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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夏威夷篇(完) 環島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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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夏威夷篇(完) 環島旅行。

兩個孩子艾米麗和盧卡斯早已分開的人潮中:“外婆!”

一頭紮進梅勒太太張開的懷抱裏。

梅勒太太撐在輪椅兩側站起來, 把環抱住兩個外孫,撫摸他們的頭發:“都長高了,頭發也長了。”

基奧娜扔下行李, 過來跟梅勒太太擁抱。

臺上主持人暫停了報幕, 周遭的人紛紛自發鼓掌,海灘落日成了背景板。

“基奧娜真的回來了。”

“我們的計劃成功了!”遲遲對1221道:“今天簡直是最完美的一天。”

梅勒太太的庭院被精心布置。

臨時搭起的架子上纏繞著棕櫚葉和鮮花,倉庫裏閑置已久的長條桌被搬了出來,上面擺滿了擺盤精致的美味。

三文魚沙拉、烤肉、椰奶凍……還有卡拉和裏奇各自帶來的食物。

裏奇甚至還帶來了自己的尤克裏裏。

遲遲在庭院裏看他們舉辦家庭聚會,兩個小朋友果然像梅勒太太說的那樣, 時不時就過來跟她玩, 搞得她連自己碟子裏的大餐都來不及吃, 還要幫人類帶崽。

梅勒太太的精神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基奧娜扶著她在桌子前取食物, 兩個外孫嘴角沾著食物殘渣圍著大人打打鬧鬧。

基奧娜幫梅勒太太放好餐盤,講述自己的這趟旅途有多不容易。

“臨出發前航班延誤了三個小時,還以為趕不上了。”

基奧娜仔細端詳梅勒太太增添了皺紋的臉龐:“我請了幾天假, 這次回來陪你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

“不用,我好著呢。”梅勒太太堅定道。

基奧娜眉頭微蹙,依舊不放心:“裏奇叔叔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你狀態不好——”

卡拉端著食物過來:“沒事的基奧娜, 你媽媽目前一切正常, 或許是你們回來了,我看她今天的氣色比前段時間好多了,精神頭也足。”

“我現在再好不過, 你不在的時候卡拉和裏奇把我照顧的很好。”

梅勒太太伸出手先是拍拍卡拉的手, 又望了一眼正在專註烤肉的裏奇。

她把基奧娜和卡拉的手各自握住, 對女兒道:“你不在我身邊,卡拉就像我的女兒,就像你多了一個能幹的姐姐。”

卡拉聽到如此高的評價, 有些慚愧:“我做的還不夠。”

“不,親愛的,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梅勒太太:“你的耐心,你的照顧,還有你跳的那支舞,我會一直記在心裏......”

“現在,你願意當我的‘基奧娜’了嗎?”

卡拉楞了。

基奧娜在一旁給予鼓勵的微笑,再想到這段時間陪梅勒太太和裏奇像一家人一樣的出游,仿佛回到了還在父母身邊的時候。

“我願意。”

她重重點了下頭,嗓音有些酸澀卻十分清晰:“我就是你的另一個‘基奧娜’。”

梅勒太太眼睛重新變得明亮,兒孫繞膝,前所未有的熱鬧。

基奧娜想起什麽,問梅勒太太:“媽媽,你的戒指沒找到嗎?”

一提起這件事,老太太就難過:“找不到。”

“我給您買了一個新的。”基奧娜安撫對方道,“跟爸爸當年送的求婚戒指一模一樣,也是藍寶石戒指。”

梅勒太太嘆了口氣:“不一樣,我還要原來的戒指盒。”

“戒指盒?”基奧娜犯愁道,“我上哪兒去幫您找一模一樣的盒子呢。”

老太太搖頭道:“找不到,裏面的東西也回不來了。”

遲遲不忍心看老太太又陷入傷心事,於是從游廊跳到客廳的窗臺上,叼起那枚自己找來的塑料大鉆戒,噠噠地跑過來給眾人看。

“天吶,這是什麽。”

基奧娜看著小貓跳到老太太腿上,把這個碩大的藍寶石戒指往對方懷裏放。

梅勒太太把誇張的塑料鉆戒戴在了手上,桌上的人都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

一片歡騰下,小外孫盧卡斯卻有些放不開。

遲遲被邀請過去陪姐姐艾米麗玩過家家游戲,盧卡斯在旁邊一邊挖土一邊心不在焉地看向閑聊的大人們。

1221飄過來對遲遲說:“這小孩怎麽了?”

