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孟康身死/完成任務/大戰在即 從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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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孟康身死/完成任務/大戰在即 從十丈……
凡秀柚咬著牙, 僵硬地把夾子取下來。身體顫抖劇烈，凡秀柚憋氣忍下輕呼，憋得臉頰通紅。
眼角滑出淚水, 凡秀柚憤憤將兩顆沈甸甸的寶石夾子扔到地上。唯有輕輕聲響，長毛的灰藍地毯柔和溫暖，阻止凡秀柚傷到自己。
凡秀柚哼唧, 顫顫巍巍地開始塗藥。藥膏白亮，消腫止痛。紅艷艷的地方被乳白蓋住, 滑亮水潤地濕著, 像是些臟臟的汙濁被點綴上。
凡秀柚將藥膏抹開, 它們融化在紅艷裏。俏生生可愛的紅意是桃花血, 黏稠著人類卑劣愛意。
凡秀柚拉了拉純棉柔軟的衣物, 不讓它貼著摩擦敏感。長腿仍然赤足，纏在腳踝的繃帶已經去除，因為那截雪白恢覆如初。
柔韌的筋骨窄長, 骨節分明突出。好看得像藝術品, 適合捧著觀賞。或者玉築高臺，讓凡秀柚赤足於臺上起舞。
孟康心情好了許多。哪怕知曉廢物手下還是抓不住那些刺客, 也沒有再殺得地毯吸血成泥沼。孟康品鑒著視頻中的凡秀柚, 與畫廊中欣賞絕世名作的畫者似無不同。
畫者們觀賞名作後會決心想要創造, 直至與其並列。孟康品鑒凡秀柚，也與品鑒名家大作無甚差別, 但他還處於臨摹階段, 實在不是個好畫者。
一幅幅相片記錄凡秀柚的淒慘絕麗，將那頗有幾分神性的聖潔清冷破壞得淋漓盡致，如同將光明天使拖進黑暗泥沼。
“伯樂可賞識千裏馬，收藏家也保護稀世佳品。”孟康對自己將凡秀柚圈養凡秀柚的行為大義凜然地曲解, 自以為是好心仁善的愛憐。
華爾區此刻殺得人頭滾滾，肉香四溢。唯有兩處勉強得了安靜。一處是被孟康軟禁再酒店裏，嚴重懷疑的擎蒼及其團隊，一處就是孟康時不時就看一眼的凡秀柚處。
凡秀柚吃完了機器人送來的飯菜，拖著軟綿綿的身體縮回被子裏面，在無數攝像頭中昏昏沈沈閉上眼。
孟康頗為欣慰。凡秀柚絲毫不給孟康操心的，反而是那家少主擎蒼，嘖！孟康真的很想殺了擎蒼，他嚴重懷疑上次刺殺自己的人裏就有擎蒼！
雖然這個懷疑有幾點說不清楚。比如擎蒼好好一個擎家少主不當，幹嘛做這種殺手活計？比如擎蒼分明有不在場證明，孟康為什麽打定了主意就覺得是擎蒼？
問就是孟康的直覺。
孟康這些年已經被刺殺太多次了。孟康拒絕那些大公司插手華爾區，在拒絕莫裏斯政客軍區的勾搭，一心想要建立在莫裏斯的國中之國後，這種刺殺平平無奇。
甚至有時能一日三餐地趕著上門。
沒人能殺得了孟康，孟康是不死不滅的地獄惡魔。一切刺殺促成了華爾區黑邦將孟康神話，如今，孟康是華爾區的王，是華爾區的神。
但刺殺多了也不代表就要放過，正因為刺殺越多，孟康才要殺得越多。
“你可要頂住啊擎少主。”巫馬遼幸災樂禍的聲音傳入隱形耳麥，擎蒼頗為冷漠，絲毫不理會巫馬遼閑得沒事幹的騷擾。“孟康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人，看來是真心想把你弄死。”
“可別被孟康抓住老鼠尾巴，直接斃了你。”巫馬遼笑嘻嘻地廢話一堆，可燕駘卻閉著嘴篩查了一遍又一遍華爾區人口。
巫馬遼混在華爾區黑邦成員裏，高大健壯絲毫不遜色任何壯漢。他甚至極其積極，帶人抓了一個個嫌疑人。燕駘則相較於保鏢們文氣瘦弱，頂著孟康逼迫的目光，敲擊鍵盤的手指飛出殘影。
兩具身體毫不相幹，沒有任何聯系，自顧自忙得熱火朝天。
金毛混血的西式型男硬漢輕輕松松踹斷毒販腿骨，拎著人舉重若輕，還沒有拎個沙包困難。黃棕色頭毛的燕駘一看就是正裔華民，還是刻板映像裏的書呆子卷王，學習能力多過於社交處事。
現在因為長久時間工作，還有些不會打理自己的邋裏邋遢。燕駘哭喪著臉一聲聲嘰裏咕嚕，“不想加班不想加班不想加班……”重覆著念經。
華爾區緊繃得像是快要斷掉的線，孟康從來梟雄毒夫。“寧教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錯殺一百也不可有漏網之魚。”
華爾區下水道都被翻了個遍，黑邦成員上天入地，抓出顆顆掉落的腦袋。
殘忍窒息的酷寒裏，溫暖沈睡的凡秀柚進入夢鄉。一幕幕畫面閃移，凡秀柚看見了孟康的一生。
掠過、掠過、還是掠過，凡秀柚抓住他想要的信息。細長柔軟的頭發絲斷裂，雪白發絲在枕上逐漸透明，攝像頭未曾記錄到它輕飄飄墜落。
剎那潰散出無數難以察覺的小點點，它們不隨風，也飛了起來。而後，小點點熟門熟路順著幾近於無的空隙離開這封閉的囚籠。
一座座密室精美絕倫，裝飾出空洞的背景。它們或許是孟康對凡秀柚未來的安排，也或許是用於記錄從前某些美好畫面。
小點點路過，無聲無息。
它們飛起來的速度比追風的鳥兒。如果有人察覺它們的存在，就會發現此時此刻，小點點正在走孟康曾經使用的通道。
但小點點飛過，更多的小點點聚集。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追逐而上，與發絲所分裂的白點聚集。
地宮實驗室之外，巫馬遼曾到達的地方已經轉移。時間短暫，還有一些沒有移動的大東西擱置到了更深處。
壯碩如熊的彪頭大漢站立在實驗室外，沒有指令，沒有通知，實驗室的門依然為他打開。“人臉識別已通過、虹膜識別已通過、異能識別已通過……孟總，歡迎您的到來。”
實驗室裏的白大褂們驚詫莫名，但又沒有特別奇怪。孟康是個多疑的男人，有時也會突然視察。研究員汗毛立起來，急急忙忙跑到孟總身邊，焦急開口：“孟總！實驗室已經提取到了神獸血液——”
研究員筆直地暈倒在地，他還沒明白發生什麽，其他研究員本能地要按響警鈴通報意外，卻已經紛紛倒地。
明明有著黑熊般壯碩身形，這位孟總卻靈活得像是林中野狐，亦或輕盈迅疾的貓咪。
黑黝黝的眼眸沈靜漠然，一瞬間細沙解離，滿天細微明星。橘色小點點們歡快亮了亮，又恢覆為黯淡無光的微塵。它們鉆進殺毒滅菌嚴防死守的禁室，高大寬闊的空間顯現。
無數沈重的鎖鏈從多個方向連接，巨大的神獸通體金色流光。祂的四肢與鹿角皆是鐐銬，禁室六面皆為繁雜恐怖的法陣。鎮壓+禁錮、封印+削弱……
一重不夠再上一重，還有結界、高壓電鎖鏈與地下幾噸炸彈。
神獸遠比凡秀柚模擬出唬人的精致高潔神聖，貴不可攀。即使是虛弱無力而閉目，也給人一種不願看世間苦難的悲憫寬宥。
這是一頭黑得五彩斑斕，毛如鴉羽，身高五丈的玄鹿。祂有暗金色的樹狀角，其上垂掛了條宇宙星河，正緩緩流淌。“作為福澤四方的祥瑞，悲天憫人的神獸，你有想過被囚禁取血的今日嗎？”
