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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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人的眼睛？”
廖百星和司暮雲對視了一眼，心覺越來越多的東西開始浮出水面。可伴隨而來的就是越來越驚駭世俗的事。
就比如現在遇到的眼睛，原先以為是一只機械眼，沒想到居然是由人眼制成。
陸昭的目光放在林又涵身上，似在好奇林又涵怎麽知道遇到的眼睛是由一只人眼造成的。但林又涵並沒有解釋，他走到床邊，輕輕為陳問合上眼。
他輕聲說：“辛苦了。”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他擡頭看向窗外，距離9635醫院不遠處的一方天空始終是暗著的。在安陽街火災沒發生之前，那裏的天空也始終是暗的，發生火災後依然是暗的，安陽街就像一個無人問津的過客，淹沒在快速發展的城鎮中，一點一點抹去存在。
沒人在意那裏發生了什麽，也沒人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麽。
林又涵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司暮雲，“司暮雲，我想恢覆記憶。”
“你會對我的精神力產生依賴。”
林又涵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我等不了了。”
安陽街的事一天不弄清楚，受害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事情也會變得越來越覆雜。
他深吸一口氣，“廖百星，從明天開始加大對陸昭的訓練，尤其是精神力和體格方面。”
“放心，我明天把他送到軍校和人訓練。”廖百星爽快地答應了。
一旁的陸昭：“……”
“林哥，老師，我覺得在校訓練挺好的。”陸昭努力說服兩人，雖然沒去過軍校，但是也聽說軍校訓練的嚴苛。他要是有能力考去軍校，他還來星院幹嘛？去軍校不是要他的命嗎？
“還不夠，身體素質太弱了。”林又涵一看陸昭的身板瘦的和自己差不多，就一陣頭疼。
陸昭還想辯解：“哥，我真的不弱……”
“那行。”林又涵點了點頭，指著廖百星和司暮雲說，“你要是把他們兩個其中一個打過，你就不用去軍校。”
陸昭先是看了眼廖百星，後者剛剛展示出來的實力就已經很恐怖了，這個絕對打不過。然後他又看向司暮雲，雖然司暮雲的精神力很超標，但是他從未見過司暮雲展示自己的格鬥技術。
就算精神力等級很高，但未必打不過。他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廖百星顯然已經確定他要挑戰誰，捂著嘴默默走到一邊，看的陸昭一臉莫名其妙。而司暮雲臉上也有些意外，不確定地看了他一眼。
以為被小瞧的陸昭梗著脖子說：“雲哥，我是不會讓著你的！”
司暮雲一楞，而後說：“不需要。”
陸昭看了眼廖百星和林又涵的表情，心裏湧起怪異的感覺，總覺得有什麽不對。他看向司暮雲，後者顯然沒有一點兒被挑戰的擔憂，他不禁好奇地問：“雲哥，你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慌？”
司暮雲：“不需要。”
陸昭：“……”
一旁的廖百星似乎是憋不住笑了，大步向他走來，好心提醒道：“陸昭啊，你還是乖乖去軍校吧。”
“我能打得過他！”
這時，一道嗤笑聲傳來：“去軍校這事沒得跑，你要想半個月都在醫院躺著，你可以試試。”
“這……是什麽意思？”
陸昭突然就懵了，他看著三人不說話，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嚴重，在看到司暮雲的臉時，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
“江潯的表哥不是——”他怔怔地看著司暮雲，震驚地說不出一句話，“雲哥，你是司暮雲？！”
“我靠，誰打得過你？！”陸昭繃不住地說道。
話音剛落，就看到司暮雲意有所指地看向林又涵，陸昭的視線也跟著轉移。後者被註視露出一副淡淡的表情，似乎對打得過司暮雲這件事毫不在意。
意識到在場的人他一個也打不過，頓時欲哭無淚地說：“我去軍校。”
林又涵看到陸昭知道自己去軍校，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無言道：“軍校又不會死人，你哭什麽？給陳問送葬嗎？”
陸昭：“……”
林哥的嘴跟淬了毒一樣。
他只是個弱小的孩子。
廖百星覺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肩，“去軍校也是為了你好，不然你這小身板，最終考核打的過誰。”
“啊？還有最終考核”陸昭大驚失色，他怎麽之前沒聽說過還有這一項？！
林又涵也疑惑地看去，“星院什麽時候設置了這一項，以前的不是機甲打一架，誰厲害就獲勝嗎？”
廖百星攤了攤手，無奈道:“昨天委員會臨時出的決定，最終考核地點在星院的後山，聽說今年名額不限，只要能從後山走出來，都能去參加。”
“這個就算了，今年也沒設置帶隊老師，如果有想去的老師還得自己報名，如果人數多的話，可能還要進行一場比拼。”
廖百星說著，都覺得心累。
“後山麽？”林又涵若有所思地說。
司暮雲問:“你想到了什麽？”
他似乎猜到了林又涵想到了什麽，但是還是忍不住道。
