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第 106 章 律法不能還她的公道,……

關燈
第106章 第 106 章 律法不能還她的公道,……

回到莊子裏, 燕宜來不及交代裴景翊,便神色匆匆地拉著沈令月去了後邊說話。

她們隨便找了個空房間,把門鎖好, 燕宜才開口:“那個姑娘確實是安王別院的丫鬟。”

沈令月搓搓手, 緊張地問:“你還看到了什麽, 她是怎麽死的?”

燕宜眉心緊蹙,臉上帶出幾分少見的慍怒。

“她無意中撞見安王和別的女人偷.情, 才被抓起來灌了藥,又趁看管之人不註意逃了出來,卻在跑到河邊時藥效發作,落水而亡。”

方才就在那個丫鬟被撈上岸的時候, 燕宜腦子裏像是被無數根針刺過,仿佛“附身”成了丫鬟本人,以她的視角十倍速重新經歷了一遍死亡。

那種深入骨髓的驚懼和絕望,就像撲面而來的洶湧河水,將她整個淹沒, 直到徹底失去意識。

沈令月心疼地抱住燕宜, 輕撫她微微發顫的脊背, 不由惱道:“這個金手指真是不按套路出牌,怎麽還用上沈浸式第一視角了。”

0個人想要這種體驗好嗎?

燕宜靠在她懷裏,靜靜平覆了一會兒,直到小月亮身上的暖意傳遞過來。

沈令月這才有心思吐槽安王:“不是, 他有毛病吧?就算看上哪個女人,納進王府不就好了, 幹嘛要搞偷偷摸摸這一套?而且被丫鬟看見了又能怎樣,他們這些天龍人,不是早就習慣了身邊隨時有奴婢伺候嗎?”

安王和安王妃這麽多年想兒子都快想瘋了, 就連安王妃自己都給他納了好幾個妾,她又不是那種不能容人的妒婦,何必呢?

她打了個響指,恍然大悟道:“難道是因為和安王偷.情的女人身份不一般,不能讓人知道,所以他才要把丫鬟滅口?”

燕宜讚許地點頭,神色覆雜:“你還記得恒王宮變那條時間線上,被高貴妃接手撫養的八皇子嗎?”

沈令月微微瞪大眼睛:“難道……”

“沒錯,和安王偷.情的那個女子,就是還未進宮的王美人,將來八皇子的生母。”

沈令月倒吸了口氣,“天哪,要是這麽算的話,安王就是給老皇帝戴了一頂綠帽子?那八皇子到底是誰的孩子?”

燕宜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以丫鬟的視角看到了那個女子的臉,然後一下子就認出她是未來的王美人。”

沈令月摸著下巴嘀咕,“搞不好八皇子還真是老皇帝的嘞。不然安王努力了那麽多年都生不出兒子,怎麽偏偏自己送進宮的女人就能生了?”

“假如王美人有孕的時間很微妙呢?”

燕宜提醒她:“如果安王堅信王美人懷的是他的兒子,一心一意為他鋪路,先讓高貴妃收養八皇子,再想辦法弄出一份八皇子即位的遺詔,這樣是不是就能說通了?”

否則以她們有限的幾次與高貴妃的接觸來看,她確實不像是那種有權欲的野心勃勃的寵妃,何必要蹚進奪嫡這趟渾水之中?

“或許是因為……高貴妃和安王也有不可告人的關系?”

沈令月說完把自己都逗笑了,連連搖頭,“安王是拿了什麽傑克蘇大男主劇本嗎,怎麽老皇帝的妃子個個都愛他。”

反正不知道為什麽,沈令月對安王有一種本能的不喜,蠢蠢欲動想要撕下他的偽善假面。

她眼巴巴地看著燕宜:“我們現在還能做什麽?是替這個丫鬟伸冤,還是阻止王美人進宮,不讓老皇帝綠雲罩頂?”

王美人不進宮就沒有八皇子,就沒有高貴妃手持遺詔,就沒有恒王夜闖宮門……這不就連上了?

但這個丫鬟的死……沈令月嘆了口氣。

人命如草芥,高高在上的王爺弄死一個小丫鬟又算什麽呢?

“哈哈哈哈!”

窗外響起熟悉的叫聲,嚇得沈令月一個激靈,一把推開後窗,沖著圍脖兒大喊:“你不去哄你媳婦兒,就知道來嚇唬我!”

等等,狐貍叫?

沈令月若有所思,回頭對燕宜道:“或許有個辦法,可以讓這個丫鬟不用白白枉死。”

燕宜略一思索,很快跟上了她的腦回路,輕聲道:“大楚興,陳勝王?”

沈令月嘿嘿一笑,“我就知道,燕燕和我才是心有靈犀!”

“什麽靈犀?”

裴景翊和裴景淮從前面走了過來,二人身上帶著一股陰冷的寒氣。

燕宜眼睛一亮,上前迎接:“檢驗過她的屍身了?”

裴景翊點頭,又面露難色:“我對仵作驗屍之術並不算精通,只能驗出她死前應該中了毒,絕非那管事所言的投河自盡。”

他用銀針刺入女屍喉嚨,針尖發黑。且女屍口鼻中並無水草和泥沙一類的殘留物,基本可以斷定她在落水時已經昏迷或死亡。

裴景淮在旁邊不客氣地拆臺,“其實是他不好意思解開那姑娘的衣裙,所以就只能驗出這麽多了。”

裴景翊涼涼掃了他一眼,“你好意思,你怎麽不去脫她衣裳?”

裴景淮一個激靈,連忙否認:“我又不懂驗屍,幹嘛還要占她的便宜?”

