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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土耳其篇(11) 蜂蜜千層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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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土耳其篇(11) 蜂蜜千層酥。……

遲遲正在閉目養神, 被1221叫醒:“看,澤琳他們從醫院回來了。”

小貓一個激靈,瞬間清醒起來, 本能地朝窗戶玻璃外往外面看, 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從保姆車上下來。

她裹在一條厚羊毛披肩裏,顯得更加削瘦,眼睫微微闔著,像是連睜開眼睛都費力。

比走之前還要虛弱一點。

遲遲連忙跑去集市找阿伊莎,對方應該還不知道澤琳從醫院回來的消息。

一路來到阿伊莎家的店, 小姑娘還在攤位上忙活著, 將肉桂分裝到小紙袋裏, 遲遲跳上臺階用嘴叼住對方的褲腿, 將人往店外拽著走。

阿伊莎突然被一股小小的力量拖著,嚇了一跳。

她低頭一看,這才看到熟悉的小貓身影, 正在努力扒拉她的褲腿,眼睛裏還有點著急。

阿伊莎不明所以地後退了一步:“怎麽了?”

遲遲喵喵叫:“澤琳回來了,我們一起去看她吧。”

小貓松開對方的褲腿, 出了店門, 往前跑了跑,又停下來回過頭對著阿伊莎喵喵直叫,示意對方跟上。

阿伊莎這才明白她的意思, 朝店裏喊了一聲:“爸爸, 我出去一下!”

她解下圍裙扔在旁邊, 快速跟了上去,遲遲見她跟上自己,立刻朝侯賽因街的方向跑起來, 一邊跑還一邊確認後面的人有沒有跟上。

阿伊莎進到澤琳房間前,就已經在外面聞到了一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氣息,是從醫院裏帶回來的。

她推門進去,幾天不見,對方的生命力似乎都被病痛折磨消失了大半。

“她說在醫院裏呆著無聊又難受,還是想回家。”澤琳媽媽愁眉不展,對阿伊莎道,“我們只好辦了出院。”

對澤琳來說,回到熟悉的家中也並不意味著病痛的結束,只是換了一個更熟悉、更容易安寧的環境。

床鋪被重新整理過,鋪上了最柔軟的絨毯,澤琳的頭半陷進枕頭裏,像件易碎的瓷器。

聽見說話的聲音,澤琳微微偏過頭來看向房間門口:“嗨,阿伊莎。”

她聲音微弱,還帶上了點沙啞。

偌大的房子裏,溫暖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起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阿伊莎上前緊緊握住澤琳的手:“你怎麽不在醫院好好接受治療,在家裏可沒有醫院裏那些高級的醫療器械。”

“再高級對我也沒用了。”澤琳只是被握著手都感覺骨節發痛,眉毛因為疼痛蹙了蹙,又怕對方擔心硬生生忍住。

“你這是在說什麽?”

阿伊莎生氣了,聲音都提高起來:“什麽叫沒用了?醫生肯定有辦法的,那麽多藥,那麽多機器,肯定有用!”

她情緒激動,握著的手也不自覺收緊了。

澤琳疼得輕輕吸了口氣,蒼白的唇抿成一條線,但她沒抽回手,反而安撫對方,拍了拍阿伊莎:“醫院的條件很好,醫生也盡力了,但是每天都要承受那些治療太難熬……”

她頓了頓,看到對方驀然變得泛紅的眼尾,繼續道:“在醫院每天聽著儀器的聲音,聞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四面白墻,我覺得心情很不好,很想回家。”

“我是真的不想再住院了。”

澤琳目光移向窗外,透過窗簾縫隙看到小貓毛絨絨的尾巴。

她嘴角揚了揚,驅散了些病氣:“小貓也來看我了?阿伊莎,幫我去替她開一下窗戶好嗎?”

