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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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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和離吧。”

周府後院。

燒著地龍的正房暖意融融, 伺候的丫鬟婆子只穿著夾襖都熱得額頭冒汗,而林綺玉身上蓋著皮毛毯子,依舊擋不住那一股股直往骨頭縫裏鉆的涼意。

自從她去年早產生下小兒子, 哪怕坐足了雙月子, 身子也沒完全調理過來。

到底是年紀大了, 生育一場更是元氣大傷。

一想到離家出走一年多還杳無音訊的周雁翎,她這心裏更是壓不住的火氣噌噌往上冒。

不光女兒下落不明, 兒子周聞陌也在武舉中落了選,又有裴景翊去年在宴席上當眾叱他心性不定,睚眥必報,使得周川本想托關系把他塞進昔日同袍的軍營裏, 也被三推四阻,拖著拖著沒了下文。

眼看習武從軍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周聞陌又不是讀書那塊料,他將來還能有什麽好前程?

……都怪周燕宜!

林綺玉憤憤地在心底咒罵著,外人只看到周家得蒙天恩, 女兒嫁進侯府當世子夫人, 可是到頭來他們得了好處嗎?

她全然忘記了當初朝廷徹查有通敵之嫌的武將軍官時, 周川也被牽連其中,若不是裴景翊替他說項,從中轉圜,說不定他這個四品將軍銜也保不住。

心裏窩著火, 等丫鬟端著參茶小心翼翼上前,林綺玉只喝了一口便不悅皺眉, “一點參味兒都沒有,幹脆讓我喝白水得了,庫房裏沒有西北送來的黨參了?”

“本來還剩一些, 昨日老爺派人來取走了,說是要拿去給上峰送禮……”

林綺玉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揚手打翻茶盞,沒好氣的道:“土埋半截的人了還送什麽禮?明知道這些黨參是給我補身子的,他是存心要氣死我再娶一個嗎!”

自從周川仕途無望,二人的感情也不覆以往。

林綺玉嫌棄他站隊都站不明白,什麽人的好處也敢收。周川反過來指責她苛待長女,要不是她這個繼母當的太失敗,燕宜也不會和娘家離了心。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再加上小兒子現在正是鬧騰人的年紀,盡管有乳母照看,但林綺玉也不敢全然撒手,每日都是心力交瘁,越發不得安生。

聽著隔壁傳來的“魔音貫耳”,吱哇亂叫震天響,林綺玉越發心煩意亂,扯開毯子給自己扇了兩下,又問:“李媽媽去侯府有一陣了,怎麽還沒回來?”

去年白家的年禮就沒送到府裏,起初她還以為是路上耽擱了,派人出去一打聽,才知道人家直接把幾大車的東西都拉去了侯府。

林綺玉還等著燕宜有點眼色,主動送回來一半以表孝心呢,結果人家不但沒送,甚至在這一年裏和周家的走動都越發淡薄,完全看不出來兩家是姻親關系。

氣得她給娘家寫信,讓嫁給西北布政司家小兒子的堂妹多吹吹枕頭風,狠榨白家商行的油水,逼他們低頭服軟。

沒想到白家也是個犟骨頭,到底是在當地經營了幾十年的大家族,根基深厚,居然咬著牙硬扛了下來。

今年林綺玉估摸著日子快到了,特意派人去北城門附近蹲守,無論如何也要把白家的年禮搶先截過來。

白家出手闊綽,那些上好的黨參鹿茸留給她自己補身子,剩下的好東西也能送去鋪子裏賣了回本,總歸是一筆進項。

武將之家本就開銷更大,周川和林綺玉又都不是什麽家底豐厚善於經營的,毫不誇張地說,這些年周家有一半的開銷都來自白家的補貼,和她偷偷摸摸從燕宜生母嫁妝裏摳出來的產業。

如今眼看這頭肥羊就要跟著翅膀硬了的大女兒飛走了,林綺玉能不著急嗎?

就在她思忖著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找,這個李媽媽去了侯府還能迷路不成?

