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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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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

好消息:太醫來的很及時。

壞消息:來了……也沒用。

偌大的恒王府像是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推杯換盞,寒暄閑聊的聲音統統不見了,只剩下後院方向隱約傳來的一聲聲哀嚎, 真是讓人聞之蛋疼。

很快, 太醫灌下去的安神湯起了作用, 就連這哀嚎聲也消失了。

噤若寒蟬,落針可聞。

恒王臉色黑如鍋底, 從前院匆匆趕來,一把抓住太醫緊張詢問:“情況怎麽樣了,還能……保住嗎?”

太醫低下頭不敢對上他的眼神,“回稟王爺, 蔣儀賓的傷處已經止住血了,但以後怕是……微臣學藝不精,王爺最好盡快去宮裏找個刀兒匠過來處理一下,否則這天氣越來越熱,傷口容易潰爛不愈啊。”

恒王眼前一陣陣發黑, 抓著隨從的胳膊才站穩, 仿佛一時還沒緩過來, 艱聲問:“找刀兒匠處理什麽?”

太醫聲音更低了,“刀兒匠經驗豐富,下手又快又準,找他們過來割得幹凈一點, 蔣儀賓也能少受點罪。”

恒王轉過頭,見榮成縣主一臉悠閑自在地坐在廊下賞花, 翹著二郎腿,鞋尖一晃一晃的,那把鋒利的大剪刀就放在她手邊, 上面還大喇喇沾著蔣平的血。

他怒氣沖沖地走過去,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蕭霏,你瘋了嗎?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外面這麽多賓客都在,你就非要讓整個恒王府跟你一起丟人現眼?”

榮成縣主忽然抄起手邊的大剪刀,嚇得恒王連退幾步,哆嗦指著她:“孽障,你還想對我動手?”

“父王說笑了,女兒不敢。”

榮成縣主慢條斯理將剪刀刃合攏,緊握在手中,對他微微一笑:“我只是想把它收好,免得誤傷了人。”

話雖如此,恒王還是不敢靠得太近,指著榮成縣主你你你了半天,最終一臉失望地拂袖而去。

榮成縣主朝著他的背影大喊:“父王,你要是還想給我塞什麽亂七八糟的醜男人,來一個我剪一個!”

……

樂康公主默默站在人群角落裏,對上榮成縣主那張懟天懟地又無所畏懼的臉龐,驚訝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原來還可以這樣嗎……

她輕咬下唇,怪不得皇姐老是說她不爭氣,自己立不起來。

榮成比她更能豁得出去,更像一個公主。

若是她也能早點明白這個道理就好了,或許雲止就不會……

一想到他,心口又會悶悶地發疼。

樂康公主暗暗下定決心,如果,如果父皇非要給她選一個駙馬,她就提前跟他說好,兩個人只做表面夫妻。

如果他不同意……那她也只能買一把大剪刀了。

……

恒王府發生這麽大的事,自然瞞不過宮裏。

還沒等恒王考慮好要不要去宮裏請個刀兒匠,慶熙帝身邊的大總管已經把人送來了。

“聽說蔣儀賓今日喝多了酒,在新房摔了一跤,把那處給撞傷了?”

恒王:……?

大總管一臉遺憾惋惜,“陛下聽了十分擔憂,特命奴才前來探望。”

他一揮手,身後便走上來一個面容方正嚴肅,不茍言笑的中年男子,正是宮裏經驗最豐富的刀兒匠。

“快進去給蔣儀賓瞧瞧,動作麻利點兒,免得貴人受罪。”大總管吩咐了一句,又笑著對恒王道:“陛下叫王爺進宮回話,您請吧。”

……

“好奇怪,老皇帝居然沒有處置榮成縣主?”

