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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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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淩景初走到後院時,江雲舒正垂眸思索著。

看到他,江雲舒有些訝然。

“那些人呢?你是怎麽進來的?”

阮清商先問了出口,淩景初嗓音沈沈的:“那些人走了,阮姨不用擔心。”

“這件事有些蹊蹺,想必大家是被賊人挑撥才會如此。”

江雲舒看著他,只覺得他面色蒼白,整個人看似疏冷,但更多的是像病入膏肓還強撐著身體的人。

不知是不是因著自己看到那黑紫的一大片,總有點擔心他會在眾人面前暈過去。

“阮姨不必擔心。”

淩景初說話都像是費了很大勁似的,江雲舒看著他暗自喘氣的樣子,心裏一陣心酸。

“你……要不坐會兒?”

淩景初楞了下,視線緩緩移過來,眸子幽深,盯著她的時候有些看不清情緒。

但她感覺,淩景初好像是在說,多嘴。

因為這眼神,跟那天淩景初訓斥蘇葉時一模一樣。

她瞇了下眼:“你喜歡站著是吧,也挺好,剛好沒有你的位置了。”

阮清商斜了她一眼,上前將淩景初拉著坐了下去。

江錦鴻滿臉疲憊的走了進來。

“你沒事吧?”

阮清商疾步上前,上下檢查著江錦鴻,聲音有些顫抖。

她也飛身上前,江錦鴻將兩人攬在懷裏,沈著嗓子:“沒事,沒事,多虧了景初讓那些人暫時走了。”

頓了頓,嘆氣:“這件事還得要從頭查起,最近你們都要小心,最好是不要出門。”

阮清商咬著牙恨恨道:“要是讓我找到是誰在背後陷害我們江家,我定饒不了他!”

她從她爹的懷抱裏分了一道視線出來給江雲錚,這時江雲錚整個人還恍恍惚惚的,不知在想什麽。

江錦鴻輕拍著兩人的背:“這幾天不太平,你們好好待在家裏,我去仔細查查這件事。”

小姨和小姨夫本來要江疏月跟著他們一起回家,但江疏月心煩意亂,江雲舒就讓她留下來了。

江雲錚走的時候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百裏川,而百裏川卻像是毫無察覺似的,只目送他們離開。

人都走了之後,屋子裏就剩下幾個人,江錦鴻讓幾個孩子都先回房了,鬧了這麽大半天,夜色都鋪在了屋檐上。

江雲舒也回了房,阿瑤被白芷送了回來,見到江疏月,阿瑤很開心。

“小姨,今日我學會了折紙,青黛姐姐還說,等我折一個風箏出來就帶我去外面放!”

江疏月笑了:“阿瑤這麽厲害啊,那小姨也等著。”

江雲舒是不是望著窗外,心思有些沈。

“小姨,今天你要在這裏睡嗎?”

阿瑤稚嫩的聲音裏滿是期望,她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江疏月,滿是期待。

“是啊,阿瑤要跟小姨一起嗎?”

阿瑤重重點頭,轉眸看著江雲舒:“娘,阿瑤可以跟小姨一起睡嗎?”

江雲舒這才勉強笑了下,摸了摸阿瑤的頭,點點頭:“當然了,阿瑤開心就好。”

說罷又想到什麽,嚴肅了些:“阿瑤不許纏著小姨講話,明日要是被我看到眼睛下面黑黑的一圈,我就要打人了哦!”

她語氣重了些,阿瑤卻仍是笑著,有些興奮的拉著江疏月的衣擺:“嗯嗯,阿瑤一定早早睡下!”

“絕不會拉著小姨說話的!”

江疏月跟她對視一眼,兩人都心有靈犀的笑了。

阿瑤在某些方面是很像她的,從前在侯府她不僅壓抑了自己的天性,也把阿瑤骨子裏的天真活潑壓抑了下去。

變成一個只知低頭的工具。

她竟還以為這樣就是對阿瑤好。

“不會鬧到很晚的,你放心吧。”

江疏月輕聲在她耳邊說道。

說罷便帶著阿瑤去了她的屋子。

江雲舒看著兩人逐漸遠去,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愁著眉坐在桌子旁。

青霜給她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她喝了一杯有一杯,心裏的燥郁還是難以平覆。

半晌過後,窗外閃過人影,青野跪在她身前。

“主子,雲錚少爺前些日子在自家酒樓裏跟一個陌生男人見了面,那人很謹慎,我險些被發現,就沒敢再跟。”

“我一直守在外面,後面李川也去了,沒過多久李川跟少爺兩人出來了,但一直沒看到那人出來。”

她想到之前的短刃,又不由得想起三皇子,他身邊又一支暗衛,用的便是這樣的短刃。

百裏川是黎國皇子,他不會為了墨硯舟去暗殺這種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只能是墨硯舟的暗衛。

所以那人還沒走,可能還見過江雲錚。

“行,你去吧,再繼續盯著江雲錚,有什麽事就來稟報。”

“是,主子。”

青野很快消失。

她看著外面沈沈的暗夜,轉頭對著青霜說道:“你在房裏好好待著,我出去一下。”

