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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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臨近深夜,白夜城依舊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林又涵出了重啟艙,站在新組裝好的機甲上看著整個城市,而後望向最中心的針形建築物。

白夜城的白夜塔一直以來都是天外界人的文明信仰,針形的外觀設計更是象征了這座塔對他們的重要性。

可沒有人知道,白夜塔就宛若它外形的針刺在林又涵的心裏,困住他七年,也困住了其他人的十年,甚至更久的。

十年何其漫長,是一個人從青年走到中年的時間,也是一個人在自己美好的年紀。

這樣寶貴的時間……全都被數不清的黑暗占據。

林又涵收回眼,“去白夜塔吧。”

“收到。”

機甲帶著林又涵往白夜塔的方向飛去。

倏地,一個黑影快速朝他們襲來,機甲帶著林又涵迅速躲開了。

站定後,林又涵眼神冷冷看著對面的人,認出了這是當初在張遠航家附近遇到的人,不過他當初不是把人殺了嗎?為什麽——

他思緒猛然頓住,意識到自己當初殺的人是AI人。

原來在這麽早,他就遇到了AI人。

那人瞧見林又涵躲的快飛,唇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聲,語氣一如既往:“A001,回來送死嗎?”

“能夠殺你,真是榮幸之至。”

他說完,再次操縱著機甲向林又涵沖去,他釋放著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想要以此來碾壓林又涵。

但是在距離林又涵五十米的地方,一道突如其來的劍風向他劈來,聲勢浩大,速度驚人,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林又涵看也不看他一眼,劃出懸浮鍵盤快速改成他的代碼,在他被擊退的瞬間,林又涵摁下了確定鍵。

那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捂住自己的心口吐出一口血,“你……”

“如果你是他們派來最後的後手。”林又涵不緊不慢地說,話語裏全是篤定,“那還真是不堪一擊。”

話音一落,那人的身體在天空上方炸開,化成滿天的碎片,向白夜城個個角落飛濺下落。

解決了第一道障礙,機甲收起劍,繼續向白夜塔駛去。

-

此時的信息科技辦公所,夜裏白裘看著那個飄然離去,而自己派出去的人在空氣炸成了碎片,勃然大怒。

“我培養了那麽多人,他們一個也攔不住林又涵嗎?!”

“陸聞賦呢?”夜裏白裘呼叫了內線,詢問陸聞賦在哪,“戰事進行了這麽久,這件事不只我們在操作,他人到現在為什麽一直沒出現?”

對面的人頓了下,說道:“夜裏白裘大人,陸聞賦先生已經被星際城的軍方扣留,我們目前也聯系不上他。”

夜裏白裘聽到這句話生生氣笑了,他把手裏的終端扔出去,“一群廢物。”

對面墻上的信息屏上,林又涵幾乎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狀態,沒有一個人能攔住他,甚至有的人還沒看到他的臉就被機甲手中的劍劈中,而後隨之灰飛煙滅。

他一步一步向著白夜塔走去,每落下的一步都無比堅定。

夜裏白裘看到這一幕“唰”的站了起來,絕對不能讓林又涵毀了白夜塔,一旦白夜塔毀了,他們長達五十年的心血也付之東流。

這時,摔在地上的終端響了。

他隔空點開信息屏,一個人臉跳了出來:“夜裏白裘大人,樓下有人想見您。”

“誰?”

“他們說他們來自邊緣冰山。”

邊緣冰山

夜裏白裘聽到這四個字一楞,當即想起了什麽,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意味不明地笑道:“讓他們上來。”

說完,他的目光又落在林又涵的身上。

“林又涵,這次你跑不掉了。”

-

辦公所的樓下,徐願喬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人群裏,聽到前方的AI傳來一聲通過的提示音,她跟著人群順利進了上行的太空電梯。

最後一個人進去,電梯很快上升來到夜裏白裘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出了電梯,AI提醒他們先去做個人臉掃描,確認來訪登記。

聽到AI的話,站在前面的幾人回頭望向站在最後的徐願喬,後者朝他們小幅度搖了搖頭。

幾人見狀,徑直掠過了辦公所的機子,朝著走廊最深處的辦公室走去。

雖然星際城與天外界的戰事緊張,但是天外界的信息科技辦公所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影響,每個人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的事,就算路過幾人也忙的擡不起頭看他們一眼。

盡管如此,徐願喬還是壓低了帽檐,跟在他們身後。

很快來到夜裏白裘的辦公室,幾乎是敲門的一瞬間,門後便響起一道有些希冀的“進來”。

他們快速推開門進去。

夜裏白裘一看到他們,露出一個頗為和善的笑,和往日出現在信息屏上的別無二致,只是放在現在多少有點詭異。

他的目光放在第一個人身上,雖然想不起來對方是誰,但他還是笑著說:“你們回來的正好,我這裏恰好遇到了些麻煩……”

為首的人不動聲色地問道:“不知道是什麽事?”