聽到熟悉的諷刺話語，望山艱難睜開眼。暗金色的神獸眨動長睫，似乎有著包容萬物的溫柔和藹。“別在那扯犢子瞎比比！趕緊幫我解開！”
地地道道的粗糙東北話破壞性極強，凡秀柚一腳踩在神獸蹄子上。明明只有一米八，連神獸零頭都沒有，此刻挑眉間露出的傲慢冷笑，卻氣勢磅礴。“求我啊。”
被十幾根鎖鏈栓得動彈不得的神獸露出死魚眼，祂艱難低下腦袋找準那棵小草，張嘴就要啃。“求你是不可能的，你不救我我就把你頭發啃光！”
凡秀柚冷呵。“你怎麽會覺得我是真身過來？蠢到這種地步，也不怪你救只小貓把自己搭上了。”
望山幹脆直接地張開巨口，一口吞掉比比個不停的小不點兒。“呼。”望山面無表情吐出一口空氣，果然來的是分身。“膽小鬼，不敢來就直接說。”
凡秀柚的身影倏地從地面閃現，停滯在半空中與望山對視。哪怕望山被迫跪坐在地，也是個龐然大物。“沒用的廢物，把自己當添頭送別人家。”
望山呼哧呼哧噴出滾滾火焰，燒得凡秀柚身影斷斷續續。“我瞅你這小草也不咋滴，救不了你趕緊走吧，誰稀罕你啊！”
凡秀柚踩上望山的鼻梁，大傻麅子頓時鬥雞眼兒了。凡秀柚一步步逼近，有種整個人都要鉆進望山眼球的架勢。嚇得望山連忙叫停！
望山可知道，這破小草本體跟個刺猬似的。如果凡秀柚真的鉆進祂眼睛裏面，還不得把祂戳瞎？“行了行了，俺求你，俺求你行了吧。”
凡秀柚哼笑，停住腳步伸出手臂。無數小點點飄起來，像是柔光沒入望山眉心。
與此同時，無數運轉的機械同時卡殼。僅只瞬間，玄鹿站起身，堅硬鹿角頂穿地宮！呦呦鹿鳴，震地傳雲。
無數星辰劃墜夜空！
火星穿破蒼穹，在黑夜拉出長尾。金燦燦的流星驟見，一顆兩顆三四顆，五顆六顆七八顆……直到所有人驚奇出聲：“流星雨？！”
擎蒼豁然擡頭，在嘰嘰喳喳快許願，疑惑不解的聲音裏，他不顧死守的黑邦成員拿起了手機——“你要幹什麽！”
黑邦幾乎剎那掏出手槍，卻看見擎蒼笑容燦爛，手機裏閃光燈亮起熄滅。他們微微松了口氣，聽見擎蒼說：“幾百年難得一遇的流星雨，當然得拍照記錄啦。”
男人語氣輕快，沒人知道他內心正沈重嘆氣。而華爾區滿地抓人的巫馬遼也木然看著天穹，抓了抓頭發。“彭彭！”巫馬遼手中的槍猝不及防對準跟著一同擡頭望天，毫無防備的黑邦嘍啰。
“隊長？！”驚詫莫名的死亡降臨，一個個屍體倒地，等其他黑邦聞聲趕來，哪裏還有巫馬遼身影。
燕駘頭也不擡，孟康卻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權限打開，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實驗室，圍殺‘星神’鹿妖！”
“不行！控制不了。”燕駘焦急萬分的聲音有模有樣，“實驗室系統崩潰了！”
“該死！”孟康頭一次臉上表情難看得扭曲。“實驗室安保隊呢？”
“聯系不上！”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孟康額頭青筋暴起。他閉了閉眼，“埃德莫莉，吩咐手下人躲避流星雨，以最快速度進入防空洞。”
“是！”
“科爾克，圍剿所有逃竄可疑者。”
“是！”
“燕駘，華爾區鎖死，關卡封閉。”孟康深呼吸著，“……緊跟身後……聯絡區外……”他不應該如此慌亂，可心臟響如擂鼓，巨大的不祥預感籠罩孟康大腦。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孟康從前的老大被人一夜之間連根拔起。那家夥心狠手辣，記仇小性，連他們這群嘍啰也不放過。
那是二十多年前了。
那一次孟康差點就被抓住，那時孟康專門幹臟活，是老大手下人中最見不得光的。以孟康手裏那些事兒，抓住了就是死刑。
孟康不想吃槍子，他就把他上司、上司的上司——所有能想到的上面人全捅出去。上面的人想讓手下人頂罪，手下的人也想用上面的人遮掩。
孟康把自己身上的罪名糊到上司和老大身上，丟出去無數人致命處擾亂視線。最後，孟康頭頂上那批有些死在抓捕行動裏，有些被死刑帶走，有些成為無期徒刑的囚犯。
而孟康這個混在中間層的嘍啰，卷走了老大們辛苦半輩子的金子，偷渡到大洋彼岸。“挺過這一劫，哪怕莫裏斯軍方攻打我也不怕了。”
望著由遠而近的巨大火球，孟康坐進沈入地底防空洞的電梯。華爾區無數淒厲的慘叫驚擾不到孟康，小寵物也被他遺忘腦後。
高大的建築瞬間斷裂炸開，一片片摧毀的火焰熊熊燃燒。烈火吞噬所有，暗金色的流光在月亮中飄動。此刻不是月圓時，但滿月高掛，神明金眸俯瞰。
‘傷吾者，死。’
“對不起啊孟總。”燕駘忽然聽到淒惶的顫音，他還想扮演忠貞下屬，卻見孟康胸前金燦燦的流光炸開，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擋。
身軀剎那四分五裂，對孟康下手的聖獸顯然很明白此人覆活的能力。所以流光如同密集錯亂的線網，一剎那將孟康碎成渣渣！
“孟總！”驚駭萬分的燕駘甚至沒能摸到鮮血，阻止不了一點。
無人知曉流光降臨的同時，壯碩男人體內，無盡橘點驟然連結生長，變成細長草葉。在暗金流光殺死孟康的千分之一秒後，草葉吞噬了孟康血肉與異能。
“我靠！”望山暗罵一聲陰險。“就知道撿便宜的卑鄙小草！”
望山卻不知，灰藍色毛絨絨的房間裏，在小點點們沒入望山眉心後，凡秀柚的臉色蒼白如紙。他在那一瞬間失去所有人類顏色，如同石膏像冰冷無趣。
直到吞噬了孟康血肉與異能，唇色才紅潤三分。
實驗室裏變小到兩米多高的望山踏碎無數機器人，來到女巫魔藥系列的實驗室，殺死逃竄的白大褂，將一只液體流淌的小黑貓頂上腦袋。“鯉微，醒醒。”
小黑貓咪了一聲，三顆猩紅眼球轉動，黑色豎瞳從血色裏露出。世間最啞光墨沈，純粹無雜的黑色液體流動變異，拱著三顆猩紅眼球變成振開雙翅的烏鴉。
“哇，哇。”報喪鳥哈哈尖嘯，一只只黑漆漆的烏鴉從陰影裏飛出人間。它們沒有眼球，沒入一個個抱頭鼠竄的人類大腦。
“殺！”殺意吞噬人類大腦，逃跑和恐懼一瞬間凝聚為殺死身畔同胞的奪命尖刀。“殺死你們！通通殺掉！”
烏鴉們靜默無聲。
鯉微·忒爾夢高聲叫著，哇哇哇為人類歡迎死神。望山無奈地馱著叫聲吵嚷的鯉微，一腳洞穿幾米厚的金屬門。
一個個巨大的營養艙豎立，藍綠的液體包裹畸形的怪物。其中一個怪物掙紮蠕動，奮力要敲開防彈玻璃。
但它聽到聲響傳來，立即恢覆靜默死寂的狀態。可挪步而來的兩只聖獸，仍舊將目光投向了它。
兩只暗金，三只猩紅，五個眼球一動不動。怪物只能睜開混濁的獨目，剎那腳爪對準玻璃最弱點，破開營養艙沖向望山與鯉微脖頸！
四爪兩尾，尖銳鋒利的刀風撲面而來。鯉微尖嘯，聲波震碎無數營養艙的防彈玻璃。怪物也被聲波震退，連連翻滾。
