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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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薛鼎府是中央星著名的居住區，不僅是因為裏面住著非富即貴的人，更是因為這裏距離中央星各權政中心近，就比如科技廳和行政中心距離這兒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
徐願喬從飛行器下來時，在門口站了許久，將手中的卡芯塞回兜裏，深吸了口氣，才走進薛頂府。
路過崗亭後不久，兩個花白的腦袋悄悄從窗口冒出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收回視線，互相看了眼。
一人出聲問：“咱們薛鼎府什麽時候來了個這麽有氣勢的人？我瞧那周身的氣勢，都快趕上科技廳的徐廳長了。”
另一人道：“你不覺得她長得有點眼熟嗎？”
“沒印象，你有嗎？”
“難道我記性比你好？”
……
兩個人爭辯一番，得不出答案，托著腮在窗口發呆。
倏地，一道引擎聲響起，火紅的頭發出現在眼前，來人停下車，向他們招手，“劉大爺，劉二爺。”
兩人擡頭一瞧，是徐焱，臉上一改愁容，露出和藹的笑，“小焱回來了？”
徐焱朝他們點頭。
倆老頭是薛鼎府的老住戶，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年輕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老了之後容貌更是沒有多大變化。後來到崗亭任職，兩人站在一起更是分不清誰是誰，不過隨著相處時間久了，徐焱也能靠兩人的行為習慣區分。
長得一臉和善的是劉大爺，比較愛說話的是劉二爺。
-
劉大爺瞧著他說：“小焱，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家裏來了客人。”徐焱解釋道。
按照往常，他一般都會在科技廳待到夜半。三年一次的科技大會已經進入籌備階段，整個科技廳忙的不行，他作為廳長，更是要時時盯著項目的進行，不能出現紕漏，能回家的時間也不多。
今天提前回家，還是——
這時，一旁的劉二爺問：“今天是回你爸媽那邊？”
徐焱點頭，今天確實不是回自己家。
從星院畢業後，他就從父母那兒搬了出來，只不過還是居住在薛鼎府。
想到今天父母叫自己回家吃飯的目的，他的手不自覺握緊了車把手，轉頭和兩人道別，便驅車離開。
徐焱離開後，倆老頭對視了眼。
許久，劉大爺說：“我想起是誰了。”
劉二爺問：“誰？”
“徐家養女，徐願喬。”
-
徐願喬不緊不慢地走著，腦海裏想起了在薛鼎府生活的過往。
她六歲的時候被徐父徐母領養。那時的她還在福利院，個子也不高，在被領養之前，一直以為他們並未育有孩子，但在回到家後，一個比她高了不少的男孩打開了門，一頭火紅的頭發配上一張冷臉，嚇的她後退了一步。
男孩瞧見她的舉動，嗤笑了聲，讓開了位置，對她說：“進來吧。”
那天並不是徐父徐母來接她，而是由福利院的工作人員送來。工作人員把她送到門口就離開了，於是她看到徐焱也沒轍，只能邁著小步子進門。
徐焱在她身後把門關上，叫機器人倒了杯水給她，“喝完水和我上樓。”
來之前已經在福利院喝了數杯水的徐願喬：“……”
她磕磕絆絆地說：“我、我不渴。”
徐焱看了她一眼，“那行吧，你今年幾歲？”
“六歲。”
“六歲也不小了，看著怎麽瘦的跟個猴子似的？”徐焱疑惑道，他單手把小孩拎起來，左右瞧了瞧。
在半空掙紮的徐願喬：“……放、放我下來。”
徐焱把她放下，就聽到她小聲地反駁：“我才不是猴子。”
聞言，徐焱笑了。