遲遲:“可能是長途跋涉有點累?”

等到飯畢,基奧娜和丈夫帶孩子們進去看外祖母親自給他們布置的房間。

盡管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來,房間還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床上的小毯子下半截加了三花小貓的圖案。

艾米麗一進房間就抱著毯子不撒手:“媽媽,這上面的小貓跟外面的小貓長得一樣!”

“是啊,這是外婆親手織的。”

小姑娘很快放下毯子,又拿起枕頭邊的草裙娃娃,床單毯子都是明亮的顏色,另一張屬於盧卡斯的小床則是對方喜歡的藍色。

“還有沖浪板——”

艾米麗簡直眼花繚亂,跑到墻邊摸了摸鋥亮的兒童沖浪板,連沖浪板都是她喜歡的粉色和橙色,上面還畫著夏威夷元素的圖案。

小姑娘興奮地抱起一起參觀房間的遲遲,帶著小貓一起旋轉:“我要一直住在夏威夷。”

“盧卡斯?”

基奧娜註意到過於安靜的小兒子,問對方:“你不是最喜歡沖浪板嗎,怎麽不去謝謝外婆?”

盧卡斯過去抱住梅勒太太的胳膊:“謝謝外婆。”

他看了一眼過去陪艾米麗搬沖浪板的基奧娜,悄悄晃了晃梅勒太太的手臂,引得對方低頭看他:“怎麽了親愛的?”

“外婆。”

小盧卡斯鼓足勇氣,趴在對方耳邊:“你能不能跟我過來一下,不要讓爸爸媽媽和艾米麗看見。”

拽著外祖母的手往外走,盧卡斯來到餐廳,把自己的小書包拿了過來。

他從包裏拿出一枚戒指,放到梅勒太太手心:“外婆,你的戒指。”

梅勒太太驚訝地看著自己手裏熟悉的藍寶石戒指,拿起來對著光細細打量,內圈刻著她的名字,一看就是她丟失的那枚。

“對不起。”

盧卡斯聲音充滿了愧疚,飛快地低下頭:“老師讓我們找祖父祖母的舊東西帶到學校展出,上次回來我就把你的戒指拿回去交作業了,我不知道這個戒指那麽重要。”

“我錯了,媽媽說你找這個戒指找了很久,我很害怕......”

“所以我求爸爸媽媽帶我們一起回夏威夷見你,不然媽媽上個月就自己坐飛機回來了。”

“盧卡斯。”

對方縮了縮腦袋,顯得垂頭喪氣:“對不起。”

“沒關系。”梅勒太太舒了口氣,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你能告訴外婆,戒指盒放在哪裏嗎?”

盧卡斯:“我沒拿戒指盒走。”

他突然想到什麽,跑到那只八角櫃前面,努力把胳膊伸進櫃子縫裏。

“盧卡斯,你在做什麽?”基奧娜走過來。

梅勒太太:“基奧娜,你來幫幫他。”

卡拉和裏奇也應聲過來,幾人一起把八角櫃搬出來,擺在亮堂的地方,還把所有抽屜全都拖了出來。

遲遲馬不停蹄地從艾米麗懷裏掙脫,去看八角櫃原來的位置。

上次卡拉已經挪過一次,櫃子底下什麽都沒有,這次也不例外。

1221跟在小貓身邊:“原來梅勒太太要找的不是戒指,是戒指盒?”

在系統的幫助下,小貓跳到八角櫃上,示意人類把櫃子放倒。

基奧娜一家不明所以:“這只貓想做什麽?”

裏奇已經先一步通了貓性,喊基奧娜的丈夫:“過來搭把手!”

