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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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阿瑤又打又咬，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雙眼猩紅。
她急忙上前去拉阿瑤。
“阿瑤，阿瑤！”
她的聲音似乎讓阿瑤回了神，緩緩轉頭看著她，雙目空洞又似乎滿是防備。
像一頭正撕咬敵人的小狼。
看清她之後，阿瑤撇唇一下就委屈的哭了。
“娘……！”
“不怕不怕，我來了，沒事了沒事了。”
阿瑤撲進她懷裏，眼淚決了堤。
她輕拍著阿瑤的背，低聲安慰著，擡眼看向淩景初，滿心的責問在看到他脖頸處的傷痕時壓了下去。
還好阿瑤沒哭多久就昏睡過去了，她小聲問著淩景初。
“……你還好吧？”
淩景初神情沒什麽變化，擡手就將衣服領口攏緊了些，搖頭沒說什麽。
但淩景初脖頸處的抓痕和血痕看起來還是很慘烈，她都有點不忍直視。
淩景初很白，脖子修長漂亮，但此刻被阿瑤抓得皮開肉綻，還有小牙齒咬出來的痕跡。
隨著淩景初的動作齒痕被衣服輕輕摩擦著，看著都覺得痛。
她擡眸又看了眼淩景初的神情，那人似乎沒有什麽痛覺，只看著她懷裏的阿瑤。
緊抿著唇，長睫輕垂。
她一邊拍著阿瑤的背，一邊輕聲說著：“沒事，阿瑤受了些刺激，現在……”
現在是睡著了反正。
“你……找李醫師過來看看吧。”
淩景初很輕的點頭，她也就沒多說什麽，抱著阿瑤回了淑花苑。
到了屋子裏，她將阿瑤放到榻上之後，青霜才說了一句。
“小姐，你別怪淩少爺，他今天本來只是想過來看看，那時阿瑤還挺好的，只是去了聽雨閣之後就……”
她嘆了口氣，這次被綁架，阿瑤真的被嚇到了，她才多大啊，那些人還試圖毒死她，阿瑤怎麽可能不害怕？
這種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平覆的。
眼前閃過淩景初瑩白的脖頸和昏黃燈光下的線條，她甩了甩頭，真是昏了頭了。
“二皇子正在前廳，老爺叫小姐您過去。”
一個丫鬟匆匆走來，她楞了下，沒想到比墨硯舟先來的竟然是二皇子。
她過去的時候，百裏川和淩景初都已經在屋子裏了。
二皇子視線幽幽在百裏川身上掃過，隨後便落在她爹身上。
“江老爺真是深明大義，待本王回京後一定向父皇稟明。”
她行了禮後站在後邊一排，靜靜聽著。
忽的感覺有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她悄然擡眸，猝不及防與二皇子視線相對。
墨庭瑜的神色裏帶著意味深長的戲謔和玩味，但僅僅是一瞬，很快他便收回了視線。
她能感覺到墨庭瑜對她沒有男女之情，那更像是一種看熱鬧的眼神。
正疑惑的時候，坐在她對面的淩景初和百裏川都將視線投過來。
百裏川的視線裏多是探究，而淩景初冷著臉甚至不知道在想什麽，眸子深深。
但她沒時間細想，因為她娘也如臨大敵的看著她，盯著她一會兒之後又幽幽移開視線，冷冷盯著二皇子。
“聽聞南華縣現在已經被淹沒了，南華縣的縣衙也……”
墨庭瑜頓了頓，又看著她爹。
“京都遠在千裏之外，不知江老爺……”
話沒說完，她就知道墨庭瑜此來是為了什麽，她覺得有些奇怪。
似乎跟上輩子那個傻傻的二皇子不太一樣。
墨硯舟之所以能突出重圍，跟二皇子荒淫無度脫不了幹系，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二皇子於宮宴之上看上了皇帝新納的年輕妃子，當晚便被人捉到兩人欲行茍且之事。
這事是二皇子第二次被廢的原因。
這樣的人……
她偷眼看去，二皇子明眸皓齒，眉間有淡淡的慈悲之色，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樣的。
