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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真假千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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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真假千金(上)

難道是拐賣?

沈令月和燕宜腦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從古至今, 有些罪孽從未消散,潛伏在黑暗裏不斷滋長。

“公主。”

沈令月急急開口:“小草說得對,這個傻玉嫂在半瘋半傻的情況下都能解出古書中的難題, 若是有機會得到名醫診治, 恢覆神智, 該是多麽可怕的天才!”

燕宜臉上也帶出幾分急迫,定了定神冷靜分析, “小草只得了傻玉嫂清醒時的幾分指點,就能在女學中拔得頭籌,可以說她是天賦異稟,但這更說明傻玉嫂懂的那些算學知識不是憑空而來, 她從前一定受過良好的教導,這樣的人家,絕不可能將女兒丟出家門自生自滅。”

關小草聽到這裏也連連點頭附和:“沒錯,雖然王二癩子口口聲聲說傻玉嫂家裏不要她了,她一個人在外面差點餓死, 他是好心才把人撿回來給她一口飯吃……但是村裏不少人都私下嘀咕, 誰知道他是不是在外面做了壞事, 拐了好人家的姑娘,又用什麽法子把人家給藥傻了。”

哪怕傻玉嫂是個傻子,她身上也有一種和村裏格格不入的氣質。和關小草見過的鄰村那個瘋老頭不一樣,她從來不會對著外人發瘋發狂, 總是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待著,也不說話, 看見她和村裏其他女孩子,還會露出一個友善的,溫柔的微笑。

王二癩子賭贏了錢, 心情好的時候,倒是對傻玉嫂態度也不錯,還去鎮上給她買過兩件新衣裳。傻玉嫂一穿上,再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簡直就像……就像京城裏那些官家小娘子一樣。

“好了好了,你們嘰嘰喳喳的,難道本公主會是那種見死不救的惡人不成?”

同安公主輕輕一擡手,頓時三雙眼睛齊刷刷朝她望過來,眼巴巴的,仿佛三只嗷嗷待哺的麻雀崽子。

她被自己腦補的形象逗笑了,清清嗓子,對桃李道:“你去看她嫂子走了沒有,沒走就先等等,正好讓她帶個路。”

去年從關小草那個村子裏招生回來的女官可委屈壞了,沒少在她面前撒嬌抱怨,說那條路有多偏僻多難走,山林裏全是蚊蟲,她們幾個都被叮得滿身起疹子了。

把同安公主煩得不行,最後一人賞了一件首飾才哄好。

這次又要去那個村子,而且不是去招生,是去救人……或者直白一點說,是去抓人的。

同安公主摸著下巴思考,該讓誰帶隊呢?

“公主公主。”沈令月積極舉手,“讓我家裴懷舟去吧!他皮糙肉厚……不是,年輕力壯的,又是侯府公子,身份也夠,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放大狗去更遠的地方撒撒歡兒,也是一種消耗精力的好方法嘛。

省得他天天閑在家裏無所事事,正好出去撲騰兩圈。

沈令月在心裏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太機智了。

同安公主倒是對這個提議十分心動,但沒有馬上答應,問她:“這一趟要走四五天,你們新婚燕爾的,你也舍得和他分開?”

“距離產生美。”沈令月一本正經,“況且這是為公主分憂,我們夫婦義不容辭!”

“那就這麽定了,一會兒我們回公主府詳談。”

同安公主要帶二人離開,餘光瞥見坦誠了一切後,依舊忐忑不安的關小草,招招手叫她上前來。

“公主……”

關小草深深吸了一口氣,很奇怪,說出心底這個最大的秘密後,她反而沒有之前那麽痛苦煎熬了。

為了逃離那座大山,她已經盡她所能做出了一切努力,哪怕是不誠實,不道德的。

現在一切就交給命運來安排吧。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念書,大人的事兒就交給大人去辦,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

同安公主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故作威嚴,“可別讓我的本錢打了水漂,還等著你將來能加倍還我呢。”

關小草眼底迸發出絕路逢生的光芒。

公主不追究她作弊入學的事了?還願意留她繼續在女學裏讀書?