聽到笑聲，徐願喬生氣地瞪了他一眼，黑葡萄大的眼睛很有靈動性，徐焱看到那雙眼睛，笑的更大聲了。
徐願喬：“……”
她撇過頭不去看徐焱，還堵住耳朵，試圖隔絕徐焱的聲音。
並且心裏小小地吐槽：這個人真的太壞了！
-
徐焱笑了幾分鐘才停下來，正了正表情，打算不逗她了，“以後你就叫徐願喬。”
“為什麽……”
徐願喬很想問他為什麽幫自己取名字，但是一擡頭，徐焱已經轉身走了。
男孩的背影已經有了少年的雛形，他離開的方向有一扇開著的窗，明亮的光照進來，映亮了整個樓道。
他逆著光，隨性地走著，步子散漫不羈，卻從中透著堅韌。
再回神時，徐願喬已經忘記自己想要問什麽了。
-
等到了晚上，徐願喬洗完澡，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聽到了樓下傳來激烈的吵架聲。男孩還沒到變聲期，充滿稚氣的聲音又鮮明的可怕，在一對男女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出。
男孩笑著說：“我只是給她取個名字，你們反應這麽激烈，不知道的以為我拿著刀架在你們脖子上逼著你們取這個名字。”
“徐焱！你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徐焱冷冷看了他們一眼，用沒有語調的聲音說：“我要是真無法無天，你們現在就得在監獄呆著。”
“你們想幹什麽我都知道，你們敢越過那根線一厘米，那我們軍事法庭見。”
說完，徐焱起身上樓，沒走出兩步，一個重物砸在他的背上，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而徐焱像是察覺不到疼痛，嘲諷地笑出聲，不緊不慢地上樓。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怒喝：“孽子！”
徐焱不鹹不淡地回道：“遇上你們，當一回孽子又何妨。”
他上樓，在樓梯口遇到了徐願喬。
“怎麽站在這兒？”他蹲下來看著她問。
徐願喬許久沒說話，他就把人抱回房間，蓋好被子，說：“好好睡覺。”
徐願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在他離開之際，問道：“為什麽要叫徐願喬？”
徐焱隨口說：“取名就是喜歡，沒有理由。”
徐願喬沒再說話，看著少年離開了房間。
真的沒有理由嗎？
-
後來等她真正明白徐父徐母收養她的目的時，徐焱已經從男孩長成了一個青年。離開徐家的那天，外頭下著大雨，徐焱把自己唯一的傘給她，又往她手中塞了一張卡芯。
青年站在雨中，還是當年第一次見面的冷臉，但是張揚的紅發，襯的臉型愈發出挑，身量也高了許多。
他說：“離開吧。”
徐願喬問他：“為什麽？”
“我希望你自由。”
徐願喬握著傘柄，看向他，又問了一遍當年來徐家第一天的那個問題。
“徐焱，當年你為什麽取這個名字？”
聞言，徐焱露出一個標準的笑，語氣還是和當年一樣散漫，“喜歡不需要理由。”
剎那間，徐願喬像是明白了什麽，她轉身離開，沒有回頭看站在雨中的青年。所以她也不知道青年站在原地看著背影消失在雨霧中，才不緊不慢轉身往回走，還喃喃抱怨了句：“讓你離開就離開，小沒良心的。”
-
徐願喬收了思緒，走至樓下時，身側便落下一道引擎聲。
她側頭看去，是多年未見的徐焱。
一頭從未變過的紅發，出挑的臉型，經歷了社會的洗禮，從前的青澀的臉龐褪去，取而代之是一張成熟男性臉，還多了一分不清不楚的意味。
看到那張臉，徐願喬明顯怔楞了下，很快回神，收回視線。
徐焱顯然不意外會在樓下遇到徐願喬。他淡定地停好車，問：“怎麽回來了？”
“想家了。”徐願喬淡聲道。
聽到這個回答，徐焱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他捋了捋火紅的頭發，跟著她並排走，說：“想家就回來。”
