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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蘭君姐姐,你一定要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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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蘭君姐姐,你一定要堅持……

何融臉色漲紅, 盡力用自己能想到最委婉的詞語覆述出來。

其實外面那人說的原話比這難聽百倍,甚至還在編造一些子虛烏有的香/艷橋段,什麽三個人大被同眠, 齊編修和姜探花私下裏也有一腿?

偏偏這種下三路的爛俗橋段最受市井百姓青睞, 甚至已經有不少人圍過去津津有味地議論起來, 就連書裏正兒八經的劇情,都被他們無端臆想, 比如女主進入考場前要如何被官差搜身……

何融也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他雖然不太懂這些學問的東西,但也知道《玉堂釵》是正經講故事的,怎麽從那些猥瑣小人嘴裏一說出來, 就成了艷/情禁書一般?

本朝雖然不禁話本刊印,市井文學也頗為繁榮,但這不代表某些小黃書就能明晃晃擺出來賣了,輕則沒收燒毀,重則閉店查封。

沈令月從他含糊其辭的解釋中聽明白了, 一拍桌子, “好歹毒的商戰!是哪家書肆要搞我們?”

再看董蘭猗, 已經被氣得小臉煞白,身子打顫,“我什麽時候寫過這些東西了?!”

還說什麽她和姜探花、齊編修有私情……蒼天吶,她壓根就沒見過他們幾次好嗎?

燕宜一手拉一個安撫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我們得趕緊下去控制局面,不能讓謠言越演越烈, 影響《玉堂釵》乃至瑯嬛館的口碑。”

三人正要跟著何融下樓,裴玉珍卻從門口擠進來,滿臉興奮。

“女兒, 你的終身大事有著落了!”

董蘭猗楞住,“娘,你說什麽呢?”

裴玉珍眉飛色舞,“我剛剛在樓下都聽見了,人家都說你和姜探花、齊編修有一腿……呸呸呸,那姜探花是個克妻命就算了,齊編修可是年輕有為,尚未婚配啊!”她為自己的小心思而沾沾自喜,“雖然娘本來不想再讓你嫁個窮進士的,但齊編修可是二甲第十,比你那個死鬼爹有出息多了,說不定將來能直接留任京城,不用外放出去吃苦頭。我看咱們不如將錯就錯認下來,讓他對你負責,改天找媒人上門提親……”

“娘!”

董蘭猗氣壞了,原本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直接噴湧而出,不管不顧沖她喊:“我是什麽急著低價甩賣的賠錢貨嗎,你就非要把我胡亂許出去才高興?”

裴玉珍被她一吼也惱了,“小沒良心的,我這不都是為了你?齊編修多好的人才啊,你對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董蘭猗倔勁兒上來了,眼眶紅紅地瞪著她:“我,我寧可一輩子不嫁人,也不要這麽死皮賴臉地纏上去!”

“哎呀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們別吵了。”

沈令月一個頭兩個大,攔在中間左右安撫,對裴玉珍道:“姑母,事情不是這麽辦的。姜、齊二位大人是因為喜歡表妹寫的故事,才願意主動來幫忙宣傳,咱們不能恩將仇報啊。”

裴玉珍瞪她:“怎麽就恩將仇報了?你表妹難道配不上齊修遠?我還沒嫌他家裏窮的響叮當呢。”

“姑母,這不是配不配的問題。”燕宜柔聲勸道,“如今是有人故意造謠中傷表妹與二位大人的清譽,若我們就此認下,那表妹在外人眼中成什麽樣子了?她堂堂正正寫書,清清白白做人,為何要讓自己卷入這種不體面的風流韻事中?”

沈令月連連點頭,“要是以後有人再提起《玉堂釵》,聊的不是劇情不是文筆,而是作者的風流八卦,那表妹的一番心血不就白費了嗎?”

這年頭可不興黑紅炒作啊,董蘭猗一個未婚姑娘,沾上這種名聲,那可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想到這兒沈令月就忍不住握緊拳頭,散播這種謠言的幕後黑手簡直是可惡可恨!這不是要逼死人嗎?