再說他這輩子看過的姑娘就只有他媳婦一個……

裴景翊清清嗓子,一臉嚴肅對燕宜解釋:“若我真是仵作也就罷了,為了查明真相,屍體是男是女都並無區別。但貿然脫衣查驗,恐怕不妥。”

“嗯,我明白的。”

燕宜看著這個為了她一句話就敢去驗屍的男人,眸光似水波溫柔蕩漾,“今日有勞夫君了。”

裴景翊趁機抓住她的手,輕聲問:“接下來你還想做什麽?要不我讓管事去附近村裏尋一口薄棺,讓她早日入土為安?”

燕宜面色沈凝,靜默了一會兒才道:“如果她是被安王下令毒死的呢?就算她只是一個丫鬟,難道就白死了嗎?”

哪怕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一年多,習慣了呼奴使婢的日子,燕宜骨子裏還是沒法接受這個階級森嚴,人命如草芥的世道。

她知道小月亮和她是一樣的,她們一直都把身邊的丫鬟小廝當成按月發薪水請來的傭人,是雇傭關系,而不是主奴關系。

至少她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一個無辜的小姑娘,因為撞破主家的秘辛,就被這樣輕飄飄地殺掉了,好像隨手碾死一只螞蟻。

在她賣身為奴以前,她先是一個人。

裴景翊認真看著她,“你想報官嗎?”

他一直都知道燕宜和別的千金閨秀不一樣。

司香和點茶在九思院伺候了那麽多年,卻在燕宜嫁過來沒多久就對她死心塌地,這絕不是一句“馭下有方”就能簡單概括的。

因為她的眼裏有她們,是每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任打任罵,隨意買賣或發配送人的物件。

有時候他會忍不住猜測,是不是燕宜從前在周家過得太艱難,沒能養出官家小姐高高在上的氣度,才會讓她那麽輕易就能與府裏的丫鬟奴仆平等相交。

他自詡做不到這一點,但又覺得她現在這樣便很好。

他想要的本來就不是什麽千金貴女,只有他的阿曇處處可心,簡直就像老天為他量身打造的完美妻子。

“給我一晚上的時間。”

燕宜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她向他保證:“我要好好想一想,明早給你答覆?”

裴景翊不假思索地點頭應下,“無論夫人想做什麽,我都唯你是從。”

燕宜輕輕笑了,又對裴景淮道:“二弟,將阿月借我一晚可好?”

“……啊?”

裴景淮還沒反應過來,沈令月已經沖到燕宜身旁,一把將她摟住,笑道:“我願意我願意,別說借給你了,我送給你都可以!”

裴景翊嫌棄地扭過頭。

大可不必,九思院並不歡迎你。

……

深夜,二人偷偷來到停放屍體的空房間,一推開門便有一股森森涼氣撲面而來。

沈令月打了個哆嗦,顫巍巍對燕宜道:“為什麽屋裏這麽冷啊?是不是她的怨氣不散……”

燕宜拿出火折子點亮一根蠟燭,冷靜道:“是裴景翊讓人在屋裏放了冰,你別自己嚇自己。”

沈令月松了口氣,又覺得此刻自己站在這裏十分魔幻。

曾經她還是一個不敢直視屍體的小女孩,現在都敢大半夜摸進停屍間,待會兒還要……

“害怕嗎?”

燕宜手裏舉著蠟燭,轉頭看她,幽幽的火光照得她臉上明滅不定,仿佛添了幾分鬼魅之意。

她對沈令月道:“你只要記住,我們是來做好事的,我們不會讓她枉死。”

沈令月看向前方,屍體身上蓋著白布,靜靜地躺在那裏。

她做了個深呼吸,認真點頭,“沒錯,真正該害怕的人是安王才對。”

憑什麽他殺了人還能當做無事發生一般,美美享受榮華富貴?

既然律法不能還她一個公道,那她們就用自己的辦法,替她討回來。

燕宜走到長桌前,掀開白布,向她微微躬身。

“得罪了。”

……

“你是說你們兄弟倆去莊子上釣魚,結果卻釣上來一個丫鬟,還是安王別院裏的逃奴?”

慶熙帝饒有興味地看著站在下方的裴景翊,“然後呢?這點小事也值當你進宮一趟?”

“陛下明鑒,區區一個丫鬟確實算不得什麽。”

裴景翊面容凝肅,不疾不徐道:“是微臣的妻子心善,不忍見那丫鬟曝屍荒野,便令人將其帶回莊中,尋一吉日安葬,入土為安。”

“結果就在發喪途中,棺內傳出詭異聲響,打開一看,那丫鬟面容之上七竅流血,口吐金丸。”

裴景翊從袖中取出一個白帕包著的事物,放到身邊小太監手捧的托盤上,又對慶熙帝一躬身。

“金丸中藏有字條,微臣看過後不敢耽擱,立刻送入宮中。”

慶熙帝終於有了幾分興趣,招招手讓小太監將那金丸呈上來。

只是一想到這東西是從死人嘴裏摳出來的,他皺了下眉頭,對小太監道:“你來給朕念念。”

能在慶熙帝身邊伺候的太監,都是在內書堂認過字讀過書的。

小太監將金丸從中間掰開,小心地取出裏面的字條展開,定了定神念道:“青雀啄龍冠,白蟒吞長安。落日燕歸來,玄甲裂坤元……陛下饒命!”

念到最後他也察覺出不對勁,撲通一聲跪下,不停磕頭求饒。

慶熙帝的臉色瞬間冷沈如寒霜,犀利的眸光有如實質,緊緊釘在裴景翊身上。

“你大膽!”

-----------------------

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讖語裏藏了一個字謎,大家可以猜猜看,明天揭曉答案~

以及裴大不會有事嗷,放心放心[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