不期然轉眸，她看到淩景初神色逐漸幽深陰暗，心不在焉的樣子，心底一沈，莫不是三皇子那邊出了什麽事？
她還是要快些讓二皇子相信江家。
正這麽想著，她爹就將半數的糧米油鹽獻了出去。
墨庭瑜看上去很滿意的樣子。
正跟她爹閑話家常的時候，江雲錚慌慌張張的來了前廳，沒了往日散漫公子的樣子。
進前廳時只胡亂掃了一眼，甚至沒有看到坐在上頭的墨庭瑜，直直往淩景初身邊去了。
“景初，你……”
話還未落下，江錦鴻便厲聲喝道：“雲錚，見到二皇子怎麽還這麽失禮！”
江雲錚這才恍然回身，看到二皇子的時候矮身跪下行禮。
二皇子揮揮手不甚在意的樣子，江雲錚眼底的慌張還是掩飾不下去。
“看樣子江老爺家中有些事？”
墨庭瑜看了看江雲錚，笑著抿了一口茶：“本王今天還有些事，就先回府了。”
江錦鴻本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墨庭瑜只是笑笑，踱步出了府門。
江雲舒看著江雲錚的樣子心裏就一陣發慌，一時間又不知二皇子是什麽意思，轉眸看著淩景初時心裏的愧疚不斷蔓延。
二皇子一走，江雲錚就將淩景初拉了出去。
她跟著一起走了出來，江雲錚有些急切的看著她：“雲舒，你先回房看看阿瑤，我跟景初有些話要說。”
“你說吧，他的事我都知道。”
江雲錚一時著急，甚至都沒有深思，只看了看淩景初，便急急說道：“你如何能做這般大逆不道的事，要是被查出來就是死罪你知道嗎！”
“淩景初，你快些跑吧，三皇子已經查出來了，我沒辦法替你遮掩，你也別連累了江家，我給你一張銀票，你可改名換姓去別的地方生活。”
“現在還只有我知道，晚了我也救不了你！”
江雲舒一聽就覺得不可行，三皇子一旦知道淩景初逃了，定是連夜追殺，怎麽可能放過？
她連連搖頭：“不可，這樣只有死路一條。”
“你……”江雲錚氣得眼睛都紅了，“留在這裏更是死路一條，逃了尚有一線生機，這麽大逆不道的話，真是胡鬧！”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淩景初卻像是置身事外一般，唇線輕輕抿著，眸子似是沈著。
眼前的場景在他眼裏漸漸模糊成一片，兩人的聲音在他耳邊也轉變成了淡淡的風聲。
他腦子裏只剩下那一句：他的事我都知道。
他的事……
她都知道。
眼前的人面容如梨花一般絢爛，此刻微微蹙眉，眸子裏流漏出真真實實的擔憂。
似有霞光輕柔地灑在她鼻尖，將她的面容映照的更為姝艷。
薄唇翕動，有淡淡的水光在唇上。
紅潤嬌艷，如她的人一般。
忽的眼前的人靠近，那雙眼在他面前放大，盈盈水光在眸中流轉，似有萬種情意。
那人溫熱的呼吸似乎輕輕拍打在他的臉上，酥酥麻麻的，手臂驟然緊了一瞬，很輕的顫動了一下。
“淩景初，你……”
“你聽見沒？”
江雲舒用了些力氣掐住淩景初的手臂，蹙眉看著冷眸垂落著的他疑惑。
淩景初也不是那種輕輕松松就被嚇到的人啊，怎麽叫了他半天都沒反應。
她疑惑不已，跟江雲錚兩相對望，兩人都是滿臉的疑惑。
江雲錚正要伸手拍打淩景初時，淩景初忽的回神，眸子狀似不經意的掃過江雲舒正放在他手臂上那只瑩白的手。
又輕飄飄移開。
江雲舒看他的視線落在手臂上，訕笑兩聲放開了。
輕咳一聲：“我與雲錚哥的建議，你覺得如何？”
江雲舒正色問著，淩景初凝著眉沒有說話，江雲錚便急急說道：“你知道什麽，三皇子才是眾望所歸，你要景初跟著二皇子，那不是讓他送死嗎？”
“聽我的，還是逃了吧！”
江雲錚深嘆一口氣，轉背沈聲說著：“這件事宜早不宜遲，我這就將你送出城，你要去往何方也別告訴我們。”
手中折扇重重一拍，他轉身看著兩人：“如此誰也不知道，方能保你日後安危。”
說著從身上拿出一個錢袋：“景初，此次一別，不知日後何時才能再相見，不必太過擔憂我們，放心去吧。”
江雲舒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推開江雲錚：“你先別說，讓人家淩景初自己說。”
