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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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轟隆——
雨夜，磅礴大雨傾盆而下，刷刷清洗著城市的每個角落。
林又涵許久沒有翻墻了，艱難地攀上墻頭，跳下去時也差點摔了個狗啃泥。好不容易站穩，一擡眼就和不遠處的一雙眼睛對上，沒由來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甩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緊隨而後的蔣宇落在他身後，一跳下來就發覺他哥不對勁，他急忙湊近一看，被藏在樹叢露出的眼睛嚇了一跳。
雨水打在他們身上，淋濕了一身，可他們倆就這麽靜靜地站著，和那雙眼睛對視，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蔣宇撓了撓頭，喊了一聲哥。
林又涵回神，應了聲。
倏忽，樹叢動了，林又涵再次望去，那雙眼睛已經不見了。
見狀，他轉身，向雨中走去，“走吧。”
蔣宇追在後面打著傘，問他：“哥，你怎麽不追著上去看？”
林又涵的神情掩在雨霧中，幾近與這漫天大雨融為一體，教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麽。他慢慢吐了一口氣:“會再見的。”
“啊？”蔣宇一頭霧水，不理解他哥在說什麽會再見，剛才那雙眼睛分明不是人眼，倒像是——動物的眼睛！
想到這兒他更糊塗了，為什麽這裏會有動物？或者說的更準確點，星院圍墻角落的樹叢裏為什麽會藏著一只動物？眼下雨勢不減，會有什麽動物不躲雨在這裏蹲守？
蔣宇想不通，想問林又涵，一擡眼，林又涵已經冒著雨越走越遠了。
看到這兒他又更奇怪了，明明他才是星院的學生，為什麽他哥比他還熟悉路往哪走？
來不及想明白，他匆匆追上去，“哥，等等我。”
-
林又涵輕車熟路來到星院的後山，踩在被水淋的軟塌塌的土上，每走過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極深的腳印，蔣宇跟在身後走的極為艱難，“哥，咱們大半夜不睡覺，跑這一個人都沒有的地兒來幹嘛？”
林又涵連眼都沒擡，“你可以選擇回去。”
蔣宇惺惺笑了聲，“哥，我不說了，能不能別趕我走？”
林又涵沒應他，還在低頭走著。雨水砸在地上，泥土飛濺，落在鞋上，也落在褲腳上。
林又涵淡淡看了眼，停下腳步。
跟在身後的蔣宇還在四處張望，沒註意到林又涵突然停下來，整個人被林又涵撞的後退了一步，腦門被林又涵的骨頭硌的生疼。他揉了揉腦門，說：“哥，你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怎麽骨頭打人越來越痛了？”
聽到蔣宇的話，林又涵沈默了半響，“……你要不看看你在說什麽話？”
神特麽骨頭打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成了一具骷髏。
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的蔣宇也沈默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轉移話題的說：“哥，你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突然停住了，他目光呆滯地看著不遠處光禿禿的一片，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僵著脖子，轉頭看向林又涵，“哥，這是哪？”
他來星院讀書也有幾年了，後山也不是沒來過，可眼前的地方陌生的可怕，如果再立上幾個墓碑，活脫脫就是一個墓園。
林又涵不意外蔣宇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他蹲下來，無波無瀾地說：“我曾經被埋在這裏三個月，我以為我死了，但是在一個雨夜我爬了出來，我渾身上下沾滿了泥，爬出來後我看到了一條狗，一個機器人，他們挖了我三個月。”
“我本以為熬過埋在地下的三個月，我就可以無憂無慮的活著了，但是我忘了，這只是開始，噩夢的開始。”說完，他站起身，不緊不慢走去。
“哥……”蔣宇吶吶地喊著，大腦空白許久。
“一年多了，認識我這麽久，你心裏應該清楚我不是個醫生。”林又涵淡淡地說著，“十年了，我再次踏上這裏依舊會感慨，曾經的我為了活著在地下掙紮了三個月。但是十年前的事情我也忘的差不多了，但我始終忘不了被活埋的感覺。”
“米谷，開啟屏蔽模式。”走了幾步，他停了下來，看著平坦的泥地，冷笑了聲，隔空劃出懸浮鍵盤，敲了幾個指令，又把鍵盤劃走，對蔣宇說：“後退點。”