它在心底慶幸其他怪物沒有意識，擡頭卻發現自己被金紅雙色的無數眼球盯住。它們都沒有眼皮，圓溜溜的眼球隨時落滿地。
一只只怪物爬了起來。
它沈默著，在怪物們攻擊到來之前，彎曲著長頸，咬斷了自己脖子。
鯉微哈！哈！了兩聲，剎那液體蠕動，柔軟地變成毛絨絨的小蜘蛛。它趴在望山頭顱正中，幾只長足緊緊釘入望山皮肉。
望山沒覺得多疼痛。祂無奈看了看周圍悉悉索索躺倒的怪物，閑心上來，一個個踩了幾蹄子。
腦袋心臟肚腹……望山想，祂已盡到了庇佑職責。如果這些個怪物還能活下來，只能說人類命中註定該有此劫。
蹄子上沒有沾染絲毫血汙，神鹿馱著女巫的小怪物，一步步爬出地宮。五六分鐘後，小點點們慢吞吞地落到血汙裏，安靜地吞噬。
它們將怪物吸幹，另一處地宮裏沈睡的凡秀柚緩緩恢覆人樣。血色回暖，明眸睜開，凡秀柚從床上撐起。
地宮還在隨著地面隕石墜落而晃動，凡秀柚絲毫不畏懼。赤足踩在毛絨絨地毯上，長發一寸寸延伸。雪絲鋪滿整個地下宮殿，一米、十米、一百米……
沿途之處，不論人類動物，全被絞斷脖子，吞滅血肉。凡秀柚越發明媚陽光，從清冷聖潔的天使柔和溫潤，又剎那鋒利陰鷙、暴虐狠厲。
血肉被雪白吸收，它卻未染塵埃。唯有無盡雪絲深處的橘眸顏色越發深沈恐怖。溫暖的小橘燈一點點深沈，有了猙獰殘忍。紅意從小橘燈深處亮起，淹沒一雙柔和眼瞳。
此刻，雪絲裏只有兩顆赤紅。
與鯉微獸性殘忍天真的猩紅不同，這赤朱的殷殷色，是由無盡血肉鋪就。所以一經對視，只能看見其間屍山血海，狂熱吞噬扭曲腐爛。
黑色的烏鴉在人類腦中密密麻麻，子彈與刀劍亂舞，火箭筒對準昔日同僚。“女孩兒們，我們的時代降臨啦！”埃德莫莉放肆快活的聲音高昂，高跟鞋洞穿黑邦嘍啰的屍體。
有人為埃德莫莉遞上馬丁靴，她的聲音伴隨著炮彈沖擊。車輛炸飛，科爾克與黑邦成員們死不瞑目。街頭地下，殘肢屍體擠得慌，血滲透夾板，層層滴落。
“我們該有新的王！”女孩們鼓起肌肉，架著火箭筒對準敵人。“BOSS已經死去！埃德莫莉的時代降臨！”
原來幾個小時之前，發現孟康死得不能再死，屍體半天也沒有恢覆如初。燕駘趕緊把消息群發，讓孟康那群副手們看見。
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黑客肯定不會參與混戰，但孟康手底下可是個個有勇有謀。華爾區罪犯遍地，沒一個清白，狗咬狗鬥起來才好讓人渾水摸魚。
科爾克和埃德莫莉首先當然不信，可燕駘傳送過來的監控視頻誠實記錄下了孟康死時的畫面。首先是一個保鏢突然向孟康攻擊，他出手前還虛偽做作地向孟康道歉。
按理來說保鏢的攻擊不可能得手，哪怕他與孟康如此靠近。他們身處同在一個電梯裏面，他也不可能夠傷得到孟康。畢竟孟康從來多疑，不會信任任何一個身邊人。而且孟康不吃素，他時常鍛煉，有身非常壯碩的肌肉。雖然看上去像熊一樣笨拙，但孟康身手比雇傭兵還要靈活。
可偏偏孟康像是電腦死機般卡殼，被保鏢的異能輕而易舉觸碰到。然後就是無數的流光流淌，如金線切割孟康的身軀。
孟康甚至沒能夠說出來一個字，就這樣睜著眼，無聲無息地死去。其他保鏢很快反應過來，把動手的人送去給孟康陪葬。
然後就是空氣凝固的僵硬。半個小時過去，電梯裏一地的屍塊既沒有蠕動生長，也沒有個覆活的孟康聯系他們。
科爾克與埃德莫莉等一眾副手飛快趕來，他們帶著各自的手下。燕駘沒有摻和其中，與眾人一起聚精會神地等待，並最終無數人神情扭曲狂喜中確認了孟康死訊。
片刻功夫吵鬧喧囂，人心變動，所有人都想要當華爾區的老大。“我是孟總的副手，理所應當是我接手孟總的工作。”
“老大的位置是我的！”厲喝、愴哮與攻擊開槍，人們踩了一地孟康的血肉。
燕駘挑起事端，趕緊溜向數據庫與資料庫。另一邊的擎蒼已經安排好手下團隊去向，從酒店殺了出來，直奔目的地。
巫馬遼數不清多少次潛入地宮，熟門熟路。期間遇到擎蒼飛也似的鬼影，差點沒忍住追上去打一槍。這該死不要臉的居然趁亂打劫。來搶任務了！
“擎蒼你臉呢！”
擎蒼把耳麥丟到巫馬遼身邊，看巫馬遼以為是炸彈一瞬間炸毛跳走，哼笑著快人一步，鉆入實驗室。
巫馬遼：“……啊啊啊我擦！擎蒼狗賊我要你死！”他是絕對不會允許擎蒼搶了他功勞的！
兩個十幾年沒再比過的人忽然較勁起來，一個比一個身影如閃電。
巫馬遼臉色難看。擎蒼的速度比他快些，所以他最討厭的人就是擎蒼了。從小到大，這該死的TOP癌非得樣樣壓他！
擎蒼快步流星，巫馬遼也火速放棄了比拼，轉頭往另一個方向努力。十六歲以前巫馬遼是萬年老二，可現在巫馬遼二十七歲。
他早就放棄和擎蒼比較。速度體能與智力，擎蒼將人體磨礪到了極致。巫馬遼哪怕再怎樣追逐，也永遠不是做他自己。
輕松破壞掉實驗室的系統，巫馬遼小心翼翼潛入實驗室。意料之中，機器人勤勤懇懇圍攻上來。巫馬遼快速將它們解決，摸索著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盤接入，巫馬遼滿意等待信息收集。搶不過擎蒼這狗賊也沒關系，反正他的任務順利完成。感謝今日忽如其來了暴亂，雖然巫馬遼隱隱約約猜得到挑起事端的人是誰……
燕駘跟著他的新老大——埃德莫莉，手裏的電腦屏幕數據亂流，燕駘輕輕挑動，一切揭開謎底。莫裏斯官方的軍隊摸過來了，不用猜也知道是擎蒼聯系的。
亂點好啊，越亂越好啊。
燕駘笑嘻嘻地拉住埃德莫莉，“老大不好啦！”
埃德莫莉與燕駘差不多高，但比燕駘這個小黑客來得健壯。她回頭，沒有計較燕駘語意上的毛病，“說清楚哪裏不好了。”
燕駘屏幕上顯示出華爾區高墻之外，那些星星點點的影子。“這些好像是大公司與莫裏斯軍，他們來趁火打劫啦！”
埃德莫莉一巴掌拍歪燕駘腦袋，“你不要這麽樂，我還以為你在幸災樂禍。”
燕駘哀怨地抱著腦袋，“我確實是在幸災樂禍啊。”
埃德莫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那我決定，等會兒把你退出去送死。”
“老大你舍不得的！”燕駘篤定，卻不料埃德莫莉拉過他的電腦，敲擊著劃拉，將地宮監控恢覆。燕駘微微睜大眼睛，等等，埃德莫莉還有這一手？？
地宮之內，擎蒼忽然擡頭，筆直地看向攝像頭方向。巫馬遼如出一轍，也皺起眉警惕防備。
小蜘蛛蠕動了幾條長足，三只猩紅眼球瞄準埃德莫莉。望山卻看也不看，從向祂攻擊、求救的人群中穿過。凡秀柚所處的地宮被雪白淹沒，攝像頭亮起卻什麽也看不到。
華爾區的無數屏幕與墻壁之上，掛出了埃德莫莉此刻笑意盈盈的面容，她向所有人與非人打了招呼。“各位，從今天開始，我埃德莫莉就是華爾區的所有者。”
“誰讚成？誰反對？”
擎蒼與巫馬遼打掉了攝像頭，小蜘蛛轉動眼球，烏鴉密密麻麻停在埃德莫莉周圍建築物上。望山平靜地擡頭，此刻終於神性而偉岸，“吾等不介入人類糾紛。”