丫鬟推開簾子,帶進一股寒氣,飛快稟報:“大小姐和侯府二少夫人,帶著白家舅爺、舅太太一並過來了。還有……”

“還有什麽?”

丫鬟聲音更低,“還有李媽媽,是被捆著送回來的。”

林綺玉又驚又怒,李媽媽可是代表她上門請人的,周燕宜怎麽敢?

來不及反應,只見一抹嬌小身影率先進了屋子,環視一圈,對著林綺玉笑得嘲諷:“這屋裏的擺設好生眼熟,還以為是我們白家的姑奶奶還魂回來了呢。”

林綺玉一下子就猜出這名陌生婦人是白瑞軒的妻子,燕宜的舅母。

據說也是她將周家派去接年禮的下人在街上痛罵一頓,絲毫不顧及將軍府的臉面。

林綺玉從來就沒看得起白家過,更別說蘇慧則一個商人婦了,被她這般奚落,瞬間怒道:“放肆,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我沒記錯的話,周、白兩家還是姻親吧?我母親娘家來的人,自然是府裏的座上賓。”

燕宜不緊不慢走了進來,自顧自地坐下,又吩咐林綺玉屋裏的丫鬟上茶水點心。

態度自然又從容。

林綺玉冷哼一聲:“大小姐當了世子夫人就是不一樣啊,我這個母親是不是還要跪下來給你問安?”

“夫人這話說的,不會是又想給我大嫂下套,敗壞她名聲吧?”

沈令月可不光是跟著來現場吃瓜的,她還要當燕燕最忠誠的狗腿子(劃掉)

林綺玉被她噎得臉色發白,握緊拳頭忍了忍,只沖著白瑞軒夫婦發難,陰陽怪氣道:“原來舅爺還知道咱們兩家是姻親啊?我還以為白家攀上了侯府這根高枝,就看不上我家將軍了呢。”

“呸,姓林的,你一個後娘也好意思在我們面前擺大?”

蘇慧則早就忍夠了,往年白瑞軒上門送年禮都會受周家人的冷眼,連門房都敢不給他好臉色看,她一筆筆都記著呢。

她指著林綺玉房裏的幾件擺設一一數過去,“這幾個都是我們家大姑奶奶的陪嫁,嫁妝單子上寫的清清楚楚,按理說早該跟著燕宜一塊送去侯府的,怎麽會堂而皇之擺在你屋裏?你這個不要臉的賊!”

林綺玉面上有一瞬的不自然,又強撐著狡辯:“什麽嫁妝單子,我可不知道。去年燕宜出嫁的時候,我早就把白夫人的東西都還給她了,你別血口噴人啊。”

燕宜淡聲道:“那是因為去年夫人給我的嫁妝單子是後來偽造的,您仗著自己管家十餘年,不聲不響將我母親的陪嫁都變成了周家的產業,但假的就是假的,城南那幾間鋪子,還有郊外的那一片水田,到底是誰的東西,夫人心裏不清楚嗎?”

“好啊,世子夫人這是來找我翻舊賬了?”林綺玉咬牙,“是,你母親當年的嫁妝十分豐厚,但她還在世那幾年,要照看你,要貼補府裏家用,早就花的七七八八了,你憑什麽是說我動了手腳?”

“那就報官吧。”

燕宜懶得和她做口舌之爭,淡定道:“我母親是從西北發嫁的,她的嫁妝單子,白家族裏和當地衙門都有備份留檔,還請夫人拿出周家過往二十年的開銷賬本,白家和侯府都不缺能幹的賬房,咱們一條條核對過去,看看我母親的嫁妝到底都花在了哪裏。“

沈令月在一旁幫腔:“嘖,繼室苛待原配之女,侵吞原配嫁妝,我想順天府一定很樂意湊這個熱鬧哦?”

“你瘋了?”林綺玉瞪大眼睛,氣急敗壞,“就為了這麽,這麽一點小事,你就要鬧到和娘家對簿公堂?你不嫌丟人嗎!”