裴玉珍不服氣還想反駁,董蘭猗突然推開她,蹬蹬蹬沖了下去。

她憋著一口氣跑到樓下,恰好和從房間休息出來的姜雲霖打了個照面。

“董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姜雲霖早上過來時已經和她見過面,因為她也好奇是什麽樣的女子能寫出這樣的故事。

而她今日之所以賣力為《玉堂釵》宣傳推銷,其實也存了幾分私心。

——如果這本書賣得越多越好,看過謝姑娘的故事,共情過她遭遇的人越多,假如將來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份被揭穿,朝廷會不會考慮到民間物議,減輕對她的罪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謝姑娘其實就是姜雲霖在書中世界的代言和寄托。她希望她一路登青雲,踏金階,位極人臣,站得高高的,仿佛這樣就能穿透雪白簇新的紙面,遙遙向她伸來一只手。

這幾日姜雲霖夢裏都是謝姑娘的模樣,恨不能以身代之,或是與她並肩而立,攜手對抗泱泱朝堂。

愛屋及烏,她再見到董蘭猗時難免多了幾分愛護與欣賞,見她如今眼眶紅紅,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下意識地放輕聲音,“出了什麽事?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嗎?”

“姜探花,我……”

董蘭猗本就對他的傾力相助感激不已,如今卻想到裴玉珍一口一個“克妻命”地說人家,而外面的人還要強行把二人湊對意/淫,一時間又羞又愧,連忙後退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她攥緊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沖姜雲霖擠出個笑臉,“姜探花,今天辛苦你了,蘭猗無以為報,但決不能讓你清白有損。”

說完,董蘭猗快步朝酒樓大門口走去,姜雲霖遲疑了下,也連忙跟上。

這時外面的流言已經傳得有鼻子有眼了,更有大膽的年輕夫人堵在齊修遠面前,誓要問出個結果。

“齊編修,這本書的作者與你和姜探花究竟是什麽關系?為什麽過了這麽久也不見他本人露面,難道真如別人所說,‘蘭君’是一個女子?”

“就是啊,為什麽作者一直不露面,反而要讓你們二位留下來吆喝?”

齊修遠硬著頭皮解釋:“各位,你們看書看的是故事是否精彩,作者是誰……很重要嗎?我們每天都吃雞蛋,也不會去探究下蛋的母雞是哪一只吧?”

“這怎麽能混為一談?”有人持反對意見,“一本書的價格能買一籃子雞蛋了,我買了這麽多本書,要見一見作者不過分吧?”

說話之人似乎是姜雲霖的愛慕者,自從謠言蔓延開來就反應格外激烈,“我花了銀子,總不能給自己找不痛快吧?”

小姑娘氣呼呼的,瓜子臉都氣成小圓臉了,不高興地小聲嘟囔,“姜探花是大家的,憑什麽讓她一個人占了便宜?”

就在齊修遠招架不住,四下張望尋找救兵之際,董蘭猗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一步步來到人前。

她眼角還有未幹的殘留淚痕,嗓音微啞,卻語聲堅定。

“不用找了,我就是《玉堂釵》的作者蘭君。”

聲音不高,周圍卻瞬間靜默,無數雙眼睛探究地打量過來。

有位小姐哎了一聲,指著她:“你,你不是昌寧侯府的表小姐,董姑娘嗎?”

董蘭猗循聲望去,有些面熟,估計是在從前哪家的宴會上打過照面。

她點頭承認,“沒錯,就是我。”

人群中有一陣小小的騷動,眾人交頭接耳。

“是裴家那位表姑娘?聽說她在侯府住了十年,原本是要被說給裴大公子的,被聖旨賜婚截了胡?”

“我記得她,她母親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聽說眼光高的很,一心想讓她嫁入高門呢?”

“我姨母還想把她說給家中庶子,結果被裴夫人當場下了面子,氣得胃疼了好幾天呢……”

“哎呀,你們說這些有的沒的作甚?現在重點是她和姜探花、齊編修的關系啊。”

董蘭猗被當面議論婚嫁不順還能強撐,但聽到這句話立刻擡高聲音澄清。

“蒼天可鑒,我與二位大人之間清清白白,絕無私情。如有虛言,就讓我寫的書這輩子都賣不出去!”

她斬釘截鐵地發誓,一時震住了不少人。

姜雲霖此時也從齊修遠口中得知來龍去脈,上前一步皺眉道:“是誰在散播謠言,汙人名聲?我是受裴家二少夫人所托,為《玉堂釵》作序宣傳,若說我與董姑娘唯一的關聯……便是我真心傾慕《玉堂釵》中的謝姑娘,難道還要說我與書中之人有私情嗎?”

