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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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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同居生活

10.同居生活

十月中旬,陳棲樂的外婆在雨天摔了一跤,把右腳腳踝摔骨折了,加上老人的骨頭骨質疏松,外婆的尾椎骨也骨折了。外婆的整個下半身幾乎都不能動。

唐琦心慌,便把洗衣店的工作交給表姐,自己連忙收拾了行李,趕往隔壁城市。

唐琦哪兒能放心讓陳棲樂一個人待著?

於是她拜托談芳,讓徐銘過來跟陳棲樂一塊兒住。

談芳不是很樂意,她知道自己兒子是喜歡陳棲樂的。如果兩個孩子總是待在一起,家裏還沒有大人在,談芳認為,徐銘很有可能會把陳棲樂吃到嘴裏。

如果真的造成這樣的後果,談芳是很愧對唐琦的。

但唐琦不知道這些,她見談芳不同意,以為是談芳覺得徐銘白白過來照顧陳棲樂,浪費時間。

唐琦忙說:“我給工資。一天一百怎麽樣?你讓銘子過來待一周,我一周後就回來。他只需要做做飯,陪樂樂聊聊天就可以。”

談芳十分為難:“不是錢的事情。是——”

談芳嘆氣。

後來還是徐銘把電話接過去,跟唐琦說,自己不需要報酬,可以住過去陪著陳棲樂。唐琦感謝了徐銘好久。電話掛斷後,談芳就對徐銘耳提命面,要求徐銘不準對陳棲樂做奇怪的事情。

徐銘答應得很好。他拎著打包好的行李袋,當天早上就騎車到陳棲樂家。唐琦收到消息也是很突然的事情,她一早就走了,甚至只來得及給陳棲樂留一張字條,都沒有時間喊陳棲樂起床。

所以陳棲樂早上八點鐘起床,看見徐銘在自己家的客廳,並且桌子上還擺了好幾樣他喜歡吃的早餐。

有油條、豆漿和肉包子。陳棲樂想手抓著吃,被徐銘抓住手,教訓了一番:“跟臟貓一樣,不洗漱就吃飯,陳棲樂你餓了多久了?”

“餓了一晚上,”陳棲樂老實回答,“我不臟,昨天洗了澡,你聞聞。”

徐銘臉紅:“誰稀罕聞你?”

“哦……”陳棲樂轉身衛生間洗漱。

徐銘捂著臉,直接倒沙發上了,差點沒在沙發上打個滾。陳棲樂這個人,沒開竅就這麽會撩人的!

老房子的衛生間總共只有兩三平米大點兒。陳棲樂往常總會在衛生間裏覺得很壓抑,無法喘氣,需要大口地張嘴呼吸才能緩解。

但是徐銘今天在,陳棲樂無法呼吸的癥狀就減緩了許多。

陳棲樂在自己的漱口杯和牙刷旁邊,看見一個藍色叮當貓的漱口杯和一個白色的電動牙刷。陳棲樂以前還沒有用過電動牙刷。他猜測這會不會是媽媽買給他的牙刷。於是陳棲樂拿起牙刷,摁下開關。牙刷就開始嗡嗡嗡地響起來。

徐銘推開衛生間的門,看著陳棲樂,說:“我要到你家來住一陣子,這是我的牙刷。你要用嗎?”

陳棲樂知道自己出糗了。

他放下徐銘的牙刷。徐銘走過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和臉頰,示意陳棲樂臉上的牙膏沫還沒有洗幹凈。

陳棲樂以為徐銘要自己親他。陳棲樂不是很想再親徐銘,因為上一次陳棲樂親了徐銘,徐銘有長達一周的時間不再理他。並且徐銘在那次之後,就變得有一點奇怪。

“這一次,是你要求的,不是我主動的。”陳棲樂說。

幾平米狹小的衛生間,就連呼吸都是狹窄逼仄的。頭頂的光燦白,亮得人的眼睛都不敢完全睜開。徐銘靠著衛生間的門框。陳棲樂湊過來,帶著牙膏味的吻落在徐銘的嘴唇上時,徐銘還在思考陳棲樂的上一句話。

