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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誰都靠不住,那就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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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誰都靠不住,那就靠自……

沈令月睡了這些日子以來最安穩的一覺。

她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 身旁的床褥摸起來是涼的。

都這個時辰了,趙嵐估計已經把府裏這一天的事務都安排妥當了。

她心虛地吐了下舌頭,這算不算是頂風作案, 光明正大睡懶覺?

“三小姐醒了?”

劉媽媽帶著丫鬟進屋伺候她梳洗, 一如既往地和善親切。

“今早想用點什麽?廚房做了松仁燒麥, 雞絲玉米粥,桂花糖藕, 還有一早現磨的豆漿,要不要都來點兒嘗嘗?”

沈令月摸著癟癟的肚子連連點頭,都是她愛吃的。

劉媽媽便笑了,趁著丫鬟給她梳頭的工夫湊到耳邊低語:“姑爺一大早就巴巴地過來接你了, 正和夫人在前面說話呢。”

沈令月一拍腦袋,她怎麽把裴景淮給忘了?

當即催促丫鬟加快速度,也不用弄什麽覆雜發型了,隨便挽起來就行。

等她匆匆趕去前廳,裴景淮一個箭步起身, 快速走到她面前, 緊張地打量:“你好點了嗎?昨晚還有沒有發熱?”

沈令月搖搖頭, 小聲解釋:“昨晚和母親聊得太晚,就在她房裏睡下了。”

身後傳來趙嵐打趣的調侃,“月兒有我這個親娘照顧著,姑爺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裴景淮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 對趙嵐解釋:“她前天晚上突然發熱得厲害,我也是擔心, 萬一把病氣過給您就不好了。”

“我從前聽長輩說過,人偶爾生一兩場小病是好事,病癥能及時發散出去, 否則長久地憋在身體裏,一下子爆發出來就糟了。”

趙嵐溫和的目光看過來,“小病一場,很快就好了,今後才能更健康,月兒你說呢?”

沈令月鼻子一酸,用力點頭,“嗯,母親說的都對!”

她想她的決定沒有錯。

她沒有失去這個母親,反而還得到了她更多的理解和包容。

裴景淮陪著岳母和媳婦用了一頓食不知味的早點,第一個放下筷子,委婉開口:“我去前院看看馬車好了沒有。”

趙嵐微笑點頭:“去吧,我再跟月兒說幾句話,便把她還給你。”

裴景淮鬧了個臉紅,嘿嘿一笑,沖沈令月使了個眼神,高高興興出去了。

“你和姑爺也算是天賜姻緣。”趙嵐笑著感慨,“若是她……只怕侯府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了。”

這一晚她回想了很多,難怪月兒“病愈”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偶爾還會口出驚人之語,甚至顯得有些大逆不道。

可這三年來她將侯府,將月兒身邊人的變化都看在眼裏,她好像不只是說說而已,是身體力行地改變了很多人。

這些都是那個更好的世界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而她孜孜不倦地將這些念頭播撒在大鄴這片土地上,期待著能長出新的芽,開出新的花。

趙嵐放下筷子,神色鄭重了幾分。

“月兒,我知道你在走一條很危險很艱難的路。”

沈令月嚇了一跳,連忙坐正,試探地問:“您是說……”

趙嵐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寫了一個“女”字。

是女學,是女官,亦或是……女帝。

沈令月摸摸自己的臉,好半晌才道:“這麽明顯的嗎?”

難道她臉上寫著她是公主黨?

“不算明顯,只是知女莫若母。”趙嵐握住她的手,言辭懇切,“我明白你的心是好的,但很多時候……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突然提起了一個模糊在久遠記憶裏的名字,“你還記得你大哥書房裏的秋桐嗎?”

沈令月張了張口。

想起來了,那是她剛穿來不久第一次和趙嵐頂嘴,甚至冒著會被發現的風險,只是不忍心那麽輕易地主宰一個人的命運。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無法冷眼旁觀。

“我現在明白你當時為何要極力阻攔我了。”趙嵐淡聲:“只是你要明白,有時恩威並施才是必要的。如果我不狠狠處置了秋桐,殺雞儆猴,就會有更多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不是每個人都能讀書明理,總有人被富貴權勢迷了眼,自甘墮落,自輕自賤。

趙嵐繼續道:“你大概不知道,那天在你離開以後,我還是讓劉媽媽去給秋桐灌了藥——”

沈令月驚愕地瞪大眼睛。

趙嵐似乎被她受驚嚇的模樣逗笑了,搖搖頭:“我哪有什麽啞藥,那只是一味會麻痹喉嚨的驚風散,服下後三五日內都說不出話來,都是做給其他人看的。”

後來秋桐被她遠遠地送到莊子上,年底就和莊頭的小兒子成了親,如今已經當娘了。

沈令月松了口氣,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小聲道:“我就說您不是那樣的人。”

趙嵐要是夠狠心,也不會養大了柳姨娘的胃口。

“還有說要給你準備通房的事,也是我不對。”趙嵐想通以後,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錯,“我總想著替你擺平一切,卻沒有問過什麽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沈令月聽得心裏一陣陣發酸,連忙打斷她的自省,“您別說了,我都明白的。”

“好,那咱們就一笑泯恩仇了。”趙嵐故作輕快,“我們這一世能做母女,也是一種緣法,要珍惜。”

趙嵐送她去前院和裴景淮匯合。

沈令月不舍地抱了抱她,“……我會常回來看您的。”

趙嵐板起臉拍了她一下,“回什麽回,早點讓我抱上外孫才是正經事,是吧姑爺?”