話語剛落，泥地突然裂出一道口子，越來越大，從遠處一直蔓延到腳下，蔣宇不得不後退幾步。緊接著，感應的機械聲響起，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如同密集的鼓點，跟隨心臟的跳動，時針的轉動，浩大的雨聲根本掩蓋不住機械齒輪響起的聲音。
蔣宇被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楞楞看著被藏在地下的感應門緩緩打開，深不見底的隧道隨之出現，很快響起了快速上升的呼嘯聲，似乎有什麽在靠近，眼見著聲音越來越大，蔣宇下意識咽了咽口。
下一刻，一個類似於電梯構架的電子螺旋器出現，穩穩落在他們面前，滴滴兩聲，AI的聲音響起：“歡迎來訪，我是AI智文。”
“接下來將由我帶領你們參觀地下實驗室。”
隨即螺旋門打開，林又涵擡腿率先走了進去，提醒呆楞在原地的蔣宇，“進來吧。”
蔣宇立馬回神，“好、好。”
進去之後，蔣宇的心情還是不能平覆，“哥，這是什麽設計，怎麽會藏在地下？”
不等林又涵說話，智文的聲音響起，“這是用於研究第36代科技發展的實驗室，我們實驗室融合了前35個科技發展的設計模型，並請來了在科技界泰鬥陸聞賦先生，還有他的學生林又涵。”
林又涵：“智文，你話太多了。”
智文：“抱歉，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有人來訪了。”
蔣宇扯了扯林又涵的衣袖，“哥，他說的都是真的？這麽厲害的設計為什麽只要兩個人來研究？”
林又涵情緒很淡，“可能覺得自己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吧。”
蔣宇撓了撓頭，“可是，這不都設計出來了嗎？怎麽算得上狂妄自大？”
聽到蔣宇的反駁，林又涵嗤笑了聲：“難道設計出來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嗎？你能保證自己設計出來的東西不經過實驗投放就可以使用？沒有人不覺得自己的設計驚為天人，有的只是不斷嘗試的背叛。”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他的咬字特別重。
蔣宇聽的一楞一楞的，還想再問些什麽，智文的聲音響起：“兩位貴客，我們到了。”
“接下來，兩位可以跟著我的指引參觀實驗室，如果兩位有感興趣的地方，也可以和我說，我們停留的時間長一些。”智文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提醒著他們該往哪走。
然而，林又涵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還沒等智文提醒下一步該怎麽走，他本人已經找到了路。蔣宇跟在身後，眼睛不斷被實驗室墻壁的設計稿吸引，每看一幅，心裏就會滋生出難以喻言的熟悉感，就好像這些設計稿他曾經在哪見過。
突然，在走到新一幅設計稿前，他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瞳孔微縮。
——這張圖畫的，是一直跟在他哥身邊的米谷！
不過不同於機器人形態的米谷，上面的是米谷的機甲形態，銀灰色的機甲栩栩如生，頭顱閃爍的紅光。它的身旁還畫著一個黑紅色的機甲，外形設計和它差不多，湊近一看，還能看到寫在一旁的小字——林又涵。
“轟”的一聲，他整個人如墜冰窟，難言的血液卻沸騰起來，燒的他兩耳嗡嗡。
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這一路看過來的畫都是林又涵在十年前成名的設計稿！
一個優秀的機甲設計師是不會允許自己的設計稿流落在外的，也不會拿出來給眾人當觀賞使用。而這個實驗室的墻壁上卻貼滿了林又涵的設計稿！
其他普通的機甲就算了，甚至連聞名於星際城的編號S02機甲米谷的設計稿也公然投放在墻上。
很難想象，十年前的林又涵看到自己的設計稿洩露，貼在墻上供人觀賞是什麽感受。
想著，他轉身去找他哥，一轉身，整條走廊上只剩下他一個人，哪裏還有林又涵的影子。甚至連智文的聲音也消失了。
他擡頭往實驗室走廊的深處望去，目光頓住了。
走廊深處的墻上，似乎有一只眼睛。
-
林又涵進了實驗室後，也顧不上蔣宇，來到了漆黑無光的走廊深處。頭頂的智文似乎被他吸引了，一直跟著他，機械聲不斷在他頭頂響起：“先生，前面的房間我們不能去。”
林又涵沒說話，指紋感應打開了封閉多年的實驗門。房間裏很空，只放了一個實驗臺，臺上幹凈無比，周邊卻落了大大小小的指甲刮痕。
林又涵輕輕掠了眼，快步向實驗臺附近走去，暴力打開實驗臺的底部，看到空無一物的隔板，他眼底漫上一層譏笑。
智文還在不停說：“先生，請不要破壞這裏的東西——”
“閉嘴！”林又涵打斷他，站起身來，“你的伴生人格在哪？”
智文：“我不知道。”