淩景初嗓音低低的：“我已有了應對之策，不勞雲錚兄費心了。”
她輕嘖一聲，江雲錚默默將錢袋子拿了回來。
然而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搶過去，江雲錚無奈的看著她，輕搖了下頭：“行，我不管你了，反正你也不聽我的。”
江雲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雲舒：“我看你是跟著雲舒學得越發放浪了，這種事都敢做，也不知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別連累我江家！”
說罷，江雲錚便甩袖離開，折扇被他扇得很快。
江雲舒看淩景初老神在在的樣子，心裏有些疑惑：“你有什麽法子？”
江雲舒還是有些擔心，她深知墨硯舟是個什麽樣的人，一旦讓他吃了虧，他臨死前都要報了此仇。
原先沈府本是麗妃一黨，她和離之後，三皇子少了江家的助力，繼續一個更大的血包。
但縱觀整個大興國，也只有他們一個江家。
如今被墨硯舟找到了背後傳謠之人，他一定不會放過的。
淩景初沒說話，只垂著眸睨她。
杏眼裏還有些擔憂，眸子深深看著他，似乎此刻眼下便只有他。
他喉結輕滾，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她輕柔溫熱的呼吸似乎正燙著他的心口。
淡淡的橙花香氣縈繞在他鼻尖，那股淡淡的氣息似是能在他的五臟六腑翻出花來。
江雲舒輕輕擡眉湊近了些，他驟然僵直了身體，呼吸也停滯了片刻。
眸中翻湧著情緒，長睫掩著他的眸子，只冷然看著別處。
江雲舒看他陰沈著臉，便想到他應該是不喜人探聽，剛要開口告別時，淩景初低啞的嗓音響起。
“江雲舒，昨夜你在我院中時，我正在涼亭看書。”
她脊背一涼，被迫又回憶了一遍昨晚的情形，雖說淩景初確實身材不錯，但她真的接受不了。
訕笑一聲：“昨夜風大的很，你看書也不點個燈，我都沒看見你在哪兒……”
聲音越說越小，眼睛不自覺就移開了。
但她還是能感覺到淩景初的視線落在她的頭頂上方，讓她坐立難安，恨不能立馬離開。
“我……阿瑤也真是的，一刻都不得我，我先回房了！”
步子都還沒邁開，淩景初沈沈的嗓音便叫住了她：“江雲舒。”
她腳下似乎灌了鉛，怎麽都挪不動了。
“我與旁人不同，有些事，一旦發生，便無法當成沒有發生過。”
淩景初的嗓音低低的，好像很低沈委屈的樣子。
她深嘆一口氣，淩景初是什麽人她還不知道嗎？
從小到大就是個書呆子，奉行孔聖人的那一套，不然也不會在中了舉人且容貌上乘的情況下，還沒有成婚。
但反過來一想，她又沒看清什麽！
於是她揚著聲說道：“我又沒看清，再說那也不是我的錯，誰讓你穿成那樣在亭子裏看書？”
“那是我的院子。”
淩景初嗓音沈緩，她高高揚起的頭顱又被這句話砸得垂了下去。
“你的院子也不能這樣衣冠不整，你看看昨晚……”
話到了嘴邊又頓住，她抿著唇，淩景初就這麽低垂著眼看她，深挺的眉骨顯得冷峻，眸子裏似有些淡淡的陰沈和冷然之色。
他越是平淡的樣子，她就越是心虛。
“若不是你闖入……”
淩景初沒有接著說下去，她抿著唇思索了半天：“怎麽能算是闖入，是蘇葉沒有通報。”
她大喜，終於找到了他的錯處：“你看，就是因為蘇葉沒有通報我才進去的，那不能怪我啊！”
“你回去真得好好說說蘇葉，你看看他，再看看青霜，實在不中用的話，我讓我爹給你找個更好的。”
她心裏舒服了，嗓音也跟著輕快了許多，只是淩景初仍舊拿沈沈的視線盯著她。
她笑著笑著就覺得唇角的弧度有些僵了，為了防止淩景初說出一些她應付不來的話，她腳底抹油，一下溜了。
淩景初在她慌忙離去的背影中看出了一絲慌亂。
他輕輕勾著唇，沈郁的眸底翻著波浪。
手搭在腰間的帶子上，垂眸將掛在腰間的那枚香囊攆在手裏摩挲。