裴景淮下意識地站直身體大聲應好,那模樣比帶隊巡邏時遇到慶熙帝還緊張。

等二人上了車,裴景淮才小聲道:“怎麽感覺你和岳母今天怪怪的,你們昨晚都聊什麽了?”

沈令月眨眨眼:“沒聊什麽啊,我給娘講故事來著。”

裴景淮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

趙嵐回正院的路上被沈杭攔了下來。

“你把柳氏藏哪兒去了?她都好幾天沒回來了。”

趙嵐望向沈杭不遠處的樹叢,露出的一抹裙角,輕蔑地勾起唇角。

“老爺最近不是和書房的淇兒打得火熱嗎,怎麽又想起舊愛了?”

沈杭老臉一紅,嘴硬辯解:“夫人誤會了,我就是看她還算機靈,教她認了幾個字而已。我這把年紀都快當祖父的人了,還能做這麽不莊重的事嗎?”

趙嵐懶得聽他狡辯,繞開沈杭就要走。

沈杭連忙擡手攔住,想起正事,“我問你柳姨娘的下落,你跟我東拉西扯說什麽淇兒?”

他板起臉,試圖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風,“柳氏畢竟只是一個妾,那能讓她總在外面拋頭露面的?還是安安分分待在自己院裏的好。”

“老爺別想了,你的柳姨娘是回不來了。”

趙嵐哼了一聲,拉著沈杭的袖子走遠了幾步,直到躲在樹叢後面的沈頌儀聽不到的位置才停下,壓低聲音飛快說了幾句。

“……她手裏的毒藥出自宮中,極有可能和十六年前衛皇後之死脫不開幹系,現在已經被秘密帶走了。若是陛下追究起來,老爺想好要怎麽應對了嗎?”

沈杭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仿佛枕邊佳人一下子就變成了索命夜叉。

“她,她她她不會的,衛皇後崩逝那年她還是個小姑娘……”

沈杭用力搖頭,不敢相信柳姨娘會下此毒手。

“你沒發現明達已經許多天沒回家了嗎?”趙嵐恨鐵不成鋼地搖頭,“他就算再沒出息也是你的兒子,你這個當爹的對他上過心嗎?”

昨晚在她自責沒有保護好女兒時,是沈令月的一句話讓她醍醐灌頂。

“如果不是父親納了柳姨娘,又生出庶子庶女,鬧得家宅不寧,又怎麽會發生這種禍事?”

歸根結底,都是沈杭管不住下.半身的錯。

趙嵐看他的眼神帶上幾分恨意,沈杭莫名打了個冷顫,聲音低了幾分,“我真的不知情啊……夫人,你說眼下該怎麽辦?”

“柳姨娘險些害了邵大姑娘,她還不計前嫌願意接納明達,我看老爺就答應了這門婚事吧。”

趙嵐故意皺眉嘆氣,把事情往嚴重了說,“讓明達去邵家當上門女婿,明面上和咱們家脫離關系,也算是保住了你的骨肉。”

“好好好,都聽你的。”沈杭忙不疊點頭,又小心問:“那儀兒怎麽辦?她的婚事至今也沒個著落,總不能被她姨娘連累了吧?”

“老爺自己看著辦吧,您現在已經是一部尚書,禮部也有尚未婚配的年輕官員,找個老家在外地的,將二姑娘遠遠嫁過去,替夫君侍奉雙親,先避過這幾年風頭再說。”

趙嵐貌似好心地給他出了個主意,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沈杭站在原地楞神,沈頌儀已經按捺不住跑過來,拉著他的袖子焦急詢問:“爹爹,姨娘到底去哪兒了,是不是夫人給她設了什麽圈套……”

“你在胡說什麽?”

沈杭回過神來,重重甩開沈頌儀的手,第一次對她疾言厲色,“什麽夫人夫人的,那是你母親,放尊重些!”

沈頌儀懵了,“爹爹?”

以前沈杭也沒管過她這個啊。

沈杭板起臉來,“你歲數也不小了,爹爹會盡快給你說一門親事。”

他動作很快,第二天就拿了幾個門下官員的庚帖和資料,巴巴地去找趙嵐商量。

趙嵐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主打一個糊弄,堅決不肯沾手。

沈頌儀好不容易買通正院的小丫鬟,得知沈杭給她選的都是什麽七八品小官,老家還在各種偏遠的鳥不拉屎的地方,氣得臉都青了。

偏偏柳姨娘又下落不明,她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夜裏,沈頌儀輾轉反側,突然想起之前出門時聽到的一些傳言。

外面都說恒王造反失敗後,排行第三的裕王便是儲位大熱門。

裕王能說會道頗得聖心,裕王妃的外祖陳國公更是老牌武將勳貴,門生故舊遍布三軍。

而裕王又是出了名的貪花好色,若是她能想辦法進了裕王府,以她禮部尚書之女的身份,將來怎麽也能混個妃位當當吧?

沈頌儀一翻身從床上起來,坐到銅鏡前,摸著自己的臉蛋下定決心。

既然誰都靠不住,那她就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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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月崽:二姐反買,別墅靠海[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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