“撤開你的視線。”神獸命令，對準祂們的攝像頭很快墜落，飛花般紛紛飄灑。
埃德莫莉無意於得罪妖怪神靈，也把那片只有雪絲流淌的地宮攝像頭熄滅。然後，埃德莫莉滿意頷首：“沒有任何一聲反對意見。”
周圍歡呼雀躍，一聲聲喚著埃德莫莉的名字。“華爾區迎來了新的主人！新的罪之王！”
埃德莫莉在燕駘僵硬神色裏，恢覆了他與擎蒼的暗語聯系。雖然埃德莫莉看不懂，但她已經猜到了燕駘的身份：“離開吧，正國的潛伏者。在華爾區與軍隊開戰之後，沒人能夠庇佑你們。”
燕駘後退了兩步，所有的槍正無聲無息瞄準他。燕駘臉色幹澀，他僵硬著舉起雙手慢慢移動，直到沒入漆黑暗處，才發出一句疑問：“你，來自莫裏斯軍隊還是大公司呢？”
埃德莫莉沒有回答，對準燕駘消失的方向連開數槍。只有第一聲似乎擊中了什麽，後面的子彈全都打在墻壁。“切，跑得比兔子還快。”
“要去追嗎？”有個長腿如獵豹的女人躍躍欲試，眼眸裏全是狩獵的興奮。
埃德莫莉拒絕了。“不，之後向奭正國搭橋，可以借這個理由。”女人有些失落，但還是走回埃德莫莉身後。
全隊最矮也是一米八幾的女人一刻也沒放下槍與彈丸，所有人狂熱地追隨埃德莫莉的身影。
她們如蜂群覆仇追捕獵物，一群擠入地宮之內。機器人和其他器械能拆就拆，不能拆解就地毀滅。除此之外，“所有怪物，所有生命體，全部殺死！”
“這座地宮裏好像還有幾個小美人兒？”有人悄悄回憶。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片美麗動人的奭正國雪花。
“一個不留。”埃德莫莉冷酷下令，女人們應是，她們當然不會心軟。
“彭！彭！彭！”
子彈聲連綿不絕，血腥覆仇鋪滿蟲巢。一個個窟窿被血肉填滿，一個個窟窿被清掃幹凈。
凡秀柚眸子紅得滴血。深紅微淤的血液黏稠滑落。那雙眼球終於清醒，凡秀柚慢慢眨眼，雪絲一寸寸變短，恢覆成修剪漂亮的發型。
露出的雪白臉蛋變成人類該有的膚色，凡秀柚此刻虹膜比殺了三天的人肉還要濃郁。
眼球滾動，眼皮耷攏。沈靜地呼吸吐納，將心裏無言的遺憾收進腦海。凡秀柚睜開眼睛，溫潤如玉的奭正國青年笑得柔和，明眸澄澈，小橘燈般溫馨柔暖。
青年穿著睡衣，赤足乘坐電梯。一層層爬上地面，看向正往此處地宮走來的埃德莫莉隊伍：“恭喜，華爾區新主。”
埃德莫莉謹慎的神色剎那春陽燦爛，笑容滿面。“同喜同喜，也恭喜小少爺脫離了魔爪。”
女人們註意到了凜冽寒風裏，只穿著薄薄針織睡衣的青年安然不動，一點顫抖不見，紛紛低垂眼皮，不再看半眼。
凡秀柚點了點頭，“你們小心，我先走一步。”
埃德莫莉揮揮手，一直目送雪發青年在街頭消失。片刻，身上根根豎起的汗毛才慢慢回落。“什麽怪物！感覺像地獄裏的惡魔啊……孟總這是睡了個邪神嗎？”
身邊的女人也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全部聲音齊刷刷。她們忍不住對視起來，紛紛笑出聲來：“我們好像老虎嘴邊的兔子！”
“哦上帝！”埃德莫莉也笑著回答。“還好祂吃飽了！”女人們嘻嘻哈哈笑起來。既因為劫後餘生，也因為又可以繼續手裏工作。她們掃蕩華爾區，遇到柔弱就強行收編，反抗的人打死，怪物殺死，機械軍團調出來。
埃德莫莉強行整合了新的華爾區。隨時隨地可以迎接莫裏斯軍隊的攻擊。不過一時半會兒，軍隊潛入不了華爾區。
華爾區全區封鎖，十幾米寬幾十米高的圍墻就會嚴嚴實實堵住這座城市。四面八方，沒有縫隙。地下建滿迷宮也澆築了許多鋼鐵混凝土，除非能飛，不然到達不了華爾區。
什麽？直升機無人機？哦是的，華爾區當然有防空系統。一直瞄準著，一直等待著。
激光網與反彈系統，還有華爾區的導彈——真要從天上降落，打起來就是大戰了！所以莫裏斯軍隊反而會從地面接近，不惹毛華爾區之主。
莫裏斯現在每個州都有大堆超級英雄與反派，天天鬧著獨立。莫裏斯官方理都不理，可華爾區不一樣，這裏是真心要獨立……
最重要的是華爾區實驗室裏面好東西太多了。不能使用大面積熱武器，破壞了華爾區的寶貝。
岳翠和她們被老板丟下在酒店，即使知道擎蒼安排好了護衛，不會讓她們死在華爾區。可外面太熱鬧了，岳翠和她們幾個躲在最結實的防空洞身處，一窩蜂搓著發麻的頭皮。在子彈與火箭筒齊飛，炸藥和手榴彈高歌的背景音裏，默默為擎蒼祈禱。
老板一定要活下來啊！不僅為了她們的二十倍工資，還為了她們的三十倍加班費！王母媧皇保佑，媽祖後土保佑！
有人聽了半夜子彈，還不消停。實在困得厲害，氣死洶洶地鉆進溫暖的床褥，死死閉上眼睛。所有人閉口不談華爾區到底發生了什麽，用比死亡還要快的速度，宣告自己睡著了。
完全漆黑的烏鴉四處都是，它們沒有眼球，空洞洞地裸露著眼窩。烏鴉的眼睛本來就小，與黑羽融為一體，根本看不出來。更何況這些烏鴉非同尋常，沒有陽光下炫彩反光的羽毛，只有徹底墨烏的死寂之色。
安靜無聲時，沒有人看得到它們。它們也不會出聲，如同幽影。
凡秀柚一路走過，烏鴉跳走，跳遠，振翅高飛。每一只皆是如此，毫不猶豫遠去。凡秀柚看著鴉飛的方向挑眉，卻還是繼續去見望山與鯉微。
所以凡秀柚也不太意外，為什麽一見面，鯉微就變成了體型最大的烏黑緬因貓，對著他哈氣炸毛。
仿佛凡秀柚再靠近一步，鯉微就要對他伸出利爪。
凡秀柚故意曲解鯉微，“這麽怕人啊？”
鯉微老吳啊嗚地叫著，狂拍望山腦門。望山一口咬向凡秀柚的頭發，凡秀柚躲得飛快，發尾還是被望山咬掉一截。在凡秀柚暴怒跳腳之前，望山卻嫌棄地啐掉了白色草絲。
凡秀柚看著望山，長刀凝成實質，卻聽見望山冷漠諷刺：“你身上全是人類的腐臭。”
凡秀柚唇畔溫潤笑意僵硬，他腦子懵懵，只能楞楞看著望山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就頂著對他萬分排斥的鯉微大貓，踏雲奔月。
神鹿徹底不見影子，打擊巨大的凡秀柚才低頭嗅了嗅。可凡秀柚聞不到神獸們排斥無比的人類腐臭，脊骨麻木著他閉上眼眸。
凡秀柚從十丈高的圍墻向後倒下，雪絲長長，輕盈柔軟。半空中，凡秀柚的身體變成無盡微塵細光。風一吹，飄飄搖搖不見了。
又一座地宮，失去人類四肢卻還頑強活著的粉毛混混睜開眼睛，血液突然源源不斷地流淌，變成粘稠漆黑的液體。液體凝固，成為粉毛混混新的四肢。
那星成了個怪物，掏出研究人員的心臟，那星打開所有囚籠，獰笑著將心臟塞給一只怪物。於是怪物跟在那星身後，成為他的隨從。
一顆顆心臟分食，怪物吃得香甜，那星饑腸轆轆，他不由低頭，慢慢將手捧起。
咀嚼艱難緩慢，不過很快變得迅速。那星領著怪物一路殺，一路吃。怪物們不挑剔，除了心臟通通吃光。但它們明白誰是首領，心臟送到那星面前。
那星僅存人類模樣的半身面貌，最後徹底被黑色液體淹沒。