林又涵冷笑一聲：“智文，快十年了吧，我真的認不出來我是誰嗎？”
智文：“抱歉，我的記憶被清除了，或許我們之前見過。”
“記憶清除？呵，有意思。”林又涵開始環顧整個房間，看向四周的墻上，“米谷的精神力屏蔽不了它，我就不信它不回來。”
智文：“先生，請您稍安勿躁——滴，請不要觸摸墻壁！請不要觸摸墻壁！請不要觸摸墻壁！”
刺耳的警報聲在頭頂響起，聽到智文的話，林又涵心下了然，向對面的墻看去——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墻中央緩緩睜開。
帶笑的瘆人音響起：“聽說你在找我，我當然要來。”
“林又涵，你還是回來了。”
林又涵定定看著那只眼睛，笑著說：“真是好久不見呢，索、羅、亞。”
-
滄瀾城航道博物館的實驗室裏放著一架損壞嚴重的艙體，白色外形長條設計的艙體上印刷著兩個字——重啟。因為前期迫降時與地面發生劇烈的碰撞，後期更是燃料枯竭，致使艙體周圍不再散發出瑩藍色的光，功能也幾近損壞。
實驗室裏的人員不時走動，只有極少數的研究者蹲在艙體旁研究，可研究了三年依舊沒能明白設計原理，以及功能的運轉。眼前這架十年前突然出現的重啟艙打破了所有人對科技發展的新憧憬，它的運行速度已經超過了他們最新研究出來的飛行艙，不僅如此，因為許多零件損壞，發掘出來的性能不全，導致研究項目一直處於停滯的狀態。
趙閱是今年剛從科技學校畢業的實習生，從進入實驗室工作開始，就一直在協助組裏的人研究這架艙體。今天依舊和平常一樣，他拿著由科學技術改造過後的放大鏡看艙體的內壁，轉了兩圈什麽也沒發現，嘆了口氣剛想把放大鏡收起來，倏地，餘光註意到一個不起眼的晦暗角落。
他趕緊拿起放大鏡往角落一放，看到了坑坑窪窪的三個不明顯的字母——SMY。
他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又急忙把手放上去，摸到凹凸不平，淺淺凹痕的那一刻，他心裏湧起奇怪的感覺，緊接著一個毛骨悚然的想法隨之出現。
——這是用指甲一點一點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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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磅礴大雨傾盆而下，刷刷清洗著城市的每個角落。
林又涵許久沒有翻墻了，艱難地攀上墻頭，跳下去時也差點摔了個狗啃泥。好不容易站穩，一擡眼就和不遠處的一雙眼睛對上，沒由來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甩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緊隨而後的蔣宇落在他身後，一跳下來就發覺他哥不對勁，他急忙湊近一看，被藏在樹叢露出的眼睛嚇了一跳。
雨水打在他們身上，淋濕了一身，可他們倆就這麽靜靜地站著，和那雙眼睛對視，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蔣宇撓了撓頭，喊了一聲哥。
林又涵回神，應了聲。
倏忽，樹叢動了，林又涵再次望去，那雙眼睛已經不見了。
見狀，他轉身，向雨中走去，“走吧。”
蔣宇追在後面打著傘，問他：“哥，你怎麽不追著上去看？”
林又涵的神情掩在雨霧中，幾近與這漫天大雨融為一體，教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麽。他慢慢吐了一口氣:“會再見的。”
“啊？”蔣宇一頭霧水，不理解他哥在說什麽會再見，剛才那雙眼睛分明不是人眼，倒像是——動物的眼睛！
想到這兒他更糊塗了，為什麽這裏會有動物？或者說的更準確點，星院圍墻角落的樹叢裏為什麽會藏著一只動物？眼下雨勢不減，會有什麽動物不躲雨在這裏蹲守？
蔣宇想不通，想問林又涵，一擡眼，林又涵已經冒著雨越走越遠了。
看到這兒他又更奇怪了，明明他才是星院的學生，為什麽他哥比他還熟悉路往哪走？
來不及想明白，他匆匆追上去，“哥，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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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涵輕車熟路來到星院的後山，踩在被水淋的軟塌塌的土上，每走過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極深的腳印，蔣宇跟在身後走的極為艱難，“哥，咱們大半夜不睡覺，跑這一個人都沒有的地兒來幹嘛？”
林又涵連眼都沒擡，“你可以選擇回去。”
蔣宇惺惺笑了聲，“哥，我不說了，能不能別趕我走？”