這般粗糙的布料，刮在她嫩白的肌膚上不知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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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瑤又打又咬，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雙眼猩紅。
她急忙上前去拉阿瑤。
“阿瑤，阿瑤！”
她的聲音似乎讓阿瑤回了神，緩緩轉頭看著她，雙目空洞又似乎滿是防備。
像一頭正撕咬敵人的小狼。
看清她之後，阿瑤撇唇一下就委屈的哭了。
“娘……！”
“不怕不怕，我來了，沒事了沒事了。”
阿瑤撲進她懷裏，眼淚決了堤。
她輕拍著阿瑤的背，低聲安慰著，擡眼看向淩景初，滿心的責問在看到他脖頸處的傷痕時壓了下去。
還好阿瑤沒哭多久就昏睡過去了，她小聲問著淩景初。
“……你還好吧？”
淩景初神情沒什麽變化，擡手就將衣服領口攏緊了些，搖頭沒說什麽。
但淩景初脖頸處的抓痕和血痕看起來還是很慘烈，她都有點不忍直視。
淩景初很白，脖子修長漂亮，但此刻被阿瑤抓得皮開肉綻，還有小牙齒咬出來的痕跡。
隨著淩景初的動作齒痕被衣服輕輕摩擦著，看著都覺得痛。
她擡眸又看了眼淩景初的神情，那人似乎沒有什麽痛覺，只看著她懷裏的阿瑤。
緊抿著唇，長睫輕垂。
她一邊拍著阿瑤的背，一邊輕聲說著：“沒事，阿瑤受了些刺激，現在……”
現在是睡著了反正。
“你……找李醫師過來看看吧。”
淩景初很輕的點頭，她也就沒多說什麽，抱著阿瑤回了淑花苑。
到了屋子裏，她將阿瑤放到榻上之後，青霜才說了一句。
“小姐，你別怪淩少爺，他今天本來只是想過來看看，那時阿瑤還挺好的，只是去了聽雨閣之後就……”
她嘆了口氣，這次被綁架，阿瑤真的被嚇到了，她才多大啊，那些人還試圖毒死她，阿瑤怎麽可能不害怕？
這種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平覆的。
眼前閃過淩景初瑩白的脖頸和昏黃燈光下的線條，她甩了甩頭，真是昏了頭了。
“二皇子正在前廳，老爺叫小姐您過去。”
一個丫鬟匆匆走來，她楞了下，沒想到比墨硯舟先來的竟然是二皇子。
她過去的時候，百裏川和淩景初都已經在屋子裏了。
二皇子視線幽幽在百裏川身上掃過，隨後便落在她爹身上。
“江老爺真是深明大義，待本王回京後一定向父皇稟明。”
她行了禮後站在後邊一排，靜靜聽著。
忽的感覺有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她悄然擡眸，猝不及防與二皇子視線相對。
墨庭瑜的神色裏帶著意味深長的戲謔和玩味，但僅僅是一瞬，很快他便收回了視線。
她能感覺到墨庭瑜對她沒有男女之情，那更像是一種看熱鬧的眼神。
正疑惑的時候，坐在她對面的淩景初和百裏川都將視線投過來。
百裏川的視線裏多是探究，而淩景初冷著臉甚至不知道在想什麽，眸子深深。
但她沒時間細想，因為她娘也如臨大敵的看著她，盯著她一會兒之後又幽幽移開視線，冷冷盯著二皇子。
“聽聞南華縣現在已經被淹沒了，南華縣的縣衙也……”
墨庭瑜頓了頓，又看著她爹。
“京都遠在千裏之外，不知江老爺……”
話沒說完，她就知道墨庭瑜此來是為了什麽，她覺得有些奇怪。
似乎跟上輩子那個傻傻的二皇子不太一樣。
墨硯舟之所以能突出重圍，跟二皇子荒淫無度脫不了幹系，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二皇子於宮宴之上看上了皇帝新納的年輕妃子，當晚便被人捉到兩人欲行茍且之事。
這事是二皇子第二次被廢的原因。
這樣的人……
她偷眼看去，二皇子明眸皓齒，眉間有淡淡的慈悲之色，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樣的。
不期然轉眸，她看到淩景初神色逐漸幽深陰暗，心不在焉的樣子，心底一沈，莫不是三皇子那邊出了什麽事？