等到老式沈重的八角櫃躺倒在地,小貓聞聞嗅嗅,終於在抽屜和櫃壁中間的鏤空夾層找到了被擠扁的戒指盒。

卡拉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灰塵,遞給梅勒太太。

對方顫抖地接過盒子,打開盒蓋,拿出裏面的絲絨襯墊,遲遲這才發現下面竟然還藏了東西。

一張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黑白合照,邊角已經磨損卷曲,照片上是還在上小學的梅勒太太和一個小男孩。

在場的人從沒見過這張照片,裏奇卻先一步認出了自己:“這是,我們的小學畢業合照?”

梅勒太太小心地拿起照片,底下還有一張折疊得小小的、已經泛黃的紙張。

上面的字跡笨拙而用力,幾十年前那個笨拙的壞脾氣少年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刻下似的。

“我很抱歉,為過去所有愚蠢粗魯的行為。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話,只要在你身邊我就會做些蠢事惹你生氣,我不是故意欺負你,我只是很喜歡你,但是我太笨了,只會用這種方式表達……”

“明天我就要跟著部隊離開,去很遠的地方,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寫下這些話對我來說比做任何事都苦難,但是我想讓你知道,我的心屬於你,希望你一切都好,這是我唯一的願望。”

——裏奇。

小時候,有人總愛揪她的辮子,藏她的作業本,故意在她經過時大聲鬼叫。

可她也記得,當別的男孩欺負她的時候,也是裏奇第一個沖上去跟對方打架,打得鼻青臉腫。

對方從小就別扭,把關心藏在壞脾氣底下。

後來裏奇去當了兵,沒了音訊,她跟隨父母搬家,嫁了人,生了孩子,過著平凡的日子。

丈夫死後才又搬回歐胡島,依舊住在小時候住過的老房子,跟早早離婚的裏奇成了固定的“老鄰居”。

遲遲看著梅勒太太手中泛黃的半張信,恍然大悟:“怪不得裏奇會把他們年輕時候的合照珍藏在盒子裏。”

1221:“我早猜到這小老頭暗戀梅勒太太,結果竟然這麽久。”

距離他寫下這封信已經快過去將近五十年,裏奇沒想到這封信會被保存這麽長時間。

他幾乎下意識想扭開頭,曬得黝黑的皮膚都漲成暗紅色,然而手卻被輕輕握住。

“謝謝你,裏奇,這些年每天風雨無阻地來問候我,我早就明白。”

一股暖流蔓延全身,從交握的手上源源不斷地傳遞力量。

過去錯過這幾十年的遺憾和守護,也變成了巨大的慰藉。

他終於也可以把手覆蓋在對方的手背上了。

基奧娜環住梅勒太太的肩,遲遲看到卡拉在角落眼眶微紅,悄悄吸了吸鼻子。

某個脾氣暴躁、只敢以鄰居身份徘徊在周圍的老頭,如今被自然而然地接納,基奧娜和丈夫孩子們輪流跟對方擁抱。

“我們要好好慶祝一下!”

基奧娜說:“媽媽多了一個女兒,孩子們多了一個爺爺。”

她丈夫也在一旁提議:“為了慶祝我們的家庭多了新成員,不如我們租輛房車,環島玩幾天?”

基奧娜問梅勒太太:“可以嗎?”

“那當然好了,只要你們不嫌我累贅就好。”

“裏奇叔叔,卡拉,你們也要一起來。”基奧娜繼承了母親的笑眼,被這樣懇切的目光盯著,卡拉和裏奇說不出拒絕的話。

“我們沿著海岸線開,看到漂亮的地方就停下來……”

梅勒太太四下尋找了一下,遲遲也跟著左右看了看,以為對方又要找什麽東西,沒想到對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還有一位客人沒有邀請。”

基奧娜疑惑道:“誰?”

梅勒太太低頭,朝小貓伸出手去。

遲遲遲疑地走過來蹭了蹭對方,老太太道:“我們的貓貓客人。”

“喵?”

“我也要一起去環島旅行嗎?”

