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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番外3:我不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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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番外3:我不入地獄

番外3

“接到太宰了嗎?”

織田作推開門的時候,阪口安吾正在對著電腦劈裏啪啦打字,完全是忙碌社畜的樣子,連回頭的時間都沒有。

“接到了。”織田作正在門口換薩洛蒙,太宰直接穿著沾染泥土的臟鞋子進房間,踩在反光的地板上,探出頭道:“我回來了,安吾。”

一整個熊孩子。

阪口安吾依舊沒擡頭說:“那就好,太宰。”

冷冰冰的一點感情都沒有。

“真冷淡啊。”太宰抱怨著。

阪口安吾太忙了,不想說話,織田作補充說:“安吾要要起覆了,最近很忙。”

太宰:“起覆,不適合用在安吾身上吧,還是說你要去競選議員了?”

阪口安吾:“……”

沒說話。

太宰:“安吾這樣的,還是當社會公器比較合適哦。”也就是事務官一類屹立不倒的角色。

阪口安吾依舊沒說話。

不過,可能是即將回到執政黨的大臣給他發了消息,又或者是下午有什麽很重要的要處理的事,結果就是,阪口安吾把筆記本電腦啪的一聲合上了,視線掃過太宰,不曾停留,最後落在織田作的頭上說:“我走了。”

太宰:“哎呀去,不多留一會兒嗎?”

織田作解說:“安吾很忙,是專門為了看你回來的。”

“哎——”

*

忙碌的社會人阪口安吾離開了,只剩下無業游民的太宰跟織田作。出於某種隱秘的恐懼,可能是咕咕精被盯上的顫栗感,織田作問,“接下來,你準備住在哪裏,太宰。”

“?”太宰的腦袋歪了一下,同一種很奇妙的口吻道,“難道不是跟你住在一起嗎,織田作?”

織田作:“應該不行吧。”

“為什麽?”

織田作:“個人空間,之類的。”

只是不想被近距離催稿,怎麽想都太恐怖了。

“哎——”

太宰拖長音,裝出很委屈的樣子:“不可以嗎?”

“好不容易從監獄裏出來。”他說,“之前很多年也是,織田作一直躺著,完全、完全沒有交流的機會,我一直一個人孤零零地過下去。”

他歪了一下頭說:“很寂寞哦。”

“……”

就算織田作在這一瞬間都被太宰迷惑了。

他面無表情地想著:太宰有寂寞的時候,這又是很正常的事了,不如說他就是害怕寂寞的生物,雖然他者經常看不出來。

考慮到這點,與他為了自己做的一切,將他趕出去獨居,又成了一件超絕殘忍的事情,以及在太宰更年輕的時候,偶以保鏢的身份伴隨他的左右,仔細一想,跟太宰居住在一起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讓織田作感到畏懼的,從來都只有他的催稿。

半推半就下,甚至產生了一些鬼迷心竅的念頭,那就是,或許有太宰治在身邊,自己也會更加的自律呢?

明明居住在能看到大海的屋子裏,過著曾經夢想中的平靜生活,寫稿的速度卻並不如同他預料的那樣,總之是很慢的。

當然,真要說的話,織田作能找到一萬個借口來推脫自己緩慢的進度,比方說公安那裏的逼迫、離職的不順,太宰離開後組織的部分勢力並不就是完全解體了,而是在他跟安吾的麾下緩慢重組,還有貝爾摩德也幫忙了,跟安吾與貝爾摩德相比,織田作更多的是威懾,他不是不擅長用腦子,但是策劃並非他的強項。

無論是那些,都占據了大量的工作時間,以及,還有就是,出於某種奇妙的心態,把太宰治的所有作品跟衍生品都看了。

嗯,都花了非常多的時間呢。

以及,不愧是太宰啊。

創造了非常多了不起的作品。

回到源頭,準備把寫小說當工作後,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變得比寫小說本身好玩了,甚至給公安打工都充滿了趣味,無聊而重覆的機械勞動也展現出獨特的韻律。織田作的內心知道這是不對的,於是他產生了一個非常自虐的念頭。

那就是,如果太宰一直在身旁催稿的話,會不會寫得快一點呢?