林又涵看了幾人，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後山底下有一座荒廢的實驗室，如果我猜的沒錯，最終考核那個實驗室會重新啟用。”
“”
林又涵淡淡補充了一句:“針對我的。”
如果最終考核真是啟用那個實驗室，那必定是阻止林又涵去中央星。但是這樣做，又與陳問說的互相矛盾。
廖百星:“那個廢棄的實驗室一個人也沒有，他們想幹什麽？”
“你之前去看到了什麽？”林又涵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廖百星如實道:“我進去的時候就是一個廢棄的操作臺，有點像醫院的手術臺，不過已經完全不能用了。除了發現一張設計稿，那裏什麽也沒有。”
聞言，林又涵總算知道哪裏不對勁了，他沈聲說:“真正通往實驗室的路是一個電子螺旋電梯。”
“電子螺旋電梯”廖百星楞了下，完全沒聽說過這個東西。
林又涵點了點頭，“時間太久我記的也不太清了，但是那個實驗室並非我們肉眼所見的這副模樣。我上次去過一次，但是索羅亞來的很及時，我並沒有去看其他地方，我們可能還要再去一次。”
這時，司暮雲說:“開學的時候我讓斯諾去探測它的範圍，它就一間教室的大小，再大的也探測不出來了。”
林又涵面色變得凝重，順著他的話說:“索羅亞可以屏蔽米谷和斯諾的信號。而且，索羅亞的代碼等級高於米谷和斯諾，如果它本體徹底出現，米谷和斯諾都不是它的對手。”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懵了。
一個從未出現在世人眼前的科技眼睛，代碼等級居然高於第35代超智能AI。
在星際城科技發展的長河中，代碼等級高於前一代，就意味著這一代的發展已經來臨。
想到這兒，他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科技廳的泰鬥還在為第36代超智能時代發展的時候，有的人已經研發出來了。
不僅研究出來，還運用了很多年，而這些，除去核心人員，沒有一個人知道。
突然，廖百星和司暮雲想到自己看到那張寫有林又涵名字的設計稿，更是震驚，看向林又涵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林又涵:“……”
“林哥，你怎麽這麽厲害？？！”
陸昭聽完，完全是一副迷弟的狀態，看向林又涵的目光全是崇拜。
林又涵謙虛道:“還好，書上誇的太過了。”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又連忙說:“我們趕緊把陳問的事情處理了吧。”
“好。”
陸昭現在誰的話也聽不進，林又涵說什麽就是什麽，甚至林又涵強硬安排他去軍校的事，他也忘的差不多了。
跟著廖百星把陳問的屍體運到墓園，買了塊墓碑給陳問才休息下來。
等到刻字的時候，他又活躍了起來，被問到陳問的出生年份和死亡年份時，他想也不想地開口:“新紀131年和新紀150年——”
話還沒說完，林又涵就打斷了他:“錯了，是新紀121年和新紀140年。”
“啊？”陸昭沒反應過來，撓了撓頭說:“怎麽是121和140，他不是……”
陸昭似乎是反應過來了，沒再說下去。
林又涵沒有什麽表情地蹲在他身側，手指撫上刻好的墓碑，“是跟我同一年死的。”
陸昭胳膊炸起了雞皮疙瘩，心裏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林、林哥，你是說，陳……陳問其實是個死人”
“也不算。”林又涵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陸昭轉頭去看廖百星和司暮雲，他們臉上沒有一絲異色，像是已經知道了陳問是個死人這件事。
他默默收回頭，似乎想起了什麽，問林又涵，“林哥，如果當年你沒救我，我是不是也像他一樣？”
新紀140年，那年他才9歲，卻經歷了一場生死。
“不會。”林又涵站起身，沒有看他，“你會直接死。”
陸昭:“……”
他發誓，從今天開始以後都不會再亂說話了。
-
安置好陳問的屍體，廖百星帶著陸昭先回學校了。明早她要帶陸昭去軍校報道，再不回去明早怕是起不來了。
而林又涵和司暮雲還待在墓園裏。
司暮雲發現林又涵總是盯著陳問的墓碑發呆，不由得問道:“你怎麽一直發呆？”
林又涵被他一句話喊回神，垂著眼說:“廖百星曾和我說過，我當年死的時候，只寄回來了一塊墓碑。我想知道，那塊墓碑在哪？”
聽到林又涵問這個，司暮雲神色有些不自然，眸子也深了幾分，他不動聲色地說:“我已經讓人砸了。”
“為什麽？”林又涵擡頭，好奇地問，語氣還帶著一絲控訴，“我都死了，你還讓人砸我的墓碑，司暮雲，你好狠毒的心。”
司暮雲:“……”
“你怎麽不說話我們之前是不是死對頭”
司暮雲聲音有些苦澀，“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林又涵理直氣壯:“你都砸了我的墓碑，我為什麽不能這樣想？！”
司暮雲再一次沈默。
司暮雲許久沒說話，林又涵偷偷瞥了一眼，卻不料對方突然低頭看他，聲音也小的像做賊心虛，“我沒砸。”
林又涵覺得自己耳背了，不然怎麽聽不清司暮雲在說什麽，他又問了一遍，“你剛才說了什麽？”
司暮雲默默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林又涵是真的聽不清，還是在裝聽不清。
“你什麽眼神？”林又涵覺得自己被司暮雲鄙視了，否則司暮雲怎麽會露出一個無奈又無法的神情。
“沒什麽。”司暮雲淡淡地說。
林又涵:“”
今天剛確認關系就開始冷淡了。
果然老人言從不欺他。
男人就是善變!