她還是要快些讓二皇子相信江家。
正這麽想著，她爹就將半數的糧米油鹽獻了出去。
墨庭瑜看上去很滿意的樣子。
正跟她爹閑話家常的時候，江雲錚慌慌張張的來了前廳，沒了往日散漫公子的樣子。
進前廳時只胡亂掃了一眼，甚至沒有看到坐在上頭的墨庭瑜，直直往淩景初身邊去了。
“景初，你……”
話還未落下，江錦鴻便厲聲喝道：“雲錚，見到二皇子怎麽還這麽失禮！”
江雲錚這才恍然回身，看到二皇子的時候矮身跪下行禮。
二皇子揮揮手不甚在意的樣子，江雲錚眼底的慌張還是掩飾不下去。
“看樣子江老爺家中有些事？”
墨庭瑜看了看江雲錚，笑著抿了一口茶：“本王今天還有些事，就先回府了。”
江錦鴻本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墨庭瑜只是笑笑，踱步出了府門。
江雲舒看著江雲錚的樣子心裏就一陣發慌，一時間又不知二皇子是什麽意思，轉眸看著淩景初時心裏的愧疚不斷蔓延。
二皇子一走，江雲錚就將淩景初拉了出去。
她跟著一起走了出來，江雲錚有些急切的看著她：“雲舒，你先回房看看阿瑤，我跟景初有些話要說。”
“你說吧，他的事我都知道。”
江雲錚一時著急，甚至都沒有深思，只看了看淩景初，便急急說道：“你如何能做這般大逆不道的事，要是被查出來就是死罪你知道嗎！”
“淩景初，你快些跑吧，三皇子已經查出來了，我沒辦法替你遮掩，你也別連累了江家，我給你一張銀票，你可改名換姓去別的地方生活。”
“現在還只有我知道，晚了我也救不了你！”
江雲舒一聽就覺得不可行，三皇子一旦知道淩景初逃了，定是連夜追殺，怎麽可能放過？
她連連搖頭：“不可，這樣只有死路一條。”
“你……”江雲錚氣得眼睛都紅了，“留在這裏更是死路一條，逃了尚有一線生機，這麽大逆不道的話，真是胡鬧！”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淩景初卻像是置身事外一般，唇線輕輕抿著，眸子似是沈著。
眼前的場景在他眼裏漸漸模糊成一片，兩人的聲音在他耳邊也轉變成了淡淡的風聲。
他腦子裏只剩下那一句：他的事我都知道。
他的事……
她都知道。
眼前的人面容如梨花一般絢爛，此刻微微蹙眉，眸子裏流漏出真真實實的擔憂。
似有霞光輕柔地灑在她鼻尖，將她的面容映照的更為姝艷。
薄唇翕動，有淡淡的水光在唇上。
紅潤嬌艷，如她的人一般。
忽的眼前的人靠近，那雙眼在他面前放大，盈盈水光在眸中流轉，似有萬種情意。
那人溫熱的呼吸似乎輕輕拍打在他的臉上，酥酥麻麻的，手臂驟然緊了一瞬，很輕的顫動了一下。
“淩景初，你……”
“你聽見沒？”
江雲舒用了些力氣掐住淩景初的手臂，蹙眉看著冷眸垂落著的他疑惑。
淩景初也不是那種輕輕松松就被嚇到的人啊，怎麽叫了他半天都沒反應。
她疑惑不已，跟江雲錚兩相對望，兩人都是滿臉的疑惑。
江雲錚正要伸手拍打淩景初時，淩景初忽的回神，眸子狀似不經意的掃過江雲舒正放在他手臂上那只瑩白的手。
又輕飄飄移開。
江雲舒看他的視線落在手臂上，訕笑兩聲放開了。
輕咳一聲：“我與雲錚哥的建議，你覺得如何？”
江雲舒正色問著，淩景初凝著眉沒有說話，江雲錚便急急說道：“你知道什麽，三皇子才是眾望所歸，你要景初跟著二皇子，那不是讓他送死嗎？”
“聽我的，還是逃了吧！”
江雲錚深嘆一口氣，轉背沈聲說著：“這件事宜早不宜遲，我這就將你送出城，你要去往何方也別告訴我們。”
手中折扇重重一拍，他轉身看著兩人：“如此誰也不知道，方能保你日後安危。”
說著從身上拿出一個錢袋：“景初，此次一別，不知日後何時才能再相見，不必太過擔憂我們，放心去吧。”
江雲舒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推開江雲錚：“你先別說，讓人家淩景初自己說。”
淩景初嗓音低低的：“我已有了應對之策，不勞雲錚兄費心了。”