徐願喬擡頭看他，“你很希望我回來？”
“但至少不是這個家。”
徐焱沒有給徐願喬回答，但她從話裏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又開口問：“這麽多年過去，你為什麽還不結婚？”
徐焱回頭看她，反問：“就算我想結婚，她會接受我的父母嗎？”
說完，自己先笑了，他搖了搖頭，自問自答地說：“沒有會接受神經病。”
他的父母就是權力的病人，為了得到權力不擇手段，甚至知曉醫院的系統檢測出徐願喬具有超3S的精神力，就費盡心思收養她，為的就是在軍部給自己爭取權力。
“徐焱！”徐願喬在身後喊他。
徐焱沒有回頭，淡聲道：“進去吧。”
“你既然不想我回來，你為什麽又回來？！”
徐焱停下了腳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因為我知道，你回來了。”
徐願喬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如果徐焱轉身便能看到她眼裏的淚花，可是徐焱沒有，他說完那句話只停頓了兩秒，便擡腿往裏走。
踏上臺階時，他突然說：“徐願喬，我給過你離開的機會。”
“這一次，是你自己回來的。”
徐願喬目光一頓，使勁吸了兩下鼻子，想要說些什麽。
倏地，樓上的窗口探出一個頭，開心地喊道：“小焱，願喬，快上樓吃飯。”
徐願喬一看，是徐母。
徐母的容貌與當年離開的時候並無二異，只有眼尾處多了些許皺紋。
她恢覆了正常的表情，跟著徐焱一前一後進了徐家。
一進門，徐父便熱情地招呼兩人吃飯。徐焱看到這虛偽的一幕沒說什麽，給自己一旁的凳子拉開，才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徐母本想招呼徐願喬坐自己旁邊，手剛擡至半空，就瞧見徐願喬已經在徐焱旁邊的位置坐下。
她扯著臉上的皮肉，露出一個和藹的笑：“這麽多年不見，你們兄妹倆還是這麽親近。”
話語剛落，徐焱就頭也不擡地說：“我養大的自然和我親近。”
剛坐下的徐願喬：“……”
聽到徐焱這麽說，徐母也沒生氣，繼續僵硬地笑著，“你養大的與我們養大有什麽區別——”
“是沒區別。”徐焱不緊不慢打斷她，語氣諷刺地說：“畢竟沒有一個父母一見面就問精神力等級多少，為了盡快提升精神力讓孩子不斷服藥，甚至高燒三天都覺得是藥物的副作用，忍一忍就過去了……這麽養孩子，確實沒區別。”
徐母怒道：“小焱，你怎麽說話的？！”
徐焱皮笑肉不笑地說：“實話實說。”
“願喬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非要鬧事嗎？”一旁的徐父忍不住道。
徐焱轉頭看向他，“誰知道她回來你們安的又是什麽心。”
“徐焱！”
聽到自己的名字，徐焱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一字一句地說：“我養大的，我為什麽要讓她受委屈。”
“你們如果會做個好父母，就不應該領養她。”
聽到這話，徐父頓時不樂意了，厲聲道:“徐焱，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徐焱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起身，“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心不足吃月亮，你們好自為之。”
說著，便拉著徐願橋走了。
剛踏出門口一步，身後便傳來暴喝:“徐焱，你今天敢出這個門，以後就不要回來了!”
徐焱腳步停頓了下，又若無其事地走出門，平靜地說:“那就不回了。”
“孽子!我怎麽生了你這個孽子!”
“有本事這輩子別回來!”