姜雲霖輕笑一聲,語氣恢覆了幾分詼諧:“這樣想想似乎也不錯?至少謝姑娘肯定不會被我克到了。”

緊繃的氣氛因為探花郎的巧妙化解,瞬間一松。

下一秒,買到書的讀者們齊刷刷地翻開第一頁,想要看看這位謝姑娘究竟是何等風姿,竟然能迷倒她們的探花郎?

難道真是“書中自有顏如玉”?

不看還好,這一看起來就忘情了,入迷了,停不下來了。

直到人群中站出來一位黃裙少女,帶了幾分炫耀地高昂起頭,“我剛剛就看完了,我說這故事好看你們還不信,非要排隊搶什麽探花郎書簽……這不是買櫝還珠嗎?”

她撥開身邊人,費力擠到董蘭猗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蘭君姐姐,你寫的故事精彩極了!我一定會繼續買第二卷、第三卷的,你千萬要堅持寫下去啊!”

這是董蘭猗第一次收到來自家人之外的支持和鼓勵,一時有些無措,她張了張口,剛想解釋自己不叫蘭君,緊接著便有第二個、第三個人站了出來。

“對不起啊,我們剛剛不該聽風就是雨,誤會你了。”

“這本書真的很好看,你是怎麽想出這麽多精彩故事的?”

“我想知道謝姑娘拒絕聖上賜婚了嗎?她這麽做會不會得罪公主呀?”

“蘭君……”

“謝姑娘……”

很快,董蘭猗就被一群女孩子圍得水洩不通,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這一刻她不再是寄居侯府的表姑娘,宴會上無人問津,只能躲在角落顧影自憐的小透明,而是被眾人喜愛著,期待著,迫不及待想知道後續劇情的話本作者。

微紅的眼眶逐漸亮起光芒,董蘭猗心中被她們的包容和喜愛填得滿滿的,整個人看起來越發自信堅定,一一回應起她們的問題。

有人將董蘭猗拉到齊修遠放在的位置上,往她手裏塞了支筆。

“你是《玉堂釵》作者,扉頁上合該有你的名字和鈐印才對。”

“我也要我也要,堂姐,我們快來重新排隊!”

齊修遠和姜雲霖不知不覺間就被擠到了屏風邊上,看著董蘭猗成為人群簇擁的唯一焦點,接替了二人的“畫押”工作。

“哎,早知道還不如讓董姑娘自己來了。”

齊修遠甩著酸脹的手腕,帶了幾分委屈對姜雲霖抱怨:“姜兄,我這可是替你受過,你今晚得請我吃頓好的。”

姜雲霖隨口應了聲好,目光還關註著董蘭猗那邊,輕聲道:“董小姐也是趕鴨子上架,不得不站出來澄清,誰讓……她是女子呢。”

這是個唯有男子才能讀書科舉的世道,吟詩作對只是千金小姐的消遣。市面上那些才子佳人的話本多是男子所寫,很少有女子敢公開刊印自己的作品,頂多是手抄詩集,在家族內部小範圍流傳。就算有,也需要假托夫君之名,不能讓閨閣筆墨流落在外。

所以董蘭猗只能化名蘭君出書,又找來自己和齊修遠幫忙宣傳。

齊修遠不理解姜雲霖這聲悵然是從何而來,一攤手道:“是女子又如何,董小姐現在不是很受歡迎嗎?”

姜雲霖心中一動,試探著問他:“齊兄,你如何看待謝姑娘之舉?是否會覺得她離經叛道,於禮不合?”