沈令月把圍脖兒推倒在桌上給它梳毛,一邊跟燕宜分享最新八卦,“據可靠消息,恒王被叫進宮罵了一頓,似乎還動手了,那天守宮門的侍衛看到他是捂著腦袋出來的。”

“可能是子債父償?”燕宜冷靜分析,“當初是恒王一意孤行,非要將榮成縣主嫁給蔣平,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也算是求仁得仁。”

說白了,當初榮成縣主算計齊修遠不成,反被蔣平撿了便宜。雖說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捉了個現行,但她畢竟是老皇帝的親孫女,只要她死活不肯嫁,無非是被傳一陣子閑話罷了,難道還要為了所謂的名聲尋死覓活?

榮成縣主可不是好捏的軟包子,她只會弄死別人,絕不會弄死自己。

真正放不下名聲的是恒王,還有妄想借此一步登天的蔣平。

沈令月把梳齒裏的毛團扯下來,搓成一個圓球丟給小狐貍追著玩兒,又興致勃勃地問燕宜:“你說榮成縣主和蔣平以後會怎麽樣,他們會和離嗎?”

燕宜想了想搖頭,“應該不會。蔣平再怎麽不堪,也是去年陛下欽點的狀元,如今卻被榮成縣主給……剪了。陛下總要做出安撫的姿態,才能平息讀書人的怒火。”

“怪不得現在外面都在傳,說是蔣平自己喝醉酒,不小心摔傷了那裏,但恒王府上下依舊對這個女婿不離不棄,悉心照顧呢。”

沈令月一攤手,總結:“這下榮成縣主的劇情線又對上了——嫁了個老公,但是跟沒嫁一樣,以後還是可以養上十個八個男寵。”

燕宜被她清奇的腦回路逗笑。嗯……怎麽不算是殊途同歸呢?

……

這個夏天很熱鬧,各家紮堆似的辦喜事,沈令月和燕宜跟著孟婉茵輪流去吃席,偶爾遇上熟悉的好友,還能一起吃瓜,分享各家最新八卦,主打一個互通有無。

但很快沈令月就要吃瓜吃到自家頭上了——她大哥沈明安和桑文鳶,終於要成親了。

這是沈家第一次娶媳婦進門,成親的還是趙嵐最引以為傲的長子,一向管家理事都從容不迫的她,最近都有點焦慮了,聽劉媽媽說她從一個月前就開始失眠。

沈令月和沈元嘉這陣子沒少往娘家跑,幫著趙嵐一遍遍核對婚禮流程,檢查大婚當日一應器物吃食是否準備齊全。

還有沈明安的院子,那真是一天打掃三遍,別說墻角的老鼠洞都堵死了,就連屋頂上的瓦片缺了個角,也要馬上換一塊新的。

就這樣趙嵐都還不滿意,越看自家宅子越覺得狹小逼仄,生怕委屈了她好不容易求來的兒媳婦。

她跟兩個女兒念叨:“要是隔壁東邊那戶願意賣宅子就好了,讓明安和文鳶搬過去,在墻上開一道小門,這樣他們小兩口還能松快些。”

沈令月誇張地哇了一聲,“大姐你聽聽,大嫂還沒進門呢,母親就要把大哥分給她單過了。”

沈元嘉掩唇輕笑:“我倒是羨慕弟妹,能有母親這樣通情達理的好婆婆。”

“對了大姐,你婆婆最近沒給你使絆子吧,還催生嗎?”

沈令月沖她擠眼睛,姐妹二人心照不宣——大姐夫現在十有八.九已經不行啦。

沈元嘉偷瞄了趙嵐一眼,見她還在埋頭算賬,湊近沈令月耳邊小聲道:“催啊,怎麽不催,只不過被催的變成他了。”

去年沈元嘉聽了趙嵐安排,給韓志煥塞了兩個通房,他還真當沈元嘉轉了性,在伯府裏逢人就誇她是賢妻,又偷偷向她許諾,只要兩個通房能生下兒子,就去母留子,抱到正院給她養,指天發誓保證自己絕不會做那寵妾滅妻之事。

沈元嘉聽聽就算了,也不反駁,冷眼瞧著韓志煥變著法兒地耕耘,辛辛苦苦大半年,人都快熬幹了,還是沒能傳出好消息。

她婆婆平西伯夫人也急了,心說該不會真是她兒子不能生了吧?又特意從外面尋來兩個腰細屁股大的良家女子,都是家裏兄弟五六個,特別能生兒子的,花了不少銀子買進府裏做了良妾。

沈令月嘖嘖:“兩個變四個,大姐夫能忙得過來嗎?”

