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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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遠在星院另一邊校園的蔣宇打了個噴嚏。

跟他並排走的少年見狀,停了下來,戲謔的說:“你是多招人恨,一路上打了五六個噴嚏。”

“你確定不是在說反話?”蔣宇對自己的魅力還是有點認知的。

聞言,少年打趣道:“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你,指不定最近又幹什麽傷天害理遭人惦記的事才打了這麽多噴嚏。”

蔣宇難得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仔細一想,最近自己確實幹了件不厚道的事——他把他哥賣了。盡管他哥讓他刪了司暮雲的聯系方式,但是他自己都沒料到司暮雲會自己找上他,還讓他弄了個假名字。

從小就不會取名,酷愛取疊詞的蔣宇想也不想,給兩人假名大手一揮,一個叫林涵涵,一個叫司雲雲,取完還砸吧嘴兩下——絕配!

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人可以拆開他哥和司暮雲!

-

蔣宇顯然不知道林又涵想殺人滅口的心。

在確認自己聽到的確實是“司雲雲”這個名字,林又涵難得沈默了,沈默過後,火氣噌噌噌的往上漲,恨鐵不成鋼的看向司暮雲,咬牙切齒地說:“你來就來,不會讓他給你取一個正常點的名字嗎?”

司暮雲看他,林又涵並不反對他來找他。

他緩慢開口:“想見你,沒想那麽多。”

聽到這句話,林又涵腦海裏浮現四個大字——色令智昏!司暮雲簡直無藥可救!

“司暮雲,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什麽樣子?”林又涵氣的口不擇言,恨不得把一面鏡子甩他臉上,“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戀愛腦?”

“那是因為你還沒出現。”

林又涵:“……”

靠,這他媽怎麽聊?!

“我又不是死人,什麽時候不能見——”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司暮雲用難以形容的目光望著自己,林又涵一下頓住了,到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

不懂為什麽,他從司暮雲的眼裏看到了難過,難以言語的難過。

就好像是在看喜歡的人,卻也怎麽見不到。

看到這個眼神,林又涵的心臟好似被人捏在手裏,不能呼吸。

“你……”林又涵看了他一眼,又移開目光,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死人是個貶義詞。”司暮雲不緊不慢地說,“以後不要說了。”

林又涵:“為什麽?”

“我怕。”

我怕你再一次離我遠去。

“怕什麽,我保護你。”林又涵安慰他,“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會讓你死的。”

司暮雲:“……”

他剛才說的全成廢話了,林又涵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一個借力反扣,和林又涵交換位置,換林又涵背靠在門上,認真地問:“林又涵,你是真聽不懂還是裝的?”

突然被反制,林又涵嚇了一跳,急忙抓住他的手,又被他掌心燙的一哆嗦,“聽懂什麽?你說話就說話,幹嘛突然動手動腳?”

司暮雲沒回答他,他五指緊扣對方的手,不讓對方收回去。

林又涵手指被握的有些疼,掙紮了兩下沒掙開,對方反而握的更緊了。

林又涵:“……”

“司暮雲,我們是不是離的有點近了?”林又涵尷尬地開口。

“不近,剛剛好。”

司暮雲語氣平淡地回答他的問題,藏在胸膛下那顆心臟卻跳的厲害,昭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林又涵心裏一萬句臟話飄過,呼吸都噴他臉上,這還不近嗎,再近點他倆都可以親嘴了!

氣不過的林又涵用膝蓋頂了頂司暮雲的腿,示意他後退點,做完這個動作,司暮雲的臉突然放大,聲音也啞的有些不正常,“你在做什麽?”