“小偷強盜都不覺得自己丟人,我身為苦主有什麽好怕的?”

燕宜目光定定對上她,不肯後退半步,“反正我是不在乎的,就看夫人和周將軍意下如何了。”

去年她還沒出嫁那會兒,手裏既無可用之人,又無外家傾力相助,明知道林綺玉在她生母的嫁妝上動了手腳也無計可施,只能暫時忍下,盡快逃離周家這灘泥淖。

如今她已經在侯府站穩腳跟,家事順遂和睦,還成功和白家恢覆來往。

要不是林綺玉貪得無厭,一而再再而三拿白家當自己的錢袋子,燕宜早都忘了還要和她算這一筆筆賬。

蘇慧則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摸出一把袖珍算盤,劈裏啪啦打了起來。

“周家每年要從白家商行裏抽取的分紅……大姑奶奶陪嫁的綢緞莊和當鋪……城外八百畝水田的出息……”

最後報出了一個讓林綺玉眼前一黑的數字。

蘇慧則擡起頭似笑非笑:“鬧了半天,你們周家是全靠我們家養著呢?林夫人,你不把我們燕宜當成財神奶奶供起來也就罷了,聽說她從前在自己家裏都吃不飽穿不暖,動不動還被你丟到莊子上思過……”

她眼珠一轉,上前一把扯下林綺玉搭在身上的狼皮毯子,厲聲道:“這一看就是西北荒漠狼的皮子做成的,是我們家特意送來給燕宜禦寒的東西,倒是跑到你身上來了!”

一股寒氣瞬間襲來,林綺玉打了個冷顫,更有種面皮被扯下來般的羞恥感,不顧體面地沖著燕宜咆哮:“別以為有了白家人給你撐腰就了不起了,報官就報官,到時候看看是周家丟人,還是你這個世子夫人丟人!”

大家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

林綺玉想通了,就讓燕宜鬧去,鬧大了也是她這個世子夫人沒臉,到時候看其他勳貴家裏怎麽笑話她!

“誰說燕宜只有白家人撐腰的?”

簾子劇烈抖動了兩下,不等院裏的丫鬟來通傳,便見孟婉茵和裴玉珍一左一右扶著太夫人走了進來。

燕宜意外地微微瞪大眼睛,連忙起身相迎,“祖母,母親,小姑,你們怎麽……”

孟婉茵解釋:“聽說白家舅爺今天上門,我還等著留他們在府裏用飯呢,一打聽才知道你們回了周家。”

林綺玉派管事媽媽上門找茬時,司香就在旁邊聽了全程,被孟婉茵一問,立刻一五一十說了。

又恰好裴玉珍來找孟婉茵拿東西,一聽這還得了,立刻火急火燎請了太夫人出動,三個人緊趕慢趕過來。

裴玉珍先沖林綺玉翻了個白眼,又大聲數落燕宜:“你現在可是咱們侯府的世子夫人,哪能什麽阿貓阿狗都敢來叫囂?真當我們裴家好欺負嗎?”

燕宜抿唇低頭,態度柔順:“小姑教訓的是。”

……不得不說,裴玉珍這種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的態度,對付起外人來簡直是絕殺。

裴玉珍洋洋得意,一副“老娘今天就是來吵架”的架勢。

至於太夫人更不必說,她本人親臨周家,就已經代表了侯府的態度。

這可是給她和老侯爺重現新婚紀念畫,又齊心合力扳倒死對頭的乖乖大孫媳婦,怎麽能讓一個後娘欺負了去?

裴家女眷們來勢洶洶,人多勢眾,明明這裏是周家,是林綺玉的屋子,硬生生把她擠得沒處下腳,仿佛一個外人。

林綺玉氣得面皮直抽抽,說不出話來。

怎麽會這樣?裴家人就這麽看重她?