沈元嘉勾唇輕笑:“你是好久沒見到他了,否則一定會嚇一跳,他比去年瘦了十多斤,書房裏成天飄著藥味兒,什麽滋補的偏方都敢往嘴裏送。”

平西伯夫人已經徹底沒招了,聽說最近已經開始琢磨,不行就把韓志煥的侄子過繼給他一個算了。

“大姐你可千萬不要答應啊。”沈令月連忙道:“你連庶子都不想要,更何況是侄子。”

沈元嘉點頭,“我又不傻,再說你大姐夫也不願意,還覺得自己努努力能生呢。”

她婆婆也是個糊塗蛋,東鄉侯府的前車之鑒猶在眼前,現在京城各家夫人一聽說誰要過繼,心裏就先不是滋味了。

沈令月寬慰她:“蘅姐兒在女學表現好,等她再長大幾歲,說不定就能入了同安公主的眼,將來一定有大前程。”

別忘了,燕宜可是看到過,再過幾年朝廷上就會有女官了,說不定蘅姐兒正好能趕上呢?

再夢個大一點的,假如蘅姐兒為國朝立功,興許屆時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大手一揮,特許她繼承爵位呢?

總之沈令月對未來還是充滿信心的,雖然她不能明說,但她可以努力守護蘅姐兒寶貴的獨生女身份。

什麽庶子繼子的,統統閃開!

……

婚期將至,沈令月和燕宜結伴去桑家,為桑文鳶添妝。

走在桑家院子裏,沈令月還和燕宜感慨:“我既是婆家人又是娘家人的,真是太忙了。”

燕宜笑著正要回她,前面轉角處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眼前一亮,“桑姑姑,您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剛到家。”桑知秋笑著走過來,“好久不見,看你們的氣色,便知日子過得不錯。”

經過大半年的游歷,她的皮膚被日光和風霜染成了淡淡的小麥色,唯一不變的是那雙依舊明亮堅韌的眼眸,裏面更多了幾分世事通達和豁然。

沈令月高興地拉住她,“太好了,我昨天還和母親提起您呢。一會兒我就派人回去說一聲,一定給您留個好位子。”

桑知秋眸光微閃,臉頰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一個位子,可能不夠。”

“哎?”沈令月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桑知秋笑而不語,帶著二人轉了個方向,去到客院。

“阿秋,你回來了。”

一名身材高大,約莫三十歲的男子從石桌旁站起來,手裏捏著幾頁紙,“我剛剛把咱們在川西的見聞整理出來……這二位是?”

桑知秋溫言介紹:“她們便是我與你提過的裴家兩位少夫人。”

男子恍然大悟,快步上前,神色肅重地向二人施了一禮。

“久聞二位夫人高義,多謝你們仗義執言,將阿秋救出苦海。沒有你們,也就沒有我和阿秋的今天——說起來,我該給二位準備一份厚厚的謝媒禮才是。”

沈令月啊了一聲,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你,你是桑小姑父?!”

男子擡起頭,臉上帶了笑,認真看向桑知秋,神色鄭重又深情。

“哈哈,等阿秋什麽時候答應嫁給我,你們再改口也不遲。”

燕宜彎起唇角,“恭喜桑姑姑。”

桑知秋只是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收到二人真摯的祝福也不再拘謹,大大方方道:“我和振聲是在甘州認識的,他考上舉人後落榜了兩次,便不再追逐功名,決心要游遍萬裏河山,我們志趣相投,便一路同行,後來就……”

沈令月雙手捧臉露出姨母笑,“太好了,這就叫千裏姻緣一線牽!”

