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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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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

華容歇震驚的看著憑空出現的花瓣,在花瓣落下之前,寧覆見便手持花滿袖一劍斬向華容冰悅。

華容冰悅想起華容親桑對她的警告,在決戰到來之前絕對不能暴露,於是她只好將全力一擊緊急改變成造成大量霧氣。

霧氣將寧覆見的視野盡數格擋住,寧覆見也只能選擇退後保護重傷的華容歇。

華容歇則想不出華容冰悅為何會變成鬼修,明明華容冰悅出生之後便受過安魂禮,根本不會變成鬼修。

寧覆見在確定鬼修離去之後,她立馬攜帶的丹藥塞進華容歇口中。

華容歇也顧不得問寧覆見為何選擇學習其他劍訣,她也只能先調息恢覆傷勢。

寧覆見站在一旁觀察著周圍的危險,玉榮華則將所剩不多的回氣丹分成三份。

華容歇受傷嚴重,但由於戰力不高,恢覆好對她們前往探索陸謹言的鬼蜮沒有幫助,也沒理由多分到回氣丹。

玉榮華看著在一旁調息的華容歇,她也只好選擇將她那一份回氣丹中的幾枚丹藥放入寧覆見那一份回氣丹中。

反正逼急,她也可以選擇開啟輪回,要是華容歇因為靈力耗盡死掉是真的死掉。

等華容歇恢覆的差不多,玉榮華才將回氣丹分給二人。

寧覆見握著佩戴的花滿袖:“華容歇,我在陸謹言的鬼蜮內發現一具可以算是身體的東西。”

“那具身體很奇怪,也可以算是法寶,不僅擁有正道修士的穩定性,還有魔道修士爆發力,修煉速度也和魔修沒有任何區別。”

“同時還有鬼修快速恢覆傷勢的能力,最主要的是這具身體不僅不像鬼修一樣懼怕陽光,而且還不會像魔修那樣被心魔控制。”

華容歇自然能明白寧覆見究竟想要說什麽,倘若這種有違天道的東西真的出現於世,勢必擋不住人的貪婪。

正道修士能將修煉速度比她們快但不穩定的稱之為魔修,又怎會允許這樣完美的法寶公之於眾呢?

就算華容歇這一代能確保這件法寶不會導致修真界內互相殘殺,但下一代呢?

現實本就不是童話故事,不是這一代安寧就可以結束。

無論如何,華容歇都要去毀掉那件法寶。

玉榮華則一把攔住華容歇,她沒有說話,但華容歇也明白。

她根基受損,修煉速度本就很慢,如今好不容易才等來突破到化神期的機會,要是這次機會浪費,下一次這種機會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華容歇則笑著輕輕拍玉榮華的肩膀:“走吧,我對自己的實力還算了解,不會逞強。”

玉榮華也沒法說些什麽,她沒有開啟輪回時有多倔強,她又怎會不了解呢?

她所能做的也只是保證華容歇別因為逞強而死,否則青袍渡真的沒人能降服得住。

寧覆見根據記憶來到之前發現那具身體的地方,可沒等她們站住,一道劍氣便劈向她們。

寧覆見毫不猶豫的用花滿袖格擋住:“不是鬼蜮之主,只是一些五星鬼修而已。”

偏偏此時,一個人握著半人長的刀從影子內爬出來,刀尖毫不猶豫的刺向寧覆見。

寧覆見在這個鬼蜮摸爬滾打好幾個月,又怎會不了解此人是五星鬼修陸眠呢?

陸眠穿著大一號的黑色衣袍,這樣對手也沒法看清他的攻擊,再加上修煉的功法,只要他不主動攻擊,就沒有人會發現他。

一擊不中,陸眠便迅速跳到三人攻擊範圍以外,他手持長刀:“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

“做出這樣有違天理的法寶,你也好意思說我們。”華容歇率先出劍。

陸眠擅長的是刺殺,何況陸謹言多次告誡他們,絕對不能殺掉這三人,他也只好用法寶將三人隨機傳送。

等玉榮華踩到地面時,從魂魄深處滲出的恐懼便將她籠罩,她被傳送到陸謹言身邊。

陸謹言握著長劍,俯視著憑空出現的玉榮華:“我記得你,你身上也有天道的烙印。”

盡管恐懼是從魂魄深處傳來,盡管戰鬥直覺不斷在告訴玉榮華逃跑才有活下去的機會,但玉榮華還是堅定的抽出慧極劍。

陸謹言略帶讚賞的評價:“倒是不錯,明明剛才恐懼的連劍都握不住,現在卻能控制住恐懼。”

玉榮華毫不猶豫的使用流光禦劍流最快的斬擊,可陸謹言卻像是月光一般瞬間消散。

等玉榮華察覺到陸謹言的存在時,那把長劍已經橫在玉榮華的脖子上。

陸謹言輕松的格擋住玉榮華幾乎出自本能的斬擊:“實力倒是不錯,可惜你所學的劍訣不擅長進攻。”

玉榮華險之又險的躲開陸謹言的攻擊,她明白哪怕只是沾上一點陸謹言的劍氣,都會被打成重傷。

以往輪回中的陸謹言雖然也極為強大,但也絕對沒有強到這種幾近離譜的程度。

玉榮華立馬意識到陸謹言也是輪回者,而且輪回次數遠比她多得多。

陸謹言握著長劍,他略帶讚賞的誇讚著玉榮華戰鬥本能極佳:“面對你這樣的對手,不專心一些的確有些侮辱人。”