“我需要你們去解決這個人。”他示意他們看向信息屏上與AI人纏鬥在一起的林又涵,“這人夜闖白夜城,對城市的安全造成極大的威脅——”

這時,一個人打斷他,“你憑什麽覺得我是來幫你的?”

夜裏白裘話音一頓,轉頭看向他們,臉上也沒了笑,“你們是想忤逆我命令嗎?”

“沒人想為你做事。”站在最後的人一個人說,“也沒有人會聽你的命令。”

夜裏白裘聽著這道聲音熟悉,但也怎麽想不起來在哪聽過,於是只能順著對方的話說:“你是誰?”

“我是誰?”徐願喬慢慢念道,擡起帽子看向他,“好久不見,夜裏白裘。”

夜裏白裘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突如其來的感覺漫上心頭——他如果再不跑就會死!

想著,他也這麽做了,但幾乎是在他動的那一瞬間,強大的精神力覆在他的身邊,使他動彈不得。

他僵著脖子去看徐願喬,怒道:“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徐願喬慢慢向他走去,“你殺了徐焱,一命抵一命。”

“可笑,你以為你今天來能活著走出去嗎?”

“當然不能。”

“但我不是一個人來。”

她話音一落,與她一同來的幾人擡頭看向夜裏白裘,不屑地笑道:“一個B級精神力能做上文明執事的位置也不知道背地裏用了多少手段。”

另一人接道:“恐怕連他自己也忘了自己殺了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血。”

“住口!”夜裏白裘厲聲呵斥他們。

一個獨眼的人冷笑道:“夜裏白裘,我的另一只眼睛就是你讓人硬生生挖走的。”

“不僅挖走了我的眼睛,連同我的精神力海也一並搗毀,我本該有美好的前途,只是因為你的一句話,也只是因為你坐的這個位置,我只能逃生到邊緣冰山。你說,我該不該恨你?”

徐願喬揮起手中的電子匕首,毫不留情刺進夜裏白裘的心臟裏。

她臉上沒有露出一絲憐憫,只是平靜地和夜裏白裘對視,在夜裏白裘咽氣的最後一刻說:“嫉妒真是使人面目全非。”

說完,她拔出電子匕首,噴濺出來的鮮血沾了她半邊臉。

在夜裏白裘死後的三秒內,急切的警報聲在整棟大樓響起,幾人毫不猶豫破開辦公室的窗,從高樓一躍而下。

冷冽的風打在臉上,吹起衣擺向上飄散,他們隨著重力作用,急速地向下墜去。

一人喊道:“老李,我們墜下去會不會死”

老李笑道:“你都跳窗了才想到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晚了?再說了,死有什麽,用我的命換夜裏白裘的命,不虧。”

“啊?”下落的風太大,那人根本聽不到老李講話。

老李見狀大喊道:“我說,逃生到邊緣冰山那刻我們早就成了亡命徒,死亡對我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用我們的命換夜裏白裘這個大禍害的命,值了——”

徐願喬聽到這句話臉上也帶了一點兒笑。

夜裏白裘幹了這麽多年的壞事,也終於是死了。

只不過……

她目光掠過所有人,落在年紀最小的人身上,心裏嘆了一口氣。

倏地,一只大手接住了他們。

徐願喬他們爬起來一看,看到了站在機甲肩上的林又涵。

林又涵笑了聲:“謝謝你們。”

將他們安全放到地上,這次沒有夜裏白裘和AI人的阻力,他和機甲成功到達了白夜塔下。

白夜塔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亮著光,通體黑暗,從外圍根本看不出裏面是否也像外面一樣黑暗。

林又涵從機甲的肩上下來,一步一步來到白夜塔的大門,輕嘆:“來到這裏真不容易。”

“希望沒有下次了。”

說完,他破解了大門的密碼,進了白夜塔。

在他進去的那一刻,整棟塔身都亮了起來,伴隨著驟起的狂風,一個血紅的眼球出現在塔尖,冷冷地凝視著整個城市。

這時,一柄長劍將這只眼睛劈成粉碎,天空又恢覆了寧靜。

可沒過多久,這只眼睛又再次出現,沖著下方發出一聲怒吼:“林又涵,你住手!”

它想要回歸到塔身,保下自己僅有的程序,但守在塔身外的機甲手持著一柄長劍,一次又一次地將它攔在塔外,眼睜睜看著自己維持了十年的程序一點一點瓦解。

“我的程序……我的程序……我運作十年的程序……誰也不可以毀了它!”

“誰都不可以!”

