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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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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和月

華容歇剛剛被踏入冰牢,寒意就像是無數根無形的冰針,從四面八方紮入骨髓。

這座冰牢沒有磚石,墻壁、地板、穹頂甚至連鎖鏈都是用千年不化的寒冰鑄成。

每往下一層,靈力就越發稀薄,到達關押青袍渡的那一層,華容歇機會感知不到靈氣的存在。

在這一層,不用靈力維持體溫,不到一炷香便會因為失去體溫而死,青袍渡本就是殘破木靈根,又怎能堅持呢?

華容歇推開冰門,青袍渡被千年玄冰制成的鎖鏈困在哪裏,旁邊有幾個華容家族的族人,手裏拿著的正是抽出靈根的法器。

“你們在做什麽?”華容歇連忙走過去。

青袍渡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但她嗅到華容歇身上的氣息,那股讓她又安心又厭惡的氣息。

“魔修已經被審判,你們這是在做什麽?”華容歇站在青袍渡面前,她握著赤霄劍。

華容歇畢竟也是華容親桑看重的人,華容親桑又沒有子嗣,誰也說不定華容歇不會成為華容親桑的養子。

“我們只是覺得木靈根在這個魔修體內太過於可惜,何況家主大人給予的處罰太輕,只是在這種地方度過餘生。”

華容歇垂眸,她不由得冷靜下來,還好這種事情只是這些族人自己的行為,倘若真的牽扯到家老,華容歇未必能保住。

華容冰悅出現在這些族人身後,她冷漠的看著這些人,這些人頓時被華容冰悅給嚇跑。

“多謝冰悅大人出手相助。”華容歇頓時放松下來。

倘若因為這件事和這些人大打出手,勢必會被罰關禁閉,在她被關禁閉的時候,青袍渡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華容冰悅冷漠的看一眼華容歇:“我只是在贖罪。”

華容冰悅快步退出去,她贖的罪,自然是沒有保護好自己效忠之人,她總是在想要是她再會說話一些,說不定洛溪就不會去修魔。

華容歇快步走到青袍渡面前,她抱著青袍渡,青袍渡身上沒有一絲人該有的溫度,就像是一具冰雕。

沒有溫度,不會動,只有微弱的呼吸能證明這個人還活著。

華容歇將青袍渡的手握在胸口暖著,她則抱著青袍渡:“對不起。”

青袍渡緩慢睜眼,她擡頭看見的除去冰牢內那刺眼的白光,便是華容歇那張臉,那張害她到這種地步的臉。

青袍渡的手努力的掐住華容歇的脖子,她想要殺掉華容歇,可她渾身都被凍僵,一點力氣都沒有。

“大師姐,我恨死你。”青袍渡艱難開口。

華容歇楞住,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如今的青袍渡再也不像從前那般,雖說喜歡耍小性子,但依舊願意相信她。

青袍渡恨她。

青袍渡用盡所有力氣推開華容歇,她語氣中帶著怒意,但更多的是絕望:“為什麽每次都是你,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我那麽努力才能和你一起被華容親桑選,我費盡心思才進入青蓮派,你一來就是大弟子!憑什麽?”

“你為什麽不能放過我!”

華容歇伸向青袍渡的手放下,她還從未見過青袍渡如此的樣子,也許是她將青袍渡逼瘋。

“二師妹,我知道你總是用匕首紮刻有我名字的娃娃,我甚至一度以為你厭惡的厭惡到恨不得殺我。”

“幼時,你不止一次想要殺掉我,我都是知道的。我變強是為能成為合格的大弟子……”合格的愛人。

“我原以為只要自己能變強,就可以保護好身邊人,可是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成為一個合格的大弟子……”和愛人。

“我每次被逼到絕境,想到的除去大弟子的責任,便是你。”

“要是你不嫌棄,等你贖完罪,我們重新開始如何?我會努力成為你想要的樣子。”華容歇垂眸。

青袍渡厭惡她到恨不得殺掉她,又怎會接受她這個願望呢?

青袍渡想要不是厭惡她,她只是厭惡華容歇身邊的人不止有她一人,厭惡所有人都將她看作華容歇的背景板。

青袍渡莫名的趕到悲涼,華容歇一個天驕,卻這般的自卑,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大弟子,認為自己很弱。

可前世無數次被大師姐碾壓的事情還是在刺激著青袍渡,大師姐一直都是她無論如何都趕不上的人。

這樣一個人又怎麽好意思說這些話?這麽強大的一個人,憑什麽說自己很弱?憑什麽說自己不合格?

這不是虛偽和炫耀又是什麽呢?

“你說這些有什麽用?你這樣的人憑什麽說自己很弱無能?那我呢?我完全不如你,那我算什麽呢?”

“我憑什麽和你重新開始?你毀掉我的人生,我每時每刻都恨不得殺掉你,我恨死你,最恨的人就是你!”

“那些東西原本就是我的!我的天賦那點不如你?憑什麽被華容親桑選中的人是你?”

“憑什麽我費盡心機才能獲得的東西卻是你觸手可及?”