果然，暴飲暴食很不好啊。凡秀柚告誡自己，下次不能胡吃海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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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秀柚咬著牙, 僵硬地把夾子取下來。身體顫抖劇烈，凡秀柚憋氣忍下輕呼，憋得臉頰通紅。
眼角滑出淚水, 凡秀柚憤憤將兩顆沈甸甸的寶石夾子扔到地上。唯有輕輕聲響，長毛的灰藍地毯柔和溫暖，阻止凡秀柚傷到自己。
凡秀柚哼唧, 顫顫巍巍地開始塗藥。藥膏白亮，消腫止痛。紅艷艷的地方被乳白蓋住, 滑亮水潤地濕著, 像是些臟臟的汙濁被點綴上。
凡秀柚將藥膏抹開, 它們融化在紅艷裏。俏生生可愛的紅意是桃花血, 黏稠著人類卑劣愛意。
凡秀柚拉了拉純棉柔軟的衣物, 不讓它貼著摩擦敏感。長腿仍然赤足，纏在腳踝的繃帶已經去除，因為那截雪白恢覆如初。
柔韌的筋骨窄長, 骨節分明突出。好看得像藝術品, 適合捧著觀賞。或者玉築高臺，讓凡秀柚赤足於臺上起舞。
孟康心情好了許多。哪怕知曉廢物手下還是抓不住那些刺客, 也沒有再殺得地毯吸血成泥沼。孟康品鑒著視頻中的凡秀柚, 與畫廊中欣賞絕世名作的畫者似無不同。
畫者們觀賞名作後會決心想要創造, 直至與其並列。孟康品鑒凡秀柚，也與品鑒名家大作無甚差別, 但他還處於臨摹階段, 實在不是個好畫者。
一幅幅相片記錄凡秀柚的淒慘絕麗，將那頗有幾分神性的聖潔清冷破壞得淋漓盡致，如同將光明天使拖進黑暗泥沼。
“伯樂可賞識千裏馬，收藏家也保護稀世佳品。”孟康對自己將凡秀柚圈養凡秀柚的行為大義凜然地曲解, 自以為是好心仁善的愛憐。
華爾區此刻殺得人頭滾滾，肉香四溢。唯有兩處勉強得了安靜。一處是被孟康軟禁再酒店裏，嚴重懷疑的擎蒼及其團隊，一處就是孟康時不時就看一眼的凡秀柚處。
凡秀柚吃完了機器人送來的飯菜，拖著軟綿綿的身體縮回被子裏面，在無數攝像頭中昏昏沈沈閉上眼。
孟康頗為欣慰。凡秀柚絲毫不給孟康操心的，反而是那家少主擎蒼，嘖！孟康真的很想殺了擎蒼，他嚴重懷疑上次刺殺自己的人裏就有擎蒼！
雖然這個懷疑有幾點說不清楚。比如擎蒼好好一個擎家少主不當，幹嘛做這種殺手活計？比如擎蒼分明有不在場證明，孟康為什麽打定了主意就覺得是擎蒼？
問就是孟康的直覺。
孟康這些年已經被刺殺太多次了。孟康拒絕那些大公司插手華爾區，在拒絕莫裏斯政客軍區的勾搭，一心想要建立在莫裏斯的國中之國後，這種刺殺平平無奇。
甚至有時能一日三餐地趕著上門。
沒人能殺得了孟康，孟康是不死不滅的地獄惡魔。一切刺殺促成了華爾區黑邦將孟康神話，如今，孟康是華爾區的王，是華爾區的神。
但刺殺多了也不代表就要放過，正因為刺殺越多，孟康才要殺得越多。
“你可要頂住啊擎少主。”巫馬遼幸災樂禍的聲音傳入隱形耳麥，擎蒼頗為冷漠，絲毫不理會巫馬遼閑得沒事幹的騷擾。“孟康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人，看來是真心想把你弄死。”
“可別被孟康抓住老鼠尾巴，直接斃了你。”巫馬遼笑嘻嘻地廢話一堆，可燕駘卻閉著嘴篩查了一遍又一遍華爾區人口。
巫馬遼混在華爾區黑邦成員裏，高大健壯絲毫不遜色任何壯漢。他甚至極其積極，帶人抓了一個個嫌疑人。燕駘則相較於保鏢們文氣瘦弱，頂著孟康逼迫的目光，敲擊鍵盤的手指飛出殘影。
兩具身體毫不相幹，沒有任何聯系，自顧自忙得熱火朝天。
金毛混血的西式型男硬漢輕輕松松踹斷毒販腿骨，拎著人舉重若輕，還沒有拎個沙包困難。黃棕色頭毛的燕駘一看就是正裔華民，還是刻板映像裏的書呆子卷王，學習能力多過於社交處事。
現在因為長久時間工作，還有些不會打理自己的邋裏邋遢。燕駘哭喪著臉一聲聲嘰裏咕嚕，“不想加班不想加班不想加班……”重覆著念經。
華爾區緊繃得像是快要斷掉的線，孟康從來梟雄毒夫。“寧教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錯殺一百也不可有漏網之魚。”
華爾區下水道都被翻了個遍，黑邦成員上天入地，抓出顆顆掉落的腦袋。
殘忍窒息的酷寒裏，溫暖沈睡的凡秀柚進入夢鄉。一幕幕畫面閃移，凡秀柚看見了孟康的一生。
掠過、掠過、還是掠過，凡秀柚抓住他想要的信息。細長柔軟的頭發絲斷裂，雪白發絲在枕上逐漸透明，攝像頭未曾記錄到它輕飄飄墜落。
剎那潰散出無數難以察覺的小點點，它們不隨風，也飛了起來。而後，小點點熟門熟路順著幾近於無的空隙離開這封閉的囚籠。
一座座密室精美絕倫，裝飾出空洞的背景。它們或許是孟康對凡秀柚未來的安排，也或許是用於記錄從前某些美好畫面。
小點點路過，無聲無息。
它們飛起來的速度比追風的鳥兒。如果有人察覺它們的存在，就會發現此時此刻，小點點正在走孟康曾經使用的通道。
但小點點飛過，更多的小點點聚集。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追逐而上，與發絲所分裂的白點聚集。
地宮實驗室之外，巫馬遼曾到達的地方已經轉移。時間短暫，還有一些沒有移動的大東西擱置到了更深處。
壯碩如熊的彪頭大漢站立在實驗室外，沒有指令，沒有通知，實驗室的門依然為他打開。“人臉識別已通過、虹膜識別已通過、異能識別已通過……孟總，歡迎您的到來。”
實驗室裏的白大褂們驚詫莫名，但又沒有特別奇怪。孟康是個多疑的男人，有時也會突然視察。研究員汗毛立起來，急急忙忙跑到孟總身邊，焦急開口：“孟總！實驗室已經提取到了神獸血液——”
研究員筆直地暈倒在地，他還沒明白發生什麽，其他研究員本能地要按響警鈴通報意外，卻已經紛紛倒地。
明明有著黑熊般壯碩身形，這位孟總卻靈活得像是林中野狐，亦或輕盈迅疾的貓咪。
黑黝黝的眼眸沈靜漠然，一瞬間細沙解離，滿天細微明星。橘色小點點們歡快亮了亮，又恢覆為黯淡無光的微塵。它們鉆進殺毒滅菌嚴防死守的禁室，高大寬闊的空間顯現。
無數沈重的鎖鏈從多個方向連接，巨大的神獸通體金色流光。祂的四肢與鹿角皆是鐐銬，禁室六面皆為繁雜恐怖的法陣。鎮壓+禁錮、封印+削弱……
一重不夠再上一重，還有結界、高壓電鎖鏈與地下幾噸炸彈。
神獸遠比凡秀柚模擬出唬人的精致高潔神聖，貴不可攀。即使是虛弱無力而閉目，也給人一種不願看世間苦難的悲憫寬宥。
這是一頭黑得五彩斑斕，毛如鴉羽，身高五丈的玄鹿。祂有暗金色的樹狀角，其上垂掛了條宇宙星河，正緩緩流淌。“作為福澤四方的祥瑞，悲天憫人的神獸，你有想過被囚禁取血的今日嗎？”
聽到熟悉的諷刺話語，望山艱難睜開眼。暗金色的神獸眨動長睫，似乎有著包容萬物的溫柔和藹。“別在那扯犢子瞎比比！趕緊幫我解開！”