林又涵沒應他，還在低頭走著。雨水砸在地上，泥土飛濺，落在鞋上，也落在褲腳上。
林又涵淡淡看了眼，停下腳步。
跟在身後的蔣宇還在四處張望，沒註意到林又涵突然停下來，整個人被林又涵撞的後退了一步，腦門被林又涵的骨頭硌的生疼。他揉了揉腦門，說：“哥，你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怎麽骨頭打人越來越痛了？”
聽到蔣宇的話，林又涵沈默了半響，“……你要不看看你在說什麽話？”
神特麽骨頭打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成了一具骷髏。
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的蔣宇也沈默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轉移話題的說：“哥，你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突然停住了，他目光呆滯地看著不遠處光禿禿的一片，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僵著脖子，轉頭看向林又涵，“哥，這是哪？”
他來星院讀書也有幾年了，後山也不是沒來過，可眼前的地方陌生的可怕，如果再立上幾個墓碑，活脫脫就是一個墓園。
林又涵不意外蔣宇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他蹲下來，無波無瀾地說：“我曾經被埋在這裏三個月，我以為我死了，但是在一個雨夜我爬了出來，我渾身上下沾滿了泥，爬出來後我看到了一條狗，一個機器人，他們挖了我三個月。”
“我本以為熬過埋在地下的三個月，我就可以無憂無慮的活著了，但是我忘了，這只是開始，噩夢的開始。”說完，他站起身，不緊不慢走去。
“哥……”蔣宇吶吶地喊著，大腦空白許久。
“一年多了，認識我這麽久，你心裏應該清楚我不是個醫生。”林又涵淡淡地說著，“十年了，我再次踏上這裏依舊會感慨，曾經的我為了活著在地下掙紮了三個月。但是十年前的事情我也忘的差不多了，但我始終忘不了被活埋的感覺。”
“米谷，開啟屏蔽模式。”走了幾步，他停了下來，看著平坦的泥地，冷笑了聲，隔空劃出懸浮鍵盤，敲了幾個指令，又把鍵盤劃走，對蔣宇說：“後退點。”
話語剛落，泥地突然裂出一道口子，越來越大，從遠處一直蔓延到腳下，蔣宇不得不後退幾步。緊接著，感應的機械聲響起，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如同密集的鼓點，跟隨心臟的跳動，時針的轉動，浩大的雨聲根本掩蓋不住機械齒輪響起的聲音。
蔣宇被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楞楞看著被藏在地下的感應門緩緩打開，深不見底的隧道隨之出現，很快響起了快速上升的呼嘯聲，似乎有什麽在靠近，眼見著聲音越來越大，蔣宇下意識咽了咽口。
下一刻，一個類似於電梯構架的電子螺旋器出現，穩穩落在他們面前，滴滴兩聲，AI的聲音響起：“歡迎來訪，我是AI智文。”
“接下來將由我帶領你們參觀地下實驗室。”
隨即螺旋門打開，林又涵擡腿率先走了進去，提醒呆楞在原地的蔣宇，“進來吧。”
蔣宇立馬回神，“好、好。”
進去之後，蔣宇的心情還是不能平覆，“哥，這是什麽設計，怎麽會藏在地下？”
不等林又涵說話，智文的聲音響起，“這是用於研究第36代科技發展的實驗室，我們實驗室融合了前35個科技發展的設計模型，並請來了在科技界泰鬥陸聞賦先生，還有他的學生林又涵。”
林又涵：“智文，你話太多了。”
智文：“抱歉，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有人來訪了。”
蔣宇扯了扯林又涵的衣袖，“哥，他說的都是真的？這麽厲害的設計為什麽只要兩個人來研究？”
林又涵情緒很淡，“可能覺得自己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吧。”
蔣宇撓了撓頭，“可是，這不都設計出來了嗎？怎麽算得上狂妄自大？”
聽到蔣宇的反駁，林又涵嗤笑了聲：“難道設計出來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嗎？你能保證自己設計出來的東西不經過實驗投放就可以使用？沒有人不覺得自己的設計驚為天人，有的只是不斷嘗試的背叛。”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他的咬字特別重。
蔣宇聽的一楞一楞的，還想再問些什麽，智文的聲音響起：“兩位貴客，我們到了。”
“接下來，兩位可以跟著我的指引參觀實驗室，如果兩位有感興趣的地方，也可以和我說，我們停留的時間長一些。”智文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提醒著他們該往哪走。