“那你盡管試試,是你的代碼強還是我們的代碼強。”由六部機甲組合而成的契合型機甲合聲說道。

索羅亞看著他們,發出一道淒厲的笑:“林又涵憑什麽造出你們這些機甲他能夠造出我一個還不夠嗎?明明是他造出了我,現在又是他親手毀了我,你們憑什麽——”

“沒有為什麽。”契合型機甲認真回答道,“你妄想毀掉的,是所有人辛苦締造的世界。”

“人類用了千百年,犧牲了無數人才成功創造出現在的世界,你可以創新,你也可以保持原樣,但你不能毀了它。”

“它是一個文明,一個延續千年億年的億萬人文明,不是一個人的文明。”

契合型機甲說完這句話,再次揮起手中的劍向索羅亞劈去,這次的威力比之前的要大數十倍,還沒碰到索羅亞它的外圍已經被震碎的差不多了,等到穿過之後,眼睛徹底碎了,甚至連愈合也做不到。

最中心眼球依舊通紅,只不過這次它存續多年的程序徹底瓦解了。

-

白夜塔內,林又涵每路過一道障礙,都會劃開懸浮鍵盤敲下破解的代碼。

——這些障礙是索羅亞留下來的,卻也是索羅亞自身運行的程序。

他解除障礙的同時也在一點一點瓦解索羅亞整個運行的程序。

他一路來到頂層,在路過一間房間時,他停了下來。

沒一會兒門開了,一個身量和他差不多的人背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吃力地往外走,察覺到一道凝視的視線,他停下了腳步,擡頭看向來人,看清對方臉的那一瞬間,怔楞在了原地。

“……又涵”

再次看到熟悉的人,林又涵眼底漫上一層不明顯的水汽,笑道:“顧辭,是我。”

“你怎麽在這兒?”顧辭擔憂地看著他,“你趕緊離開——”

“顧辭。”林又涵語氣認真地喊道,“我是來摧毀白夜塔的。”

“摧毀……白夜塔”

顧辭思緒明顯短路了下,但很快明白過來,他閉上眼睛,“我能幫到你什麽?”

林又涵看著他,“帶盛膦出去,好好活著。”

顧辭聞言,總覺得林又涵話裏有話,但看對方的神色又似乎沒有,眼下情況緊急,他也不好過問,於是朝他點了點頭,說了句保重,背著盛膦離開了。

林又涵回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一滴眼淚無聲落在手背上。

借著月光,看到手背上閃爍的白光,他輕笑了下,搖了搖頭,繼續往走廊深處走去。

-

白夜塔頂層的走廊盡頭有一個實驗室。

——那是林又涵被關七年的地方。

而與實驗室一墻之隔的就是意識上傳裝置,那裏裝著安陽街所有人的意識,包括他們拼盡全力想要救下的張遠航也未能幸免地成為其中一個意識。

當初陸聞賦雖然去了埃爾法城,但他的實驗並沒有成功,被安可識破後,代碼發生了錯亂,這也是為什麽會在情境遇到安可和利亞……情境模擬何嘗不是一種意識系統。

他們雖然死了,可他們的意識卻永遠被AI困在了系統裏。

不生不死,不活不滅,就這麽孤寂地在黑暗中待一輩子。

-

林又涵打開了實驗室的門,擡眼望去,裏面的設施和十年前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少了他那架重啟艙。

他當初被迫來到天外界,身體虧空得厲害,沒做修整又重新研究起了艙體的設計的。

那是他第一次設計的重啟艙,躺進去的人也是他。

他在自己的制造裏,一次又一次地被困住。

想到這兒,他自嘲地笑了。

破解了實驗室的防禦機制,進了實驗室,林又涵看向一面什麽也沒掛的墻,輕輕將手放上去。

“就是這兒了嗎,索羅亞的內核裝置……”

說著,他單手用力砸向這面墻,墻面用的材質很堅固,林又涵砸的第一次並沒有什麽變化,他又嘗試了第二遍、第三遍……拳頭砸出了血,墻面被徹底砸穿了。

他看著缺口露出的芯片,只要將這些芯片都毀了,這些事情都可以結束了。

然而就在他想要將這些芯片毀掉時,一段不合時宜的畫面進入他的腦海。

畫面裏只有張遠航一個人,周身黑暗,只有身旁坐著的老槐樹散發著一點兒微弱的光。

畫面很安靜,過了不知道多久,敲打鍵盤的聲音傳來,很快也很急促,像是在著急地解脫什麽,但一陣激烈的敲擊聲過來又恢覆了平靜。

張遠航無力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鍵盤,喃喃自語:“又失敗了……”

他說完這句話,機械音響起:“現在為您開啟第二次重啟。”

“我不要重啟!我不要重啟!我明明差一步就成功了!我明明差一點兒就能把所有人救出去了!為什麽這個時候讓我重啟?!”

