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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42.酒窩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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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42.酒窩的眼淚

42.酒窩的眼淚

救護車來得很快,陳棲樂跟徐銘一塊兒把唐琦送到救護車上。陳棲樂跟隨救護車一塊兒去市醫院,徐銘沒資格跟車。

陳棲樂在急診室外,抱著自己的腦袋,又敲又打,怪自己沒把媽媽照顧好。

他覺得自己總是過於依賴徐銘。在沒有遇到徐銘之前,他所想的,就是人類是如何存在的,人為什麽一定要呼吸之類的大哲學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一些正常人不太會思考的問題。他恐懼別人的視線,畏懼一個人出門,又害怕一個人獨處,只有媽媽能夠讓他感到安心。

遇到徐銘後,有人陪著他吃飯,陪著他散步,陪著他一起想那些正常人類不會思考的大哲學問題。徐銘帶著他去思考正常人類會思考的生活問題,例如煮飯時水要沒過食指的一節手指,吃面不準吧唧嘴等。

徐銘趕過來,問他唐琦的情況怎麽樣,陳棲樂勉強笑了一下:“醫生說送來得很及時,再晚半小時都危險了。胃部大出血,是並發癥。”

徐銘捏了下他的臉:“你不想笑就別笑了,剛哭完吧?笑得跟大花貓一樣。”

陳棲樂好想再被徐銘碰一下,猶豫再三他都沒能張開嘴把話說出來。

原本陳棲樂打算向徐銘正式表白,他準備一後車廂的玫瑰花束,以及一枚據說人一生只能購買一次的迪奧戒指,可惜現在並不是特別合適的時機。

算了,還是下次吧。

反正也不差這一會兒。

陳棲樂是這樣想的。然而事實證明,“一會兒”這個詞語不僅可以形容時間短暫,也可以被命運拉長,成為兩個一年,二十四個月,數不清失眠的夜晚。

唐琦生病後,陳棲樂就一直在醫院照顧她。陳子淮偶爾替徐銘過來看看情況。

“徐銘快忙瘋了,白天跑超市,晚上還要躲倉庫裏背書,他說他要參加今年的成人高考。”陳子淮把這當笑話講,“他都三十了,還高考,考上了又能幹嘛?”

“不能這樣講,”陳棲樂知道喜歡徐銘後,心就往徐銘身上偏,“學無止境,人只要想學,八十歲都能學。”

“我看他八成不是為自己學的,他提升學歷有屁用?他又不缺錢不缺工作。”陳子淮幾乎是立馬把目光對準陳棲樂了。感情徐銘為追人,還能下這樣的苦功夫。

陳子淮認真負責,聽徐銘的話照顧唐琦。陳棲樂兩天沒洗澡了,就想著先回家洗個澡。

他剛出醫院,就被兩個人給拉上車。面包車擁擠逼仄,裏面是混凝土的味道。座椅起皮龜裂。陳棲樂渾身都在掙紮。

但陳棲樂那細胳膊細腿的,哪兒能拗得過那兩個常年在工地上幹活的男人?

“方懷山,你確定你綁對人了?我怎麽覺得他不是你對象出軌的那個男人呢?”其中一個男的說。

方懷山對比了手裏的照片跟陳棲樂的長相:“不管了,反正長得挺像的。誰知道他照片有沒有P過。”

陳棲樂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是被抓出軌了。他推開方懷山,就往外面跑。方懷山揪住他的衣領,迅速把他摁回來:“你跑什麽跑?”

陳棲樂的臉被摁在面包車的地板上。混凝土的灰塵崩了他一臉。

他從沒覺得這麽憋屈過,打也打不過人家,跑也跑不過。關鍵是,糾纏他對象的人,又不是他陳棲樂。有點委屈。

“你抓錯人了,我都沒戀愛過。”陳棲樂叫屈。

“抓的就是你,你叫陳子淮是不是?你跟我女朋友親戚我我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我會找你算賬?”方懷山拍了怕陳棲樂的臉。

旁邊的人說:“老大,是親親我我,你用錯了成語。”

“要你管?”方懷山瞪他。

陳棲樂說:“我身份證在我錢包裏,我真的不叫陳子淮,我叫陳棲樂。你抓錯人了。”

方懷山將信將疑,去摸陳棲樂的荷包,果然從裏面掏出一個舊皮革錢包。從裏面拿出一張身份證,以及一張陌生男人的照片,他拿著兩張照片跟陳棲樂比對:“你是哪個?”

“老大,你臉盲啊?他是身份證上那個。”

“閉嘴。”方懷山問陳棲樂,“另外一個是你的誰?”

“我男朋友。”陳棲樂仰起腦袋。

還挺驕傲的。就跟被別人打一頓後,說我哥哥會護著我一樣。

方懷山講義氣,雖識字不多,卻勇於認錯:“周強,你幫我把他找個地方放了。我繼續去蹲點,我就不信陳子淮這小子不出來。”

“哦哦,”周強帶著陳棲樂往面包車外走,“萬一他躲太平間,不出來呢?哥,那你咋辦。”

方懷山打了一下周強的後腦勺:“他躲太平間一輩子,那不就是死了。他死了我還堵他幹嘛?”