然而在林又涵即將開口的時候，司暮雲拉住他的手，鄭重地說:“你的墓碑，我沒砸。”
“那你為什麽……”
“我不信你會死。”
林又涵楞住了，大腦嗡嗡作響，像是生銹多年的機器，再也轉動不起來。
他擡眼看向司暮雲，後者神色清明，一雙如墨的眼睛更是亮的能發光。
這是他第一次聽人說自己不會死。
蟄伏了多年，每遇到的人都說林又涵已經死了，卻有個人不依不撓地堅信自己還活著。
林又涵的心像是泡在熱水裏，又熱又脹，連帶著全身的血液也沸騰起來。
“……謝謝你。”
司暮雲:“謝我什麽？”
“謝謝你相信我還活著。”
林又涵久違地感受到了歸屬感。
這是司暮雲給他的。
-
被廖百星突如其來的操作打的措手不及，陸聞賦踉踉蹌蹌地跑到星院的後山，打開了地下實驗室的入口，趁著夜色進了實驗室。
站在電子螺旋電梯裏，頭頂不合時宜地響起一道電子音:“歡迎回來，我的主人。”
聽到這道與索羅亞別無二致的聲音，陸聞賦沈著臉笑了聲:“智文，通知夜裏白裘，加快中央星那邊的計劃。”
“好的。”智文應了聲，沒過一會兒聲音又再次響起，“親愛的主人，夜裏白裘大人說，我們的人潛入了科技廳，這次的計劃萬無一失。”
“很好，這次我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下了電梯，陸聞賦拄著拐杖來到了一個房間。
房間裏並沒有開燈，唯有放在一旁的實驗儀器運作的燈光微微亮著，隱約可以看到角落裏蜷縮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陸聞賦不緊不慢地朝那兒走去，用拐杖戳向那人的腿，下一刻，整個人飛了出去。
他心道不對，讓智文打開了實驗室的燈。
果不其然，燈亮了之後，他看到飛出去的那個人是個棉絮娃娃，而原先躺在這兒的人早已消失不見。
陸聞賦目光陰翳地掃視整個實驗室，最後在一扇門後看到幾道隱秘的抓痕，他冷笑了聲，一腳踹開了那道門。
看到門後深不可測的長甬道，他的笑聲更大了，“不是喜歡跑嗎？既然這麽想知道是什麽東西，那就讓你看個夠!”
-
蔣宇已經被綁到實驗室好幾天了，手裏的兩份檔案袋都快被他攥爛了。
剛來到實驗室那會兒，他並沒有看到什麽人，就連把他綁來的少年也不曾見過。周身一片黑暗，但是總覺得有點熟悉，在哪兒見過。
第二天，他是被人敲醒的。
黑棕色的拐杖打在身上，疼痛感傳來，他抱著手臂縮在角落裏，然而一擡頭，看清敲他的人是誰，大腦一片空白。
站在他面前的是十年前就宣布退休去藍星的陸聞賦。
不過眼前的陸聞賦明顯和電視上的不一樣，眼前的陸聞賦面色差了不少，眼裏總是帶著陰郁的光，花白的頭發在黑暗中也格外顯眼。
聯想到自己的處境，蔣宇不覺得陸聞賦是來救他出去的。
他裝出一副什麽也不懂的模樣，問道:“陸老院長，你怎麽也在這兒？”
陸聞賦顯然也對蔣宇的反應有些意外，露出了人人熟悉的慈祥笑容:“小蔣啊，我也被抓進來了。”
聽到“小蔣”的稱呼，蔣宇不動聲色地斂下眼中的猜疑，他可沒告訴其他人他姓蔣。而陸聞賦不僅知道他在這兒，還知道他姓什麽，叫什麽。
陸聞賦沒有問題才叫人奇怪。
“院長，你知道這兒是哪嗎？”蔣宇在裝傻這一方面很有一套，饒是陸聞賦這一個老謀深算的老狐貍也看不出有什麽不對來。
陸聞賦嘆了口氣，顯然對蔣宇問的這個問題也不知道。
蔣宇也學著他嘆了口氣，“咱倆真是同病相憐。”
“是啊。”陸聞賦讚同道，下一刻他像是發現了什麽，問道:“小蔣啊，你懷裏的是什麽東西？”
蔣宇警覺，終於要來了嗎
當初陳問把自己綁來，自己費了不少腦筋才把陳問糊弄走，現在陸聞賦來找他，也是因為檔案袋的事嗎？
他面上不顯，露出一個親近的笑容:“院長，這是我在垃圾場撿的，正愁沒地方丟呢。”
“那你留了多少天，是不是很臭？要不要我幫你解決了？”陸聞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懷裏的檔案袋，心裏等著魚兒上鉤。
聽到這句話，蔣宇心道:果然有問題。
他痛快地應了聲:“好啊。”
陸聞賦沒想到蔣宇這麽好騙，他心裏美滋滋地看著蔣宇把懷裏的檔案袋抽出來，往他的方向遞來。
蔣宇的笑容同樣燦爛，在即將碰到陸聞賦手的那一刻，直接拿起檔案袋往陸聞賦的臉上扇去，扇完還不忘給他來一腳。
“我呸!你個老不死的，還想搶我東西!真當我白米飯白吃呢？！”蔣宇又扇了一巴掌。
陸聞賦被扇懵，怎麽也沒料到蔣宇會突然動作。
他掙紮著站起來，怒道:“你敢打我？？”
蔣宇不屑道:“怎麽了？人生來不就是挨打的嗎？我看你沒吃過苦吧，我的巴掌賞賜給你了。”
陸聞賦:“……”
陸聞賦怒從心生，誓要打死蔣宇這個沒教養的。
五分鐘後，蔣宇看著這個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人，笑了。
他俯身看了看陸聞賦的神情，語氣中嘲笑的意味毫不遮掩，“老不死，還想打死我呢？我直接一掌怕死你！跟只小蒼蠅似的，飛呀飛呀飛，沒啥作用，還愛搗亂!”