她無法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跪下來又給她磕了好幾個頭,腦門都被地磚撞紅了。

“謝謝殿下,您真是最好最好最好的公主了!小草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嗚嗚,公主殿下一定是天上的仙女娘娘轉世,才會願意拿出這麽多銀子,讓她這樣不被家裏看重的女孩兒也能讀書寫字……

同安公主示意丫鬟將她扶起,對上關小草被淚水沖刷過後依舊明亮的眼睛,忽然道:“這個草字不好,你爹娘取名也太隨便了,不如我給你換一個?”

“我願意,請殿下賜名!”

同安公主勾起唇角,“以後你就叫關璞吧。”

……

桃李找到了還未離開的胡敏娘,她磨蹭著收拾行李,只想找機會再叮囑關小草幾句話。

懷裏的銀票和銀錠沈甸甸的,卻又空落落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自己還有關家其他人,好像永遠失去關小草了。

只是還沒傷感太久,她就被桃李冷著臉叫出來,塞進一輛馬車。

“殿下仁慈,不追究你在女學裝神弄鬼,現在還要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可願意?”

另一邊,沈令月和燕宜上了同安公主的馬車,破格享受了一回皇家待遇。

沈令月倚著松軟的團花靠墊,真心實意道:“殿下您對關小草可真好……不對不對,現在該叫關璞了。”

不再是不起眼的小草,而是未經雕琢的美玉良才。

什麽叫士為知己者死啊。她當年要是遇到這樣人美心善的富婆全力資助,還替她掃清後顧之憂……沈令月發誓自己一定把書讀爛!

嗚嗚嗚可是數學真的太難了不會就是不會……

她幽怨地瞄了燕宜一眼,平等嫉妒你們每一個理科天才,哼。

接收到她的怨念,燕宜忍著笑偷偷捏了下她的手,小聲道:“沒關系,笨笨的也很可愛啊。”

沈令月:瞬間滿血覆活^_^

同安公主將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唇邊不自覺帶出笑意。

父皇捧在心尖尖上的笨蛋美人高貴妃,一天天的正事不幹,就知道捧著那本不知道從哪淘換來的命理相書,到處亂點鴛鴦譜。

同安公主就想不明白了,你一個寵妃,不琢磨如何收攬宮權,扶植人脈,給自己生個兒子傍身,年紀輕輕的怎麽就老愛給人做媒呢?

偏偏父皇還就吃她這一套,任由她在宮裏大搞迷信,包括父皇每天上朝要戴什麽顏色的荷包,才能諸事皆宜大吉大利,今天禦膳房要多加哪道菜,可以保佑各地風調雨順糧食豐收……

她倒是沒有腦子發暈到幹涉前朝政事,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父皇也就隨她折騰了。

難道這就叫撒嬌女人最好命?

不過這是同安公主第一次覺得高貴妃做媒的眼光不錯,誰能想到成親前還水火不容的兩個死對頭,嫁了人反倒如此和諧互補起來。

馬車行駛平穩,同安公主閑閑地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忽地察覺到沈令月在看她,還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在我面前無需拘束,想說什麽就說。”

沈令月眨眨眼,她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好吧……其實我是想問公主,為什麽要給關家人那麽多銀子。”

沈令月有點不服氣,“關家把關璞養到十三歲,一共能用幾個銅錢?還想把她賣出去換彩禮……憑什麽便宜了他們。”

大概是出於自身遭遇,沈令月對這種親人間赤裸裸的算計十分反感。

這也就是她穿來了,不然等她大學畢業找到工作,沈令月發誓一定要狠狠報覆回去,絕不讓她叔嬸好過。

同安公主看她氣鼓鼓的樣子,簡直比關璞這個當事人還要義憤填膺。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燕宜,“你說說看,我為什麽願意出這筆銀子給關家?”

燕宜垂眸沈思了一會兒,沖同安公主行了個禮,“公主是皇室貴胄,我不敢妄加揣測您的心思,只是有幾點不成熟的想法。”

“其一,殿下不想將女學鬧鬼之事鬧大,引來外界註意,有心人借此大做文章。”

“其二,關璞天賦絕倫,殿下只需付出一點銀錢,就能讓她感恩戴德,也能讓女學中其他出身微寒的女孩兒感受到殿下的德沐,從此加倍用功。”

“其三,關家因為培養出了一個會讀書的好女兒而發家致富,獲得賞賜,此事若傳開來,會不會有更多家庭開始重視對女兒/姐妹的培養——說不定她們當中就會出現下一個關璞呢?”