陳棲樂親完之後,就頂著一嘴的牙膏沫打算出去。徐銘拽住他的肩膀,將他拖回來,摁在墻壁上。陳棲樂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壁虎,被一巴掌拍在墻上無法動彈。衛生間狹長的窗戶外,傳來街上早市鬧哄哄的叫賣聲。陳棲樂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本來頂著一張很嚇人的徐銘,忽然就笑了。

徐銘拿了濕紙巾,擦幹凈自己被陳棲樂弄臟的嘴唇。又叮囑陳棲樂記得洗完臉再出來吃飯。

陳棲樂扯住徐銘的衣服下擺,因為徐銘走得太快而心裏忐忑,他的眼神裏帶著不安:“徐銘,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為什麽我要抱你?你不能既要又要,既想要我當你朋友,還想讓我抱你。打個比方,你不能既吃了包子油條,還要吃蒸餃吐司飯團饅頭。”徐銘希望陳棲樂能夠意識到,兩個普通朋友之間,不該接吻,也不該擁抱。

如果陳棲樂想要行使這些權利,那麽陳棲樂應該向他發出交往請求。

“我吃太多了,所以你抱不動了對嗎?”陳棲樂問。

徐銘嘆了口氣,手掌貼著陳棲樂的腰,把陳棲樂攔腰抱起來。

陳棲樂腦袋埋進徐銘的頸窩裏,兩只手勾著徐銘的脖子,肚子又咕咕地叫起來。

在走向客廳的這幾步裏,徐銘無數次地想低頭親陳起來了,又很克制地沒有動作。他的眼神吻了陳棲樂許多次,他自己卻克制地沒有付諸過一次行動。

他們吃完飯,徐銘陪著陳棲樂在家裏玩樂高積木。這些都是陳棲樂高中時愛玩的。很多模型都特別難組裝,但陳棲樂看一遍就會。

電視的普法節目裏,在放某男性因為沈迷男色,多次約P友,導致自己最終患上艾滋病的新聞。

徐銘問陳棲樂:“你說你喜歡男人,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你都沒有跟男的交往過,也沒有跟多少男的接觸過,怎麽就確定自己喜歡男人了?”

陳棲樂認為徐銘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一個人的性向,其實天生就註定了。即便後天會因為環境而發生一些小改變,例如有直男會變成同性戀的。

但陳棲樂生下來就喜歡同性。在他十二歲,第一次步入初中,他的目光就已經開始學著註視男生,而非女生。

十五歲,陳棲樂第一次在書店,找到一本解說性取向的書籍。他駐足在書店裏閱讀了兩個小時,最終確定,自己是書裏寫的那種同性戀。也就是說,陳棲樂只會對和自己同樣性別的男人產生沖動。

那一天,是盛夏裏平平無奇的一天。書店老板戴著老花眼鏡在看報紙。陳棲樂在角落目不轉睛地看書。在他了解到這個世界對同性戀群體存在的偏見後,陳棲樂的世界觀在這個狹小的書店裏,緩慢地坍塌。陳棲樂當時還沒有學會放肆地宣洩和哭泣。他只是站在角落裏,在書架堆疊的一本本書裏,尋求解決的方法。

可是書架上只有一排排的類似《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金榜題名》之類的教輔資料,以及一些言情雜志,一些時尚雜志。陳棲樂當時還不會上網,也無法到網上去尋求答案。