“蔣宇!找死!”陸聞賦咬牙切齒地說。
“哦，我好怕啊。”說完，又拿著檔案袋拍了陸聞賦一巴掌，“我怕個屁!打的就是你!”
“就是你欺負我哥是吧？！一把準備入土的老骨頭還嫉妒小年輕呢？你有我哥那才華嗎？你有我哥那容貌嗎？廢物!”
陸聞賦:“……”
陸聞賦氣的不行，吼了聲:“智文，還看戲是嗎？！”
智文:“抱歉主人，我這就救你。”
話音剛落，一面墻上出現了一只眼睛，兩只機械手臂從墻裏伸出來，提起了蔣宇。
蔣宇瞬間樂了:“喲，打不過還找人，算什麽英雄好漢？！狼狽為奸的狗東西!”
“蔣宇，你是不想活了嗎？！”陸聞賦目光陰沈地看著他。
“不啊，我這麽尊老愛幼，扇你我都沒舍得用手，你看我多貼心!”
陸聞賦:“……不知死活!”
蔣宇被兩個機械手提起來，放到實驗臺上，此時他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張著一張嘴就是胡說八道。
陸聞賦見狀也只是冷笑一聲。
等到蔣宇徹底被捆死在實驗臺上時，他才意識到不對勁，他使勁擡頭看向陸聞賦，梗著脖子說:“你要做什麽？囚.禁人是犯法的!”
“從你進來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死了，沒人知道你是死是活。”陸聞賦不緊不慢地說，“在這裏，一切都由我說的算。”
蔣宇明白了什麽，立馬掙紮起來，可掙紮半天，仍舊紋絲不動。下一秒，陸聞賦陰冷的聲音又響起:“這麽喜歡玩，那我就給你體驗一下當初林又涵是怎麽死的。”
“智文，好好招待貴客。”
說完，他轉身出了實驗室。
剛踏出門，一道淒慘的叫聲便傳來:“啊——”
陸聞賦的嘴角不動聲色地勾起，實驗室的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實驗室裏，蔣宇眼睛翻白，雙手雙腳被捆起來，不得動彈，一次高過一次的電擊，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渙散，直到最後，已經痛的叫不出聲音了。
他低著頭，從實驗臺上翻下來，看到了被抓出痕跡的實驗臺側，一股沒由來的寒意漫上心頭。
——這是他哥當初帶他來的地下實驗室。
也是他哥被埋了三個月的地方。
三個月……可以讓人死，也可以讓人生。
-
蔣宇收了思緒，順著甬道向前爬去。
他的手指裂開，傷口滲出一道道血痕，碰到地面手指就鉆心地疼，沒有一絲力氣。
每爬一下他就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不知道爬了多久，察覺到不遠處傳來一道亮光。
他心裏一喜，加快了爬行。
剛向前爬幾步，他就停了下來。他覺得耳朵出了問題，居然聽到了指甲抓撓的聲音，在安靜的甬道裏格外刺耳。
他以為自己出了幻覺，又安慰自己定下心，繼續向前。
然而越是靠近那道亮光越是明顯，蔣宇的腦海裏已經全是指甲抓撓的聲音了。除了這個聲音，還隱隱有什麽在哭喊，格外的淒慘。
蔣宇害怕地攥緊了手裏的檔案袋，秉著氣往前爬。
倏地，他的腳不動了，他感覺到一道冰冷環上了自己的腳踝。
但是身後沒有任何呼吸聲。
他咽了咽口水，僵硬地轉頭看去，只看一眼，蔣宇嚇的呼吸都停了。
——那是一個披頭散發，雙眼流血的女人，她蒼白無血的手死死抓著蔣宇的腳踝，一臉著急地看著他。
“啊——鬼啊——”
還沒喊完，他的嘴就被人捂住了。
蔣宇害怕地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做什麽，而且她的手實在冰冷，真的不像活人該有的溫度。
“你、你想幹什麽？”蔣宇抖著聲音問。
女人並沒有說話，而是松開了手。這個時候蔣宇才註意到，女人居然是跪著的。
“你……”
“我想求你，救救我兒子，救救我兒子，救救他……”女人邊磕頭邊說，臉上的血和淚混合著流了下來，形成了一道駭人的淚痕。
蔣宇立即坐了起來，想要扶她起來:“您先起來。”
女人卻像是聽不到他的話，一個勁兒地磕頭，磕出了血。
“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吧，我求求你救救他……”
“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
女人不知道重覆了幾次，蔣宇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能冒昧問一下，你兒子叫什麽名字嗎？”
蔣宇問。
霎時，女人擡起頭，用那雙流著血的眼看他。
“他叫。”
“……張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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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眼睛？”
廖百星和司暮雲對視了一眼，心覺越來越多的東西開始浮出水面。可伴隨而來的就是越來越驚駭世俗的事。
就比如現在遇到的眼睛，原先以為是一只機械眼，沒想到居然是由人眼制成。
陸昭的目光放在林又涵身上，似在好奇林又涵怎麽知道遇到的眼睛是由一只人眼造成的。但林又涵並沒有解釋，他走到床邊，輕輕為陳問合上眼。
