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第 146 章 十六年前的真相

關燈
第146章 第 146 章 十六年前的真相

燕宜一下子就明白了。

幻象將她送到了十六年前衛皇後千秋宴那天。

或許害死衛皇後的兇手便在今日入宮赴宴的女眷之中!

機不可失, 眼下既然讓她撞見小宮女柳兒被貴婦人責罰的現場,燕宜仗著自己只是一抹看不見的游魂,立刻快步上前, 終於看清對方的正臉。

然後她輕輕翹起唇角。

巧了, 這位夫人她見過。

畢竟她已經不是剛穿來那個兩眼一抹黑的新人了, 這幾年跟著孟婉茵出門吃席,進宮赴宴, 多多少少也把京城各家女眷混了個臉熟。

雖然年輕了十幾歲,但這張秾麗面孔著實出眾,令人一見便難以忘懷。

此人正是裕王妃的生母,娘家好像姓陳?

姑且先叫她陳夫人好了。

對面的裁星撞見陳夫人責罵柳兒, 臉色微變,似有不忍,但最終只是低下頭,轉身換了個方向匆匆離開。

“好了,快起來吧。”

裁星一走, 陳夫人立刻換了一張面孔, 拉起柳兒, 輕輕摸了摸她微紅的面頰,低聲問:“打疼了沒有?”

柳兒止住眼淚,連忙搖頭,“不疼, 一點也不疼。”

陳夫人見四下無人,往她手裏塞了個小瓷瓶, 緊緊攏住她的指尖,“好孩子,我知道這很難, 但你會幫我的對嗎?”

她低低嘆氣,眼圈唰地紅了,哽咽道:“我哥哥是被衛大將軍冤枉的,他不過是聽命行事,如今打了敗仗,卻全都要怪到他一人頭上。我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求你幫忙……只要你將這藥粉混入皇後喝的茶水之中,讓她病上一病,陛下自然無暇顧及南邊戰事,我家裏也能找人為哥哥上奏說情……”

柳兒面上露出惶恐之色,“夫人言重了,若不是我命好遇上您,只怕早就病死在去年冬天,是您給我請大夫抓藥,還幫我調到皇後娘娘宮裏,再也不用被禦花園的老太監欺負……我這條命都是您給的,您要我做什麽都願意!”

只是……皇後娘娘待宮人一向十分寬和,還恩準她們回家探親。

柳兒攥緊瓷瓶,被底部粗糙的邊緣硌得掌心微痛,忐忑地問:“這藥,只是讓皇後娘娘生病對嗎?”

“當然,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謀害皇後啊。”陳夫人說得斬釘截鐵,又拉著她再三許諾,“等過幾年你到了歲數,我再想法子把你帶出宮,尋個好夫婿,置辦些田地鋪子,小日子不就過起來了?”

柳兒憧憬在她描繪的美好未來中,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燕宜站在旁邊圍觀了全程,嘆了口氣。

很顯然,柳兒是被陳夫人給騙了,這時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到的是什麽可怕的東西。

而陳夫人顯然是蓄謀已久,為了撇清幹系,甚至還拉著柳兒演了一出苦肉計,是故意在給自己找不在場證明嗎?

眼看二人就要分頭離開,燕宜想了想,追上柳兒的腳步。

她得弄清楚,柳兒一個花房宮女,是如何穿過重重阻礙,在衛皇後的茶水裏下毒的。

前面開宴了,花房內只剩下柳兒自己,燕宜亦步亦趨地“飄”在她身邊,看著她幾次拿出那個小瓷瓶,面露糾結,像是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柳兒還遲遲沒有動作,依舊在侍弄那些花花草草。

就在燕宜思考要不要換個視角去找衛皇後,花房的門被推開,一個陌生的,面容舒婉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

“鬧騰了一天,終於清靜了。”

“皇後娘娘。”

柳兒像是並不意外,才蹲身行了個禮就被衛皇後叫起,擺了擺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

衛皇後徑直來到那棵雙色牡丹前,靜靜欣賞著花瓣舒展的姿態。

柳兒站在她身後,目光變換不定,終於走到桌旁,微微顫抖著倒出一碗茶,用袖口遮擋視線,飛快往裏撒了一點藥粉。

她戰戰兢兢地端著茶碗走到衛皇後身邊,鼓起勇氣,“娘娘,奴婢祝您生辰千秋,身體安康。”

衛皇後笑著看過來,毫不設防地接過茶碗抿了一口。

“這些日子多虧你精心照料這株牡丹,白日裏各位夫人都讚不絕口呢。”

柳兒緊張地快哭了,只會搖頭擺手,落在衛皇後眼裏,越發覺得這個小宮女訥言老實,心中越發滿意。

“娘娘,陛下來了。”

門外有宮女傳話,衛皇後微微蹙眉,順手放下茶碗,匆匆離開。

柳兒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跌倒在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立刻將剩餘茶水潑到地上,用花土掩蓋。