她輕嘖一聲，江雲錚默默將錢袋子拿了回來。
然而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搶過去，江雲錚無奈的看著她，輕搖了下頭：“行，我不管你了，反正你也不聽我的。”
江雲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雲舒：“我看你是跟著雲舒學得越發放浪了，這種事都敢做，也不知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別連累我江家！”
說罷，江雲錚便甩袖離開，折扇被他扇得很快。
江雲舒看淩景初老神在在的樣子，心裏有些疑惑：“你有什麽法子？”
江雲舒還是有些擔心，她深知墨硯舟是個什麽樣的人，一旦讓他吃了虧，他臨死前都要報了此仇。
原先沈府本是麗妃一黨，她和離之後，三皇子少了江家的助力，繼續一個更大的血包。
但縱觀整個大興國，也只有他們一個江家。
如今被墨硯舟找到了背後傳謠之人，他一定不會放過的。
淩景初沒說話，只垂著眸睨她。
杏眼裏還有些擔憂，眸子深深看著他，似乎此刻眼下便只有他。
他喉結輕滾，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她輕柔溫熱的呼吸似乎正燙著他的心口。
淡淡的橙花香氣縈繞在他鼻尖，那股淡淡的氣息似是能在他的五臟六腑翻出花來。
江雲舒輕輕擡眉湊近了些，他驟然僵直了身體，呼吸也停滯了片刻。
眸中翻湧著情緒，長睫掩著他的眸子，只冷然看著別處。
江雲舒看他陰沈著臉，便想到他應該是不喜人探聽，剛要開口告別時，淩景初低啞的嗓音響起。
“江雲舒，昨夜你在我院中時，我正在涼亭看書。”
她脊背一涼，被迫又回憶了一遍昨晚的情形，雖說淩景初確實身材不錯，但她真的接受不了。
訕笑一聲：“昨夜風大的很，你看書也不點個燈，我都沒看見你在哪兒……”
聲音越說越小，眼睛不自覺就移開了。
但她還是能感覺到淩景初的視線落在她的頭頂上方，讓她坐立難安，恨不能立馬離開。
“我……阿瑤也真是的，一刻都不得我，我先回房了！”
步子都還沒邁開，淩景初沈沈的嗓音便叫住了她：“江雲舒。”
她腳下似乎灌了鉛，怎麽都挪不動了。
“我與旁人不同，有些事，一旦發生，便無法當成沒有發生過。”
淩景初的嗓音低低的，好像很低沈委屈的樣子。
她深嘆一口氣，淩景初是什麽人她還不知道嗎？
從小到大就是個書呆子，奉行孔聖人的那一套，不然也不會在中了舉人且容貌上乘的情況下，還沒有成婚。
但反過來一想，她又沒看清什麽！
於是她揚著聲說道：“我又沒看清，再說那也不是我的錯，誰讓你穿成那樣在亭子裏看書？”
“那是我的院子。”
淩景初嗓音沈緩，她高高揚起的頭顱又被這句話砸得垂了下去。
“你的院子也不能這樣衣冠不整，你看看昨晚……”
話到了嘴邊又頓住，她抿著唇，淩景初就這麽低垂著眼看她，深挺的眉骨顯得冷峻，眸子裏似有些淡淡的陰沈和冷然之色。
他越是平淡的樣子，她就越是心虛。
“若不是你闖入……”
淩景初沒有接著說下去，她抿著唇思索了半天：“怎麽能算是闖入，是蘇葉沒有通報。”
她大喜，終於找到了他的錯處：“你看，就是因為蘇葉沒有通報我才進去的，那不能怪我啊！”
“你回去真得好好說說蘇葉，你看看他，再看看青霜，實在不中用的話，我讓我爹給你找個更好的。”
她心裏舒服了，嗓音也跟著輕快了許多，只是淩景初仍舊拿沈沈的視線盯著她。
她笑著笑著就覺得唇角的弧度有些僵了，為了防止淩景初說出一些她應付不來的話，她腳底抹油，一下溜了。
淩景初在她慌忙離去的背影中看出了一絲慌亂。
他輕輕勾著唇，沈郁的眸底翻著波浪。
手搭在腰間的帶子上，垂眸將掛在腰間的那枚香囊攆在手裏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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