他輕聲說：“辛苦了。”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他擡頭看向窗外，距離9635醫院不遠處的一方天空始終是暗著的。在安陽街火災沒發生之前，那裏的天空也始終是暗的，發生火災後依然是暗的，安陽街就像一個無人問津的過客，淹沒在快速發展的城鎮中，一點一點抹去存在。
沒人在意那裏發生了什麽，也沒人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麽。
林又涵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司暮雲，“司暮雲，我想恢覆記憶。”
“你會對我的精神力產生依賴。”
林又涵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我等不了了。”
安陽街的事一天不弄清楚，受害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事情也會變得越來越覆雜。
他深吸一口氣，“廖百星，從明天開始加大對陸昭的訓練，尤其是精神力和體格方面。”
“放心，我明天把他送到軍校和人訓練。”廖百星爽快地答應了。
一旁的陸昭：“……”
“林哥，老師，我覺得在校訓練挺好的。”陸昭努力說服兩人，雖然沒去過軍校，但是也聽說軍校訓練的嚴苛。他要是有能力考去軍校，他還來星院幹嘛？去軍校不是要他的命嗎？
“還不夠，身體素質太弱了。”林又涵一看陸昭的身板瘦的和自己差不多，就一陣頭疼。
陸昭還想辯解：“哥，我真的不弱……”
“那行。”林又涵點了點頭，指著廖百星和司暮雲說，“你要是把他們兩個其中一個打過，你就不用去軍校。”
陸昭先是看了眼廖百星，後者剛剛展示出來的實力就已經很恐怖了，這個絕對打不過。然後他又看向司暮雲，雖然司暮雲的精神力很超標，但是他從未見過司暮雲展示自己的格鬥技術。
就算精神力等級很高，但未必打不過。他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廖百星顯然已經確定他要挑戰誰，捂著嘴默默走到一邊，看的陸昭一臉莫名其妙。而司暮雲臉上也有些意外，不確定地看了他一眼。
以為被小瞧的陸昭梗著脖子說：“雲哥，我是不會讓著你的！”
司暮雲一楞，而後說：“不需要。”
陸昭看了眼廖百星和林又涵的表情，心裏湧起怪異的感覺，總覺得有什麽不對。他看向司暮雲，後者顯然沒有一點兒被挑戰的擔憂，他不禁好奇地問：“雲哥，你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慌？”
司暮雲：“不需要。”
陸昭：“……”
一旁的廖百星似乎是憋不住笑了，大步向他走來，好心提醒道：“陸昭啊，你還是乖乖去軍校吧。”
“我能打得過他！”
這時，一道嗤笑聲傳來：“去軍校這事沒得跑，你要想半個月都在醫院躺著，你可以試試。”
“這……是什麽意思？”
陸昭突然就懵了，他看著三人不說話，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嚴重，在看到司暮雲的臉時，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
“江潯的表哥不是——”他怔怔地看著司暮雲，震驚地說不出一句話，“雲哥，你是司暮雲？！”
“我靠，誰打得過你？！”陸昭繃不住地說道。
話音剛落，就看到司暮雲意有所指地看向林又涵，陸昭的視線也跟著轉移。後者被註視露出一副淡淡的表情，似乎對打得過司暮雲這件事毫不在意。
意識到在場的人他一個也打不過，頓時欲哭無淚地說：“我去軍校。”
林又涵看到陸昭知道自己去軍校，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無言道：“軍校又不會死人，你哭什麽？給陳問送葬嗎？”
陸昭：“……”
林哥的嘴跟淬了毒一樣。
他只是個弱小的孩子。
廖百星覺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肩，“去軍校也是為了你好，不然你這小身板，最終考核打的過誰。”
“啊？還有最終考核”陸昭大驚失色，他怎麽之前沒聽說過還有這一項？！
林又涵也疑惑地看去，“星院什麽時候設置了這一項，以前的不是機甲打一架，誰厲害就獲勝嗎？”
廖百星攤了攤手，無奈道:“昨天委員會臨時出的決定，最終考核地點在星院的後山，聽說今年名額不限，只要能從後山走出來，都能去參加。”
“這個就算了，今年也沒設置帶隊老師，如果有想去的老師還得自己報名，如果人數多的話，可能還要進行一場比拼。”
廖百星說著，都覺得心累。
“後山麽？”林又涵若有所思地說。
司暮雲問:“你想到了什麽？”
他似乎猜到了林又涵想到了什麽，但是還是忍不住道。
林又涵看了幾人，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後山底下有一座荒廢的實驗室，如果我猜的沒錯，最終考核那個實驗室會重新啟用。”
“”
林又涵淡淡補充了一句:“針對我的。”
如果最終考核真是啟用那個實驗室，那必定是阻止林又涵去中央星。但是這樣做，又與陳問說的互相矛盾。
廖百星:“那個廢棄的實驗室一個人也沒有，他們想幹什麽？”
“你之前去看到了什麽？”林又涵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廖百星如實道:“我進去的時候就是一個廢棄的操作臺，有點像醫院的手術臺，不過已經完全不能用了。除了發現一張設計稿，那裏什麽也沒有。”