燕宜對莫振聲點了點頭,不著痕跡地打探:“莫先生以後有什麽打算,還考嗎?”

莫振聲想也不想地擺擺手,“不考了不考了,我就不是做官的料。我和阿秋這次回來參加她侄女的婚禮,拜見桑家的長輩,請求他們允許我照顧阿秋。之後頂多再在京城待上幾天,我們還要去茶馬古道追駝鈴呢。”

沈令月聽著羨慕極了,這二人簡直就是荒野俠侶,資深背包客啊。

“對了,我聽文鳶說你前陣子盤下了一家書齋?”

桑知秋想起正事,去莫振聲屋裏取來一摞手稿。

“這是我和振聲在旅途中寫的隨筆見聞,沈老板看看,覺得能否刊印發售?”

沈令月和燕宜分著傳閱,很快就被二人筆下那些各地不同,或雄奇險峻,或壯麗宏偉的自然風光所吸引。

桑知秋和莫振聲,一個是國子監祭酒之女,一個是正兒八經的舉人,文筆自然沒得說,更兼之還收錄了許多當地風俗見聞,景與情,自然與人文交融,絕對是市面上少見的游記中的精品佳作。

“能,當然能!”

沈令月大包大攬,“桑姑姑你們以後就一邊玩一邊寫,攢夠一本就寄回京城,等賣了書分了銀子,我再給你們送過去當旅費。”

正好還能給瑯嬛館開辟一條新賽道呢。

桑知秋笑道:“那我們可要多謝沈老板的傾情資助了。”

“嘿嘿,互惠互利嘛,既賺到了錢,又能讓更多人足不出戶領略大好風光,雙贏!”

沈令月和桑知秋約好,等她有空了直接去瑯嬛館找連舒簽契書就行。

可憐的小連掌櫃,恐怕又要忙起來了^_^

對了,說起來表妹的新書也快要交稿了,回去別忘了催催進度。

上次還聽她抱怨卡文來著——果然再有天賦的大手子也逃不開卡文魔咒啊。

不如趁桑姑姑還在京城這幾天,讓她和董蘭猗、肖素真一起碰個頭,喝喝茶聊聊天,互相啟發一下靈感?

這可都是她手上最寶貝的“搖錢樹”啊,一定要精心呵護!

見沈令月說著說著話就突然走了神,桑知秋不明就裏,小聲問燕宜:“她這是怎麽了?”

燕宜抿唇輕笑:“沒事,她呀就是想銀子想得入迷了。”

……

沈明安和桑文鳶的婚事順順當當地辦完了,全程沒有出一點岔子,非常盛大和圓滿。

當沈明安用微微顫抖的手握住秤桿,挑開繡著並蒂蓮花的紅蓋頭,露出新嫁娘嬌艷動人的面孔。

在觀禮賓客的起哄聲中,桑文鳶揚起臉看著他,紅唇含笑,眼角隱約有晶瑩閃爍。

“嗚嗚……”

沈令月抓著燕宜的袖子,哭得比一對新人還要厲害。

燕宜哭笑不得地拍拍她,“怎麽了,這是大喜事啊。”

沈令月依舊哽咽,抽抽涕涕道:“好氣哦,突然想到我們都沒能見證彼此當新娘子的那一天。”

都怪老皇帝,為什麽非要讓她倆同一天進門嘛。

燕宜不由失笑。

其實……也沒什麽值得見證的。

不同於沈明安和桑文鳶的情投意合,兩心相許,她和小月亮嫁進裴家的時候,雖然會為了團聚而喜悅,更多的還有即將面對那個陌生男人的緊張和忐忑。

幸運的是,過程雖然曲折了些,結果還算美滿。

她握住沈令月的手認真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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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00章撒花[撒花][撒花]為了保留一個美好幸福的氛圍決定在這裏停一下[狗頭][狗頭]晚上再發一章嗷~

//老規矩,本章24H內留2分評論發紅包啦[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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