青霜無言的點頭,她想了想,換了件平時不怎麽穿的素雅衣裳。

輕便了些。

她還是決定去酒樓看看。

江南的夜裏很熱鬧,白天越是熱,夜裏出來的人也就越多。

但江家的酒樓冷冷清清的,只有零星幾個人。

人太少了,她轉了個方向去了酒樓後面的廚房,因為當年愛吃,她跟江疏月還專門研究了一條避人耳目的路線。

她帶上面紗,小心翼翼的從廚房裏穿行,深夜沒什麽客人,他們也悠閑的站在一塊聊天。

她矮著身子讓自己躲在竈臺後緩步往前,這時候她還是希望人多一點。

之前人很多的時候,她都可以直接穿過去,廚房就是最忙的地方,壓根沒人會在意是不是多了一個人。

但好在那幾人談天說地的到了興頭上,拍著腿哈哈大笑,也沒發現過去了個人。

她沒有再往上走,反倒是轉了個身,走到了一樓後面放酒的屋子,很熟練的走到墻邊,墻面上掛了一個小酒瓶,她將酒瓶拿起來,瓶身轉了下就被分開了,裏面有個小鑰匙。

酒瓶拿起來之後,就能看到後面的凹槽,她將鑰匙放進去,墻面彈出一點點距離,她將那道門往旁邊一推。

走了進去。

暗室裏放著夜明珠,不需要刻意點燈。

暗室彎彎繞繞,她小心的往前走著,直到聽見江雲錚壓抑低沈的怒吼。

“那些人今天差點讓我們死在那兒,不是早就說好了這件事跟江家不會扯上關系嗎!”

“他們不會過分的,再說了,這件事不鬧大,不鬧到全城都知道,我們怎麽把那位拉下來。”

沈沈的聲音讓江雲錚說不出話。

沙啞低沈的聲音還在繼續:“江少爺,主子深明大義,這點小事也值得您來跟我吼這麽一通?”

“過幾日這件事就會水落石出,江家不僅不會受到任何損失,還會被眾人擡起來,江少爺,你想要的那些,主子也會給你。”

那人嗓音低沈,似是引誘。

半晌,她聽到江雲錚的聲音:“但那些孩子是無辜的,你們一開始也沒說要他們的命!”

“江少爺,”那人輕嗤一聲,“那些人的命誰會在乎,就連他們自己的爹娘都不在乎,他們把這件事鬧大,只是因為可以在江家拿到一筆錢。”

“你真的以為窮人的命是命嗎,那都是錢,死了一個,他們會再生一個,沒有人會在意。”

“即便我們不做,日後這些人也必定會因為交不起稅殺死自己的孩子,你以為人人都如你們這邊幸福?”

“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江雲錚久久沒有再說話。

她心下一沈,正欲往前,酒壇子卻不知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很輕的響了一聲。

“何人!”

江雲舒抿著唇很快轉身,腳尖輕點正欲離開時,一個力道將她用力拉了過去。

暗室裏滿是酒壇子,當初為了放置這些酒,還在密室裏埋了土。

這是土堆裏猛然冒出個人,她下意識想要甩來那人,但那人反應也很快,捂住她的嘴之後將她用力拉至懷裏。

在她耳邊低聲說著。

“是我。”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淩景初,而後就被淩景初按在了懷裏。

淩景初是躲在一個酒架子後面的,這裏被一個大柱子擋住,她剛剛都沒有發現這人。

這一塊空間狹小,本來放置一個酒架子就已經很費勁了,此刻還有兩個人待在這裏。

淩景初將她整個人都擁在懷裏,背後抵著柱子,面前又是這人的胸口,她有些難受。

但此刻她也不敢再動。

她緊貼著淩景初的胸口,甚至能聽到他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強勁有力。

衣料之下,是堅實的胸膛。

“你不是說密室沒人知道嗎,江少爺,你最好是祈禱不會出事,不然江家誰也保不住!”

那人冷哼著威脅。

江雲錚心有餘悸的說著:“應當只是意外,這裏沒有多少潮氣,土容易成塊,可能剛剛是土塊掉下來的聲音。”

“不會有人來的。”

那人冷哼著,兩人也沒再繼續,徑直出去了。

江雲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反倒是淩景初,看著面上也淡淡的,心口的跳動也是平穩的。

一直等到外面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她才很輕的松了一口氣。

“淩景初,現在可以出去了。”

她仍是輕聲說著,但淩景初像是楞住了,好半天也沒說一句話。

她被擠壓的難受,艱難擡起頭看向淩景初。

“他們走了,淩景初。”

她壓著聲音輕輕說道,呵出的熱氣在淩景初的下巴處輕輕掃著。

她覺得淩景初的眸子更加幽深,薄唇抿了下,喉結輕滾,半晌,人終於舍得垂眸看她了。

暗室裏淡淡的光印在淩景初深挺的眉骨上,長長的眼睫將眸子裏的情緒很好的掩蓋住了。

她輕拍淩景初的胸口,正要再次提醒他的時候,淩景初驟然將她壓在自己懷裏。

腦袋被一只大手壓在他胸口,有些悶悶的透不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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