都是給家裏掙銀子,出去讀書,總比嫁人換彩禮好聽多了。

同安公主眼底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得妻如此,允昭這小子命可真不錯。

她單手托腮,望向車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昔年唐皇楊妃的愛情‘感天動地’,有白樂天作‘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可是本公主就在想,你說是讀書識字容易,還是做個寵妃容易呢?”

沈令月嘿嘿一笑,眸光狡黠,“狀元郎每三年就有一個,聽說翰林院裏遍地都是,一磚頭砸下去不是狀元就是探花。可寵妃嘛……我只聽過高貴妃一個。”

馬車裏的三個女子齊齊笑起來。

到了公主府,沈令月一下車就被等在大門口的裴景淮抱了個滿懷。

“你昨天都沒來接我回家。”大狗抗議無良主人,“……而且你自己也沒回家!”

沈令月被他箍住動彈不得,一擡頭對上同安公主調笑的目光,臉上更燙了,使勁推了他兩把,“我是去辦正事的,大事!”

裴景淮不為所動,哼哼唧唧發洩不滿。

燕宜卻驚訝地走向站在不遠處的裴景翊:“……夫君怎麽也來了?你今天不上值嗎?”

裴景翊輕咳一聲,提醒:“我今天休沐。”

誰懂他昨晚一回家,被告知二位少夫人一大早就出門去了,至今未歸。

眼看天都要黑了,就在他按捺不住要出門找人時,裴景淮蔫頭蔫腦地回來了。

“不用找了,她們倆去了雲韶女學,今晚不回來了。”

於是這一晚,兄弟二人久違地重溫了一回孤枕難眠的滋味。

今早當公主府來人請裴景淮時,裴景翊破天荒地也跟了過去。

還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久沒去探望衛姐夫了,不知道他身體恢覆的如何了。”

下一秒就被裴景淮無情戳穿:“想早點見到大嫂就直說,整這些有的沒的,虛偽!”

公主府來請人的女官都快憋不住笑了,使勁咳嗽幾聲,“二位裴公子請吧,殿下和二位少夫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

終於見到燕宜,裴景翊懸了一晚上的心才穩穩落了地。

他瞥了一眼當眾膩歪的裴景淮,目露嫌棄,轉頭對燕宜關切詢問:“事情都辦完了嗎?看你的臉色,昨晚又沒休息好?”

只是分開了一晚上,燕宜再見到裴景翊,竟不知為何也生出一種好久不見的想念來,還未察覺,唇角已經揚起。

她笑著對他搖搖頭,“我沒事,一會兒回家補個覺就好了。”

裴景翊也跟著輕勾唇角,“嗯,我們回家。”

“咳咳咳。”

同安公主看夠了熱鬧,搭著衛紹的手臂笑瞇瞇開口:“差不多得了啊,我又不是把你們的小媳婦兒拐去賣了,瞎緊張什麽。”

說完,她臉上笑容一斂。

不說這兩個,眼下可還有一個真被拐賣了的無辜女子。

“殿下?”衛紹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輕輕喊了一聲。

同安公主搖搖頭,反握住衛紹的手,對那兩對夫婦說:“先別急著回家,進來說話。”

……

“誰?我嗎?”

裴景淮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讓我去把那個傻玉嫂救出來?”

同安公主點頭,“懷舟你身手好,身份也壓得住人,只需帶上公主府的衛隊走這一趟,不用跟他們多廢話,將傻玉嫂,還有那個王二癩子一並帶回來。”

裴景淮目露遲疑,不確定地開口:“我能行嗎?”

他從小到大幹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趁著顧源成親那天,偷溜進令國公府後院偷信了,還差點被侍衛堵在花園裏。

如今要他單獨帶人去幾十裏外的山溝溝裏救人,他怕自己會搞砸了。

“你行,你當然行!”

沈令月拉著他的手給他打氣,“夫君,這可是救苦救難的大好事,你想想傻玉嫂多可憐啊,那個王二癩子多可恨啊……”

說著說著,她眼圈一紅,擠出兩滴眼淚來。

裴景淮哪看得了這個,忙不疊一口應下,“好好好,我這就去把人帶回來!公主,姐夫,你們就放心吧。”

衛紹笑得溫和,“懷舟的本事我們都再信任不過,你也應該相信你自己,很容易的。”

事不宜遲,同安公主很快安排好了一隊人馬,交給裴景淮安排,準備出發了。

裴景淮翻身上馬,低頭叮囑沈令月:“我最多四五天就回來,你一個人在家裏好好的別亂跑,有什麽事就去找母親,晚上睡覺關好門窗……”

“嗯嗯嗯!”