然而，林又涵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還沒等智文提醒下一步該怎麽走，他本人已經找到了路。蔣宇跟在身後，眼睛不斷被實驗室墻壁的設計稿吸引，每看一幅，心裏就會滋生出難以喻言的熟悉感，就好像這些設計稿他曾經在哪見過。
突然，在走到新一幅設計稿前，他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瞳孔微縮。
——這張圖畫的，是一直跟在他哥身邊的米谷！
不過不同於機器人形態的米谷，上面的是米谷的機甲形態，銀灰色的機甲栩栩如生，頭顱閃爍的紅光。它的身旁還畫著一個黑紅色的機甲，外形設計和它差不多，湊近一看，還能看到寫在一旁的小字——林又涵。
“轟”的一聲，他整個人如墜冰窟，難言的血液卻沸騰起來，燒的他兩耳嗡嗡。
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這一路看過來的畫都是林又涵在十年前成名的設計稿！
一個優秀的機甲設計師是不會允許自己的設計稿流落在外的，也不會拿出來給眾人當觀賞使用。而這個實驗室的墻壁上卻貼滿了林又涵的設計稿！
其他普通的機甲就算了，甚至連聞名於星際城的編號S02機甲米谷的設計稿也公然投放在墻上。
很難想象，十年前的林又涵看到自己的設計稿洩露，貼在墻上供人觀賞是什麽感受。
想著，他轉身去找他哥，一轉身，整條走廊上只剩下他一個人，哪裏還有林又涵的影子。甚至連智文的聲音也消失了。
他擡頭往實驗室走廊的深處望去，目光頓住了。
走廊深處的墻上，似乎有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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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涵進了實驗室後，也顧不上蔣宇，來到了漆黑無光的走廊深處。頭頂的智文似乎被他吸引了，一直跟著他，機械聲不斷在他頭頂響起：“先生，前面的房間我們不能去。”
林又涵沒說話，指紋感應打開了封閉多年的實驗門。房間裏很空，只放了一個實驗臺，臺上幹凈無比，周邊卻落了大大小小的指甲刮痕。
林又涵輕輕掠了眼，快步向實驗臺附近走去，暴力打開實驗臺的底部，看到空無一物的隔板，他眼底漫上一層譏笑。
智文還在不停說：“先生，請不要破壞這裏的東西——”
“閉嘴！”林又涵打斷他，站起身來，“你的伴生人格在哪？”
智文：“我不知道。”
林又涵冷笑一聲：“智文，快十年了吧，我真的認不出來我是誰嗎？”
智文：“抱歉，我的記憶被清除了，或許我們之前見過。”
“記憶清除？呵，有意思。”林又涵開始環顧整個房間，看向四周的墻上，“米谷的精神力屏蔽不了它，我就不信它不回來。”
智文：“先生，請您稍安勿躁——滴，請不要觸摸墻壁！請不要觸摸墻壁！請不要觸摸墻壁！”
刺耳的警報聲在頭頂響起，聽到智文的話，林又涵心下了然，向對面的墻看去——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墻中央緩緩睜開。
帶笑的瘆人音響起：“聽說你在找我，我當然要來。”
“林又涵，你還是回來了。”
林又涵定定看著那只眼睛，笑著說：“真是好久不見呢，索、羅、亞。”
-
滄瀾城航道博物館的實驗室裏放著一架損壞嚴重的艙體，白色外形長條設計的艙體上印刷著兩個字——重啟。因為前期迫降時與地面發生劇烈的碰撞，後期更是燃料枯竭，致使艙體周圍不再散發出瑩藍色的光，功能也幾近損壞。
實驗室裏的人員不時走動，只有極少數的研究者蹲在艙體旁研究，可研究了三年依舊沒能明白設計原理，以及功能的運轉。眼前這架十年前突然出現的重啟艙打破了所有人對科技發展的新憧憬，它的運行速度已經超過了他們最新研究出來的飛行艙，不僅如此，因為許多零件損壞，發掘出來的性能不全，導致研究項目一直處於停滯的狀態。
趙閱是今年剛從科技學校畢業的實習生，從進入實驗室工作開始，就一直在協助組裏的人研究這架艙體。今天依舊和平常一樣，他拿著由科學技術改造過後的放大鏡看艙體的內壁，轉了兩圈什麽也沒發現，嘆了口氣剛想把放大鏡收起來，倏地，餘光註意到一個不起眼的晦暗角落。
他趕緊拿起放大鏡往角落一放，看到了坑坑窪窪的三個不明顯的字母——SMY。
他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又急忙把手放上去，摸到凹凸不平，淺淺凹痕的那一刻，他心裏湧起奇怪的感覺，緊接著一個毛骨悚然的想法隨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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