……
到了樓下，徐願喬拉住了他，他回頭，掀起眼皮看她:“怎麽，你舍不得”
“不是，你就這麽和他們鬧掰”
徐焱:“……這些年我和他們吵過的架沒有千次也有百次，你是發燒燒糊塗了？”
徐願喬:“……”
她就不該問。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當然是回家。”
-
徐願喬跟著徐焱回家了。
一進門就看到沙發上放著一個粉紅色的小書包，側邊還掛著兩個小的薯條玩偶。
她不動聲色地問:“你有孩子了？”
徐焱聽到這句話氣笑了，“徐願喬，你似乎對我的感情生活過分關註。”
“問也不行嗎？”徐願喬看他。
她這只是最基本的問題吧。
“不是不給問。”徐焱攥住她的手，把她逼至墻角，“只是你問的還不夠精準。”
“精準”
“你應該問我到底有沒有喜歡的人，而不是問一堆廢話。”
徐願喬被徐焱的話整的有些懵，說出的話也不過腦子，問道:“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
徐焱說完的一瞬間，徐願喬兩耳嗡鳴，大腦一片空白，過了許久，喃喃地問:“……是又涵哥嗎？”
徐焱:“……”
他長得很像喜歡男的
徐焱硬生生被徐願喬氣笑了，笑著笑著又變成了默然。
他松開了手，看向那個粉書包，解釋道:“那是你的書包，你離開之後他們把你的東西搜羅出來，打算扔了，我讓回收車運來了這裏。”
徐願喬還是不理解，“那你為什麽要放在沙發上？”
“除了睹物思人，還有什麽？”徐焱扔下一句就進了臥室，不去看身後的徐願喬是什麽表情。
睹物思人，感景念懷，無人知曉。
他的喜歡就像見不得光的青苔，膽怯地躲在暗處，卻無法抑制地放肆生長。
直至填滿整顆心，游走於每個細胞。
原來躲在暗處久了，見到光的那一刻也會害怕。
-
徐願喬站在原地許久，走到粉書包旁邊坐下，機械地打開書包，看到當年做的手工放在書包裏保存的完好無損，鼻子有些酸。
她從書包拿出一張賀卡——那是當初的手工作業，要求與父母一起完成，並寫上“XX喜歡”。但是當時徐父徐母不在，是徐焱跟著她完成的。
完成後，她拿著彩筆在後面寫上了“哥哥”兩個字，後來被徐焱看到，對方就罵她這樣不對。她只能紅著眼睛跟著他又重新做了一張，寫上家人。
弄完後，她就找不到那張賀卡了，原以為早就被徐焱丟了，沒想到……居然會放在自己書包裏。
她將賀卡翻了個面，目光驟然頓住，呼吸也輕了下來。
那行字下面寫了一句話，是徐焱的字體。
“我也喜歡。”
哥哥，喜歡。
我也喜歡。
-
此時的徐家裏，徐父和徐母坐在沙發上，盯著面前的屏幕播放的喜劇節目，。怒氣未消半點。
無言許久，徐父說：“不能再讓他這麽囂張下去。從小到大處處阻礙我們，到底他是這個家的主人還是我們是這個家的主人？！”
一旁的徐母擔憂地說：“如今我們權勢全無，怎麽與科技廳抗衡？”
“真以為科技廳的廳長這麽好當，手底下有的是一堆人忌憚。”徐父的目光變得狠厲起來，“這幾年科技廳產出的科技成果大不如前，尤其是一直摁著不給啟動的36代智能研發的項目，在任三年，一事無成，科技界的老家夥怎麽看？”
徐母：“當年不是有傳言說，林又涵已經突破了36代的研發關口嗎？他手裏會不會……”
“根本不可能！”徐父斬釘截鐵地說，“林又涵早就死了。就算他把關鍵成果給那個孽子，早就拿出來了，根本不會一直到現在還毫無作為！”
“除非——”
徐父似有所感地轉頭看向信息屏，只見原先播放喜劇的電子屏嗞喇一聲，一個穿著黑白燕尾服的男人出現在屏幕上，他不緊不慢地拿下帽子，紳士十足地說：“二位好，不知二位可否有興趣合作？”
徐父警覺地看向他，厲聲問：“你是誰？”
“我叫夜裏白裘。”電子屏裏的夜裏白裘十指交握，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看向他們，說出的話卻是讓兩人不寒而栗。
“我可以幫你們恢覆權勢，同樣的，你們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很簡單。”夜裏白裘慢條斯理地說，得體的笑容就好似在談論家常便飯，“我要徐焱死。”
徐父猛地擡起頭，一雙銳利的眼睛觀察他的面部表情，後者察覺到他的動作，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屏幕裏的夜裏白裘十指交叉，漫不經心地說：“徐願喬，可以斷徐焱七寸；林又涵，可以讓他命絕。”
聞言，徐父徐母對視了眼，從對方眼底看到震驚。
過了許久，徐父顫著聲音問：“……你是說，林又涵沒死？”
“科技大會，他會出現。”夜裏白裘淡淡地說，“如果我猜的沒錯，四象之一的機甲很快就會問世，到時候你們再想動手已經來不及。”
