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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24.一只螞蟻的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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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24.一只螞蟻的臉紅心跳

24.一只螞蟻的臉紅心跳

嘟嘟把車開進一個農家樂。車子已經到山腳,但是從這裏開回永安鎮,還要花不少時間。大雨天路滑,開車不安全。

“我把車停院子裏,徐銘你去找老板,問一下住一晚要花多少錢。”嘟嘟說。

嘟嘟有一點沈默寡言。這是陳棲樂聽嘟嘟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和嘟嘟相反的是,徐銘就像是一個讓他有點討厭的話癆。

其實現在也才下午,三四點的樣子。但是天氣陰沈,看著就像快天黑一樣。世界整個都在緩緩褪色,灰蒙蒙的。陳棲樂的眼睛一直註視著徐銘,只有徐銘是鮮活的,只有徐銘的笑容是燦爛的。

陳棲樂坐在農家樂門廊下的小板凳上擦頭發時,徐銘在旁邊給老板付錢。陳子淮罵罵咧咧地跑去洗澡。晚書在幫嘟嘟擦頭發。

陳棲樂盯著徐銘瞧,但當徐銘看向他時,陳棲樂又低頭去看自己的腳,有一只小螞蟻爬過去。陳棲樂的心臟開始像螞蟻翻過一座大山後,突然發現前面是斷崖,於是掉了下去一樣。

他的心忽然失重。

陳棲樂想,他是真的喜歡上徐銘了。他喜歡徐銘的程度,是哪怕他看一眼徐銘,都會覺得臉紅心跳。

農家樂老板叫崔姐。崔姐告訴他們,可以用洗衣機洗衣服,但是洗衣機有點兒臟,能手洗的話最好就手洗。想要洗熱水澡就只能去廚房燒熱水,太陽能熱水器最近壞了。

基於這兩條忠告,陳子淮罵罵咧咧地去廚房燒熱水,嘟嘟在屋檐下幫晚書手搓濕衣服。

他們換了崔姐丈夫的衣服。雖然不是很合身,但勝在幹凈。

陳棲樂找到徐銘的濕衣服。趁著徐銘還在吃飯,他把臟衣服放到水盆裏,自己抓了一把洗衣粉,開始洗。

陳棲樂從徐銘的牛仔褲兜裏,發現一張皺皺的紙條。紙條被泡得開始發軟變爛。摸起來的觸感有一點像是在摸爛掉的蔬菜葉。上面黑色的字跡有一點花掉,但勉強能夠認得出來——

【備註:

1.陳棲樂喜歡一個人獨處,如果看見他一個人待著,不要太靠近他。一定要管住陳子淮,不要讓陳子淮過去搭訕陳棲樂,陳子淮太能鬧騰,而且事兒多。

2.讓陳棲樂自己動手做事情,烤肉、摘菜、撿柴禾之類的事情,都可以讓陳棲樂自己做。但搭帳篷太累了,不能讓他動手。

3.不要讓陳棲樂一個人待太久,他會怕。

4.陳棲樂不愛吃烤茄子

5.在雪糕化掉之前,讓陳棲樂吃掉。】

徐銘總共只列了五條。陳棲樂把這張小紙條放好,沒有丟掉。

陳棲樂第一次有了所有暗戀人的通病——極度自戀。

他開始懷疑並且迫切地希望,徐銘也是喜歡他的。然而陳棲樂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容易在感情上不自信的人,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想得太美好。

沒有理由他喜歡上徐銘,徐銘就一定要喜歡他。愛情不是雙向等號,他該做好被小於等於他期待的愛辜負的準備。

於是陳棲樂洗好衣服後,把衣裳抖開,晾在屋檐下。他進屋去找徐銘,想要跟徐銘說,他已經洗完衣服了。

徐銘手裏拿了鑰匙,從另外一間房間過來。這小院子跟四合院很像。陳棲樂有一點迷路,他方向感不是很好。

還好徐銘很快找到他。

徐銘看起來很隨意地說:“我們兩個一起住一間房,我帶你過去。”

陳棲樂嘴角抿著,有一點期待地說:“我把我們兩個的衣服都洗了,已經晾好了。”

徐銘很給力地誇讚了陳棲樂。他擡起手,手掌貼著陳棲樂的脖子,很輕地摩挲了一下:“陳棲樂,你這麽棒的嗎?”