不到片刻,陸謹言周身散發的劍氣再次到達一個恐怖的程度,甚至連玉榮華都快被嚇得半跪在地上。

玉榮華還在思考該如何才能和陸謹言打成平手,結果下一刻,玉榮華便失去行動的能力。

長劍破風而下,精準而快速的斬在腰間,玉榮華的身體瞬間分作兩段。

由於不會瞬間致命,玉榮華也只能活生生強忍著劇痛,她死死握著慧極劍,她絕對不能死在這裏。

陸謹言快速的收劍入鞘,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玉榮華:“人族果然還是如此的脆弱,連這種傷勢都無法快速愈合。”

因為劇痛,玉榮華甚至都無法感知到周圍的動靜,她只能看見陸謹言出現在她旁邊。

陸謹言的長劍對著她的脖子,只要輕輕一用力便會結束她這一次輪回:

“看在同類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成為鬼修活下來的機會,只不過……”

由於脊柱斷裂,玉榮華甚至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但她已然努力張口:“我……才不會……變成怪物……”

不知為何,陸謹言卻一劍將她釘在柱子上,陸謹言能從長劍上看見他如今的樣子。

臉色蒼白,兩只眼睛不再是人族該有的顏色,紅得嚇人,而臉頰上那刺眼的六星紋路無時不刻都在提醒他,他如今是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陸謹言帶著恨意看著長劍活生生的將柱子刺穿:“為變強,變成怪物又如何?”

玉榮華努力握住長劍,但由於脊椎斷裂,她的實力也大打折扣。

陸謹言看著死活不願意變成鬼修的玉榮華,他第一次陷入疑惑。

他變強到底是為何呢?為變強選擇經歷無數次輪回又是為何呢?

由於時間太過於久遠,陸謹言甚至都記不得那人的樣貌,他只記得他變強就是為超越那人。

明明陸謹言看見那張臉便覺得討厭,可為何在聽見那人一句真是可憐還要流下一滴眼淚呢?

變成鬼修便不再害怕受傷,不再害怕靈力耗盡而被對手擊殺,為何那人還要可憐他?

陸謹言能從長劍上看見他如今的樣子,這根本就不是活人該有的樣子,更不會是一個劍士該有的樣子。

一股怪異的感覺湧入陸謹言心中,他嫉妒那人,嫉妒玉榮華擁有活人的樣子。

他為變強就是為證明自己比那人強大,可他早就不記得那人的長相,可玉榮華卻像那人一樣拒絕成為鬼修活下去。

陸謹言想要將玉榮華變成鬼修,就像是將他一直嫉妒的人變成鬼修。

他變成鬼修就是為追上那人的步伐,為何那人卻在看見他鬼化的樣子卻要悲哀的說著真是可憐。

明明陸謹言為變強已經拋棄一切,為何還是追不上那人的腳步。

玉榮華劇烈的咳嗽聲才將他從嫉妒中喚醒,玉榮華不斷咳嗽將口中的鬼之血吐出來。

陸謹言一用力,長劍再度刺入三寸,劇痛讓玉榮華喘不上氣更無法將鬼之血吐出來。

陸謹言看著咽下鬼之血即將鬼化的玉榮華,他心中卻依舊不痛快。

那人拒絕變成鬼修,更說他可憐,身為他同類的玉榮華也拒絕變成鬼修,也不願意承認他們是同類。

明明他們都是因為執念而向天道許願的人,沒有任何區別,可玉榮華卻不願承認他是她的同類。

就像是那人一樣,永遠都不會直視他。

嫉妒的情緒不斷的侵擾著陸謹言的理智,陸謹言嫉妒那人瞧不起他,也嫉妒玉榮華能以活人的身份輪回。

憑什麽他拋棄一切依舊追不上那人的腳步,憑什麽玉榮華能以活人的身份進行輪回,而他卻只能以鬼修的身份進行輪回。

天道對他向來都是如此不公,他努力抵達的境界對那人而言和喝水一般簡單。

哪怕是在劍術方面,他為學習劍術不知道吃多少苦,可第一次握劍的那人卻能一劍擊敗教授他們劍術的劍修。

可那人卻時常說著他不喜歡當劍修,他更想要平凡的過一生。

為何天道要給予那人那樣矚目的天賦,卻讓那人的願望就是平凡的度過一生。

雖然他也是天才,但在那人的光輝下,他的天賦和普通人一樣不起眼。

陸謹言腦海中終於出現那人的樣子,是一張時常帶著笑容的臉,和玉榮華的樣子截然不同卻同樣讓他嫉妒到發狂。

陸謹言一直不理解,為何他在那人垂垂老矣時出現,卻反倒要被那人可憐。

明明那人無論是速度還是爆發力,又或者是反應能力都不再是他對手,卻要悲哀的流淚:

“陸兄,真是可悲。”

明明陸謹言可以一劍將那人斬殺,可那句話卻再也無法從他腦海內消失。

那張蒼老到極致的臉,和那一句真是可憐無時不刻都在刺激著他,他一劍將那人的屍骸斬碎。

可眼角流出的淚珠又是為誰呢?

“我討厭你。”陸謹言喃喃。

他不知道該對誰說這句話,是現在努力抗拒著鬼化的玉榮華,還是當時蒼老到連拔劍都做不到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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