“現在合作，一切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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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鼎府是中央星著名的居住區，不僅是因為裏面住著非富即貴的人，更是因為這裏距離中央星各權政中心近，就比如科技廳和行政中心距離這兒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
徐願喬從飛行器下來時，在門口站了許久，將手中的卡芯塞回兜裏，深吸了口氣，才走進薛頂府。
路過崗亭後不久，兩個花白的腦袋悄悄從窗口冒出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收回視線，互相看了眼。
一人出聲問：“咱們薛鼎府什麽時候來了個這麽有氣勢的人？我瞧那周身的氣勢，都快趕上科技廳的徐廳長了。”
另一人道：“你不覺得她長得有點眼熟嗎？”
“沒印象，你有嗎？”
“難道我記性比你好？”
……
兩個人爭辯一番，得不出答案，托著腮在窗口發呆。
倏地，一道引擎聲響起，火紅的頭發出現在眼前，來人停下車，向他們招手，“劉大爺，劉二爺。”
兩人擡頭一瞧，是徐焱，臉上一改愁容，露出和藹的笑，“小焱回來了？”
徐焱朝他們點頭。
倆老頭是薛鼎府的老住戶，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年輕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老了之後容貌更是沒有多大變化。後來到崗亭任職，兩人站在一起更是分不清誰是誰，不過隨著相處時間久了，徐焱也能靠兩人的行為習慣區分。
長得一臉和善的是劉大爺，比較愛說話的是劉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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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爺瞧著他說：“小焱，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家裏來了客人。”徐焱解釋道。
按照往常，他一般都會在科技廳待到夜半。三年一次的科技大會已經進入籌備階段，整個科技廳忙的不行，他作為廳長，更是要時時盯著項目的進行，不能出現紕漏，能回家的時間也不多。
今天提前回家，還是——
這時，一旁的劉二爺問：“今天是回你爸媽那邊？”
徐焱點頭，今天確實不是回自己家。
從星院畢業後，他就從父母那兒搬了出來，只不過還是居住在薛鼎府。
想到今天父母叫自己回家吃飯的目的，他的手不自覺握緊了車把手，轉頭和兩人道別，便驅車離開。
徐焱離開後，倆老頭對視了眼。
許久，劉大爺說：“我想起是誰了。”
劉二爺問：“誰？”
“徐家養女，徐願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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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願喬不緊不慢地走著，腦海裏想起了在薛鼎府生活的過往。
她六歲的時候被徐父徐母領養。那時的她還在福利院，個子也不高，在被領養之前，一直以為他們並未育有孩子，但在回到家後，一個比她高了不少的男孩打開了門，一頭火紅的頭發配上一張冷臉，嚇的她後退了一步。
男孩瞧見她的舉動，嗤笑了聲，讓開了位置，對她說：“進來吧。”
那天並不是徐父徐母來接她，而是由福利院的工作人員送來。工作人員把她送到門口就離開了，於是她看到徐焱也沒轍，只能邁著小步子進門。
徐焱在她身後把門關上，叫機器人倒了杯水給她，“喝完水和我上樓。”
來之前已經在福利院喝了數杯水的徐願喬：“……”
她磕磕絆絆地說：“我、我不渴。”
徐焱看了她一眼，“那行吧，你今年幾歲？”
“六歲。”
“六歲也不小了，看著怎麽瘦的跟個猴子似的？”徐焱疑惑道，他單手把小孩拎起來，左右瞧了瞧。
在半空掙紮的徐願喬：“……放、放我下來。”
徐焱把她放下，就聽到她小聲地反駁：“我才不是猴子。”