“在你心中我就是這般迂腐之人?”齊修遠搖搖頭,“我只覺得謝姑娘才絕志堅,不讓須眉,真乃女中君子。”

他笑著看向姜雲霖,“別說是你了,就連我也對謝姑娘一見傾心,魂牽夢縈,娶妻應當如是。”

心跳瞬間如擂鼓,姜雲霖狼狽地別開臉,不讓他瞧見自己通紅的耳垂,有些慌亂地飛快道:“……你別跟我搶啊。”

齊修遠笑得更開心了,毫不避忌地攬過姜雲霖肩膀。

“哎,姜探花是大家的,謝姑娘也是大家的,你別這麽小氣。”

……

豐樂樓後巷。

幾個閑漢被反捆雙手,頭上套了麻袋,在墻角堆了一溜,還在嗚嗚哇哇地掙紮著。

裴景淮拍了兩下手上的灰,對沈令月道:“喏,剛才藏在人堆裏胡說八道的這幾個,都被我綁來了。”

就在剛才何融上樓報信的時候。

最邊上那個嘴裏還不幹不凈地罵著,裴景淮上去就是一腳,冷聲威脅:“再多說一個字,小爺割了你們舌頭。”

小巷內瞬間鴉雀無聲。

沈令月表揚似的拍他後背,“動作很快嘛。”

居然趕在她前面解決謠言了。

有外人在,裴景淮強忍住得意,摸了下鼻子,“那當然,怎麽說我也是蘭猗的二表哥,總不能眼看著她被人汙蔑吧。”

沈令月走到第一個閑漢面前,一把扯下他頭上的布套子,故作兇狠:“老實交代,是誰讓你們過來胡亂造謠的?不說就打斷你們的腿!”

那閑漢哆嗦著開口:“夫人饒命啊!我們就是拿錢辦事……”

沈令月冷笑:“你們的主顧膽子挺大啊,連探花郎和翰林院編修都敢編排?信不信我現在就報官,抓你們去坐牢?”

“別別別,我說,是一個年輕公子找的我們。但是他戴著面具,我也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面具?

沈令月靈光一閃,向他形容:“是不是蓋住半張臉的銀色面具,露出來的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

閑漢回憶了下,忙不疊點頭,“對對,就長這樣,難道你認識他?”

這描述的也太精準了。

“廢話,就這張胖頭魚似的臉,除了瀟湘公子找不出第二個了。”沈令月咬牙切齒,“這家夥不但長得醜,心更醜,生怕蘭猗搶走他的生意,分明是想毀掉她!”

裴景淮摩拳擦掌:“他家住什麽地方?我現在去打斷他的手,讓他以後再也寫不出一個字。”

居然敢欺負他表妹,真當裴家沒人了啊?

“光打斷他的手有什麽用,他還可以口述劇情,找人代筆啊。”沈令月哼了一聲,“不行,我一定要揭發他的小人嘴臉,讓他社死!塌房!”

太過分了,她都沒想過要踩著瀟湘公子營銷,結果他自己先找上門來了。

沈令月喃喃自語:“這種卑鄙小人,是怎麽能寫出《綺蘭傳》這麽精彩的故事的?他真的懂綺蘭女俠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她讓何融找人把這幾個閑漢弄走,讓他們簽字畫押,承認自己受瀟湘公子收買,故意敗壞董蘭猗和姜、齊二人的名聲,留作憑證。

沈令月和裴景淮剛走出後巷,準備去前面看看表妹一個人應對的如何,一擡頭就見連舒滿頭大汗地從遠處跑過來,懷裏還抱著一摞書稿。

“小連掌櫃,你不在書齋抓緊印書,跑來做什麽?”

連舒好不容易喘勻氣息,著急道:“方才我有個同窗來書齋報信,說有人質疑《玉堂釵》不是董姑娘所寫,還說她和,和姜探花不清不楚……我特意把董姑娘的原稿都帶過來,這上面的修改和訂正都是她的字跡,一看就能真相大白了。”

沈令月恍然大悟,笑道:“你來晚了,表妹已經自己解決了。”

連舒眨眨眼,不敢相信地又往前走了幾步,就看到董蘭猗被讀者團團圍住,正挨個給她們簽名蓋章。

她微微垂著頭,神情專註,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側臉一抹柔和的弧度,像工筆勾描的一朵玉蘭。

沈浸在自己所堅持的事業中,她整個人好像都在閃閃發光。

連舒看著看著,自己臉上也不由帶出笑意來。

“沒事就好,那我回去繼續裝訂了。”連舒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都活泛過來,“看這個架勢,我們的庫存快要賣光了,我得抓緊時間才行。”

想到這裏,連舒又充滿了幹勁兒,高高興興地跑了。

裴景淮望著他的背影,突然冒出一句:“他是不是喜歡表妹?”

沈令月驚訝:“這你都看出來了?”