光球已經開始興奮地閃爍:“有車好啊,可以去更遠的地方了,我們的冒險地圖可以擴大得更廣闊!”

因為人多,所以基奧娜跟丈夫各開一輛車。

等到出行的那天,要帶上車的行李規模像是要搬家。

梅勒太太怕路上餓著,恨不得把冰箱裏的東西全都轉移到房車上,還有孩子和大人們要帶的衣服玩具床單毯子。

到最後,沖浪板都放滿了兩輛車的車頂。

只有小貓輕裝上陣,帶個系統就去了。

“還是貓貓輕松。”

遲遲悠哉悠哉地晃著尾巴,看人類一趟一趟往車上搬行李。

卡拉在梅勒太太和基奧娜的鼓勵下終於換上了櫃子底下私藏的漂亮衣服,不再穿一身普通的T恤牛仔褲。

裝飾著木槿花和棕櫚葉的連衣裙,隨著走路裙擺微揚,小貓都移不開眼。

遲遲看到對方手腕上眼熟的貝殼,發現卡拉帶的這串貝殼手鏈是用草裙上的那兩串貝殼做的。

草裙沒辦法天天穿出門,她辛辛苦苦找來的貝殼也算是物盡其用。

等到人類搬完行李上了車,裏奇的尤克裏裏放在桌上,遲遲好奇這個小東西怎麽彈奏,學著人類的樣子用爪子扒拉了幾下。

琴弦鐺鐺響起,雖然毫無章法,但也算是旋律。

“媽媽,小貓在給我們彈尤克裏裏。”

基奧娜:“是啊,你去旁邊伴舞吧。”

“小心點小野貓。”裏奇邊綁沖浪板的固定帶,邊對著下面警告,“別把琴弦撓斷。”

“她不會的,裏奇。”

卡拉摸了摸小貓的頭,儼然已經像梅勒太太一樣偏心小貓:“等你下來以後給我們彈幾首民謠好嗎?”

沿著海岸線開始航行,那雙平時慣常只愛擺弄漁具的粗大手指搭在琴弦上。

裏奇低頭,試探地撥動和弦,一串輕快的音符響起,是一首夏威夷人人都會唱的經典歌謠。

在前面開車的基奧娜最先開始跟著旋律低唱:“再見,珍重,臨行前的最後一次擁抱。”

梅勒太太很快也跟著輕聲哼起來,她的聲音更加低沈,充滿了故事感。

“我將要離去,直到我們再次相聚。”

音樂仿佛代替了幾十年前沒說出口的話,溫柔地傳遞,正在窗外看風景的小貓,尾巴尖也在身後跟著音樂緩緩搖擺。

遲遲邊聽邊蹲在車窗邊,鼻子幾乎貼在玻璃上。

“那棵樹好奇怪,像一把大雨傘。”

“那是雨豆樹,樹冠投影面積可以高達幾百平方米。”

見小貓歪頭看它,1221換了種說法:“就是說它樹冠可以長到籃球場那麽大。”