“啊,對。”阿伊莎掰開窗戶鎖,推開一道小小的足夠小貓鉆進來的縫隙。

微涼的風吹進來一點,沖淡了一絲沈悶,但害怕澤琳著涼,在遲遲進來之後阿伊莎就飛快地關上了窗戶。

“喵嗚。”

遲遲小聲地叫了一下,既是打招呼,也是在確認澤琳的狀態。

床上的人看起來太脆弱了,遲遲一時半會兒還不敢跳到對方身邊,只能在床邊走來走去徘徊。

澤琳看向有些拘謹的小貓,眼裏帶上一點笑意:“過來呀。”

她輕聲道,手指朝著遲遲細微地晃了晃。

遲遲這才跳上床邊的床頭櫃,擡起頭,用濕潤的鼻尖觸碰了一下對方的額頭,這是貓貓對人類的關切問候。

澤琳感受到了那點冰涼濕潤的觸感,閉著眼笑,病痛的陰影依舊沈重,但是因為阿伊莎和小貓的到來多了點生機。

“你回來也好,醫院離得太遠,我不能天天去找你,現在放假了,我可以每天都過來。”阿伊莎說。

澤琳卻搖了搖頭:“不用每天都過來,你去做你的事,趁放假好好玩。”

“我想過來跟你一起玩。”

阿伊莎道:“整天去跟他們在外面亂跑也沒什麽意思,還不如我們一起看看書,做點手工。”

“但是我不想你為了來陪我浪費休息時間。”澤琳說,“之前你跟我說過,放了假要天天睡懶覺,然後去集市幫你爸爸看攤位賺零花錢。”

“來陪我會浪費很多時間,我也沒辦法像以前一樣精神了。”

“我不陪你,那你陪我總行了。”阿伊莎總算聽出對方的意思,明白了對方在擔心什麽,“你難道以為我是因為可憐你才來找你的嗎?”

“我——”

“我是真的喜歡跟你一起玩才來找你的。”阿伊莎道,“我不喜歡做的事,誰也強迫不了,就連我自己也不行。”

澤琳被阿伊莎直白而堅定的話堵了回去。

她確實擔心,擔心阿伊莎處於同情和責任感才勉強自己過來,怕自己成為朋友的負擔,拖累對方本該輕松的假期。

阿伊莎依舊認認真真:“懶覺還是可以睡,攤位也還是按照上學那樣周末客人多的時候再過去幫忙就好,再說,我想賺零花錢也是為了以後跟你一起出去玩。”

她勾了勾對方的小拇指,一字一句道:“不是我陪你,也不是你陪我。”

“我們在一起度過時光,談不上浪費這一說,明白嗎?”

遲遲喵了一聲:“我明白。”

她看向怔怔的澤琳,把自己的小爪子也放在兩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上。

平日裏總是充滿活力的眼睛裏,此時清晰地映照出自己虛弱的病容,澤琳垂下眼簾,也回勾了一下對方的小指。

“明白了。”

她聲音十分輕微,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柔軟。

“這叫什麽,敏感的人需要一個趕不走的朋友。”1212在遲遲耳朵邊浮著。

“她們都會為對方著想,這才叫真正的友情。”遲遲眼尖地看到澤琳脖子上的皮繩,“看,澤琳把那個惡魔之眼掛墜戴在脖子上了。”

她看到的下一秒,阿伊莎也註意到了對方脖間若隱若現的繩子。

“你把它戴在脖子上啦。”她湊近看,“這個繩子不會磨嗎?”

皮繩邊緣已經把對方白皙的皮膚磨紅了一圈,阿伊莎伸出手幫對方解下繩子:“我給你換一個不磨的繩子。”

她熟門熟路地翻找出對方的手工箱,從裏面找出不同材質的掛繩,在自己脖子上試了又試,找出一條最柔軟最不磨的紅繩,將原先的皮繩換了下來。

“別戴在脖子上了。”

阿伊莎幫對方把繩子剪短,量出合適的長度,系在了對方的手腕上:“這樣是不是更舒服?”