裴景淮不服氣地哼哼:“我又不是傻子,他那眼珠子都快粘在表妹身上了。”

沈令月差點笑噴,搖頭感慨:“果然世界上有三樣東西是藏不住的。”

“什麽?”

“貧窮、咳嗽,還有……愛情。”

沈令月拉著他的手晃了兩下,笑瞇瞇道:“看在你今天表現這麽積極的份上,我決定……”

她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低語了兩句,裴景淮雙眼瞬間放光,伸手一撈把沈令月扛在肩頭,不顧她的尖叫,一路小跑趕回侯府。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啊,終於可以過二人世界了!

……

燕宜好不容易勸住了裴玉珍,下樓時發現沈令月已經不見了。

她剛要找人問,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對面的裴景翊,面上不由露出一抹喜意,下意識加快腳步走過去。

燕宜看著他身上的官服,“你下值了?從兵部直接過來的?”

“嗯,今日是表妹新書發售,我猜你應該不會那麽早回家。”

裴景翊順理成章牽起她的手,望向前方人頭攢動的長隊,唇角微微勾起,“看起來似乎賣得不錯?”

燕宜點點頭,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雀躍,“她們都誇表妹寫的故事精彩,等著看下一卷呢。”

裴景翊手上也有一本書,他翻開幾頁,停在其中一頁彩色插畫上,意有所指:“被誇的不光是故事,應該也有你的畫技才對。”

燕宜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畫了幾頁配圖……真正吸引人的還是這彩色套印技術。”

說起來還要多虧了沈令月的靈機一動,她在參觀連舒和連父雕版刻印的做書過程中,突發奇想:“這不就是蓋章嗎?假如我們在不同雕版塗上顏色,一層層套印上去,那不就是彩色插圖?”

燕宜被她“委以重任”,和連家父子研究了好幾天,終於試驗出了新型套色印刷。

不光如此,她還對連家的印刷工具做了一點小改動,大大增加了效率,否則董蘭猗的新書也不能這麽快就面世發售。

裴景翊一低頭就能看到她眼瞼下淡淡的青色,這些日子燕宜又是畫圖,又是改進技術,經常熬到深夜,有多辛苦他都看在眼裏。

他擡手撥了一下她額前碎發,聲音裏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憐惜,“這下總算能好好休息一陣子了。”

燕宜卻絲毫不覺,搖了搖頭,“現在書裏的配圖還是太少了,我和弟妹商量過,以後可以再出一套繪本,用插畫來講故事,這樣就能讓識字不多的人也能看懂這個故事,對瑯嬛館又是一筆進項。”

裴景翊沒忍住:“弟妹這又是出的什麽餿……”

燕宜擡頭:“嗯?”

他秒改口:“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來的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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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扛回侯府的月崽突然連打好幾個噴嚏:誰在偷偷罵我?】

/這裏簡單說一下背景設定哈,就我們是架空嘛,但是月崽決定要寫書的時候,“女頻市場”還是一片藍海,所以蝦頭公子能爆火,因為他算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雖然不是他寫的啊啊啊打爆!)但是從整體大環境來說,女性創作者還是被壓制的,真實歷史上肯定也是女作者遠遠少於男作者,或者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女性寫的故事,但署名為男,一般也都是假托,或者不太想讓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之類的。但女作者出話本出詩集文集的肯定也有許多人,只是說這個總體數目上對比來看還是少數,少數,少數,這是我們故事的大前提哈~(就像古代也有終身不婚的女子,但你要跟大環境比肯定還是少數,我們不能拿個體去代表整體)

所以表妹一開始是沒有打算親自下場宣傳的,也用了筆名,但是蝦頭公子缺德啊,非要造人家黃謠,表妹只能親自站出來,然後就發現其實外面的環境好像也沒那麽可怕?這也算是給後面的姐妹們開了個好頭,用昨天評論區看到的一條留言就是,我們要爭取掀桌上桌[加油]

還有肖姐姐的情況也是有她自身的困境,先不劇透了,後面我會盡量解釋的讓大家能理解她[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對這個話題感興趣的寶子我可以推薦兩本書[撒花]喬安娜·拉斯的《如何抑止女性寫作》和這兩年很有名的伍爾夫《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還有我的人生電影《小婦人》啊啊啊真的好看[爆哭]

///最後小聲說一句今天不加更。明天!明天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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