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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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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鎖

寧覆見略帶好奇的看著額頭上淤青未消的華容歇,她的直覺告訴她,華容歇的心情極其不好。

華容歇笑著:“這次華容冰悅大人和洛溪提前出現在無妄鬼蜮,想來任務也不難。”

寧覆見嘴角抽搐著,華容冰悅那人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麽好人,洛溪更是魔修,那兩人也沒少被人誤解過。

直到她們二人進入無妄鬼蜮,寧覆見心中的疑問這才被打消。

第一層原本是葉曉的鬼蜮,滿地沙子,各種鬼修隱藏在沙子內企圖擊殺前來的修士。

可如今這些沙子內埋伏的鬼修被盡數抓出來,甚至連那些用來逃竄的暗道都被冰晶摧毀。

華容歇有些汗顏,她也沒有想到華容冰悅會如此強大,甚至可以做到以一敵百。

但她們的任務本就是將進入無妄鬼蜮失聯多天的華容星遙救出來,能獲得如此強大的幫手也不錯。

華容歇剛根據任務提供的進入下一層鬼蜮的方式進入下一層鬼蜮,是蘇逸塵的鬼蜮,鬼戲樓。

按照之前那些修士的經驗,鬼戲樓這一層的鬼蜮比其他鬼蜮安全不少,畢竟這裏的三只鬼修都不是好戰之人。

可華容歇和寧覆見剛出現,一把長槍便刺向她們,華容歇帶著寧覆見躲開。

她們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怎麽,蘊含巨額鬼氣的湖水便沖向她們二人。

沒等華容歇抽出承影劍,嚇人的寒氣便讓湖水無法向前半寸,華容冰悅像是提蘿蔔一樣將二人提起來。

“我們在找華容星遙。”華容冰悅帶著二人迅速來到安全地區,洛溪在那裏休息著。

華容歇直接被嚇得坐在地上,她完全沒有想到剛進入第二層鬼蜮,就出現這麽刺激的事情。

要不是華容冰悅及時出現,她們恐怕真的要再次被蘊含著無數鬼氣的湖水侵蝕靈脈沒法動彈,然後被一劍殺死。

華容冰悅站在遠處,看起來是在替三人放風。

休整好的洛溪這才開口:“第二層鬼蜮,我們已經找完,並沒有尋到華容星遙的蹤跡,想來她應該去第三層鬼蜮。”

修真界還沒有從斬魔大會的事情緩過來,無妄鬼蜮就這麽出現,修士的實力肯定不如斬魔大會之前。

如今修士只不過攻破前兩層鬼蜮,對其他鬼蜮已知的也不過是無妄鬼蜮內有四名六星鬼修。

已知的也不過兩名鬼修而已,餘下的鬼修勢必會更加強大,華容星遙一人獨自前往未知的鬼蜮,想來兇多吉少。

“諸位,好戲開場!”蘇逸塵拿著一卷書,笑瞇瞇的從陰影中走出。

華容歇還沒有抽出承影劍,一股怪力便將她吸入黑洞,寧覆見下意識去抓華容歇,隨即被吸入黑洞中。

華容冰悅率先抓二人,洛溪則用骨鞭纏住華容冰悅的腰,隨著蘇逸塵翻開書頁,華容冰悅和洛溪二人也被吸入黑洞。

蘇逸塵看著書卷內不同頁碼上的四人,他笑著:“好戲開場。”

華容冰悅輕巧的落在地上,她警覺的掃視周圍,一望無際的漆黑,洛溪三人也不在,她也只好戒備的起身尋找出路。

隨著黑影纏住她的手臂,華容冰悅這才發現周圍發生變化。

一個臉色蒼白的孩子坐在椅子上,她面無表情的看著站在上方的大人:“個人對家族而言都是棋子。”

“每個棋子都有自己的地位,沒用的棋子只有被丟棄的結局,只有能給家族提供利益的棋子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家族利益高於一切。”

大人誇讚著孩子的聰慧,華容冰悅則清楚的知曉這是她幼時的事情。

孩子的身影很快變成十七八歲的少女,但眼神卻多出一絲不可言說的情愫:

“冰悅,人和棋子有相同的地方嗎?”女人笑著,但眼神卻是那般的悲涼。

少女沈思半天,她還是給出回答:“人就是棋子。”

“冰悅,人和棋子不一樣,人會動,棋子不會。”少女甩著骨鞭。

少女沈默著,最終她還是問出那句話:“洛溪,你會回來嗎?”

少女想要回頭說出那句對不起,十二修士之一的身份讓她會毫不猶豫做出這個選擇,但少女本人卻會因為這個選擇道歉。

她甚至都分不清,她對女人到底是忠誠,還是別的其他情愫。

但女子卻低語:“冰悅,別回頭。”

少女看著將女人和她團團包圍的黑霧,她知道她沒法將洛溪帶回族內。

華容冰悅垂眸,這兩百年內,她一直都在思考,要是當初她能早些聽出洛溪話中潛臺詞,說不定洛溪就不會離去。

要是她當時能給出讓洛溪滿意的回答,說不定洛溪就不會叛逃,更不會去修魔,那聲遲來的對不起還是沒有機會說出。

黑影逐漸將華容冰悅吞沒,華容冰悅閉眼,也許這般的結局不錯:

“洛溪,你我之間究竟算是什麽呢?”

