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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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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華容歇看著靈力逐漸消散的文慧,她不斷提醒自己冷靜,這是她第一次感到無力。

以往無論多麽嚴峻的局面,她都沒有像現在這般無力,哪怕是知道自己即將死去。

玉榮華則抱著慧極劍站在一旁,她審視著逐漸消散的文慧,臉上沒有絲毫悲哀。

每一次輪回,在文風簾死活,文慧都活不過兩個月,玉榮華一直不理解這究竟是為何。

每一次輪回,哪怕只是一點點的改動都有可能改變整個局面,唯獨文風簾和文慧之間的聯系無法改變。

玉榮華替文慧閉上雙眼,經歷數次輪回,她知道下次和文慧見面,文慧會成為鬼修,會成為她們的敵人。

華容歇則踉蹌著起身,文慧死後,她和青蓮派的聯系徹底斷開,要麽成為少主,要麽成為他人口中毫無廉恥的存在。

華容歇笑著讓其他人別跟過來,她則茫然的走著。

華容歇剛找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坐下,玉寒便出現在她身後。

按照道理而言,玉寒身體極為孱弱,無法修煉,就算華容歇再怎麽亂也絕對不會察覺不到玉寒的腳步聲。

可事實卻是玉寒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身後。

玉寒看著系統顯示的內容,她也只好想該如何勸說華容歇。

“華容歇,你當真覺得你在世上只有青蓮派大弟子這一個身份嗎?”文慧驅使著系統顯示華容歇和周圍一切的聯系。

華容歇詫異的看著她被無數絲線束縛,而與連接青袍渡連接的那一條紅線越發牢固,但從紅色逐漸轉化成灰色。

而那根束縛著她脖子,雖說不會讓她窒息,但也不會讓她逃脫的絲線卻是來自於華容親桑。

玉寒面無表情的依次介紹這些絲線的來處。

華容歇驚恐的發現,源於青蓮派大弟子身份的絲線幾近沒有,而源於華容家族的絲線密密麻麻的幾近將她包裹。

華容歇看著身上沒有一根絲線的玉寒,她第一次感到徹骨的寒意:“你到底是什麽怪物?”

玉寒面無表情的站立在一旁:“沒有呼吸,沒有體溫,無法運動,更無法修煉,你覺得呢?”

華容歇瞬間想到在華容家族書籍內看到的關於天道使者的描述,便是如此。

天道使者從出生那一刻便知道自己的使命,為天道而活,和周圍的一切沒有任何聯系。

無師、無友、無父、無母。

玉寒的存在感的確太低,低到這些年,華容歇都沒有太註意過玉寒,她只知道玉寒身體孱弱,無法修煉,更無法練武。

玉寒面無表情的指著天上的雷雲:“華容歇,死掉一個天命之子對天道而言損失並不大,可你的命只有一條。”

華容歇也只好不再詢問,玉寒也讓那些絲線消失。

華容歇看著轉身離去的玉寒,她總隱隱約約覺得妹妹長大之後,容貌便會是如此:

“玉寒,你是……”

玉寒果斷打斷說一句不是,其實在看見華容歇那一刻,她就猜到華容歇便是她回憶中的姐姐。

但她不完成任務,便會死。

她經歷那麽多世界,只是為攢夠積分回到屬於她原本的世界,去見自己的姐姐。

可是要是讓她現在接受,最後一個世界的主角便是她的姐姐,那麽她之前所作所為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明明只要不傷一人來到最後一個世界便能見到自己的姐姐,可她卻為見到自己的姐姐害過那麽多人。

玉寒又怎能接受這一切呢?

她從未將世界內任何一人當作真實的人,可卻有人告訴她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她之前經歷的世界內的人便也是真實的人。

她無法接受自己為回家,雙手沾滿鮮血。

她的姐姐是一個善良的人,又怎會接受這樣的她呢?

哪怕明知華容歇便是她的姐姐,她也只能裝作這一切都是假的,她無法接受自己為見到姐姐傷害那麽多人。

沒有人能叫醒裝睡的人。

華容歇見玉寒不願承認,她也不好多說什麽,她只是默默的往回走。

沒等華容歇走回去,玉榮華便出現:

“華容歇,蘇海棠被洛隱邪吃掉,快!”