這兩人還挺人道主義,把陳棲樂放回去後,還塞給他一百塊錢,讓他打車走。

陳棲樂轉頭就跟陳子淮發消息,說有人在門口堵他。陳子淮給他打電話訴苦:“我真不知道小紅是他女朋友,我要是知道,我能跟小紅搭訕嗎?小紅也沒告訴我啊。”

“小紅?”陳棲樂問,“你怎麽不找個小綠。”

陳子淮說:“我要鬧了,陳棲樂,你什麽時候跟徐銘學會開玩笑了?你快讓徐銘找人來救我,我一個人真不行。”

“不幹。你的事兒,幹嘛牽扯到徐銘。”

“我要是被打了,這算工傷。徐銘要負責的。陳棲樂,你就看在我高中幫你的份兒上,你幫我跟徐銘說一聲。”陳子淮知道,他要是自己跟徐銘說,徐銘肯定不幫他。

他自己惹出來的事兒,徐銘怎麽可能幫他善後。

但陳棲樂去說,性質就不一樣。

陳棲樂的心腸好,他沒法看著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遭難,都沒第一時間回家,先跑去耗子口的超市找徐銘。

徐銘一般都在這家超市工作,只有需要他去檢查超市情況,他才會開著車一家一家地去查。

孫苗苗見到陳棲樂,招呼他進來:“怎麽想起過來了?你媽好點兒了?”

“沒,我找徐銘。”陳棲樂說。

“他在後面庫房,剛值完班,現在估計在卸貨。”孫苗苗指了指後面的庫房,“他昨晚學了個通宵,今天早上我去開庫房,還看見他在旁邊的凳子上坐著看書。人到三十還賣力讀書,圖什麽?找媳婦兒又不看文憑。”

“他沒回家休息一下的?”陳棲樂覺得不可思議。

“哪兒有時間,聽說昨晚應酬完都兩點多了。”孫苗苗講,“你也知道,他每天給自己規定的任務不做完,他是不會休息的。”

陳棲樂見到徐銘時,徐銘兩只眼睛都有點兒紅。

陳子淮的事情不重要,他的事情也不重要,這時候的徐銘才重要。陳棲樂紅著眼睛,走得離徐銘近了點兒,親在徐銘的臉頰上。

他說:“徐銘,休息一下,好不好?”

徐銘本來靠在三輪車的車鬥上抽煙,見陳棲樂過來,他立刻摘下手上的棉手套,摸了摸陳棲樂的耳朵:“我休息夠了,現在真不累。乖乖,來找我有什麽事?是不是想我了?”

陳棲樂本來是沒有想的,徐銘一問他想不想,他就真的想了。超市後巷裏,員工來來往往,徐銘當沒看見,仍舊把陳棲樂的手指挨個親了個遍。

“銘哥給你賺錢買大房子,到時候把你媽和我媽都接過來一起住。”徐銘講。

陳棲樂傻樂,抱著徐銘點頭說好。

陳子淮還是難逃一劫,最後查出小紅根本不是女人,而是個男人,海王。陳子淮不僅不是小三,甚至連排進小十的機會都沒有。

陳子淮郁悶,想邀請陳棲樂喝酒。陳棲樂也很想問陳子淮,該怎麽給徐銘表白,因此沒有拒絕。

陳棲樂朋友少,陳子淮算是一個,還是唯一有同志戀愛經驗的人。當然這個認知是陳子淮現在才知道的,他曾經一直認為自己是最直的直男,卻未曾想自己已經算得上是朋友中,第一個擁有同志戀愛經驗的男人。

陳子淮剛打上車,陳棲樂的手機就響了。

陳子淮還在那兒嘀咕哪家烤肉好吃,陳棲樂接起電話,頓了幾秒鐘,登時眼淚就把眼睛整個泡住。

“好的,我馬上過來。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手術不是成功了嗎?為什麽會覆發?好,我過來簽字。血袋,要買的。”陳棲樂斷斷續續地說。牙齒在打架。

他看了徐銘一眼,又把眼神偷偷地收回來,整理好,最後仍舊亂得一塌糊塗。

夏天,四處暖洋洋的,陳棲樂卻涼得身體發冷。他笑了一下,眼淚掉進他的酒窩裏,他對徐銘說:“我好像……好像要沒有媽媽了。徐銘,我該怎麽做才能留住她?”

【作者有話說】

【我再一次錯過了成人高考的機會

後來,我忘記了他,也忘記了我為什麽一定要參考高考

我相過親,後來又都因為種種原因沒有成功

別人都說我喜歡男人

笑話

我為什麽放著好好的女人不喜歡,要喜歡男人

隔了一個多月,又或者是兩個月,他從C城來找我

他站在不遠處註視我,眼神如同某種讓人捉摸不透的介質

他沒介紹他是誰,沒有人介紹他是誰

我忽然就明白他是誰

他叫陳棲樂

別人都說我愛他

我想

我是愛他的

我愛他的

我是毋庸置疑愛他的

我不記得他具體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只記得,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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