盡管跟在人類的車上不能隨時下去離這些景觀更近一點,好在沿途還有許多景色。

遲遲看到了見過的火山巖地貌,還有讓小貓挪不開眼的海鳥聚集地。

這麽多賊海鷗,足夠她大戰幾百個回合了。

黃昏時分,房車停靠在一處僻靜的海灣,孩子們沖下車開始堆沙灘城堡,基奧娜兩人和卡拉忙著準備晚餐。

裏奇則充當梅勒太太的代步拐杖,拿著折疊椅跟對方並排坐在平坦的沙地上。

老人們面朝大海,女兒外孫們在一邊各忙各的歡聲笑語,感覺人都自發地變年輕了。

遲遲在兩個人類幼崽用沙子堆成的金字塔裏充當了一會兒“獅身人面像”,等到燒烤架搭起,食材傳出陣陣香氣,就去後面的沙地上跟梅勒太太和裏奇一起沐浴夕陽。

目光所及之處都鍍上晚霞的顏色,小貓靜靜地坐在人類身邊。

裏奇起身去車裏拿老太太的披肩,梅勒太太感受著溫潤的海風,右手輕撫依偎在腳邊的小貓腦袋。

一只貓一身輕松的旅行很好,陪伴在人類身邊也很愉快,幸好她是“奇跡貓貓”,可以享受這樣獨特的體驗。

次日清晨,正是適合沖浪的天氣。

除了梅勒太太和留在岸上陪伴對方的基奧娜,所有人都換上潛水服,扛起自己的沖浪板。

在海邊居住的時間久了,沒有人不會向往沖浪。

遲遲作為留守在沙灘上的一員,在更近的地方看人類坐在沖浪板上迎著海浪往前劃。

基奧娜的丈夫馬克,是個肩膀寬闊、性格爽朗的男人,帶著兩個孩子教他們在沖浪板上調整站姿。

艾米麗稍大一些,已經能自己嘗試著成功站起,然而只是幾秒就大叫著栽進海水裏,從水面露出頭來,笑嘻嘻地接著朝沖浪板上爬。

裏奇倒是比遲遲想象中更老當益壯,一馬當先地騎上浪尖,跟接二連三的海浪較勁。

不過最讓遲遲驚訝的是,一行人中沖浪最好的居然是平時十分低調的護工。

她身體微微往前彎,重心在前,手臂自然地張開,貼著浪壁從容地滑行,周圍濺起的水花變成白色的泡沫。

正在沖浪的卡拉比平時更讓人挪不開視線,有力的大腿穩穩踩在板上,顯得游刃有餘。

“太酷了!”

艾米麗和盧卡斯合不上嘴。

“漂亮。”連裏奇都為對方鼓了鼓掌。

“哇。”1221跟遲遲道,“想不到卡拉還是個隱藏高手。”

遲遲看得眼饞:“沖浪是什麽感覺,我也好想試試。”

“你怎麽試,萬一掉到海裏怎麽辦?”

“站在沖浪板上劃一會兒也好。”

小貓在最前面眼巴巴地看著人類在海裏自由來去,等到卡拉上岸休息,遲遲先一步跳到對方的沖浪板上。

卡拉低頭看在沖浪板上小小一只的貓貓頭:“你也想下海嗎?”

遲遲抱住對方的腿不撒手,喵喵叫起來。

“帶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小貓下去劃一圈吧,拜托你了。”

被這雙蜜糖色的大眼睛水靈靈地盯著,人類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不過帶著小貓不能做那些有難度的沖浪動作,卡拉拿了根劃槳,把遲遲放在沖浪板前面,自己雙腿分開坐在後面帶對方朝海面中間劃。

一波浪撲過來,卡拉開始調轉方向用力劃水,沖浪板底部像被大手托起來,水花陣陣濺起。

遲遲刺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越是刺激越是興奮,她對1221道:“在海上跟在岸上完全不一樣!”

透明光球跟了過來,結果比她還要謹慎,貼在她腦袋上一動不動,忘了自己可以隨意飛行:“你爪子抓緊點,別掉下去了。”

“不會的,這些只是小浪。”

遲遲話音未落,就迎接來下一波更陡的波濤,張開的嘴巴被迫喝進去鹹澀的海水。

乘風破浪的感覺雖然很棒,但是避免不了被濺起的海水打濕了毛。

遲遲甩了甩頭,連忙往後退了退,退到人類的懷裏。

盡管沒辦法像人類那樣站著沖浪,也算是站在沖浪板上體驗了一波又一波的潮湧。

沖浪板速度慢下來,遲遲又重新爬到最前端,被人類一路載回岸邊。

下來以後小貓渾身黏糊糊濕噠噠的,心裏卻十分暢快。

貓生要體驗的清單上又加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相信能跟人類一起沖浪的貓貓沒有幾只!