他說:“既然這樣,就先住在這好了,太宰。”他還特別加上一句,“是安吾的房子。”

所以要問安吾才行。

太宰歡呼了一聲,根本沒聽後面的話,顯然,他完全沒有考慮過,阪口安吾拒絕的可能。

*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織田作之助要投身地獄了,阪口安吾不以身代之,卻也會基於友情,勸說一二的。

“你想好了,織田作。”

他的聲音那叫一個嚴肅,明明在織田作說出自己的決定前,他還把註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政治未來上,努力工作呢,對織田作說的話,只是嗯地應一兩聲罷了。

但在織田作說了那個可怕的念頭後,阪口安吾就完全停下了,根本不去幹手上的工作。

畢竟,工作什麽時候都可以做,織田作這樣的朋友,卻只有一個。

太宰也是朋友,但他們的類型不太相同。

“太宰也會寂寞。”

織田作說,也算是告訴了安吾自己的態度。

“我知道他會寂寞。”好吧,阪口安吾到底也是太宰治的朋友,是了解他的,知道織田作說的話並不是鬼迷心竅或者是空穴來風,那倒是個事實。

雖然他覺得,太宰依舊誇大了自己的情緒,實際上,在織田作醒來後,他就不會感到寂寞了,至於獨居生活,不如說太宰那家夥,就是不適應集體生活的吧。

就像貓一樣,要有獨立的領地才行,哪怕是小莊速當保姆,也只是在他周圍比較近的地方租了房子,跟太宰完全地住在一起,阪口安吾認為,那將是一場災難。

“真的沒問題嗎?”

他說到了非常關鍵的問題:“太宰一直很期待看到你的作品,如果跟你一起住的話,會不停催稿。”

他是這麽說的。

而織田作之助的回答……

“正因如此,才會覺得住在一起,不是那麽不能接受。”他說,“我一個人的話,寫作的速度有點慢。”

原來如此。

阪口安吾合上眼睛,他仿佛讖語一般嚴肅地宣布著:

“你一定會後悔的,織田作。”

他是這麽說的。

*

其實織田作隱隱地感覺到,自己是應該會後悔的,但是,怎麽說呢,出於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小的希冀,又覺得或許會起到良性作用?

然而,就算是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後悔如此之快。

因為第一天,太宰住下來後就迫不及待地問織田作要了手稿,甚至沒有去收拾自己的房間。

這也是因為他根本不需要收拾,從監獄裏什麽都沒有帶,居住的基礎的東西,床墊什麽的,阪口安吾這裏一應俱全,太宰治的生活需求也沒有那麽高,什麽樣的地方都能住。

比起收拾他更在乎的是織田作的作品,把所有的稿子如饑似渴地咀嚼、品味了。

並不是特別薄,織田作雖說沒寫多少,那只是對長篇小說而言,總之跟他過去一樣,有一個精彩的開頭,然後就成了懶惰的咕咕精,久久不再重新提筆了,在等待的時間裏又寫了一點小短篇的雜文隨想什麽的,太宰照例全收了,然後就對織田作大力吹捧,把他寫的東西吹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織田作感到十分的過頭。

主要是太宰自己取得了太多的成就,織田作也看完了他的作品,是絕無僅有的優秀,說老實話,雖然他不是個自卑的人,但以作家的天賦而言,他又覺得太宰治是在自己之上的,這不是說他對自己的作品沒有自信,只是真實的評判罷了。

太宰那跌宕起伏的劇情以及陰暗晦澀又抓人的詭譎的敘述,擁有一種極其特殊的魅力,那種魅力是織田作的平實的描述沒有的。

‘不過,就算是刻意,也寫不出那樣的文字。’

‘作品這種東西,是作者心的體現。’

這樣的感觸,他還是有的。

結果就是,太宰在把他大力誇獎過後說:“我真是迫不及待看後續了,織田作。”

織田作:。

壓力,來了。

更可怕的是,擁有資源的太宰治還表示:“不說未完成的小說,就算是散文的質量也到了可以發表的地步了,既然這樣的話,就讓我給小莊看看吧。”

織田作:“等……”

太宰完全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以及,在這種時刻他並不準備尊重隨時都有可能逃走的咕咕精。

直接掏出手機,撥打了小莊的電話。

“摩西摩西——”

“太宰老師!”

聽見了震天的喊聲。

“你出獄了?!”

嗯,第一句話,果然是這個呢。

“好像是這樣的。”這是太宰一貫的風格,帶著淡淡的微笑,說些模棱兩可的話。

“這不是重要的事,小莊。”

另一邊的小莊聽見這句話都要炸了:“這不是重要的事,那什麽重要?!”

“等……”織田作還是很想阻止。

太宰說:“我挖掘了一名天才的作家,一定能拿下芥川賞的那種。”

織田作忍不住說話了:“太過了,太宰。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寫的東西那麽好!

小莊不愧是職業編輯,聽到這句話,對工作的熱情硬生生壓過了他對太宰出獄而不報的憤怒,立刻說:“什麽?我馬上來。”

又突然想起來:“你現在住在哪裏,太宰老師?”

太宰流利地報了一串地址。

“能讓太宰老師這麽說……我絕對不能錯過。”

這樣說著,小莊掛斷了電話,看來是跑過來了。

織田作:。

已經後悔跟太宰同居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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