沈令月特別配合,說啥是啥,老公第一次出差,一定要讓他滿載而歸!

她挽過燕宜的手臂,對他笑吟吟揮手:“你出門這幾天,大嫂會來陪我一塊住的,不用擔心啦!”

站在一旁的裴景翊:……?

*

“大哥,不介意把大嫂借我幾天吧?”

走到澹月軒和九思院的分岔路口,沈令月拉著燕宜的手不撒開,故意問了裴景翊一句。

裴景翊:……我說介意有用嗎?

他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叮囑她:“你大嫂昨晚就沒睡好,一會兒讓她補補眠,但不要睡太久了,免得晚上走了困。還有,她夜裏眠淺,你翻身時動作要輕些,不要吵到她……”

沈令月忍了又忍,才沒當眾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笑死,你跟燕燕才睡了幾晚,我們倆都睡了多少年了!

一股茶味飄來,沈令月生出一陣危機感,越發摟緊燕宜的胳膊,宣誓主權般笑得燦爛:“大哥放心吧,我可比你會照顧她。”

說完哼了一聲,拉著燕宜轉身就走。

燕宜還來不及和裴景翊告別,只回頭看了他一眼,擺擺手示意他回九思院。

裴景翊站在原地沒動,眼看二人的背影轉過夾道消失不見。

明明已經入了夏,他卻莫名感覺到一股涼颼颼的蕭索。

轉身默默離開了。

……

“哼哼,小綠茶,還想跟我爭寵?”

沈令月把燕宜撲到床上,假裝去撓她癢癢肉,“快說,你是不是被那個綠茶精勾了魂,不愛我了?”

燕宜狼狽得躲閃,眼淚都快出來了,上氣不接下氣地求饒:“沒有,別鬧了,他怎麽能跟你比……”

沈令月得到滿意的答案,這才收了手,一翻身和燕宜並排躺著,信誓旦旦說:“在我心裏裴景淮也比不上你,我們倆要永遠天下第一最最好!”

“好,我們拉鉤。”

兩根小拇指勾在一起,沈令月抱住燕宜使勁吸了一大口。

香香軟軟的燕燕寶貝今晚歸她了桀桀桀!

*

三天後,裴景淮快馬加鞭趕回京城。

他這一路日夜兼程風塵仆仆,黑眼圈都熬出來了,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來不及清理,蓬松淩亂的頭發上還沾著幾根草葉,進了公主府第一件事就是抱著茶壺噸噸噸狂灌。

沈令月和燕宜接到消息也馬上坐車過來了。

剛一進門差點嚇了一跳,這哪來的野人?

等看清裴景淮狼狽憔悴的模樣,一時間又驕傲又心疼,伸開雙臂沖上去,“小舟哥哥辛苦——咦?”

裴景淮手裏還拎著茶壺呢,一個閃身躲過她的擁抱,正色道:“我好幾天沒洗澡了,臟。”

沈令月眨眨眼,違心開口,“我,我不嫌棄你啊。”

人家第一次出差回來,總要有點特別優待嘛。

忍一下,很快就過去了!

“別,我都嫌棄我自己。”

裴景淮可不會讓她“得逞”——萬一以後兩個人吵架,她拿自己一身餿味說事兒怎麽辦?那可就一輩子都洗不清了。

要把一切危險扼殺在搖籃裏!

裴景淮以最快速度沖進洗澡間,隔著屏風沖外面喊:“……人都帶回來了,你們直接去見公主吧!”

沈令月和燕宜趕緊去了後面。

同安公主站在門口,看著躺在床上的年輕女人,問和裴景淮同行的衛隊長,“這一路還順利嗎?她怎麽還沒醒?”

“很順利,有胡敏娘帶路,我們這次沒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村裏。當時天已經黑了,裴二公子提議我們等到夜半三更,直接翻墻進入王二癩子家,把人捆了就走。”

同安公主嘴角抽了下,這就是裴景淮回來的這麽快的原因?

你小子是一點不講究方式方法,直接明搶啊?