開車環島繞行一圈,遲遲看到了很多以前見過和沒見過的風景,還去了那些靠她自己一只貓永遠也不可能踏足的地方。

甚至又找到了一塊跟螃蟹長得一模一樣的火山石,叼回來送給裏奇後,又收獲了一張臭臉。

小貓還在陌生沙灘上找到了一顆碩大的水鉆,當禮物送給虎皮鸚鵡,足夠讓對方稀罕好一陣子。

有人陪,甚至有兩個熱衷於跟在貓貓屁股後面上躥下跳的小孩,遲遲到後面也開始懷念自己孤身一貓的時刻。

這幾天她在沙灘上享用自己的“禦用貓砂盆”,都要被兩個小屁孩圍觀,兩人還爭前恐後地幫她提前挖坑,也算是提前進入鏟屎官培訓。

等到了旅行結束前的最後一天,他們回到凱盧阿小鎮,在回家之前把車停在最熟悉不過的海灘上看日落。

遲遲跟兩個孩子玩得累了,趴在梅勒太太的腿上。

“謝謝你呀。”

對方突然輕聲對小貓道,聲音幾乎跟海浪融為一體。

遲遲擡起頭看向老人,對方眼角的皺紋舒展開:“我知道,是你把孩子們帶回我身邊的。”

“你是一只小精靈。”

遲遲瞇起眼睛蹭了蹭對方的右手,老太太戀愛地撫摸她的頭頂,笑容更深。

*

基奧娜一家終究還是要離開。

擁抱、叮囑、反覆告別,孩子們依依不舍地松開抱住外婆的胳膊,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

一家人走後院子裏仿佛被抽走了大部分聲音,瞬間變得冷清許多。

遲遲趴在院子的花盆中間看獨自一人坐在游廊下的梅勒太太。

感受到對方的寂寥,裏奇沈默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一只手搓著膝蓋,等到對方望過來,這才張開被膠水粘住似的嘴。

“以後我來照顧你,別怕。”

梅勒太太轉過頭,漾出溫和又稍顯調侃的弧度:“你能照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她目光掃過庭院,那道一墻之隔的籬笆是裏奇修的,圍墻邊野蠻攀爬的爬墻植物是對方修剪整齊的,還有孩子們帶走的兩張小沖浪板,也是對方親手打磨。

“這些年辛苦你了,有你在身邊,我感到非常幸福。”

裏奇嘴唇微動。

身邊的人語氣柔和,帶著笑意:“以後也要辛苦你了。”

遲遲略微擡眼,視線落在他們不知不覺間交疊的手背,也晃了晃尾巴,把尾巴搭在上面。

庭院外的雞蛋花樹適時地落下花瓣,雪白夾雜著鵝黃,漂亮得像婚禮現場的撒花。

沒有太多的誓言,只有心與心的貼近。

還沈浸在人類的溫馨和幸福中,遲遲眼前突然多了一道耀眼的光芒,這道光芒從裏奇和梅勒太太身上冒出來,在她面前布靈布靈地閃,活像一顆小不點流星。

“這是什麽?”

遲遲看到1221也跟著激動地閃著光。

“這是靈魂之光的碎片!”

1221在她頭上雀躍地跳來跳去:“沒想到在休假的時候也能收集到靈魂之光,據說收集到足夠的靈魂之光,就可以實現一個願望。”

“還有這種事?”遲遲伸出爪子,讓那個小不點流星降落到自己的爪墊上。

“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1221:“以前從來都沒遇到過,更別說收集了,我的程序設定只是告訴我有靈魂之光這種東西,沒想到它真的能被我們收集到。”

“怎麽才算收集。”遲遲看著自己爪墊上的小星星,看起來耀眼,卻絲毫不燙,觸感還有些微涼。

“我的光球造型就是為它們量身定制的容器。”

1221對小貓說:“把爪子上的碎片慢慢移過來,靠近我。”

遲遲把這顆小小的流星放到光球表面,看它漸漸與1221融為一體,光球迸發出亮白的光芒。

1221興高采烈:“成功了!”

“接下來的世界應該還會有散落各地的碎片。”

1221對沒反應過來的小貓道:“果然你靠近人類的選擇是正確的,希望我們接下來也能收集到更多靈魂之光,這樣你就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啦。”

遲遲這才明白這顆小不點流星是從何而來。

“我沒有願望要實現怎麽辦?”