陳棲樂明白自己是同志的過程,是驚恐的、無措的。這個過程,他從未跟誰分享過,就算是媽媽,也無法讓陳棲樂分享這份驚恐無措。

“我就是知道,我不需要向別人求證,我知道我對女人沒有興趣,我喜歡男人。”陳棲樂回答。

他看了看手機,媽媽還沒有給他發來短信。陳棲樂也很想去看外婆,但是外婆那邊的家人不是很待見他。因為陳棲樂不僅是個精神病患者,還是個很容易引起別人偏見的同性戀。

外婆倒是很心疼陳棲樂,只是外婆也是被別人養著的。供養外婆的那一家人,都不怎麽喜歡陳棲樂,逢年過節也都很不希望見到陳棲樂。

陳棲樂也明白,正是因為這樣,媽媽才沒有讓他跟著一塊兒去醫院。

十月中下旬。艷陽天的日子,這個月裏只有那麽幾天,兩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缺了四分之一塊玻璃的陽臺窗戶關著,仍舊有風吹進來。徐銘跟陳棲樂像是兩顆孤單星球,徐銘圍著陳棲樂轉,陳棲樂只有很偶爾才會回答徐銘的問題。

徐銘拿了賬本,在客廳裏算賬。家樂樂超市的營收支出,都要他來負責管理。陳棲樂用屁股在地板上挪著走路,慢吞吞的,像一只蝸牛。他挪過去,趴在茶幾邊,看徐銘記賬。

徐銘用筆頭戳自己的腦袋。陳棲樂指著徐銘算錯的幾個地方,說:“徐銘,你好笨,這裏用毛利率計算的公式代入一下就可以了。”

徐銘把筆和計算器給陳棲樂。

陳棲樂一只手擱徐銘的大腿上,另外一只手握著鉛筆寫字。

鉛筆在薄的牛皮本紙上寫出來的字,跟芭蕾舞一樣賞心悅目。等陳棲樂算完,擡起頭。徐銘恰巧低下頭來,看見陳棲樂正在他的雙腿中間。嘴唇粉嫩漂亮,牙齒白皙如糯米。

徐銘認命地低下頭。

談芳的叮囑,在他這裏已經沒有效用。

有帶著腐爛草木味道的甜膩秋風,從陽臺玻璃的漏缺處吹進來。徐銘的心上,早已提前從秋天轉變成了春天。

徐銘低下頭想親陳棲樂,陳棲樂卻轉過身,一只手拖著下巴,靠著茶幾,對徐銘說:“我也該找一份工作,不能一直待在家裏。”

徐銘的耳朵重新聽見風吹窗簾的沙沙聲,重新聽見樓下的車喇叭聲,至於徐銘自己瘋狂心動的聲音,徐銘暫時不敢去聽了。

“你想要找一份什麽樣的工作?”徐銘問陳棲樂。

陳棲樂想了想,說:“我想要一份不用打卡,沒有太多覆雜人際關系,工資按時發放,不需要我社交應酬,每天三餐能夠準時吃,繳納五險一金,不需要加班,周末正常休息,工作內容輕松簡單,最好距離家近一點,老板通情達理且不會Pua我的工作。一份正常的工作。”

徐銘的腦海裏,按照陳棲樂的關鍵詞檢索了一遍,排查出來的結果為0。

“你有一點理想化。”徐銘說。

“你直接說我異想天開不就得了。”陳棲樂笑著講。

徐銘拿著手機,說我給你拍張照片,你再笑一下。

陳棲樂又不肯笑。徐銘說,你剛才笑的時候在想什麽?再想一下。

陳棲樂聲音都跟著昂揚到了一個新高度,他笑著說:“我在想你啊。”

徐銘拍下陳棲樂笑著對他說“我在想你啊”的照片。後來,徐銘又把這一張照片設置成自己的手機壁紙。

每一次打開手機,徐銘都能看見陳棲樂對他笑。

【作者有話說】

陳棲樂是會用屁股走路的蝸牛……

陳棲樂舉起手:我家的地板拖得真的很幹凈,就算用屁股去摩擦,也不會臟屁股!

徐銘:……你用屁股走路就是很怪異

陳棲樂:說明我屁股很靈活

徐銘心裏:這可不興說啊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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