聞言，徐焱笑了。
聽到笑聲，徐願喬生氣地瞪了他一眼，黑葡萄大的眼睛很有靈動性，徐焱看到那雙眼睛，笑的更大聲了。
徐願喬：“……”
她撇過頭不去看徐焱，還堵住耳朵，試圖隔絕徐焱的聲音。
並且心裏小小地吐槽：這個人真的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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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焱笑了幾分鐘才停下來，正了正表情，打算不逗她了，“以後你就叫徐願喬。”
“為什麽……”
徐願喬很想問他為什麽幫自己取名字，但是一擡頭，徐焱已經轉身走了。
男孩的背影已經有了少年的雛形，他離開的方向有一扇開著的窗，明亮的光照進來，映亮了整個樓道。
他逆著光，隨性地走著，步子散漫不羈，卻從中透著堅韌。
再回神時，徐願喬已經忘記自己想要問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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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晚上，徐願喬洗完澡，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聽到了樓下傳來激烈的吵架聲。男孩還沒到變聲期，充滿稚氣的聲音又鮮明的可怕，在一對男女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出。
男孩笑著說：“我只是給她取個名字，你們反應這麽激烈，不知道的以為我拿著刀架在你們脖子上逼著你們取這個名字。”
“徐焱！你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徐焱冷冷看了他們一眼，用沒有語調的聲音說：“我要是真無法無天，你們現在就得在監獄呆著。”
“你們想幹什麽我都知道，你們敢越過那根線一厘米，那我們軍事法庭見。”
說完，徐焱起身上樓，沒走出兩步，一個重物砸在他的背上，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而徐焱像是察覺不到疼痛，嘲諷地笑出聲，不緊不慢地上樓。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怒喝：“孽子！”
徐焱不鹹不淡地回道：“遇上你們，當一回孽子又何妨。”
他上樓，在樓梯口遇到了徐願喬。
“怎麽站在這兒？”他蹲下來看著她問。
徐願喬許久沒說話，他就把人抱回房間，蓋好被子，說：“好好睡覺。”
徐願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在他離開之際，問道：“為什麽要叫徐願喬？”
徐焱隨口說：“取名就是喜歡，沒有理由。”
徐願喬沒再說話，看著少年離開了房間。
真的沒有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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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等她真正明白徐父徐母收養她的目的時，徐焱已經從男孩長成了一個青年。離開徐家的那天，外頭下著大雨，徐焱把自己唯一的傘給她，又往她手中塞了一張卡芯。
青年站在雨中，還是當年第一次見面的冷臉，但是張揚的紅發，襯的臉型愈發出挑，身量也高了許多。
他說：“離開吧。”
徐願喬問他：“為什麽？”
“我希望你自由。”
徐願喬握著傘柄，看向他，又問了一遍當年來徐家第一天的那個問題。
“徐焱，當年你為什麽取這個名字？”
聞言，徐焱露出一個標準的笑，語氣還是和當年一樣散漫，“喜歡不需要理由。”
剎那間，徐願喬像是明白了什麽，她轉身離開，沒有回頭看站在雨中的青年。所以她也不知道青年站在原地看著背影消失在雨霧中，才不緊不慢轉身往回走，還喃喃抱怨了句：“讓你離開就離開，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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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願喬收了思緒，走至樓下時，身側便落下一道引擎聲。