陳棲樂沒有說話,只是抿著的嘴角向上輕輕地揚起。

他很笨拙地,小幅度地頂了徐銘的手掌一下。徐銘覺得陳棲樂有一點幼稚,但有九十九點可愛。

他們穿過天井,到達他們要住的房間。徐銘把床鋪好,陳棲樂在折騰他兜裏那張濕漉漉的紙條。

陳子淮燒好水後,跑過來咚咚咚地敲門,在門口大聲地嚷嚷:“洗澡水好了,晚書跟嘟嘟都洗完了,你們兩個快去洗。”

徐銘找了幹凈的毛巾出來。陳棲樂坐在房間裏,沒有動作。

徐銘問他:“你要先去洗澡嗎?洗個澡能舒服一點。”

陳棲樂當然要洗澡,只是他不太想跟徐銘討論這個問題。他是gay,但是他喜歡上了直男徐銘,這無疑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情。

gay愛上直男,比白素貞愛上許仙,比小青愛上法海,更讓人悲哀。陳棲樂默默地在心裏,為自己註定被辜負的愛點蠟。

“你先去洗吧,我等一下再去。”陳棲樂不太高興地嘆了口氣。

徐銘於是去開門,跟陳子淮一塊兒去廚房弄熱水。徐銘洗完澡後,陳棲樂才一個人去衛生間洗澡。熱水是徐銘幫他拎進衛生間的。陳棲樂洗到一半,因為心不在焉,加上地板確實很滑,他不小心摔倒在地板上。

陳棲樂疼得有一瞬間甚至說不出話來。右腳的腳腕也許是崴了,腳腕沒幾分鐘就腫了一個大包,他動彈不得,甚至拿不到旁邊櫃子上的手機。

他只能對著門外喊徐銘。

徐銘本來在跟崔姐的丈夫聊天,他跟誰都能聊幾句,簡直是社牛屬性。他聽到陳棲樂的聲音,於是立馬跟崔姐丈夫說抱歉,自己去找陳棲樂。

徐銘到浴室,發現陳棲樂躺在地板上。他盡可能地不去看陳棲樂這個人,眼神的餘光卻還是無法避免地落在陳棲樂一絲不掛的身體上。

“徐銘,我摔倒了,站不起來。”陳棲樂在陳述這個悲哀的事實。

浴室裏沒有浴袍,只有陳棲樂之前穿過的衣服。

徐銘在陳棲樂面前蹲下來,把毛巾遞給陳棲樂:“自己擦幹凈身體,把衣服穿好。我抱你出去,好不好?”

陳棲樂點頭。他接了毛巾,仔細地擦自己的身體。徐銘背過身,不去看他。

徐銘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一股火在燃燒。浴室裏熱騰騰的空氣,把他的視線灼燒,他看清楚了陳棲樂的身體,但又好像不敢看清。

四周都是濕漉漉的。徐銘背對著陳棲樂,心想,就連陳棲樂的眼睛也是濕漉漉的。陳棲樂剛才應該哭了。

“徐銘,你為什麽要背對著我?”

徐銘把陳棲樂之前甩給他的話,還給陳棲樂:“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我不想回答你。”

陳棲樂又問徐銘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心情不好,所以不回答他的問題。徐銘於是回過頭,看見陳棲樂在艱難地穿褲子。

褲子已經濕了一條褲腿。

徐銘無奈地走過去,讓陳棲樂扶著他站起來。陳棲樂已經穿好上衣和內褲,但長褲有一點難穿。

徐銘很耐心地指揮他先在地上套好左腳,再站起來套右腳。陳棲樂照做。徐銘被他緊緊地貼著身體。

有時候陳棲樂的呼吸灑在徐銘的胸口上。徐銘的呼吸就會慢一拍。

徐銘把陳棲樂抱起來,陳棲樂把腦袋埋進徐銘的懷裏,他用外套遮住臉,叮囑徐銘:“你等一下走快點,不要讓別人知道我被你抱著。很丟臉。”

徐銘忍俊不禁,說:“你也知道丟臉啊。陳棲樂啊,你怎麽連洗澡都能出意外啊?”

陳棲樂也呆呆地啊了一聲:“啊,我就摔了怎麽啊。”

徐銘低頭用鼻子碰了下陳棲樂的鼻子:“不怎麽,叫聲銘哥來聽聽,銘哥抱你回去。”

陳棲樂出於害羞的心思,很不走心地掙紮了一下,說徐銘你放我下來。徐銘不肯。

【作者有話說】

【你說你給不了我什麽

我徐銘這輩子,不缺錢,不缺朋友,就缺一個陳棲樂

你把你自己給我,你給我一個家,你給我你的愛

我們的家庭都有各種不由衷,導致許多不幸福的結果

但你如果給我一個有你存在的家,那我就由衷地感到幸福】

——徐銘向陳棲樂正式求婚的前夕,用陳棲樂的錄音筆,錄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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