洛溪則看著周圍浮現的洛水,她竟然罕見的遲疑,洛水笑著:“洛溪,這麽多年,你已經這麽強大,我很開心。”

洛溪楞住,她甚至沒有揮出骨鞭的勇氣,甚至明知這是陷阱,她還是選擇向前走,僅僅是因為前面是洛水。

“多謝你替我支撐這麽多年,我也很高興能有你這樣一個孩子。”洛水輕輕的抱住洛溪。

一滴眼淚流出,她再也沒有勇氣對眼前這人出手。

洛水告訴她人不是棋子,也是洛水告訴洛溪正確的親情是怎樣的,甚至是洛水收留叛逃的洛溪。

願意替洛溪抵擋正道修士的圍攻,願意毫不保留的將功法傳授給她。

僅僅只是為一句,我相信洛溪是一個好孩子。

“對不起,要是我當初能相信你,你就不會死。”洛溪哭泣著。

黑影將二人吞沒,可洛溪卻完全沒有在意:

“爺爺,我不會再懷疑你。”

華容歇擡頭看著遠處那個身影,由於記憶太過於模糊,她甚至都不能看清這人的臉。

但僅僅只是看一眼,她便知道這就是她原本家裏的妹妹。

華容歇走上前幾步,周圍的環境也變成幼時的家,妹妹抱住華容歇:“姐姐,我好想念你。”

鬼使神差之下,華容歇也抱住妹妹:“嗯,我……”

華容歇說不出那一句想念,幼時的家對她而言不是避風港,而是囚牢。

從華容歇出生那一刻,便因為淺金色的眸子導致人生和家內其他孩子截然不同。

擁有淺金色眸子的族人從一出生便擁有進入主脈修煉的機會,要是修煉有成便有成為繼承人的機會。

對華容歇而言,繼承人身份比華容歇這個人的占據更多。

為成為繼承人,她必須表現優異,必須無私,不能有絲毫負面情緒。

家裏為教訓不聽話的孩子時常使用家法,幼時的華容歇也不喜歡繼承人這個身份,直到五根木棍被打斷。

屬於華容歇的那一份消失,屬於繼承人的那一份徹底占據華容歇的人生。

直到她的妹妹出現,雖然妹妹只不過是家仆之子,但仍然讓華容歇意識到她是活著的。

在妹妹身邊,她可以不再成為眾人眼中讓人滿意的繼承人,只需要做自己,一個孩童。

可華容歇隱隱感覺倘若沒有這個所謂的繼承人的身份,她是否壓根不會擁有這一切。

無論是被華容親桑帶在身邊撫養,還是被送往青蓮派成為大弟子也罷。

她之所以擁有這一切都是因為那所謂的繼承人的身份,而不是因為她是誰,是否是華容歇。

就像是所有人在意的只是那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繼承人,而不是華容歇。

華容歇看著眼前的青袍渡,她再次楞住,只有青袍渡不是因為她繼承人的身份才靠近她。

哪怕是為殺掉她靠近她,哪怕是為她的元陽靠近她都比為所謂的繼承人的身份靠近她好。

從第一面將青袍渡當作那個失蹤的妹妹,再逐漸發現青袍渡靠近她從來不是因為所謂繼承人的身份。

除去妹妹,華容歇也只有在青袍渡面前才能露出不符合繼承人身份的樣子。

無論是哭泣,還是嫉妒,這些都不是完美繼承人所該表現的情緒。

青袍渡抱住華容歇那一刻,華容歇甚至連警惕的想法都沒有。

華容這個姓氏對她而言從來都是枷鎖,就像是大弟子這個身份對她而言一樣。

承影劍貫穿華容歇胸膛那一刻,華容歇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青袍渡。

枷鎖消失那一刻,愛意才會瘋漲。

寧覆見看著遠處的華容親桑,她下意識後退,她怎能對養育她這麽多年的人產生不該有的情愫呢?

這一切都源於她的畜牲想法。

可華容親桑卻溫柔對待撫摸著寧覆見的腦袋:“師妹,這不是你的錯。”

寧覆見恐懼想要逃走,可在和華容親桑對視後,寧覆見心中再也升不起逃跑的念頭。

寧覆見像幼時那般抱住華容親桑:“大師姐,我害怕。”

寧覆見一直記得,被拐走那天,華容親桑為贏得某一件東西和蕭噬月之間苦戰很長時間。

雖然華容親桑還是將那件東西拿回來,但也受很嚴重的傷。

華容親桑躺在床榻上,閉著眼生死未知。

寧覆見不知道該如何喚醒華容親桑,她甚至以為華容親桑死掉,她哭著向外面的人尋求幫助。

可沒有人願意幫助她,只有一個弟子願意,可也是那個弟子將寧覆見賣給人販子。

“大師姐,對不起,我不該相信他人,害的你找我那麽久。”寧覆見像小時候一般抱著華容親桑的大腿。

華容親桑溫柔的撫摸著寧覆見的頭發:“我不會怪你,以後我們不會再分離。”

寧覆見嗯一聲,她安心的躺在華容親桑懷中入眠,黑影也將寧覆見吞沒。

蘇逸塵饒有興致的看著書卷上出現的字,他笑著:“還真是可笑。”

“你把她們的生命當作什麽?樂子嗎?”一身血跡的華容星遙握著殘破不堪的靈劍出現。

蘇逸塵被寒氣擋住去路,他展開書卷:“她們還沒有死,不過就看你有沒有救她們的勇氣。”

華容星遙看著出現的黑洞,她毫不猶豫的跳進去。

蘇逸塵略微驚訝的挑眉:“真是一個和華容曉陽一樣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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