蘇慧則也沒想到她們來周家算賬,竟然驚動了侯府幾位長輩,忙拉著白瑞軒上前一一見禮,態度十分恭敬。

於是林綺玉又更加驚訝地看到,侯府太夫人不但沒有瞧不起白家夫婦,甚至還和顏悅色地拉著蘇慧則的手說話,讓她們夫婦就在侯府客院住下雲雲。

裴玉珍更是迅速從蘇慧則口中問清來龍去脈,一拍桌上的算盤,對林綺玉道:“既然賬都算完了,快把我們親家母的嫁妝都還回來!”

那——麽老大一筆銀子啊!她都替燕宜心疼,必須一文不少地要回來!

林綺玉還在發楞,裴玉珍已經開始自己動手了,挽起袖子問蘇慧則:“這屋裏有哪些是白夫人的東西?”

看這架勢,不等她點頭,她們倆就能把這屋子搬空了。

林綺玉瘋狂給心腹丫鬟使眼色:還不快去前院找周川過來!

“九兩九重的累絲鳳冠,於闐血玉鐲一對,波斯貓眼石項鏈,還有這和田玉枕,纏枝蓮景泰藍捧鏡……”

裴玉珍仿佛抄家一般,將林綺玉的梳妝奩翻了個底朝天,又舉著一串貓眼石項鏈沖燕宜晃了晃:“侄媳婦,這個回去借我戴兩天啊?”

燕宜:……突然發現小姑還挺有抄家的天賦?

就在屋裏被翻得亂七八糟一片狼藉時,周川終於姍姍而來,急得滿頭大汗,一進門先給太夫人問了好,轉頭就瞪著燕宜:“你這孩子又鬧什麽?都是一家人,非要斤斤計較算的那麽清楚嗎?”

“自從林夫人進了門,您有拿我當過一家人嗎?”

燕宜平靜地看著他,“當初是您貪圖我母親的美色和白家的財力,強迫外祖父嫁女,可等我母親真嫁過來,沒幾年您就厭煩了,又覺得白家不過一介商戶,不能在仕途上為您助力。”

“母親一個人遠嫁到京城,又被您冷待漠視,幾個月也不回家一趟。她憂思於心,年紀輕輕就病故了,可您呢?您迫不及待娶了同僚的妹妹,好的蜜裏調油恩愛非常,不知道的還以為當初是我母親逼著你娶她似的。”

燕宜聲音不高,卻字字句句紮在周川心上,逼得他狼狽移開目光,不敢和女兒對視。

“您是不是覺得我和周家走到今天,全因為繼母多年苛待?”

燕宜話鋒一轉,看了林綺玉一眼,嘲諷地扯起唇角,“可若是沒有您的忽視和縱容,她敢這樣對我嗎?身為一家之主,身為‘父親’的您,才是這一切的源頭啊。”

白氏雖然已經病故,可只要周燕宜還活著一天,就是一個明晃晃的證據,證明當初是他周川貪財好色,是他身上的一個汙點。

周川終於惱羞成怒,不顧太夫人還在場,便對燕宜低喝:“不孝女!果然是隨了你母親,一樣的犟骨頭!我是你親老子,你怎麽敢這樣指責我?”

他當然清楚白氏是被他強行娶進門的,但他那時年輕氣盛,也想過要和她好好過日子,是白氏不肯。

她和燕宜一樣,都是看著柔順,內裏卻極有主見的硬骨頭,哪怕明面上對他畢恭畢敬,視他為夫君,可周川總能感覺她在瞧不起他,甚至在內心深處嫌棄著他。

他故意打壓她,冷落她,想讓她認命,想讓她本本分分當他的夫人。

可是白氏寧可生生把自己熬死,也沒有向他服過軟。

後來周川認識了林綺玉,是她的熱情主動讓他重新找回了男人的尊嚴,迫不及待成了親,又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十分恩愛甜蜜,仿佛這樣就能忘記上一段失敗的婚姻。

他不想再看到燕宜,不想被她時刻提醒自己是個強取豪奪的混蛋,甚至巴不得她消失,因此明知道林綺玉故意為難繼女,也只是不輕不重地教訓兩句,從未有過實際行動和補償。

如今這些隱秘的心思被燕宜當眾揭開,周川也和林綺玉一樣徹底破防了。

“孽障!”周川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燕宜咆哮:“別忘了你母親的牌位還擺在周家祠堂裏,你這輩子都是我的女兒,你,你敢忤逆尊親……”