此時的林又涵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眨巴著一雙清澈的眼睛,“你靠的太近了,我難受。”

倏地,門外哐啷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砸在地上,林又涵聞聲轉頭,從門縫看到一個虛無的人影,看身形似乎是不久前認識的陸昭,只看了一眼就沒了影子。

林又涵回頭瞪司暮雲,“你連門都沒關緊。”

“你先來抓我衣領的。”

林又涵並不承認是自己先動的手,“明明是你先挑釁我。”

司暮雲疑惑:“我為什麽要挑釁你,我喜歡你還來不及。”

林又涵又一次沈默了。

司暮雲真是戀愛蟲精上身了。

“司暮雲,我覺得我們都得冷靜一下。”林又涵冷靜地說。

司暮雲一定是太久沒見他才這麽沖動的,以前多正常一個人,怎麽能為愛情糊塗呢。

他又說:“我們現在是學生,談戀愛不合適。”

這下換司暮雲沈默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是不是忘了自己30歲了?”

“什麽30歲,我現在是大一新生,你不要誹謗我。”林又涵反駁,“我的心裏只有事業,感情只會是阻礙我前進的絆腳石。”

聞言,司暮雲發出一聲冷笑,“你最好是。”

“你瞧不起誰呢?”

司暮雲嘆了口氣,妥協地說:“瞧不起我自己,是我沒骨氣甘願成為你事業的絆腳石。”

“司暮雲,你可以閉嘴了。”

林又涵要被司暮雲這張嘴氣死。

他一把推開司暮雲,板起臉,冷著聲音說:“你好好反思一下。”

“遵命。”司暮雲不鹹不淡的回他,認真聽還能聽到藏在話裏的笑意,好似兩人在調情似的。

想到這個,林又涵強硬板著臉,努力把臉上浮起的熱意壓下去,然而越是不想做什麽越是要來什麽,沒過幾秒他臉就熱的不行。他急忙走到洗手臺用冷水洗了把臉,才稍微覺得舒服,一轉身,便看到司暮雲進了浴室,沒一會兒傳來水聲。

林又涵也覺得自己有病,站在浴室門口有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應該站在這的。

他又急忙低下頭,目光一滯,突然意識到浴室並沒有傳出水霧,這說明司暮雲是在洗冷水澡。

他看向窗外,今天的太陽很溫和,並沒有前幾天熱的讓人渾身難受,也不適合洗冷水澡。腦海裏不合時宜的回想起剛剛司暮雲啞著聲音問他的話,那時的他在做什麽——哦,拿膝蓋頂司暮雲的腿。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林又涵整個人臊的不行,臉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熱度又席卷重來,泛著不正常的桃粉色,宛如一只被蒸熟的蝦。

林又涵無力的蹲在地上,頭埋進臂彎裏,說了今天第二句臟話。

“……草。”

真的沒誰了。

-

在司暮雲出來之前,他急忙起身鉆進被子裏,讓米谷給自己蓋的嚴嚴實實的,進了被子之後臉更熱了,呼出的熱氣全灑在臉上,不用想都知道他現在臉有多紅。

他不禁又在心裏罵蔣宇,偷偷摸摸幹這麽大的事,要是不小心擦槍走火誰來管?他得靠多大的定力才能把持住自己不撲上去?

無奈的嘆了口氣,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思考不出答案,他聽到水聲停了。

剛扯開被角打算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林又涵又趕緊把自己捂住,暗罵自己沒出息,臉紅就臉紅,藏個勁兒啊。

然而下一秒,門開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不急不徐的腳步聲,朝著他的床走來。霎時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

司暮雲出了浴室之後並沒有看到林又涵,走了兩步,發覺林又涵的床上鼓起一個大包,被子只蓋住了上半部分,長腿無措的擱在床邊,瞇起眼睛定睛一看,還能看到雙腿不自覺的顫動,帶著一種隱秘的歡欣。

他試著輕喊了聲:“林又涵?”