聞言，林又涵總算知道哪裏不對勁了，他沈聲說:“真正通往實驗室的路是一個電子螺旋電梯。”
“電子螺旋電梯”廖百星楞了下，完全沒聽說過這個東西。
林又涵點了點頭，“時間太久我記的也不太清了，但是那個實驗室並非我們肉眼所見的這副模樣。我上次去過一次，但是索羅亞來的很及時，我並沒有去看其他地方，我們可能還要再去一次。”
這時，司暮雲說:“開學的時候我讓斯諾去探測它的範圍，它就一間教室的大小，再大的也探測不出來了。”
林又涵面色變得凝重，順著他的話說:“索羅亞可以屏蔽米谷和斯諾的信號。而且，索羅亞的代碼等級高於米谷和斯諾，如果它本體徹底出現，米谷和斯諾都不是它的對手。”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懵了。
一個從未出現在世人眼前的科技眼睛，代碼等級居然高於第35代超智能AI。
在星際城科技發展的長河中，代碼等級高於前一代，就意味著這一代的發展已經來臨。
想到這兒，他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科技廳的泰鬥還在為第36代超智能時代發展的時候，有的人已經研發出來了。
不僅研究出來，還運用了很多年，而這些，除去核心人員，沒有一個人知道。
突然，廖百星和司暮雲想到自己看到那張寫有林又涵名字的設計稿，更是震驚，看向林又涵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林又涵:“……”
“林哥，你怎麽這麽厲害？？！”
陸昭聽完，完全是一副迷弟的狀態，看向林又涵的目光全是崇拜。
林又涵謙虛道:“還好，書上誇的太過了。”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又連忙說:“我們趕緊把陳問的事情處理了吧。”
“好。”
陸昭現在誰的話也聽不進，林又涵說什麽就是什麽，甚至林又涵強硬安排他去軍校的事，他也忘的差不多了。
跟著廖百星把陳問的屍體運到墓園，買了塊墓碑給陳問才休息下來。
等到刻字的時候，他又活躍了起來，被問到陳問的出生年份和死亡年份時，他想也不想地開口:“新紀131年和新紀150年——”
話還沒說完，林又涵就打斷了他:“錯了，是新紀121年和新紀140年。”
“啊？”陸昭沒反應過來，撓了撓頭說:“怎麽是121和140，他不是……”
陸昭似乎是反應過來了，沒再說下去。
林又涵沒有什麽表情地蹲在他身側，手指撫上刻好的墓碑，“是跟我同一年死的。”
陸昭胳膊炸起了雞皮疙瘩，心裏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林、林哥，你是說，陳……陳問其實是個死人”
“也不算。”林又涵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陸昭轉頭去看廖百星和司暮雲，他們臉上沒有一絲異色，像是已經知道了陳問是個死人這件事。
他默默收回頭，似乎想起了什麽，問林又涵，“林哥，如果當年你沒救我，我是不是也像他一樣？”
新紀140年，那年他才9歲，卻經歷了一場生死。
“不會。”林又涵站起身，沒有看他，“你會直接死。”
陸昭:“……”
他發誓，從今天開始以後都不會再亂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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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陳問的屍體，廖百星帶著陸昭先回學校了。明早她要帶陸昭去軍校報道，再不回去明早怕是起不來了。
而林又涵和司暮雲還待在墓園裏。
司暮雲發現林又涵總是盯著陳問的墓碑發呆，不由得問道:“你怎麽一直發呆？”
林又涵被他一句話喊回神，垂著眼說:“廖百星曾和我說過，我當年死的時候，只寄回來了一塊墓碑。我想知道，那塊墓碑在哪？”
聽到林又涵問這個，司暮雲神色有些不自然，眸子也深了幾分，他不動聲色地說:“我已經讓人砸了。”
“為什麽？”林又涵擡頭，好奇地問，語氣還帶著一絲控訴，“我都死了，你還讓人砸我的墓碑，司暮雲，你好狠毒的心。”
司暮雲:“……”
“你怎麽不說話我們之前是不是死對頭”
司暮雲聲音有些苦澀，“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林又涵理直氣壯:“你都砸了我的墓碑，我為什麽不能這樣想？！”
司暮雲再一次沈默。
司暮雲許久沒說話，林又涵偷偷瞥了一眼，卻不料對方突然低頭看他，聲音也小的像做賊心虛，“我沒砸。”
林又涵覺得自己耳背了，不然怎麽聽不清司暮雲在說什麽，他又問了一遍，“你剛才說了什麽？”
司暮雲默默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林又涵是真的聽不清，還是在裝聽不清。
“你什麽眼神？”林又涵覺得自己被司暮雲鄙視了，否則司暮雲怎麽會露出一個無奈又無法的神情。
“沒什麽。”司暮雲淡淡地說。
林又涵:“”
今天剛確認關系就開始冷淡了。
果然老人言從不欺他。
男人就是善變!