地地道道的粗糙東北話破壞性極強，凡秀柚一腳踩在神獸蹄子上。明明只有一米八，連神獸零頭都沒有，此刻挑眉間露出的傲慢冷笑，卻氣勢磅礴。“求我啊。”
被十幾根鎖鏈栓得動彈不得的神獸露出死魚眼，祂艱難低下腦袋找準那棵小草，張嘴就要啃。“求你是不可能的，你不救我我就把你頭發啃光！”
凡秀柚冷呵。“你怎麽會覺得我是真身過來？蠢到這種地步，也不怪你救只小貓把自己搭上了。”
望山幹脆直接地張開巨口，一口吞掉比比個不停的小不點兒。“呼。”望山面無表情吐出一口空氣，果然來的是分身。“膽小鬼，不敢來就直接說。”
凡秀柚的身影倏地從地面閃現，停滯在半空中與望山對視。哪怕望山被迫跪坐在地，也是個龐然大物。“沒用的廢物，把自己當添頭送別人家。”
望山呼哧呼哧噴出滾滾火焰，燒得凡秀柚身影斷斷續續。“我瞅你這小草也不咋滴，救不了你趕緊走吧，誰稀罕你啊！”
凡秀柚踩上望山的鼻梁，大傻麅子頓時鬥雞眼兒了。凡秀柚一步步逼近，有種整個人都要鉆進望山眼球的架勢。嚇得望山連忙叫停！
望山可知道，這破小草本體跟個刺猬似的。如果凡秀柚真的鉆進祂眼睛裏面，還不得把祂戳瞎？“行了行了，俺求你，俺求你行了吧。”
凡秀柚哼笑，停住腳步伸出手臂。無數小點點飄起來，像是柔光沒入望山眉心。
與此同時，無數運轉的機械同時卡殼。僅只瞬間，玄鹿站起身，堅硬鹿角頂穿地宮！呦呦鹿鳴，震地傳雲。
無數星辰劃墜夜空！
火星穿破蒼穹，在黑夜拉出長尾。金燦燦的流星驟見，一顆兩顆三四顆，五顆六顆七八顆……直到所有人驚奇出聲：“流星雨？！”
擎蒼豁然擡頭，在嘰嘰喳喳快許願，疑惑不解的聲音裏，他不顧死守的黑邦成員拿起了手機——“你要幹什麽！”
黑邦幾乎剎那掏出手槍，卻看見擎蒼笑容燦爛，手機裏閃光燈亮起熄滅。他們微微松了口氣，聽見擎蒼說：“幾百年難得一遇的流星雨，當然得拍照記錄啦。”
男人語氣輕快，沒人知道他內心正沈重嘆氣。而華爾區滿地抓人的巫馬遼也木然看著天穹，抓了抓頭發。“彭彭！”巫馬遼手中的槍猝不及防對準跟著一同擡頭望天，毫無防備的黑邦嘍啰。
“隊長？！”驚詫莫名的死亡降臨，一個個屍體倒地，等其他黑邦聞聲趕來，哪裏還有巫馬遼身影。
燕駘頭也不擡，孟康卻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權限打開，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實驗室，圍殺‘星神’鹿妖！”
“不行！控制不了。”燕駘焦急萬分的聲音有模有樣，“實驗室系統崩潰了！”
“該死！”孟康頭一次臉上表情難看得扭曲。“實驗室安保隊呢？”
“聯系不上！”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孟康額頭青筋暴起。他閉了閉眼，“埃德莫莉，吩咐手下人躲避流星雨，以最快速度進入防空洞。”
“是！”
“科爾克，圍剿所有逃竄可疑者。”
“是！”
“燕駘，華爾區鎖死，關卡封閉。”孟康深呼吸著，“……緊跟身後……聯絡區外……”他不應該如此慌亂，可心臟響如擂鼓，巨大的不祥預感籠罩孟康大腦。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孟康從前的老大被人一夜之間連根拔起。那家夥心狠手辣，記仇小性，連他們這群嘍啰也不放過。
那是二十多年前了。
那一次孟康差點就被抓住，那時孟康專門幹臟活，是老大手下人中最見不得光的。以孟康手裏那些事兒，抓住了就是死刑。
孟康不想吃槍子，他就把他上司、上司的上司——所有能想到的上面人全捅出去。上面的人想讓手下人頂罪，手下的人也想用上面的人遮掩。
孟康把自己身上的罪名糊到上司和老大身上，丟出去無數人致命處擾亂視線。最後，孟康頭頂上那批有些死在抓捕行動裏，有些被死刑帶走，有些成為無期徒刑的囚犯。
而孟康這個混在中間層的嘍啰，卷走了老大們辛苦半輩子的金子，偷渡到大洋彼岸。“挺過這一劫，哪怕莫裏斯軍方攻打我也不怕了。”
望著由遠而近的巨大火球，孟康坐進沈入地底防空洞的電梯。華爾區無數淒厲的慘叫驚擾不到孟康，小寵物也被他遺忘腦後。
高大的建築瞬間斷裂炸開，一片片摧毀的火焰熊熊燃燒。烈火吞噬所有，暗金色的流光在月亮中飄動。此刻不是月圓時，但滿月高掛，神明金眸俯瞰。
‘傷吾者，死。’
“對不起啊孟總。”燕駘忽然聽到淒惶的顫音，他還想扮演忠貞下屬，卻見孟康胸前金燦燦的流光炸開，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擋。
身軀剎那四分五裂，對孟康下手的聖獸顯然很明白此人覆活的能力。所以流光如同密集錯亂的線網，一剎那將孟康碎成渣渣！
“孟總！”驚駭萬分的燕駘甚至沒能摸到鮮血，阻止不了一點。
無人知曉流光降臨的同時，壯碩男人體內，無盡橘點驟然連結生長，變成細長草葉。在暗金流光殺死孟康的千分之一秒後，草葉吞噬了孟康血肉與異能。
“我靠！”望山暗罵一聲陰險。“就知道撿便宜的卑鄙小草！”
望山卻不知，灰藍色毛絨絨的房間裏，在小點點們沒入望山眉心後，凡秀柚的臉色蒼白如紙。他在那一瞬間失去所有人類顏色，如同石膏像冰冷無趣。
直到吞噬了孟康血肉與異能，唇色才紅潤三分。
實驗室裏變小到兩米多高的望山踏碎無數機器人，來到女巫魔藥系列的實驗室，殺死逃竄的白大褂，將一只液體流淌的小黑貓頂上腦袋。“鯉微，醒醒。”
小黑貓咪了一聲，三顆猩紅眼球轉動，黑色豎瞳從血色裏露出。世間最啞光墨沈，純粹無雜的黑色液體流動變異，拱著三顆猩紅眼球變成振開雙翅的烏鴉。
“哇，哇。”報喪鳥哈哈尖嘯，一只只黑漆漆的烏鴉從陰影裏飛出人間。它們沒有眼球，沒入一個個抱頭鼠竄的人類大腦。
“殺！”殺意吞噬人類大腦，逃跑和恐懼一瞬間凝聚為殺死身畔同胞的奪命尖刀。“殺死你們！通通殺掉！”
烏鴉們靜默無聲。
鯉微·忒爾夢高聲叫著，哇哇哇為人類歡迎死神。望山無奈地馱著叫聲吵嚷的鯉微，一腳洞穿幾米厚的金屬門。
一個個巨大的營養艙豎立，藍綠的液體包裹畸形的怪物。其中一個怪物掙紮蠕動，奮力要敲開防彈玻璃。
但它聽到聲響傳來，立即恢覆靜默死寂的狀態。可挪步而來的兩只聖獸，仍舊將目光投向了它。
兩只暗金，三只猩紅，五個眼球一動不動。怪物只能睜開混濁的獨目，剎那腳爪對準玻璃最弱點，破開營養艙沖向望山與鯉微脖頸！
四爪兩尾，尖銳鋒利的刀風撲面而來。鯉微尖嘯，聲波震碎無數營養艙的防彈玻璃。怪物也被聲波震退，連連翻滾。
它在心底慶幸其他怪物沒有意識，擡頭卻發現自己被金紅雙色的無數眼球盯住。它們都沒有眼皮，圓溜溜的眼球隨時落滿地。
一只只怪物爬了起來。
它沈默著，在怪物們攻擊到來之前，彎曲著長頸，咬斷了自己脖子。
