向三人飛濺過來。

“快跑啊你倆!劍回去再買一把!”

“不行!那是我娘留給我的!”

關之桃早嚇得躲到遠處的大樹後面,見楚希微面對陷入癲狂的魚妖,直著顫顫巍巍的手臂,不斷給長劍輸入靈氣,好意提醒。

可是怎麽能走,十幾年來,娘的嫁妝被爹爹家蠶食殆盡,現如今能給她留個念想的就只有這把飛鴻劍。

那些個不長眼的下人罵她沒娘,她就把飛鴻架在他們脖子上,目露寒光,嚇得他們再不敢多嘴。

多少個無眠的夜,別人家女兒撒著嬌要同母親一起睡,她的床也不小,容得下兩人共眠,但正因為太大了,所以總有一邊是冰冷的,捂也捂不熱,能陪伴入睡的,只有這柄飛鴻。

楚希微窮盡靈力灌輸,蠻力對蠻力,反使飛鴻陷得更深,只剩一個劍柄露在外面。

而一直呆坐的杜越橋,此時頭昏緩解,扶著桃樹勉強站起來,意欲朝關之桃方向逃去,手臂處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似有千萬根鋼針同時紮入。

好像飛鴻劍不是刺在魚妖身上,而是往杜越橋手臂裏攪動!

一陣又一陣痛楚浪潮般湧來,她疼得無法正常思考,雙眼緊閉,卻詭異而清晰地看到楚希微充滿淚水的眼睛,咬著嘴唇,魔怔般不停驅使長劍在魚妖身上攪動。

肉被攪得跟餃子餡一樣,血從傷口汨汨湧出來,但比這更讓魚妖,或者說是杜越橋恐懼的,是另一股冰冷刺骨的陰寒之氣,好像是從海底深處傳送而來!

“不要再動了!”

極度疼痛像無數個錐子,旋轉翻攪臂膀的血肉,又從那血洞伸進根帶刺的荊棘,一直捅穿天靈蓋,反覆穿刺,在她手臂和大腦之間來回肆虐。

“啞——”

杜越橋的嘶吼和魚妖慘叫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向楚希微的耳膜。

楚希微耳鳴了,卻不是因為杜越橋,而是鳛魚,自爆了。

“嘭——”

成人大小的鳛魚軀體,在瞬間膨脹、變大,魚鱗片片立起,骨肉間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鱗片覆蓋之下布滿疙瘩的皮肉出現裂紋,眨眼間肉塊紛飛,血淋如雨。

稍大的肉塊在空中連連爆破,直至散成肉點子,和塵土混雜,區別不開。

楚希微全然不顧漫天的腌臜血塊,腦中只有母親留下的飛鴻劍,朝爆炸中心縱身一躍,穩穩接下飛鴻。

血雨終於落盡,兩人這才想起昏倒在一旁的杜越橋。

“麥子,你別被嚇死了啊!”

……

“杜越橋,醒了就起來。”

熟悉的聲音響起,杜越橋費力張開雙目,等視線清晰,才看到海霽和一個長須男子站在床前。

不是似月峰的床,她還在溪午峰。

眼前這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自然是八長老。

八長老見杜越橋醒了,樂呵呵道:“你這小娃娃可真有意思,溪午峰懸崖高百尺,你系根繩子就敢跳下去,那魚妖還沒打到身上來,你倒嚇暈過去了。該說你膽子大呢,還是膽子小呀?”

杜越橋剛想起身辯解,眼角餘光瞥見海霽目光如刃,好像下一刻就要舉起板子狠狠抽她一頓。

到嘴邊的話瞬間咽了下去,杜越橋怯怯往被子裏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偷瞧兩人動作。

“摘花的事,回去再跟你算賬!”

海霽看向八長老,語氣中的嚴肅並未收斂,“溪午峰護陣堅固,鳛魚這等妖物潛入,你為何絲毫沒有察覺?”

八長老比海霽高了一個頭,但面對她質問,反倒像比她矮了半截,目光躲閃,解釋道:“宗主你有所不知,溪午峰法陣雖然堅固,但不是每一處都能維護到,總還留著些小徑,方便弟子行動。這魚妖或許——”

“或許什麽?”海霽猛地打斷他,“照你的意思,這魚妖還摸清楚了溪午峰的地形路徑不成?!還是說——”

她目光陡然一厲,“是你溪午峰弟子故意放它進來的?!”

“宗主息怒,鳛魚能游能飛能跑,說不定就是它誤打誤撞進來的呢!而且它也沒傷到人……”

海霽震怒,厲聲道:“管它是飛進來的游進來的,還是你溪午峰弟子帶進來的!馬上給我徹查事情緣由,今後不許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溪午峰此前從未出過這種事情,兩個外門弟子一來便引出禍端,指不定是她們倆帶進來的呢。

看出海霽對床上丫頭的著急與關心,八長老不敢把心裏想法說出來,連聲應道:“絕沒有下次了!”