然而在林又涵即將開口的時候，司暮雲拉住他的手，鄭重地說:“你的墓碑，我沒砸。”
“那你為什麽……”
“我不信你會死。”
林又涵楞住了，大腦嗡嗡作響，像是生銹多年的機器，再也轉動不起來。
他擡眼看向司暮雲，後者神色清明，一雙如墨的眼睛更是亮的能發光。
這是他第一次聽人說自己不會死。
蟄伏了多年，每遇到的人都說林又涵已經死了，卻有個人不依不撓地堅信自己還活著。
林又涵的心像是泡在熱水裏，又熱又脹，連帶著全身的血液也沸騰起來。
“……謝謝你。”
司暮雲:“謝我什麽？”
“謝謝你相信我還活著。”
林又涵久違地感受到了歸屬感。
這是司暮雲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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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廖百星突如其來的操作打的措手不及，陸聞賦踉踉蹌蹌地跑到星院的後山，打開了地下實驗室的入口，趁著夜色進了實驗室。
站在電子螺旋電梯裏，頭頂不合時宜地響起一道電子音:“歡迎回來，我的主人。”
聽到這道與索羅亞別無二致的聲音，陸聞賦沈著臉笑了聲:“智文，通知夜裏白裘，加快中央星那邊的計劃。”
“好的。”智文應了聲，沒過一會兒聲音又再次響起，“親愛的主人，夜裏白裘大人說，我們的人潛入了科技廳，這次的計劃萬無一失。”
“很好，這次我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下了電梯，陸聞賦拄著拐杖來到了一個房間。
房間裏並沒有開燈，唯有放在一旁的實驗儀器運作的燈光微微亮著，隱約可以看到角落裏蜷縮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陸聞賦不緊不慢地朝那兒走去，用拐杖戳向那人的腿，下一刻，整個人飛了出去。
他心道不對，讓智文打開了實驗室的燈。
果不其然，燈亮了之後，他看到飛出去的那個人是個棉絮娃娃，而原先躺在這兒的人早已消失不見。
陸聞賦目光陰翳地掃視整個實驗室，最後在一扇門後看到幾道隱秘的抓痕，他冷笑了聲，一腳踹開了那道門。
看到門後深不可測的長甬道，他的笑聲更大了，“不是喜歡跑嗎？既然這麽想知道是什麽東西，那就讓你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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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宇已經被綁到實驗室好幾天了，手裏的兩份檔案袋都快被他攥爛了。
剛來到實驗室那會兒，他並沒有看到什麽人，就連把他綁來的少年也不曾見過。周身一片黑暗，但是總覺得有點熟悉，在哪兒見過。
第二天，他是被人敲醒的。
黑棕色的拐杖打在身上，疼痛感傳來，他抱著手臂縮在角落裏，然而一擡頭，看清敲他的人是誰，大腦一片空白。
站在他面前的是十年前就宣布退休去藍星的陸聞賦。
不過眼前的陸聞賦明顯和電視上的不一樣，眼前的陸聞賦面色差了不少，眼裏總是帶著陰郁的光，花白的頭發在黑暗中也格外顯眼。
聯想到自己的處境，蔣宇不覺得陸聞賦是來救他出去的。
他裝出一副什麽也不懂的模樣，問道:“陸老院長，你怎麽也在這兒？”
陸聞賦顯然也對蔣宇的反應有些意外，露出了人人熟悉的慈祥笑容:“小蔣啊，我也被抓進來了。”
聽到“小蔣”的稱呼，蔣宇不動聲色地斂下眼中的猜疑，他可沒告訴其他人他姓蔣。而陸聞賦不僅知道他在這兒，還知道他姓什麽，叫什麽。
陸聞賦沒有問題才叫人奇怪。
“院長，你知道這兒是哪嗎？”蔣宇在裝傻這一方面很有一套，饒是陸聞賦這一個老謀深算的老狐貍也看不出有什麽不對來。
陸聞賦嘆了口氣，顯然對蔣宇問的這個問題也不知道。
蔣宇也學著他嘆了口氣，“咱倆真是同病相憐。”
“是啊。”陸聞賦讚同道，下一刻他像是發現了什麽，問道:“小蔣啊，你懷裏的是什麽東西？”
蔣宇警覺，終於要來了嗎
當初陳問把自己綁來，自己費了不少腦筋才把陳問糊弄走，現在陸聞賦來找他，也是因為檔案袋的事嗎？
他面上不顯，露出一個親近的笑容:“院長，這是我在垃圾場撿的，正愁沒地方丟呢。”
“那你留了多少天，是不是很臭？要不要我幫你解決了？”陸聞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懷裏的檔案袋，心裏等著魚兒上鉤。
聽到這句話，蔣宇心道:果然有問題。
他痛快地應了聲:“好啊。”
陸聞賦沒想到蔣宇這麽好騙，他心裏美滋滋地看著蔣宇把懷裏的檔案袋抽出來，往他的方向遞來。
蔣宇的笑容同樣燦爛，在即將碰到陸聞賦手的那一刻，直接拿起檔案袋往陸聞賦的臉上扇去，扇完還不忘給他來一腳。
“我呸!你個老不死的，還想搶我東西!真當我白米飯白吃呢？！”蔣宇又扇了一巴掌。
陸聞賦被扇懵，怎麽也沒料到蔣宇會突然動作。
他掙紮著站起來，怒道:“你敢打我？？”
蔣宇不屑道:“怎麽了？人生來不就是挨打的嗎？我看你沒吃過苦吧，我的巴掌賞賜給你了。”
陸聞賦:“……”
陸聞賦怒從心生，誓要打死蔣宇這個沒教養的。
五分鐘後，蔣宇看著這個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人，笑了。
他俯身看了看陸聞賦的神情，語氣中嘲笑的意味毫不遮掩，“老不死，還想打死我呢？我直接一掌怕死你！跟只小蒼蠅似的，飛呀飛呀飛，沒啥作用，還愛搗亂!”