張遠航崩潰地大喊,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痛哭。

播報的AI宛如一個無情的人機,並沒有理會張遠航的崩潰,只是在張遠航絕望的吶喊裏開啟了下一次的重啟。

再一次的重啟和他之前見到的沒有區別,重新回到安陽街火災的那天,張遠航獨活的畫面依舊重現,從沒記憶到有記憶,張遠航在程序裏一次次地重啟,一次又一次的重啟時間總是落在他即將成功的那一刻……

他絕望地承受這一切,也絕望地憎恨索羅亞。

……

後來他的朋友楊鳴在一次程序錯亂中掙脫了意識,想要在張遠航沒恢覆記憶之前告訴他所有事情,卻被索羅亞發現無情地抹去了意識,徹底斷絕了他想要幫助張遠航的想法。

……怪不得楊鳴會有兩種死法。

兩次都是為了救張遠航而死。

林又涵深吸了口氣,想要緩下畫面帶給自己的沈重心情。

倏地,一道聲音落在耳邊,“學長,你終於來了。”

林又涵屏住了呼吸,“張遠航!”

他擡眼看向四周,並沒有看到張遠航的身影,對方看出來他的意思,溫和地笑道:“學長,不用找了,你是看不見我的。”

“我早就是一個死人了。”

“你……”

一時間林又涵覺得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學長,把它徹底毀了吧。”

林又涵:“那你呢?”

張遠航語氣停了下,話音裏還是帶著笑:“……我會跟著索羅亞一起消散。”

林又涵還想再說什麽,張遠航阻止了他,“學長,我早就不是真正的人了,安陽街其他人包括楊鳴和陳問他們也不是,我們都死在了十年前,但我們的意識被困在這裏,只有徹底毀了索羅亞的裝置,我們才能出去。”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徹底回家。

“學長,動手吧。”

這些話落在耳邊,林又涵覺得心口堵極了。

沒思考多久,他輕聲吐出一個好字。

張遠航如釋重負地笑了。

-

白夜塔的障礙清除的差不多了,內核裝置銷毀起來也不難,只是……

想到安陽街被困的十年,他手指用力地敲下最後一段解除代碼,寫下最後一段程序,隨著實驗室中一聲接著一聲的芯片自毀“哢嚓”聲響起,白夜塔上空的索羅亞也變得四分五裂,往常能夠漂浮代碼的眼球也在幾秒鐘後發生了爆炸。

銀花爆發在空中,在月光的照耀下將晦暗的天空照亮。

司暮雲和其他人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不等他們回神,白夜塔塔身燃起了火,火勢很大,瞬間蔓延至整個塔身。

“林又涵還在裏面!”

司暮雲聽到這句話立即回神,擡腿想要沖向白夜塔,卻在擡眼時停下了腳步。

這一刻,矗立在白夜城中心百年的針狀建築發出一道刺目的亮光,轟然崩塌。聽到巨響的人們放下手中的工作,不約而同往白夜塔望去,只見漫天火光中,不急不徐走出一個人,他穿著長款風衣,臉上帶笑,向站在不遠處的男人走去。

“司上校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林又涵,星際科學科技院139屆的學生,我能請你和我談個戀愛嗎?”林又涵看向司暮雲,爆炸揚起的風吹動了兩人的衣擺,像是回到了十二年前兩人在夢嵐初遇的時候。

那時的林又涵臉上也是帶著笑的,滿身的少年意氣,眼中帶著常人難以企及的耀眼光芒。

十一年間一晃而過,那個意氣風發的林又涵又回來了。

也將十年前未說出口的話說出了口。

司暮雲心裏的缺口在這一刻被填滿,他甚至等不及林又涵走到他身邊,上前幾步握住他的手,語氣誠懇又真摯:

“我願意。”

從明白喜歡林又涵的那刻起,他就想用一生去保護這個強大又脆弱的人。

遲來的告白,比什麽都珍貴。

“我愛你。”

林又涵握緊他的手,與他並肩站著,遠處萬家燈火映在眼底,頭頂的航線依舊有條不紊地運作。

文明並未衰亡,而是存續長然。

-

突然,林又涵受冷打了個噴嚏。

司暮雲皺著眉看了他身上的衣服,語氣不悅道:“你的厚外套呢?身體不好還穿的這麽薄——”

林又涵不想聽他說,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我知道了,下次一定。”

司暮雲一臉不信。

林又涵笑著輕嘆了口氣:“走了,該回家了。”

他又繼續說道:“司暮雲,你想讓我冷死在這裏嗎?”

司暮雲二話不說再次抓緊他的手,朝遠處的飛行艙走去。林又涵見狀笑了。

這一次,終於可以回家了。

-

“我自遠方歸來,帶著百人的信仰,來摧毀白夜塔的鐘聲。”

“身後鐘聲已毀,眼前明燈璀璨。”

“人類文明,生生不息。”

——新紀150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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