燕宜跟著衛皇後回到她的寢宮,在這裏見到了年輕時的慶熙帝。

帝後二人似乎還在為對衛將軍的處置而冷戰,見了面也是冷冷淡淡的。

最後還是慶熙帝先敗下陣來,拉起衛皇後的手,“今日是你生辰,我不是來惹你生氣的。”

衛皇後勾起唇角,勉強接受了他的示好,二人坐在床邊說話。

拋開朝政大事不談,二人就像一對平凡的中年夫妻,絮絮聊著生活瑣事。

衛皇後還提到了同安公主。

“阿纓和衛紹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們彼此有情,又郎才女貌,陛下就成全了他們吧。”

慶熙帝假裝不悅地輕哼,“衛紹那小子還嫩著,等他打了幾場勝仗,不墮衛家之英名再說吧。”

衛家終歸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衛皇後欲言又止,幾次偷看慶熙帝的臉色,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閑話家常的氣氛蕩然無存,二人的聲音不斷擡高,彼此爭執。

慶熙帝氣急了,指著衛皇後低喝:“後宮不得幹政,別以為你是皇後就可以左右朕的決定!”

“妾身不敢。”衛皇後也來了脾氣,冷冷道,“天色已晚,陛下請回吧。”

“你……”

慶熙帝面上掛不住,想道歉又說不出口,硬邦邦地甩了一句:“別忘了明天陪朕去看海棠。”

衛皇後扭過臉沒吭聲,慶熙帝氣咻咻地走了。

燕宜站在床腳,眼看著衛皇後眼角落了一滴淚,又被她擡手飛快抹掉,然後無事發生一般叫宮人進來鋪床。

直到淩晨時分,衛皇後在睡夢中突然蹙起眉頭,臉色蒼白,身子蜷成一團,無意識地捂著胸口。

……

燕宜驀地回過神來,人已經被彈出幻象之外。

一睜眼就看到沈令月和同安公主圍在她身邊,緊張地打量。

“燕燕,你剛才就像突然靈魂出竅了一樣,怎麽喊都不答應。”

沈令月拉著她的手,小聲問:“是不是又……那個了?”

燕宜點頭,“嗯,我回到了十六年前的千秋宴。”

沈令月睜大眼睛:“那你知道兇手是誰了嗎?”

“是裕王妃的母親,那位陳夫人。”燕宜看向同安公主,“殿下,她的兄長便是當年連累衛大將軍被彈劾的副將嗎?”

“沒錯。陳家和衛家都是武將世家,在先帝一朝便互相爭鬥不休,直到父皇選中母後做太子妃,衛家作為未來的後族,漸漸占了上風。”

“只是因為這個原因,陳夫人就要謀害衛皇後嗎?”燕宜微微蹙眉,“十六年前,裕王和裕王妃還未訂親吧?如果說她是為了奪嫡做準備,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而且衛皇後的嫡子在八歲那年就夭折了,之後中宮再無所出,她並不是裕王的威脅啊。

“我明白了,還有一個原因。”同安公主閉了閉眼,語氣微沈,“陳夫人,就是陳國公的嫡女,她當年和母後都是太子妃的候選人。”

只不過慶熙帝選了衛家女,陳夫人只能另嫁他人。

結果兜兜轉轉過了二十年,她和慶熙帝沒做成夫妻,倒成了兒女親家。

“所以陳夫人下毒,是新仇舊恨加到一塊了?”

一聽到八卦,沈令月的小腦瓜就開始飛速運轉。

“當年陳夫人沒能當上皇後,她一直心懷怨恨,又恰逢衛、陳兩家在朝堂上打得不可開交,為了爭奪軍中勢力,陳夫人收買了柳兒,將她塞進皇後宮裏,伺機下毒!”

同安公主咬了咬牙,“可惡,父皇是被陳家利用了,竟使得忠良蒙冤,朝中奸佞當道!”

如今陳國公算是朝堂上首屈一指的老將,陳家故舊遍布軍中,已經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

而裕王作為陳家的女婿,自然也得到他們的大力支持。

沈令月哼了一聲,“陳夫人自己沒當上皇後,所以想把自己的女兒推到後位上?”

她拍了下手,眼睛亮亮的,“殿下,這是個一石二鳥的好機會啊!”

只要她們能說動慶熙帝重新調查衛皇後之死,既能為衛家洗脫冤屈,將真兇繩之以法,同時也狠狠削弱了裕王背後的力量。

攔在同安公主奪位路上的絆腳石,不就又少了一塊?

“但母後崩逝已經十六年了,如何不著痕跡地向父皇提起呢?”同安公主註意到燕宜的神色,連忙搶在她前面開口:“你們二人對我很重要,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暴露你們的神異。”

沈令月打了個響指,“那就只能用老辦法,請玄女娘娘降下神諭了。”

她興奮搓手,嘿嘿,裝神弄鬼什麽的她最擅長了!

-----------------------

作者有話說:[狗頭]光顧著正事了,明天去看二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