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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70.最後的纜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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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70.最後的纜繩

70.最後的纜繩

陳棲樂回到家,接到徐銘的電話。榮城的冬春季節沒有暖氣,空調的制熱總是差強人意。陳棲樂換上睡衣,窩在沙發上,想起兩年前他跟徐銘待在徐銘家的小樓裏,他們抱著窩在單人沙發上,互說情話的日子。

“回家了嗎?”徐銘開口詢問。

“嗯。”陳棲樂有些敷衍。他很想知道徐銘現在在哪裏,在醫院還是在家中。如果徐銘未來真的跟宋瑤結婚——

陳棲樂發現自己連這個可能性都不願意去想。

“樂樂。”

“嗯。”

“我想你了。明天可不可以和我單獨約會,吃頓飯?”徐銘問他。

如果徐銘真的想他,那麽徐銘就不該跟宋瑤見面。徐銘帶著宋瑤來見他,是不是就是想要讓他知道,盡管他們兩個人交往過,互相喜歡過,但宋瑤仍舊會是徐銘最終的歸宿?

“宋瑤怎麽樣?”陳棲樂還是開口問了。

“你問起她幹嘛?”徐銘不是特別高興。

陳棲樂也聽出徐銘話裏的情緒,只當徐銘不希望他幹涉宋瑤的存在。

“徐銘,你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結婚,再也不見我。”

“會,”徐銘說,“我會期待婚姻,期待有個完整的家庭。我期待陳棲樂嫁給我,期待我們兩個人生活在一起。再也不見這件事,我做不到,除非我死掉。陳棲樂,你希望我死掉嗎?”

“不要。”陳棲樂毫不猶豫開口。

“明天我來找你,不要拒絕我,好不好?”徐銘停頓幾秒,才用帶著沙啞的嗓音問他。

陳棲樂處在一個十分危險的邊緣,他一方面享受徐銘“被迫”的追求,一方面又擔心徐銘對他的好是一種虛偽的信號。

他欲言又止,試過幾次都開不了口。好在徐銘很有耐心,電話一直沒有掛斷。

“好,我等你。”陳棲樂說完,非常快地掛斷電話,仿佛如果他不這樣做,下一秒徐銘就會從手機裏跑出來。

陳棲樂每到晚上,都要做教案。這是他在丹巴養成的習慣。如今他眼睛恢覆,不用再刻錄盲文。他坐在電腦前,把自己對徐銘的想法都一一記錄下來。

他發現自己寫下許多徐銘的壞處。例如他剛進公館時,徐銘沒有第一時間看他。再比如徐銘當著大家的面,說幫他洗內褲,這件事讓他丟臉了。

晚上十一點,門鈴響了。陳棲樂去開門,先在貓眼處往外看,他看見徐銘站在門外。

他打開門,徐銘扯了扯領帶,像喝了許多酒,帶著滿身的酒意來擁抱他:“乖乖,我好想你。”

陳棲樂欲言又止,擡頭,餘光落在徐銘紅了的耳朵上。他沒舍得拒絕徐銘,讓徐銘抱著他進屋。徐銘似乎醉得很厲害,總要親他抱他。

陳棲樂猜不到自己在徐銘心裏占據多少分量,怕徐銘喜歡他,又不止是喜歡他一個,怕徐銘仍舊喜歡女性,又怕徐銘還在為兩年前他的不告而別生氣。

因此他拒絕和徐銘進行親密接觸。

徐銘不依不撓,陳棲樂發火,拿起徐銘脫下來的西裝外套,綁住徐銘的手腕:“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你去醫院照顧宋瑤,為什麽還要喝酒?徐銘,你別碰我,我不喜歡。”

原本眼神迷蒙的徐銘,此刻眼神變得清醒而富有逼迫性。

“我怎麽會不知道你是誰?”徐銘的措辭顯得有些過於小心,他的目光探尋地落在陳棲樂的臉上,燈光照在他們兩個人中間,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陳棲樂,我這個人,真喝醉酒了,就跟一頭死豬沒兩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銘的語氣帶著無奈的妥協的意味,他的眼睛跟陳棲樂黑漆漆的眼睛對視,好像要逼迫陳棲樂就範,陳棲樂不吭聲。

“我沒去照顧宋瑤,把人送到醫院後,我就開車回公館。小航說你走了,他跟我道歉,說他對你說了很過分的話,還把你一個人丟在公館。那小孩兒真就死腦筋,我明明讓他看著你的。”徐銘講,“酒是在樓下便利店買的,在電梯裏才喝。我怕沒有借口找你,才喝的酒。西服上的酒,都是撒上去的。”

陳棲樂仔細聞了聞,確實酒味不濃。

“我想見見你,又找不到合適的借口。你別見怪。”徐銘說。

陳棲樂留徐銘在家住宿。做出這個決定後,陳棲樂仍舊認為自己過於魯莽。或許徐銘只是喜歡他,但又沒有到做好要跟他走完一生的打算。

情話誰都會說,何況是徐銘這樣成功的商人。徐銘口才好,哄騙一個陳棲樂,自然不在話下。

徐銘的手機留在客廳。陳棲樂在制作徐銘專屬網站時,徐銘的手機響了。陳棲樂看見宋瑤的名字,不太高興地替徐銘做主,掛斷電話。

陳棲樂不討厭宋瑤。他只見過宋瑤兩次,雖然兩次見面,他都不太高興,卻並不妨礙他認為宋瑤是一位被培養得很好的女生。

小航的判斷並非正確,陳棲樂也並非對徐銘沒有占有欲。陳棲樂對徐銘的愛,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無所謂。