衛隊長看出同安公主臉色不對,連忙替裴景淮解釋:“我們潛入王二癩子家時,他正喝醉酒躺在炕上呼呼大睡,而那個傻玉嫂就被他用繩子拴在地上,只鋪了一塊破破爛爛的草席……”

她回憶著當時看到的情景,氣憤地握緊拳頭,“誰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妻子?那就是個人渣畜生,再不會弄錯的。”

而且在進村裏的這一路上,胡敏娘也給她們補充了更多王二癩子家的信息。

她比關璞年紀大,知道的內情也更多。

“……裴二公子怕傻玉嫂路上會掙紮鬧騰起來,就給她餵了些安神散,路過鎮上時還找了個懂點醫術的穩婆替她檢查身體。”

衛隊長搖頭嘆息,“穩婆說她身子虧得厲害,全身上下沒一處好地方,甚至腿上還有常年受寒落下的濕毒瘡。更棘手的是……”

她抿了抿唇,艱難開口:“傻玉嫂似乎小產過好幾次,又沒養好,虧了根本,以後恐怕都不能再生了。”

同安公主冷冷啟唇:“那個畜生在哪兒?”

“關在北邊柴房裏。”衛隊長道:“我一會兒就親自去審他,莫要汙了殿下的眼。”

說話間,沈令月和燕宜匆匆趕來,“殿下,人救回來了嗎?”

同安公主一指房內,“用了安神散還沒醒,你們想看她就進去看吧。”

二人放輕腳步進了屋,站在床邊靜靜看著。

燕宜伸手輕輕撥開傻玉嫂額前枯草似的亂發,露出一雙平和秀致的眉眼。

盡管她整個人形如枯槁,面容憔悴,頭發灰白似老嫗,但依舊不難看出曾經在她身上留下深刻烙印的書卷氣。

“她一定是好人家的姑娘,卻受了天大的委屈。”

燕宜聲音很輕,生怕驚擾了她。

——她叫什麽名字?住在什麽地方?家中還有什麽人呢?

二人退出房間,正要問同安公主下一步怎麽辦時,前面有人來稟報。

“楚博士來了,說有重要的事要面見公主。”

同安公主皺了下眉,“是關於女學的?”

“應該不是,但具體的楚博士也沒說。”

同安公主便往前面走去,一邊對跟上來的二人解釋:“楚博士就是關璞現在的算學老師,她夫婦二人年輕時也是有名的算學大家,丈夫去世後被我聘來女學講課。”

一行人來到前面,便見到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婦人,身材高挑清瘦,正焦急地在堂屋走來走去。

她一見到同安公主,便腳步匆匆地迎上來,急急發問:“殿下,我聽關璞說了傻玉嫂的事……你們把她帶回來了嗎?”

同安公主有些莫名,點頭,“你來的正巧,我派去的人今天剛回來。”

楚博士眼睛一亮,又道:“能否帶我去看她一眼?我懷疑,她是我的一位故人!”

沈令月和燕宜對視一眼。

不會這麽巧吧,她們剛剛還在苦惱如何替傻玉嫂尋親呢。

同安公主也沒想到還有這一茬,趕緊帶著楚博士又回到後院。

楚博士走到傻玉嫂床邊,目光對上她憔悴的面容,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幾步,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玉沙,真的是玉沙……”

她緊緊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待出了房間才對同安公主激動道:“殿下,是她,就是她,她是欽天監監正姚大人的養女,五年前突然失蹤的那個姚玉沙啊!”

楚博士這麽一說,同安公主皺著眉頭在腦海中搜索,也想起來了。

“就是姚家和一戶農家抱錯了女兒,養了二十年,結果親生女兒突然找上門來的那個?”

楚博士連連點頭,“當時玉沙一下子被揭露了真實身世,但姚大人夫婦卻不舍二十年的情分,想要將她也留在家中。可玉沙卻在某天清晨留書出走,說要回去找她的親生父母……”

她捂住臉,再也忍不住淚水滾滾落下,“玉沙曾經也是我的學生,我原以為她是真的回家侍奉父母盡孝去了,沒想到她竟然會被拐賣,還被害成了一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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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裴大:短暫擁有了一下老婆

裴二:短暫失去了一下老婆

//[狗頭][狗頭]想不到吧,這個依舊不是蘭芽兒……完了我感覺以後每出來一個新女角色大家都要猜一遍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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