她側頭看去，是多年未見的徐焱。
一頭從未變過的紅發，出挑的臉型，經歷了社會的洗禮，從前的青澀的臉龐褪去，取而代之是一張成熟男性臉，還多了一分不清不楚的意味。
看到那張臉，徐願喬明顯怔楞了下，很快回神，收回視線。
徐焱顯然不意外會在樓下遇到徐願喬。他淡定地停好車，問：“怎麽回來了？”
“想家了。”徐願喬淡聲道。
聽到這個回答，徐焱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他捋了捋火紅的頭發，跟著她並排走，說：“想家就回來。”
徐願喬擡頭看他，“你很希望我回來？”
“但至少不是這個家。”
徐焱沒有給徐願喬回答，但她從話裏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又開口問：“這麽多年過去，你為什麽還不結婚？”
徐焱回頭看她，反問：“就算我想結婚，她會接受我的父母嗎？”
說完，自己先笑了，他搖了搖頭，自問自答地說：“沒有會接受神經病。”
他的父母就是權力的病人，為了得到權力不擇手段，甚至知曉醫院的系統檢測出徐願喬具有超3S的精神力，就費盡心思收養她，為的就是在軍部給自己爭取權力。
“徐焱！”徐願喬在身後喊他。
徐焱沒有回頭，淡聲道：“進去吧。”
“你既然不想我回來，你為什麽又回來？！”
徐焱停下了腳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因為我知道，你回來了。”
徐願喬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如果徐焱轉身便能看到她眼裏的淚花，可是徐焱沒有，他說完那句話只停頓了兩秒，便擡腿往裏走。
踏上臺階時，他突然說：“徐願喬，我給過你離開的機會。”
“這一次，是你自己回來的。”
徐願喬目光一頓，使勁吸了兩下鼻子，想要說些什麽。
倏地，樓上的窗口探出一個頭，開心地喊道：“小焱，願喬，快上樓吃飯。”
徐願喬一看，是徐母。
徐母的容貌與當年離開的時候並無二異，只有眼尾處多了些許皺紋。
她恢覆了正常的表情，跟著徐焱一前一後進了徐家。
一進門，徐父便熱情地招呼兩人吃飯。徐焱看到這虛偽的一幕沒說什麽，給自己一旁的凳子拉開，才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徐母本想招呼徐願喬坐自己旁邊，手剛擡至半空，就瞧見徐願喬已經在徐焱旁邊的位置坐下。
她扯著臉上的皮肉，露出一個和藹的笑：“這麽多年不見，你們兄妹倆還是這麽親近。”
話語剛落，徐焱就頭也不擡地說：“我養大的自然和我親近。”
剛坐下的徐願喬：“……”
聽到徐焱這麽說，徐母也沒生氣，繼續僵硬地笑著，“你養大的與我們養大有什麽區別——”
“是沒區別。”徐焱不緊不慢打斷她，語氣諷刺地說：“畢竟沒有一個父母一見面就問精神力等級多少，為了盡快提升精神力讓孩子不斷服藥，甚至高燒三天都覺得是藥物的副作用，忍一忍就過去了……這麽養孩子，確實沒區別。”
徐母怒道：“小焱，你怎麽說話的？！”
徐焱皮笑肉不笑地說：“實話實說。”
“願喬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非要鬧事嗎？”一旁的徐父忍不住道。
徐焱轉頭看向他，“誰知道她回來你們安的又是什麽心。”
“徐焱！”
聽到自己的名字，徐焱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一字一句地說：“我養大的，我為什麽要讓她受委屈。”
“你們如果會做個好父母，就不應該領養她。”
聽到這話，徐父頓時不樂意了，厲聲道:“徐焱，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徐焱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起身，“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心不足吃月亮，你們好自為之。”
說著，便拉著徐願橋走了。
剛踏出門口一步，身後便傳來暴喝:“徐焱，你今天敢出這個門，以後就不要回來了!”
徐焱腳步停頓了下，又若無其事地走出門，平靜地說:“那就不回了。”
“孽子!我怎麽生了你這個孽子!”
“有本事這輩子別回來!”