四月底,陳棲樂已經努力不再去想宋瑤。

徐銘時常來他家,偶爾會帶幾身衣服過來,掛在陳棲樂臥室的衣櫃裏。用的說辭無非是,我家裏鑰匙忘記帶,我爸來我家裏睡覺,我朋友在我家裏辦派對。一開始他用的理由非常冠冕堂皇,陳棲樂於是心軟,幾次三番都答應他。

到後來,徐銘已經不再找理由,或用一些十分鬼扯的理由,諸如我家的電視不高興,爆炸了,客廳亂得不忍直視之類的。

陳棲樂一開始拒絕跟徐銘發生過於親密的關系,只是徐銘一味地堅持,陳棲樂只好不太高興地答應了。

徐銘做這種事情十分沒有節制,他力氣大,一旦上癮就會掐得陳棲樂身上都是青紫的痕跡。往往第二天,陳棲樂會在床上休息小半天才能緩得過來。

兩年後他們第一次上床,是在四月一日愚人節當晚。徐銘裝醉酒,把陳棲樂抱到床上,親吻陳棲樂的臉頰和胸口,徐銘從他帶來的盒子裏,拿出準備好的潤滑油,用在了陳棲樂身上。陳棲樂一直被壓得很不爽,因此跨坐在徐銘身上,額頭頂著徐銘的額頭。徐銘的手落在陳棲樂的耳朵上,很輕地撫摸,眼睛卻很認真地註視著陳棲樂的眼睛。

陳棲樂的睫毛亂顫,徐銘笑著吻了陳棲樂的眼睛:“爽不爽?”

陳棲樂哼唧了兩聲,用力咬了一口徐銘的肩膀。

但或許是由於徐銘跟宋瑤見面的次數比較多,徐勇沒有繼續讓徐銘跟別的女人相親。陳棲樂終於可以獨享徐銘,不用再見到徐銘跟別人在餐廳相親的場面。

他幾次三番通過網站的匿名地址,給徐銘的郵箱發送郵件,威脅徐銘要繼續追求他。徐銘也很順從,幾乎完全不會反抗。

陳棲樂一方面認為自己利用高科技,威脅徐銘來追求自己這種事,十分卑鄙下流,一方面他又樂享其成,十分樂在其中。

他去做過幾次覆診後,眼睛已經恢覆,醫生叮囑他切忌用眼過度。於是他又回到家樂樂,一周上四休三,每月拿五千元的薪資,每天下午或晚上,跟徐銘一塊兒坐著小電瓶車回到高級公寓。

五月初,徐勇來找陳棲樂,說徐銘要跟宋瑤訂婚,希望陳棲樂可以作為伴郎,送上祝福。陳棲樂不肯,於是徐勇很快地做出決定,將徐銘跟宋瑤的訂婚日期定下來。

徐銘接連五天,都沒有來找陳棲樂。陳棲樂沒有再收到徐銘奇怪的留宿借口。他把徐銘放在他家裏的物品,都用大號的紙箱裝起來,放在徐銘家門口。

五天過去,陳棲樂被小航開車送到一家酒店,上電梯,到宴會廳。徐銘穿著白色西裝,黑色的頭發抹了發蠟,整個人看上去確實頗有俊帥青年老板的樣子。

他走向陳棲樂,面上也沒有帶特別多的笑容。到陳棲樂面前,他小聲地說:“不要緊張,走個過場。”

門口的立牌上,寫的是徐銘跟宋瑤的名字。宋瑤卻坐在臺下,身上也沒有穿新娘服,穿得也很隨意,面上也仍舊帶著笑容。

他們一起走到臺上。徐勇坐在最靠前的座位上,臉色十分不好。徐銘牽著陳棲樂的手,眼神真摯。他轉身,在和陳棲樂對視幾秒後,當著在場所有親友的面,親吻了陳棲樂的嘴唇。

“到今年為止,我喜歡這個人,喜歡了十四年。我不管他有什麽疾病,不管他是否貧窮,不管他這個人性格上是否存在缺陷,我都愛他。有人曾詆毀我們的感情,他為了讓我活得像個普通人一樣,放棄我,拋下我,一個人跑到丹巴,做了兩年的支教老師。他很優秀,眼睛失明後,自己學習盲文,學習使用盲杖,沒有向困難屈服。”徐銘拿著麥克,說,“我爸希望我可以傳宗接代,他認為男人喜歡上和自己同性別的男人,是一件特別丟臉的事情。他逼我相親,逼我結婚。我不這樣認為,愛不分性別,人婚姻幸福的標準不該由性別來定義,我愛的人是一個特別優秀的人,我感到驕傲。”

徐勇拉不下臉來當場反對,在場的親友多是徐銘跟陳棲樂均認識的人。不知道是誰帶頭鼓掌,總之在陳棲樂尚且沒有搞明白,今天他為什麽會突然成為訂婚宴的主角之一前,徐銘就已經單膝跪地,為他戴上了一枚婚戒。

這是徐銘送給他的第三枚戒指。

訂婚宴結束後,陳棲樂回到徐銘的車裏,他坐在副駕駛座,忽然後知後覺不太高興起來,對徐銘說:“你向我求婚,都沒有問過我的意見的。”

徐銘很快道歉,似乎就連道歉的說辭,他都已經仔細考慮過很多次:“這次求婚是沒有計劃的,我爸要求我訂婚。與其一直讓他操控我的人生,不如我和他撕破臉。把你卷進來,真的很抱歉。”

陳棲樂開始有點失落,所以徐銘或許也未必是真的因為想要和他過一輩子,才跟他求婚。他只是徐銘反抗的工具。

“向你求婚時,說的那一番話,不是假話,是我的真心話。”徐銘說,“我為你感到驕傲。僅僅是因為你的存在,我就會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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