“蔣宇!找死!”陸聞賦咬牙切齒地說。
“哦，我好怕啊。”說完，又拿著檔案袋拍了陸聞賦一巴掌，“我怕個屁!打的就是你!”
“就是你欺負我哥是吧？！一把準備入土的老骨頭還嫉妒小年輕呢？你有我哥那才華嗎？你有我哥那容貌嗎？廢物!”
陸聞賦:“……”
陸聞賦氣的不行，吼了聲:“智文，還看戲是嗎？！”
智文:“抱歉主人，我這就救你。”
話音剛落，一面墻上出現了一只眼睛，兩只機械手臂從墻裏伸出來，提起了蔣宇。
蔣宇瞬間樂了:“喲，打不過還找人，算什麽英雄好漢？！狼狽為奸的狗東西!”
“蔣宇，你是不想活了嗎？！”陸聞賦目光陰沈地看著他。
“不啊，我這麽尊老愛幼，扇你我都沒舍得用手，你看我多貼心!”
陸聞賦:“……不知死活!”
蔣宇被兩個機械手提起來，放到實驗臺上，此時他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張著一張嘴就是胡說八道。
陸聞賦見狀也只是冷笑一聲。
等到蔣宇徹底被捆死在實驗臺上時，他才意識到不對勁，他使勁擡頭看向陸聞賦，梗著脖子說:“你要做什麽？囚.禁人是犯法的!”
“從你進來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死了，沒人知道你是死是活。”陸聞賦不緊不慢地說，“在這裏，一切都由我說的算。”
蔣宇明白了什麽，立馬掙紮起來，可掙紮半天，仍舊紋絲不動。下一秒，陸聞賦陰冷的聲音又響起:“這麽喜歡玩，那我就給你體驗一下當初林又涵是怎麽死的。”
“智文，好好招待貴客。”
說完，他轉身出了實驗室。
剛踏出門，一道淒慘的叫聲便傳來:“啊——”
陸聞賦的嘴角不動聲色地勾起，實驗室的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實驗室裏，蔣宇眼睛翻白，雙手雙腳被捆起來，不得動彈，一次高過一次的電擊，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渙散，直到最後，已經痛的叫不出聲音了。
他低著頭，從實驗臺上翻下來，看到了被抓出痕跡的實驗臺側，一股沒由來的寒意漫上心頭。
——這是他哥當初帶他來的地下實驗室。
也是他哥被埋了三個月的地方。
三個月……可以讓人死，也可以讓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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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宇收了思緒，順著甬道向前爬去。
他的手指裂開，傷口滲出一道道血痕，碰到地面手指就鉆心地疼，沒有一絲力氣。
每爬一下他就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不知道爬了多久，察覺到不遠處傳來一道亮光。
他心裏一喜，加快了爬行。
剛向前爬幾步，他就停了下來。他覺得耳朵出了問題，居然聽到了指甲抓撓的聲音，在安靜的甬道裏格外刺耳。
他以為自己出了幻覺，又安慰自己定下心，繼續向前。
然而越是靠近那道亮光越是明顯，蔣宇的腦海裏已經全是指甲抓撓的聲音了。除了這個聲音，還隱隱有什麽在哭喊，格外的淒慘。
蔣宇害怕地攥緊了手裏的檔案袋，秉著氣往前爬。
倏地，他的腳不動了，他感覺到一道冰冷環上了自己的腳踝。
但是身後沒有任何呼吸聲。
他咽了咽口水，僵硬地轉頭看去，只看一眼，蔣宇嚇的呼吸都停了。
——那是一個披頭散發，雙眼流血的女人，她蒼白無血的手死死抓著蔣宇的腳踝，一臉著急地看著他。
“啊——鬼啊——”
還沒喊完，他的嘴就被人捂住了。
蔣宇害怕地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做什麽，而且她的手實在冰冷，真的不像活人該有的溫度。
“你、你想幹什麽？”蔣宇抖著聲音問。
女人並沒有說話，而是松開了手。這個時候蔣宇才註意到，女人居然是跪著的。
“你……”
“我想求你，救救我兒子，救救我兒子，救救他……”女人邊磕頭邊說，臉上的血和淚混合著流了下來，形成了一道駭人的淚痕。
蔣宇立即坐了起來，想要扶她起來:“您先起來。”
女人卻像是聽不到他的話，一個勁兒地磕頭，磕出了血。
“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吧，我求求你救救他……”
“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
女人不知道重覆了幾次，蔣宇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能冒昧問一下，你兒子叫什麽名字嗎？”
蔣宇問。
霎時，女人擡起頭，用那雙流著血的眼看他。
“他叫。”
“……張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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