鯉微哈！哈！了兩聲，剎那液體蠕動，柔軟地變成毛絨絨的小蜘蛛。它趴在望山頭顱正中，幾只長足緊緊釘入望山皮肉。
望山沒覺得多疼痛。祂無奈看了看周圍悉悉索索躺倒的怪物，閑心上來，一個個踩了幾蹄子。
腦袋心臟肚腹……望山想，祂已盡到了庇佑職責。如果這些個怪物還能活下來，只能說人類命中註定該有此劫。
蹄子上沒有沾染絲毫血汙，神鹿馱著女巫的小怪物，一步步爬出地宮。五六分鐘後，小點點們慢吞吞地落到血汙裏，安靜地吞噬。
它們將怪物吸幹，另一處地宮裏沈睡的凡秀柚緩緩恢覆人樣。血色回暖，明眸睜開，凡秀柚從床上撐起。
地宮還在隨著地面隕石墜落而晃動，凡秀柚絲毫不畏懼。赤足踩在毛絨絨地毯上，長發一寸寸延伸。雪絲鋪滿整個地下宮殿，一米、十米、一百米……
沿途之處，不論人類動物，全被絞斷脖子，吞滅血肉。凡秀柚越發明媚陽光，從清冷聖潔的天使柔和溫潤，又剎那鋒利陰鷙、暴虐狠厲。
血肉被雪白吸收，它卻未染塵埃。唯有無盡雪絲深處的橘眸顏色越發深沈恐怖。溫暖的小橘燈一點點深沈，有了猙獰殘忍。紅意從小橘燈深處亮起，淹沒一雙柔和眼瞳。
此刻，雪絲裏只有兩顆赤紅。
與鯉微獸性殘忍天真的猩紅不同，這赤朱的殷殷色，是由無盡血肉鋪就。所以一經對視，只能看見其間屍山血海，狂熱吞噬扭曲腐爛。
黑色的烏鴉在人類腦中密密麻麻，子彈與刀劍亂舞，火箭筒對準昔日同僚。“女孩兒們，我們的時代降臨啦！”埃德莫莉放肆快活的聲音高昂，高跟鞋洞穿黑邦嘍啰的屍體。
有人為埃德莫莉遞上馬丁靴，她的聲音伴隨著炮彈沖擊。車輛炸飛，科爾克與黑邦成員們死不瞑目。街頭地下，殘肢屍體擠得慌，血滲透夾板，層層滴落。
“我們該有新的王！”女孩們鼓起肌肉，架著火箭筒對準敵人。“BOSS已經死去！埃德莫莉的時代降臨！”
原來幾個小時之前，發現孟康死得不能再死，屍體半天也沒有恢覆如初。燕駘趕緊把消息群發，讓孟康那群副手們看見。
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黑客肯定不會參與混戰，但孟康手底下可是個個有勇有謀。華爾區罪犯遍地，沒一個清白，狗咬狗鬥起來才好讓人渾水摸魚。
科爾克和埃德莫莉首先當然不信，可燕駘傳送過來的監控視頻誠實記錄下了孟康死時的畫面。首先是一個保鏢突然向孟康攻擊，他出手前還虛偽做作地向孟康道歉。
按理來說保鏢的攻擊不可能得手，哪怕他與孟康如此靠近。他們身處同在一個電梯裏面，他也不可能夠傷得到孟康。畢竟孟康從來多疑，不會信任任何一個身邊人。而且孟康不吃素，他時常鍛煉，有身非常壯碩的肌肉。雖然看上去像熊一樣笨拙，但孟康身手比雇傭兵還要靈活。
可偏偏孟康像是電腦死機般卡殼，被保鏢的異能輕而易舉觸碰到。然後就是無數的流光流淌，如金線切割孟康的身軀。
孟康甚至沒能夠說出來一個字，就這樣睜著眼，無聲無息地死去。其他保鏢很快反應過來，把動手的人送去給孟康陪葬。
然後就是空氣凝固的僵硬。半個小時過去，電梯裏一地的屍塊既沒有蠕動生長，也沒有個覆活的孟康聯系他們。
科爾克與埃德莫莉等一眾副手飛快趕來，他們帶著各自的手下。燕駘沒有摻和其中，與眾人一起聚精會神地等待，並最終無數人神情扭曲狂喜中確認了孟康死訊。
片刻功夫吵鬧喧囂，人心變動，所有人都想要當華爾區的老大。“我是孟總的副手，理所應當是我接手孟總的工作。”
“老大的位置是我的！”厲喝、愴哮與攻擊開槍，人們踩了一地孟康的血肉。
燕駘挑起事端，趕緊溜向數據庫與資料庫。另一邊的擎蒼已經安排好手下團隊去向，從酒店殺了出來，直奔目的地。
巫馬遼數不清多少次潛入地宮，熟門熟路。期間遇到擎蒼飛也似的鬼影，差點沒忍住追上去打一槍。這該死不要臉的居然趁亂打劫。來搶任務了！
“擎蒼你臉呢！”
擎蒼把耳麥丟到巫馬遼身邊，看巫馬遼以為是炸彈一瞬間炸毛跳走，哼笑著快人一步，鉆入實驗室。
巫馬遼：“……啊啊啊我擦！擎蒼狗賊我要你死！”他是絕對不會允許擎蒼搶了他功勞的！
兩個十幾年沒再比過的人忽然較勁起來，一個比一個身影如閃電。
巫馬遼臉色難看。擎蒼的速度比他快些，所以他最討厭的人就是擎蒼了。從小到大，這該死的TOP癌非得樣樣壓他！
擎蒼快步流星，巫馬遼也火速放棄了比拼，轉頭往另一個方向努力。十六歲以前巫馬遼是萬年老二，可現在巫馬遼二十七歲。
他早就放棄和擎蒼比較。速度體能與智力，擎蒼將人體磨礪到了極致。巫馬遼哪怕再怎樣追逐，也永遠不是做他自己。
輕松破壞掉實驗室的系統，巫馬遼小心翼翼潛入實驗室。意料之中，機器人勤勤懇懇圍攻上來。巫馬遼快速將它們解決，摸索著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盤接入，巫馬遼滿意等待信息收集。搶不過擎蒼這狗賊也沒關系，反正他的任務順利完成。感謝今日忽如其來了暴亂，雖然巫馬遼隱隱約約猜得到挑起事端的人是誰……
燕駘跟著他的新老大——埃德莫莉，手裏的電腦屏幕數據亂流，燕駘輕輕挑動，一切揭開謎底。莫裏斯官方的軍隊摸過來了，不用猜也知道是擎蒼聯系的。
亂點好啊，越亂越好啊。
燕駘笑嘻嘻地拉住埃德莫莉，“老大不好啦！”
埃德莫莉與燕駘差不多高，但比燕駘這個小黑客來得健壯。她回頭，沒有計較燕駘語意上的毛病，“說清楚哪裏不好了。”
燕駘屏幕上顯示出華爾區高墻之外，那些星星點點的影子。“這些好像是大公司與莫裏斯軍，他們來趁火打劫啦！”
埃德莫莉一巴掌拍歪燕駘腦袋，“你不要這麽樂，我還以為你在幸災樂禍。”
燕駘哀怨地抱著腦袋，“我確實是在幸災樂禍啊。”
埃德莫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那我決定，等會兒把你退出去送死。”
“老大你舍不得的！”燕駘篤定，卻不料埃德莫莉拉過他的電腦，敲擊著劃拉，將地宮監控恢覆。燕駘微微睜大眼睛，等等，埃德莫莉還有這一手？？
地宮之內，擎蒼忽然擡頭，筆直地看向攝像頭方向。巫馬遼如出一轍，也皺起眉警惕防備。
小蜘蛛蠕動了幾條長足，三只猩紅眼球瞄準埃德莫莉。望山卻看也不看，從向祂攻擊、求救的人群中穿過。凡秀柚所處的地宮被雪白淹沒，攝像頭亮起卻什麽也看不到。
華爾區的無數屏幕與墻壁之上，掛出了埃德莫莉此刻笑意盈盈的面容，她向所有人與非人打了招呼。“各位，從今天開始，我埃德莫莉就是華爾區的所有者。”
“誰讚成？誰反對？”
擎蒼與巫馬遼打掉了攝像頭，小蜘蛛轉動眼球，烏鴉密密麻麻停在埃德莫莉周圍建築物上。望山平靜地擡頭，此刻終於神性而偉岸，“吾等不介入人類糾紛。”
“撤開你的視線。”神獸命令，對準祂們的攝像頭很快墜落，飛花般紛紛飄灑。
埃德莫莉無意於得罪妖怪神靈，也把那片只有雪絲流淌的地宮攝像頭熄滅。然後，埃德莫莉滿意頷首：“沒有任何一聲反對意見。”