本來她就已經在無限期休假的路上,每天無憂無慮,欣賞風景、品味美食、跟人類打成一片,日子過得比之前還要自由。

她沒有什麽野心,欲望也小小的。

這種狀態下要已經十分滿足的小貓許更多願望,反而讓她犯難。

“沒關系。”1221安慰道,“我們也不一定能收集成功,你可以慢慢想,說不定以後就有了,反正跟積分一樣可以攢起來留著以後用,不要白不要。”

“好!”

遲遲拋下“未來要許什麽願望”的難題,穿過庭院去找兩個老人貼貼。

裏奇依舊每天來送食物,但不會再放下就跑,在卡拉的細心指導下,也開始學習幫梅勒太太進行日常護理,等卡拉走後,傍晚再推著對方出門散步。

“往左邊走,右邊的地面有點顛。”

“我知道,都怪這個破路鋪得不平。”裏奇嘴上這麽抱怨,動作卻放得更慢。

梅勒太太拍拍他推著輪椅的手:“推得好,都是路的錯。”

話音剛落,整個人就被顛得跳了起來。

“......”

她的病情依舊起伏波動,偶爾還是會記不清現在的時間,叫錯名字,但在熟悉的照顧下,情緒始終平穩。

只要她開始犯糊塗,稱呼裏奇為霍普,老頭就一臉火大地拿出半張信紙,對著對方一遍遍地念當年他寫給她的信。

這招百試百靈,念幾遍之後,原本頭腦混沌的老太太眼神就會恍惚一下,叫出他的名字。

“小裏奇。”

“就叫裏奇,不要加什麽前綴。”

雖然粗聲粗氣,但他看向梅勒太太的眼神卻十分珍視,時間仿佛一並倒回。

基奧娜一家雖然回到了大洋彼岸,但臨走前孩子們跟外婆做了約定,視頻通話成了每周慣例。

卡拉照例嫻熟地照顧梅勒太太,也默契地協助著新手裏奇。

到後來,她甚至能教會裏奇如何做一道完美的海魚大菜。

未來還會有病痛的陰影,離別的愁緒,記憶的衰退,但生命會以愛的方式傳承下去。

預感到在這個世界的旅程快要接近尾聲,遲遲像第一次踏上旅途一樣趴在沙灘上看海。

這麽舒服的陽光,再多曬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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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預收求收藏——《你想收養一只小北極熊嗎》

文案:

暴雪初歇,林湛在苔原車旁發現一只小北極熊。

前爪傷口刺眼,她心一軟,任由對方亦步亦趨跟著自己,避開其他人視線駐留在了她家後院。

跟其他北極熊不同,這只小北極熊懵懂天真,對待人類十分信任溫順。

她每天溜出門悄悄投餵,看著對方日漸痊愈,然後於某個清晨不告而別。

林湛看著空蕩蕩的小窩,心下失落。

果然,想要收養一只小北極熊實在是天方夜譚。

*

小鎮多了個銀發藍眸的陌生少年,總是不遠不近綴在林湛身後。

“我沒有地方去,湛湛。”少年開口,嗓音如初融的雪水,帶著一絲青澀的幹凈,“可不可以暫時收留我?”

遇到對方後,林湛身邊發生了許多怪事——

清晨門口,總堆著新鮮得驚人的海魚,壘成小山。

後院偶爾會“暈倒”幾只無辜躺平的大海豹。

鎮上常欺負她的那個大塊頭惡霸,在某個晚上被揍得鼻青臉腫。

*

直到一個寒潮洶湧的深夜,暖氣罷工。

林湛在令人窒息的溫暖中醒來——

一只巨獸將她密不透風圈在懷中,那雙近在咫尺、幽幽流轉的冰藍獸瞳……分明就是她救助過的小北極熊。

對方僵住,冰藍的眸子有些無措,當場變回人形。

溫熱鼻息拂過耳畔,熟悉的清冽嗓音帶著小心試探:

“湛湛,你……還願意收養我嗎?”

#說好的小北極熊呢,怎麽長成巨無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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