“岳父大人既然這般厭惡岳母和我夫人,不如和離吧。”

簾子又是一動,裴景翊挾著滿身風雪大步走進來,眉眼染了霜寒,強勢地將燕宜護在身後,又重覆了一遍。

“請岳父寫一份和離書,由我夫人代簽畫押,從此岳母與周家再無瓜葛。”

周川瞳孔一緊,脫口而出:“人都死了那麽多年,還怎麽和離?”

裴景翊淡淡瞥了林綺玉一眼,恰好捕捉到她臉上來不及收起的一絲竊喜,唇角微勾:“反正岳父和林夫人鶼鰈情深,死後怕是也要同衾同穴,正好給你們騰地方。“

周川握緊拳頭,又越過裴景翊去尋找燕宜的視線,聲音微顫:“你也是這麽想的?我提醒你,你現在已經是裴家婦,難不成你要帶著你母親的靈位擺到侯府祠堂去?世間哪有這樣的規矩!”

蘇慧則扯了下白瑞軒的衣角,小舅舅腦子靈光了一瞬,立刻喊道:“我可以把大姐送回西北,葬進白家祖墳!”

這些年白老爺子一直在後悔,不該為了所謂的官商結合犧牲了長女的幸福,害得她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

若是能將大姐的屍骨送回西北安葬,老爺子說不定還更高興呢。

裴景翊眼底漫出幾分柔和,對白瑞軒輕輕頷首:“多謝小舅舅,只是西北離京城千裏路遙,不好驚擾了岳母魂靈,況且我想岳母也不願離女兒太遠。”

他低頭看向燕宜商量,“不如將岳母靈位移到上清觀,與我母親一起供奉往生海燈,說不定她們二人還能做個伴,彼此說說話。”

有寬大衣袖遮掩,他輕輕牽起燕宜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裏。

燕宜凝望著他專註的眉眼,裏面滿滿都是她的身影。

她點頭,“好,都聽你安排。”

若白夫人真的在天有靈,想必她也是願意和周川徹底撇清幹系的。

以後有她和裴景翊,還有他們的孩子,她的香火也不會斷絕,不會被人遺忘。

……

周川也不明白事情怎麽就發展到了這一步。

燕宜寧可不要林綺玉這些年私吞下來的財產,也要讓他與白氏和離。

“要麽對簿公堂,你我父女恩斷義絕,要麽讓我帶母親離開,您選一個吧。”

周川自然別無選擇,只能在裴景翊親手所寫的和離書上簽字畫押。

裴景翊陪燕宜去了祠堂,親手將白氏的牌位從裏面拿出來,用布仔細地包好。

等他們出來的間隙,沈令月挽著孟婉茵的胳膊小聲嘀咕:“是您派人去找大哥報信的?”

孟婉茵不好意思地點頭:“我也是想著有備無患……”

“母親英明!”沈令月沖她豎起大拇指。

裴景翊一來,顯得她們這一家子都有人撐腰了。

只有裴玉珍抱著一包袱從林綺玉房裏搜刮來的首飾器物,還有點不甘心,“那麽多銀子呢,說不要就不要了?”

蘇慧則輕咳一聲,忍著笑和她解釋:“那可是過去十多年的收益總和,周家根本拿不出來,說不定還要鬧個魚死網破,不如趁機切割幹凈。”

坦白說,這些銀子白家還真沒放在眼裏,只要能徹底擺脫周家這個吸血蟲就夠了。

倒是白瑞軒沒忍住多看了裴玉珍好幾眼。

這位親家姑太太怎麽看起來很缺錢的樣子?說好的侯府千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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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還是一更,還有那個抽獎規則我看了下,雖然是明天開獎,但訂閱率統計好像是截止到今晚零點,提前祝大家好運[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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