周圍歡呼雀躍，一聲聲喚著埃德莫莉的名字。“華爾區迎來了新的主人！新的罪之王！”
埃德莫莉在燕駘僵硬神色裏，恢覆了他與擎蒼的暗語聯系。雖然埃德莫莉看不懂，但她已經猜到了燕駘的身份：“離開吧，正國的潛伏者。在華爾區與軍隊開戰之後，沒人能夠庇佑你們。”
燕駘後退了兩步，所有的槍正無聲無息瞄準他。燕駘臉色幹澀，他僵硬著舉起雙手慢慢移動，直到沒入漆黑暗處，才發出一句疑問：“你，來自莫裏斯軍隊還是大公司呢？”
埃德莫莉沒有回答，對準燕駘消失的方向連開數槍。只有第一聲似乎擊中了什麽，後面的子彈全都打在墻壁。“切，跑得比兔子還快。”
“要去追嗎？”有個長腿如獵豹的女人躍躍欲試，眼眸裏全是狩獵的興奮。
埃德莫莉拒絕了。“不，之後向奭正國搭橋，可以借這個理由。”女人有些失落，但還是走回埃德莫莉身後。
全隊最矮也是一米八幾的女人一刻也沒放下槍與彈丸，所有人狂熱地追隨埃德莫莉的身影。
她們如蜂群覆仇追捕獵物，一群擠入地宮之內。機器人和其他器械能拆就拆，不能拆解就地毀滅。除此之外，“所有怪物，所有生命體，全部殺死！”
“這座地宮裏好像還有幾個小美人兒？”有人悄悄回憶。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片美麗動人的奭正國雪花。
“一個不留。”埃德莫莉冷酷下令，女人們應是，她們當然不會心軟。
“彭！彭！彭！”
子彈聲連綿不絕，血腥覆仇鋪滿蟲巢。一個個窟窿被血肉填滿，一個個窟窿被清掃幹凈。
凡秀柚眸子紅得滴血。深紅微淤的血液黏稠滑落。那雙眼球終於清醒，凡秀柚慢慢眨眼，雪絲一寸寸變短，恢覆成修剪漂亮的發型。
露出的雪白臉蛋變成人類該有的膚色，凡秀柚此刻虹膜比殺了三天的人肉還要濃郁。
眼球滾動，眼皮耷攏。沈靜地呼吸吐納，將心裏無言的遺憾收進腦海。凡秀柚睜開眼睛，溫潤如玉的奭正國青年笑得柔和，明眸澄澈，小橘燈般溫馨柔暖。
青年穿著睡衣，赤足乘坐電梯。一層層爬上地面，看向正往此處地宮走來的埃德莫莉隊伍：“恭喜，華爾區新主。”
埃德莫莉謹慎的神色剎那春陽燦爛，笑容滿面。“同喜同喜，也恭喜小少爺脫離了魔爪。”
女人們註意到了凜冽寒風裏，只穿著薄薄針織睡衣的青年安然不動，一點顫抖不見，紛紛低垂眼皮，不再看半眼。
凡秀柚點了點頭，“你們小心，我先走一步。”
埃德莫莉揮揮手，一直目送雪發青年在街頭消失。片刻，身上根根豎起的汗毛才慢慢回落。“什麽怪物！感覺像地獄裏的惡魔啊……孟總這是睡了個邪神嗎？”
身邊的女人也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全部聲音齊刷刷。她們忍不住對視起來，紛紛笑出聲來：“我們好像老虎嘴邊的兔子！”
“哦上帝！”埃德莫莉也笑著回答。“還好祂吃飽了！”女人們嘻嘻哈哈笑起來。既因為劫後餘生，也因為又可以繼續手裏工作。她們掃蕩華爾區，遇到柔弱就強行收編，反抗的人打死，怪物殺死，機械軍團調出來。
埃德莫莉強行整合了新的華爾區。隨時隨地可以迎接莫裏斯軍隊的攻擊。不過一時半會兒，軍隊潛入不了華爾區。
華爾區全區封鎖，十幾米寬幾十米高的圍墻就會嚴嚴實實堵住這座城市。四面八方，沒有縫隙。地下建滿迷宮也澆築了許多鋼鐵混凝土，除非能飛，不然到達不了華爾區。
什麽？直升機無人機？哦是的，華爾區當然有防空系統。一直瞄準著，一直等待著。
激光網與反彈系統，還有華爾區的導彈——真要從天上降落，打起來就是大戰了！所以莫裏斯軍隊反而會從地面接近，不惹毛華爾區之主。
莫裏斯現在每個州都有大堆超級英雄與反派，天天鬧著獨立。莫裏斯官方理都不理，可華爾區不一樣，這裏是真心要獨立……
最重要的是華爾區實驗室裏面好東西太多了。不能使用大面積熱武器，破壞了華爾區的寶貝。
岳翠和她們被老板丟下在酒店，即使知道擎蒼安排好了護衛，不會讓她們死在華爾區。可外面太熱鬧了，岳翠和她們幾個躲在最結實的防空洞身處，一窩蜂搓著發麻的頭皮。在子彈與火箭筒齊飛，炸藥和手榴彈高歌的背景音裏，默默為擎蒼祈禱。
老板一定要活下來啊！不僅為了她們的二十倍工資，還為了她們的三十倍加班費！王母媧皇保佑，媽祖後土保佑！
有人聽了半夜子彈，還不消停。實在困得厲害，氣死洶洶地鉆進溫暖的床褥，死死閉上眼睛。所有人閉口不談華爾區到底發生了什麽，用比死亡還要快的速度，宣告自己睡著了。
完全漆黑的烏鴉四處都是，它們沒有眼球，空洞洞地裸露著眼窩。烏鴉的眼睛本來就小，與黑羽融為一體，根本看不出來。更何況這些烏鴉非同尋常，沒有陽光下炫彩反光的羽毛，只有徹底墨烏的死寂之色。
安靜無聲時，沒有人看得到它們。它們也不會出聲，如同幽影。
凡秀柚一路走過，烏鴉跳走，跳遠，振翅高飛。每一只皆是如此，毫不猶豫遠去。凡秀柚看著鴉飛的方向挑眉，卻還是繼續去見望山與鯉微。
所以凡秀柚也不太意外，為什麽一見面，鯉微就變成了體型最大的烏黑緬因貓，對著他哈氣炸毛。
仿佛凡秀柚再靠近一步，鯉微就要對他伸出利爪。
凡秀柚故意曲解鯉微，“這麽怕人啊？”
鯉微老吳啊嗚地叫著，狂拍望山腦門。望山一口咬向凡秀柚的頭發，凡秀柚躲得飛快，發尾還是被望山咬掉一截。在凡秀柚暴怒跳腳之前，望山卻嫌棄地啐掉了白色草絲。
凡秀柚看著望山，長刀凝成實質，卻聽見望山冷漠諷刺：“你身上全是人類的腐臭。”
凡秀柚唇畔溫潤笑意僵硬，他腦子懵懵，只能楞楞看著望山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就頂著對他萬分排斥的鯉微大貓，踏雲奔月。
神鹿徹底不見影子，打擊巨大的凡秀柚才低頭嗅了嗅。可凡秀柚聞不到神獸們排斥無比的人類腐臭，脊骨麻木著他閉上眼眸。
凡秀柚從十丈高的圍墻向後倒下，雪絲長長，輕盈柔軟。半空中，凡秀柚的身體變成無盡微塵細光。風一吹，飄飄搖搖不見了。
又一座地宮，失去人類四肢卻還頑強活著的粉毛混混睜開眼睛，血液突然源源不斷地流淌，變成粘稠漆黑的液體。液體凝固，成為粉毛混混新的四肢。
那星成了個怪物，掏出研究人員的心臟，那星打開所有囚籠，獰笑著將心臟塞給一只怪物。於是怪物跟在那星身後，成為他的隨從。
一顆顆心臟分食，怪物吃得香甜，那星饑腸轆轆，他不由低頭，慢慢將手捧起。
咀嚼艱難緩慢，不過很快變得迅速。那星領著怪物一路殺，一路吃。怪物們不挑剔，除了心臟通通吃光。但它們明白誰是首領，心臟送到那星面前。
那星僅存人類模樣的半身面貌，最後徹底被黑色液體淹沒。
果然，暴飲暴食很不好啊。凡秀柚告誡自己，下次不能胡吃海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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