回似月峰的路上,海霽禦劍沈默不語,板著張臉,周遭的空氣經過她,仿佛直接變成冷風。

杜越橋坐在後面,大氣不敢出,只在心裏祈禱待會挨板子的時候,海霽能下手輕一點。

到了似月峰,杜越橋麻溜地從海霽飛劍上跳下來,一路小跑進屋,恭恭敬敬推開門,點上燈,然後拿出門後的板子,兩手端著跪在地上,靜候海霽。

不知道海霽壓了多大的怒火,臉色陰沈滿是慍氣,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

杜越橋手都舉酸了,也不見那雙腿有要站起來的跡象,只聽得一陣陣粗氣吸進噴出的聲音,心中惶惶不安。

她揣測不出海霽的想法,暗自叫苦還不如拿起板子痛快賞她一頓,免得內心被煎了這面,還要翻過去煎那面。

眼神在屋子裏四處亂瞟,看到擺在門口的背簍,杜越橋大著膽子說:

“宗主,我背簍裏還有幾根簪子,您挑一只戴上,肯定好看!”

“你個不成器的東西!”

海霽猛地一拍桌子,茶具震跳,她氣得站起身,怒目圓睜。

“我給你時間反省,你倒好,不知從誰那學到阿諛獻媚的把戲,拿什麽爛花、簪子,獻寶獻到我頭上來了!”

弟子頑皮嬉鬧都不算什麽,她唯獨最討厭獻媚討好的弟子。

明明都是十多歲年紀,光明磊落的不學,世故圓滑卻學得有模有樣,哪裏有求學問道的樣子!

盛怒之下,終於舉起板子,使了十二分力氣抽在杜越橋掌心。

“我問你,這一板,打的是什麽!”

“打、打的是弟子獻寶諂媚!”

手心火辣辣生疼,杜越橋忍著淚花,倒吸一口涼氣,顫著喉嚨分析自己的過失。

海霽冷哼一聲,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繼續抽板子,“一件一件的,按先後說清楚!”

“打的是弟子不顧危險,執意下懸崖摘花!”

又是一板子:“第二板,打的是什麽!”

“打的是弟子獻寶討好!”

“這是第三板子的事!”

杜越橋懵了,“啊?還有要挨板子的錯嗎?”

海霽不語,只是一味地抽板子。

終於在挨了七個板子的時候,杜越橋說出了正確答案:

“打的是弟子畏縮,被妖怪嚇暈了去!”

海霽這才停手,將板子狠狠扔在地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天賦不佳,不能同魚妖打鬥,合乎情理,但你竟然嚇昏過去,關之桃也是外門弟子,怎麽不見她像你一樣暈倒!”

“倘若你只是下懸崖摘花,我非但不會責怪你,還要高看你有膽量!誰曉得你這樣膽小懦弱,讓我臉面何存!”

“楚希微年紀比你小,卻能臨危不懼,提劍殺妖,你不覺得臉紅嗎?!”

杜越橋的臉適時紅了,支支吾吾想辯解,卻發現自己腦中一片混亂,怎樣暈倒的一概想不起來,只記得鋪天蓋地的劇痛。

海霽還在誇別人家孩子,拿杜越橋和人家對比,越比越生氣,轉念一想,還好只是替楚劍衣教徒弟,氣消了大半,便找理由安慰自己。

“她能斬那魚妖,楚家的寶劍立了不少功。”

楚家?

杜越橋聽到這個姓氏,才反應過來楚希微也姓楚,心中一動,“宗主,師尊和希微都姓楚,她們是一家人嗎?”

“當然……”話正要脫口而出,海霽立刻搪塞過去,“你問這個做什麽,這是你要考慮的事情嗎?”

楚劍衣的楚和楚希微的楚,當然出自一家。

若告訴她兩人是一家,海霽憂心杜越橋會去給楚希微說道,怕那位大小姐知道了,不曉得會怎樣對待杜越橋。

海霽怒視杜越橋,恐嚇她不要再追問下去,卻瞥見她手臂上的鐲子,青光閃閃完好無損。

不是說有危險楚劍衣能感應到嗎?

今日之事,她是知道了不想來救,還是這鐲子壓根就沒有傳信的功能?

大話一堆、沒有責任心的王八犢子!

只恐怕楚劍衣那個混蛋,再不會到桃源山認杜越橋這徒兒。

海霽嘆了口氣,念及杜越橋被師尊拋下,還蒙在鼓裏,實在可憐,便要她站起來。

“你師尊是誰,你知我知,葉真知道,桃源山再不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杜越橋不明所以地點點頭,“是不是跟宗主教我修煉一樣,都不能讓別人知道?”

“對,跟似月峰有關的一切事物,不要往外說去。”

海霽看她雙手腫大如饅頭,心軟了些,道:“明日去找葉真拿點藥敷上。”

提到葉真,海霽忽然明白杜越橋摘花的目的,“葉真喜歡紫君子,你做的這簪子,也合了她心意。”

因杜越橋今天受了驚嚇,手也被折磨得不成樣子,海霽取消了夜晚的修習,讓她早早休息。

離平常睡下還有一個時辰,杜越橋翻來覆去,使勁回想當時到底怎麽昏倒的,但絞盡腦汁,只能回憶起自己似乎從那魚妖的視角,看到了自己,奇怪的事兒。

莫非是被魚妖附體了?

她一陣後怕,想起來床底還有師尊留的話本子,上面記了些妖怪附體人身的怪事,便爬到床底摸索許久,終於找到那本泛黃的本子。

書攤開,正好翻到夾著《女體十三式》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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