……
到了樓下，徐願喬拉住了他，他回頭，掀起眼皮看她:“怎麽，你舍不得”
“不是，你就這麽和他們鬧掰”
徐焱:“……這些年我和他們吵過的架沒有千次也有百次，你是發燒燒糊塗了？”
徐願喬:“……”
她就不該問。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當然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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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願喬跟著徐焱回家了。
一進門就看到沙發上放著一個粉紅色的小書包，側邊還掛著兩個小的薯條玩偶。
她不動聲色地問:“你有孩子了？”
徐焱聽到這句話氣笑了，“徐願喬，你似乎對我的感情生活過分關註。”
“問也不行嗎？”徐願喬看他。
她這只是最基本的問題吧。
“不是不給問。”徐焱攥住她的手，把她逼至墻角，“只是你問的還不夠精準。”
“精準”
“你應該問我到底有沒有喜歡的人，而不是問一堆廢話。”
徐願喬被徐焱的話整的有些懵，說出的話也不過腦子，問道:“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
徐焱說完的一瞬間，徐願喬兩耳嗡鳴，大腦一片空白，過了許久，喃喃地問:“……是又涵哥嗎？”
徐焱:“……”
他長得很像喜歡男的
徐焱硬生生被徐願喬氣笑了，笑著笑著又變成了默然。
他松開了手，看向那個粉書包，解釋道:“那是你的書包，你離開之後他們把你的東西搜羅出來，打算扔了，我讓回收車運來了這裏。”
徐願喬還是不理解，“那你為什麽要放在沙發上？”
“除了睹物思人，還有什麽？”徐焱扔下一句就進了臥室，不去看身後的徐願喬是什麽表情。
睹物思人，感景念懷，無人知曉。
他的喜歡就像見不得光的青苔，膽怯地躲在暗處，卻無法抑制地放肆生長。
直至填滿整顆心，游走於每個細胞。
原來躲在暗處久了，見到光的那一刻也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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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願喬站在原地許久，走到粉書包旁邊坐下，機械地打開書包，看到當年做的手工放在書包裏保存的完好無損，鼻子有些酸。
她從書包拿出一張賀卡——那是當初的手工作業，要求與父母一起完成，並寫上“XX喜歡”。但是當時徐父徐母不在，是徐焱跟著她完成的。
完成後，她拿著彩筆在後面寫上了“哥哥”兩個字，後來被徐焱看到，對方就罵她這樣不對。她只能紅著眼睛跟著他又重新做了一張，寫上家人。
弄完後，她就找不到那張賀卡了，原以為早就被徐焱丟了，沒想到……居然會放在自己書包裏。
她將賀卡翻了個面，目光驟然頓住，呼吸也輕了下來。
那行字下面寫了一句話，是徐焱的字體。
“我也喜歡。”
哥哥，喜歡。
我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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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徐家裏，徐父和徐母坐在沙發上，盯著面前的屏幕播放的喜劇節目，。怒氣未消半點。
無言許久，徐父說：“不能再讓他這麽囂張下去。從小到大處處阻礙我們，到底他是這個家的主人還是我們是這個家的主人？！”
一旁的徐母擔憂地說：“如今我們權勢全無，怎麽與科技廳抗衡？”
“真以為科技廳的廳長這麽好當，手底下有的是一堆人忌憚。”徐父的目光變得狠厲起來，“這幾年科技廳產出的科技成果大不如前，尤其是一直摁著不給啟動的36代智能研發的項目，在任三年，一事無成，科技界的老家夥怎麽看？”
徐母：“當年不是有傳言說，林又涵已經突破了36代的研發關口嗎？他手裏會不會……”
“根本不可能！”徐父斬釘截鐵地說，“林又涵早就死了。就算他把關鍵成果給那個孽子，早就拿出來了，根本不會一直到現在還毫無作為！”
“除非——”
徐父似有所感地轉頭看向信息屏，只見原先播放喜劇的電子屏嗞喇一聲，一個穿著黑白燕尾服的男人出現在屏幕上，他不緊不慢地拿下帽子，紳士十足地說：“二位好，不知二位可否有興趣合作？”
徐父警覺地看向他，厲聲問：“你是誰？”
“我叫夜裏白裘。”電子屏裏的夜裏白裘十指交握，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看向他們，說出的話卻是讓兩人不寒而栗。
“我可以幫你們恢覆權勢，同樣的，你們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很簡單。”夜裏白裘慢條斯理地說，得體的笑容就好似在談論家常便飯，“我要徐焱死。”
徐父猛地擡起頭，一雙銳利的眼睛觀察他的面部表情，後者察覺到他的動作，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屏幕裏的夜裏白裘十指交叉，漫不經心地說：“徐願喬，可以斷徐焱七寸；林又涵，可以讓他命絕。”
聞言，徐父徐母對視了眼，從對方眼底看到震驚。
過了許久，徐父顫著聲音問：“……你是說，林又涵沒死？”
“科技大會，他會出現。”夜裏白裘淡淡地說，“如果我猜的沒錯，四象之一的機甲很快就會問世，到時候你們再想動手已經來不及。”
“現在合作，一切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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