澤琳嗯了一聲,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我喜歡這個顏色。”

她今天說了太多話,臉上已經出現了倦容,但是顧忌阿伊莎,依舊強打起精神。

遲遲舔了舔阿伊莎的手,示意對方看向澤琳有點睜不開的眼睛。

阿伊莎意猶未盡道:“那你先休息,我明天再來。”

還沒等對方開口,她先說:“不許再說什麽讓我不用來的怪話。”

澤琳只好閉上嘴,乖乖點頭。

往後的日子裏,遲遲每天都跟阿伊莎一起過來,但饒是她們整日陪伴,澤琳的身體還是每況愈下。

似乎奇跡沒有降臨在這個可憐的小姑娘身上。

原本盼著春天到來,氣溫升高以後對方能不要動不動就渾身疼,沒想到壞消息像冬日的寒流,驟然將她們裹挾。

免疫力低下帶來的細菌性感染,讓澤琳陷入一場兇猛的高燒。

吃了藥之後非但沒好,反而愈發昏沈,意識也開始模糊。

心裏太害怕被重新送回冷冰冰的醫院,即便意識不清楚,嘴裏也在喃喃地說著什麽。

澤琳的母親無聲地流著淚出來,在客廳中低聲念著祈禱詞,父親則站在窗邊,眉頭間是種深深的無力。

阿伊莎守在對方的床邊,遲遲則在窗臺上急得團團轉。

阿伊莎摸了摸澤琳滾燙得嚇人的額頭,想用自己的溫度幫對方把可怕的熱度驅趕出去,她不停說話,聲音都有點顫抖。

“澤琳,我們去醫院吧,醫院的醫生肯定有辦法幫你退燒的,我跟你一起去。”

“不想去醫院。”

澤琳嘴唇幹燥,喃喃道:“我不去醫院,我要留在家裏……”

“我不去醫院,別帶我去醫院。”

對方說著說著就激動了起來,猛地偏過頭去劇烈地咳嗽。

大人們立刻進來安撫,他們請來的醫生已經是全城最好的醫生,但是對方也只能搖了搖頭:“現在全靠她自己能不能扛過去了,只要燒退了,炎癥消下去,就還有希望,要是炎癥一直不消就……”

“趁現在多陪她說說話吧。”

低低地哭聲響起,澤琳的母親用力捂住嘴,好讓自己不驚動床上的女兒。

然而,像是在迷迷糊糊中聽到了醫生的話,床上的人眼尾也流出淚水。

遲遲第一次看到對方流下這麽大顆的眼淚,源源不斷,匯成溪流,像是要把剛才餵進去的水都流出來。

阿伊莎哽咽:“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窗邊說話嗎?”

“那時候你剛轉來學校不久,我還因為學校裏發生的事發誓要狠狠討厭你,但是你在窗戶邊叫住我,主動問我作業,誇我,幫我重新紮了跑亂的辮子,還請我進來吃了很多巧克力……”

“當時我心裏特別生氣,氣自己沒出息,因為對你根本討厭不起來。”

“不過後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我又覺得自己很幸運,幸好那天被你叫住,不然我們現在就當不成好朋友了。”

過去這麽長時間,依然每個細節都歷歷在目。

阿伊莎拉著對方的手,像拉著珍貴的時光:“我們還要當很久好朋友,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上學,一起去逛大巴紮,去坐郵輪,去外國旅行,考同一所大學……”

她有點語無倫次,卻還是不知疲倦地講述以前和未來。

“你以後不是想當甜點師嗎?我以後,還要帶你去吃遍全世界的甜點,還有什麽願望你盡管說,我以後肯定全都幫你實現。”

床上的人終於停止了流淚,平靜下來,睜開帶上幾分紅腫的眼睛。

澤琳動了動唇,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阿伊莎立刻屏住呼吸,將耳朵湊近:“你說什麽?”

“想吃……”

澤琳的聲音模糊不清。

“想吃什麽?”阿伊莎急切地問。

“卡德科伊那家……蜂蜜千層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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