沒得到回應,他看了眼乖乖站在一旁,背對著林又涵的米谷,心裏湧起不妙的感覺。他急忙向床邊走去,嘩然一聲,林又涵突然掀開了被子,只看了一眼,司暮雲的雙腿好似被嵌在地上,一動不動。

眼前的林又涵目含水光,面帶紅暈,比臉更紅的是,頭發遮擋不住露出來的耳垂,在一頭白發的襯托下,紅的明顯。

林又涵惱羞成怒瞪了司暮雲一眼。

司暮雲被看的心一顫,直覺剛才的冷水澡白洗了,“你……”

“你下次洗澡能不能快點,我都快熱死了。”林又涵憤憤地說,說完還不解氣,又說了一句,“司暮雲,你個混蛋。”

司暮雲低聲說:“對不起。”

沒想到司暮雲真的道歉,林又涵表情一頓,紅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拿起一旁的換洗衣服,倉促地起身沖進浴室,想也沒想打開洗浴系統,冷水鋪天蓋地的砸下來才勉強緩過神。

冷靜下來後,心想,要不還是搬出去住,司暮雲的魅力好像比他想象中的還大。

可是一旦決定住進來,搬出去住還得交一堆的申請材料,光是審批時間能耗上兩個月,更別提還有門禁時間。

想到這裏,林又涵無力的扶額,還不如死了算了,他是來搞事業,不是來談戀愛的,天殺的司暮雲能不能把那該死的魅力收一收。

冷水浸濕白發,林又涵將打濕的頭發向後捋,露出那張矜貴又優越的臉,紅暈微消,可依舊驚心動魄。

藏在眼尾下的淚痣也生動了幾分。

林又涵一直知道自己長的很好,可他也知道帶給他優越長相的父母,他從未見過。

洗完澡後,他又鉆進了被子裏,悶在裏面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是被放在枕邊的終端震醒的,他掀開被子揉了揉眼睛,沒看到司暮雲,他拿起終端一看,一條消息赫然出現——

不遵守校紀校規學生名單如下:

機甲1班

林涵涵

司雲雲

林又涵從床上彈起來,心裏疑惑他怎麽就不遵守校紀校規了?

下一刻,蔣宇的消息彈進來:“哥,你怎麽沒去參加班會?!”

林又涵:“那不就是走個形式嗎?”

蔣宇有些崩潰,“哥,來之前我千叮萬囑,班會一定要去的,哥,你在幹嘛?”

林又涵看了看手裏的被子,難得有些心虛,“睡過頭了。”

蔣宇:“……”

有的時候斷絕關系也是挺好的。

蔣宇無力的想。

他疲憊地說:“哥,你知道機甲1班的班主任是誰嗎?”

“誰?”林又涵顯然正如自己說的剛起床,掀開被子帶起悉悉窣窣的聲音,一並通過電流傳過去。

蔣宇說話的聲音更弱了,“哥,我難道沒和你說嗎?星院第一女魔頭,廖百星,因為個人實力強悍,當了七年的機甲1班的班主任,專治各種不服。”

“我該認識她嗎?”林又涵捧著水洗了把臉。

“哥,你該認識的。”蔣宇求生欲極強地說,“你還是趕緊去開班會吧,我害怕。”

在蔣宇強烈的哀求下,林又涵快速穿好衣服下了樓。

出門前回頭看了眼,確認司暮雲確實不在宿舍才把門關上。

-

星院的後山上,司暮雲依舊穿著那件白襯衫,不過他這次並沒有戴人.皮面具,露出原來那張人人熟知的臉。

他的腿邊站著一個黑紅色的機器人,機械手摁在地上,似乎在感受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它收起了機械臂,“這地下似乎有一個裝置,我能感受到它電磁波的傳遞來自很遠的地方。”

“而且,它給我的感覺和林又涵很像,就好像是第二個‘林又涵’。”

司暮雲皺了皺眉,問它:“我們上次來星院是什麽時候?”

斯諾:“是在林又涵死訊傳回來後的一個月。”

“都已經過這麽久了嗎?”司暮雲語氣很輕,沒一會兒便消散在空氣中。

倏地,斯諾系統內部彈出一條消息,它說:“你貌似好像遲到了。”

它又補充了一句:“你忘記參加廖小姐說的班會了。”

司暮雲淡淡應了聲,看了眼不遠處的群山,轉步向後走。

此時,後山正對的一棟高樓的最頂層的一扇窗戶緩緩關上,像開時的寂靜無聲,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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