“憑什麽我要從雜役弟子做起,而你卻能直接成為大弟子?憑什麽我需要費盡所有心力卻只能成為你的背景板?”

青袍渡哭泣著,那股被愛意壓抑多年不甘終於在這一刻湧出,明明她也是天靈根,甚至是玄天十絕體之一的翠玉青衫體。

為什麽當初被選中的人不是她?為什麽她努力進入宗門,大弟子卻是當初搶走她身份的人?

為什麽這個人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偏偏還是這般難得的好人?好到連幼時所有的溫暖都是這人給予的。

“我恨死你!大師姐,為什麽偏偏是你,你為什麽這般好?要是你是壞人,我就可以毫無負擔的殺掉你!”

“我最恨的人就是你,為什麽我遇見的大師姐是你?哪怕我遇見的大師姐是一個人渣,是一個混蛋,我也不會這般恨。”

青袍渡垂著頭眼淚一刻不停的掉落,可華容歇還像以往那般溫柔的用指腹替她擦去眼淚,眼神卻是那般的悲涼。

華容歇原以為只要努力修煉,就可以重新獲得華容親桑的關註,獲得母親的關註,就可以給青袍渡提供安逸的生活。

就可以保護好所有的師妹,不用再為吃飽飯去奔波,這些事情交給她就好。只要師妹們能過得好,她便安心。

可她越是想要讓青袍渡開心,越是遮蓋住青袍渡的光芒。

“對不起,我……”華容歇垂眸。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青袍渡,青袍渡的怨恨由她而生,恨她遮蓋住她的光芒,恨她輕而易舉搶走她費盡心思才能獲得的東西。

要是青袍渡不是天才,不是天靈根,也許她心中的恨意和痛苦會消散不少。

可青袍渡偏偏是天才,而且十分努力,正因為是天才心中有傲氣,才不甘被他人碾壓,成為他人的背景板。

倘若只是一個庸才,便可以自我安慰,我沒有這個天賦,這不是我努力就能觸碰的,不是我的錯。

正因為是天才,所有才更加清楚的知曉對方到達有多麽優秀,有多麽耀眼。

“你的對不起算什麽東西! ”

“我恨死你,最討厭你,憑什麽我如何努力都無法超越你?””青袍渡哭泣著,她不要華容歇的道歉,她要的是華容歇。

“滾!我不想見到你!虛偽、冷血,你根本就是一個小人!我看見你就惡心!”青袍渡憎惡的看著華容歇。

果不其然,華容歇離去,冰牢內就剩下她一人,青袍渡流著淚。

前世的記憶已然模糊,她甚至都記不住多少關於即將開啟的無妄鬼蜮的事情,但前世大師姐那悲憫的眼神依舊清晰。

明明華容家族的十二修士有一半都喪生於無妄鬼蜮,盡管華容歇極度悲哀,但她依舊堅定的走向華容親桑。

青袍渡不相信華容歇會是那等助紂為虐之人,明知華容親桑為她自己的理想雙手沾滿鮮血,卻依舊選擇成為華容親桑的養子。

青袍渡心中極度不甘,華容歇不是大善人嗎?不是說要匡扶正義嗎?為何要為華容家族少主之位,為一塊白鷹令牌低頭?

可華容歇那雙眸子中沒有絲毫對於權勢的渴望,只有無盡的悲涼,好像將心中最為重要的東西活生生挖下來。

“真是可悲,我竟然要為正義斬殺自己最信任的親人。”華容歇眼中是悲憫,沒有絲毫可以繼承華容家族家主之位的欣喜。

青袍渡不能理解華容歇到底為何,能繼承華容家族難道不是一個天大喜事嗎?

可直到華容親桑被囚的消息傳到她耳中,她甚至都不敢相信,那個為得到白鷹令牌,為權勢低頭的人竟然選擇殺掉華容親桑。

“憑什麽,只有你能如此?”青袍渡回憶著那雙帶著悲憫的眸子。

那雙眸子就像一把利刃將刺穿青袍渡,暴露出她是一個多麽可悲可憎之人,她追求的身份竟然是對方不屑一顧的東西。

直到一股寒氣將青袍渡刺激醒來,青袍渡才看清眼前之人,華容冰悅,在無妄鬼蜮中為數不多活下來的十二修士。

“你也在贖罪。”華容冰悅冷冰冰的樣子像是在嘲諷青袍渡將唯一會保護她的人氣走。

華容冰悅能感受出青袍渡身上那份特殊的氣息,她雖不知道青袍渡到底對什麽感到愧疚,但她依舊選擇幫助她:

“不要到最後才愧疚,效忠他人是背叛自己,效忠自己是背叛他人,你的心如何走便如何走。”

青袍渡一臉困惑的思考這華容冰悅到底是什麽意思,華容冰悅則坐在一邊:“懲戒一會就來,活下去。”

華容冰悅也不是太想青袍渡死掉,一是她是華容歇的師妹,二是華容歇對她的感情不一般,三是她能感知到青袍渡也在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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