華容歇什麽都沒法想,她跟著玉榮華快步跑去。

蘇海棠可是華容星遙唯一的牽掛,要是蘇海棠死掉,華容歇真的不能保證華容星遙會不會做傻事。

跟她們同時出現的便是青袍渡,華容憎攔住洛隱邪的去路。

可由於洛隱邪是六星鬼修,的確沒有任何族人敢於上前,青袍渡則抽出承影劍:

“有誰想要金銀?有誰想要榮華?想要便隨我一起上前。”

華容歇驚訝於那些人的不要命,她能明顯的感覺出這些人雖然也是華容家族的族人,但本質上是和她們截然不同的存在。

一類是有來處有去處,一類是要麽沒有去處,要麽沒有來處,要麽來處去處都沒有。

洛隱邪連嘴角的血跡都顧不得擦去,他握著那般金質扇子,無數的寒風襲向這些人。

華容歇也不得不召喚綠藤,綠藤擋住洛隱邪的寒風,卻擋不住這些人不要命似的沖上前。

青袍渡笑著:“華容歇,你擋不住這些我們。對於我們這些只剩下一條爛命的人而言,唯一能像人一樣活著的辦法便是戰鬥。”

華容歇略微惱怒的看著青袍渡,她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青袍渡的變化。

青袍渡用綠藤斬碎冰渣:“一無所有的人的哭泣無人傾聽,只有對那些大人物表現出自己的價值,才有從狗變成人的機會。”

青袍渡握著承影劍出現在洛隱邪身側,洛隱邪則用金質扇子擋住青袍渡的攻擊,但其他人不要命的攻勢連洛隱邪都不得不選擇撤退。

等徹底安全下來,青袍渡才吩咐人將金銀分發下去。

華容歇則看著躺在地上死去的人,她走到青袍渡身邊:“青袍渡,我不否認你的勇敢,但無論對戰何人都需要策略。”

青袍渡卻反駁:“華容歇,我們不需要策略,對於你們這些一出生便身居高位的人而言,策略是減少損傷最好的辦法。”

“可我們的死亡對那些身居高位的人而言和死掉一條狗沒有任何區別,沒有人會去考慮到底死掉多少條狗。”

“但我們卻可以通過這樣不要命的辦法獲得修煉資源,總比你們那一套按資歷來分配資源好得多。”

華容歇第一次感受到無法壓抑的憤怒,人從來都不會是狗,更不會是野獸,但她還是壓抑住怒火:

“沒有任何人對戰不需要考慮策略!”

青袍渡握著一塊靈石:“好,我承認我們需要策略,但對於這些人而言,受傷之後活著便是受折磨。”

“你的策略只能保證活下來的人更多而已,可活下來卻因為傷殘無法繼續對戰,又會有誰來管他們呢?”

華容歇自然知道不只是華容家族,整個修真界從來不會管那些天賦不高,卻因為斬殺鬼修而傷殘的存在。

對上位者而言,管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是浪費資源的,還不如將這些資源給那些天賦好,實力強大的修士用於提升修為。

青袍渡如今做的對修真界底層的人而言的確不錯。

修真界其他上位者只不過將這些人當作耗材,當作斬殺鬼修可以接受的犧牲。

畢竟修真界內天賦不佳的人簡直太多太多,多到和牛羊沒有任何區別。

可青袍渡卻願意用更多資源來換取這些人有更大機會活下來。

都是賣命,一個用虛無的口號,一個用實打實的資源,就算是傻子也會知道要效忠誰。

只有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在下一次對戰中活下去的機會才會更大。

倘若站在那些人的角度上,華容歇的確無法指責青袍渡。

華容歇也只好多看青袍渡一眼,隨後快步帶著眾人回到族內。

等候多時的飛雙燕笑著:“華容親桑明日便要回來,華容歇,機關算盡,你最終還是失敗。”

玉榮華則略微疑惑的看著靈蝶上的內容,根據多次輪回的經驗,華容親桑絕對不會這個時候回來。

最快也要一周之後,玉榮華想不出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但她也不得不考慮該如何做。

華容歇只是思考片刻,便做下決定:“那麽只有今夜除掉青袍渡這一個辦法。”

飛雙燕略微搖頭:“大部分人都去絞殺鬼修,金丹期修士前去連青袍渡一劍都攔不住,去也只會拖累。”

“我也只能保證一個時辰內,華容家族上下不發現這件事,你要想清楚。”

華容歇思考片刻,華容親桑回來之後,所有的矛盾都會被壓下,她也絕無出頭之日。

雖說青袍渡已然是化神期修士,但她和玉榮華聯手,也未必沒有獲勝的可能。

要麽束手就擒,要麽大膽試探一下,倘若真的能殺死青袍渡,避免華容家族被心狠手辣之人掌握,她死又何妨?

“好,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華容歇堅定今夜斬殺青袍渡的想法。

玉榮華垂眸,雖說她在每一次輪回斬殺青袍渡的次數不算少,但她本意也並非殺掉青袍渡,更多的也是為保護。

要是真的讓華容歇殺掉青袍渡,她輪回便失去意義。

玉榮華也只好釋放出一只靈蝶,這件事也只能交給上天,倘若華容親桑趕得回來,便能阻止手足相殘。

倘若趕不回來,那玉榮華也只能結束華容歇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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