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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米花的謎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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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米花的謎語人

第86章

一月三日早, 小莊速扛著大包小包從關東鄉下回來了。

在東都工作的大多不是東都人,小莊也一樣,就連安吾跟太宰嚴格來說都非東都人, 小莊曾說太宰的一些咬字很奇特, 後者笑答是“老家的口音”。

換做一些黑紅參半的明星, 絕對會被嘲諷說是“鄉下人的口音”之類的,不過太宰老師反倒是被粉絲追捧為“一定是大戶人家的貴公子”, 大凡有人敢提一嘴鄉下人, 必會被群起而攻之。

小莊對“大戶人家的公子”這一猜測深以為意,哪怕太宰對生活不很挑剔, 毫不誇張地說, 橋洞下的拾荒者有時都比他體面,哪個正經國民能每天依靠罐頭為生的!

但, 太宰的下限與上限都很高,他能啃著幹巴巴的罐頭, 也能出入超高檔餐廳拆解帝王蟹, 能睡月租不過五萬日元的鬼宅一樣的老舊榻榻米房子,也能進豪華塔樓,說到底, 他就是不在乎,對金錢毫無感覺。

言歸正傳, 總之,正兒八經的“鄉下人”小莊回來了, 給他的大老師扛了一箱又一箱的土特產。

三日中午他敲太宰家的門,三聲又三聲,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莊立馬警惕起來,他心頭盤算著:

【有兩種可能, 最好的一種是太宰老師壓根沒睡醒,這也不是什麽很奇怪的事,畢竟,看面相他就是晝夜顛倒的夜行生物,平日通過上學強行規範生物鐘,假期到來後,中午沒起床很尋常。】

【還有一種……可惡,太宰老師不會出去鬼混,到現在還沒回來吧!】

至於他能去什麽地方,小莊拒絕想象,不是他不相信太宰老師,但你要知道,作為一個國中時代就能在家藏各種酒瓶的違法亂紀分子,他幹什麽都不奇怪,還有那宛若妖邪的魅力,小莊保證,無論是酒吧還是富有的大姐姐,冒著犯法的風險都願意收留這家夥!

作家的魅力……不對,什麽作家的魅力啊!

一時間,小莊的大腦被各種各樣危險的想象裝滿了!再也忍不了循規蹈矩地敲門,選擇破門而入!

【呼,還好太宰老師沒更換進門密碼,否則我就要拼著強闖民宅,把門踹開了。】

全國第二的柔道前選手如是想到。

門內的場景讓他松了口氣,去年最後一天留下的禦節料理只剩殘羹冷炙,殘骸隨意地丟棄在垃圾桶裏,水池中,他在心裏叱責:

【太宰老師,又不做垃圾分類!】

【現代日本人中還有不會做垃圾分類的人嗎?!】

轉念一想:

【不過,吃完了料理,就證明他這幾天還是呆在家裏的對吧。】

以及……

看向玄關被踢得顛三倒四的鞋子,完全能想象人喝得醉醺醺後在門口隨意將鞋甩開,跌倒在此的模樣,跟日劇中結束應酬的中年男性社畜一點兒區別都沒有。

可惡啊!分明只是個未成年人,卻在這方面代入了社畜,實在是太過分了,太宰老師!

不過,一想到太宰老師是清醒著也不會把皮鞋放得整整齊齊的個性,小莊又不說話了。

不管怎麽說,能在家總是件好事。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又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果然像吸血鬼的巢穴一樣,黑不隆咚,光完全被窗簾遮住了,床上如蠶蛹般蜷縮一團。

稍微放下點心了,但不知怎的,想起了上回的上回,太宰老師偽裝成有人睡覺的樣子,在被窩裏放了兩人那麽高的枕頭,自己以為太宰老師徹夜趕稿後補眠,硬生生等了大半天,最後發現他跑到新出家打游戲了!

產生這樣的想法後,就對太宰老師打心底生出了不信任感,思來想去,還是湊到了床褥邊,輕聲呼喊道:“太宰老師……”

從棉被中探出一個怒氣蓬勃的腦袋。

其實,就室內的光線,根本看不見太宰老師的表情,聽他的語氣,應該是非常不愉快的。

【這是當然的,任何人在深度睡眠中被打擾,就不會感到愉快,更別說太宰老師一定是今早睡下的了。】

想到這,就打心底深處冒出點內疚。

太宰喑啞著聲音道:“你知道我是幾點睡下的嗎,小莊?”

“實在抱歉,太宰老師。”沒選擇趾高氣昂地說教,而是確定人真在後立馬用厚重的被子捂住太宰的腦袋,只剩下人毛毛蟲一樣扭動著發出“嗚嗚嗚”的聲響。

“我這就退出去,不打擾您了。”一溜煙地跑了。

回到大廳後收拾太宰留下的垃圾,打掃房間,才離開三天,一點兒也不臟,小莊甚至沒有開窗通風,因太宰的窗戶一直留了大缺口,冷風呼啦啦呼啦啦地吹著。

說來,太宰老師有非常不好的奢侈的生活習慣,譬如一邊開冷氣一邊開窗之類的,似乎說那樣的空氣更清新些。

果然是沒有金錢觀念的大戶人家的公子啊,還與前途無量的事務官是幼馴染,怎麽看都很神秘吧……

清理冰箱時如是想著。

本以為太宰老師會繼續回籠覺,沒想到十分鐘後,人磨磨蹭蹭地起來了,打扮也一點兒都不體面,穿著只有四十歲老頭才會穿的秋衣秋褲,頭一回看時被他驚呆了。

出門都會穿西裝的人模狗樣的太宰老師,私下確實躺在榻榻米上的老頭打扮……

小莊直起身道:“不再睡一會兒嗎,太宰老師?”

被不留情面地斥責了:“睡意這種東西就像是靈感,一旦被打斷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小莊說:“但我聽說你在課堂上呼呼大睡,班主任老師已經同我投訴過多次了。”

“那能夠一樣嗎,小莊?”太宰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模樣搖頭道,“在課堂上睡眠與在家的感覺完全不同,更何況,那樣無聊的課堂,又不允許打游戲以打發時間,除了睡眠外就沒有其他好方法了吧。”

【他到底是怎樣拿到模考全國第一的!】

有的時候,真會感到可恨啊!每天睡大覺還能考第一。

“你帶了什麽回來,小莊。”好在他沒在這方面跟小莊多糾纏,否則要唇槍舌戰半個小時以上了,太宰的視線落在小莊扛來的紙箱子上,還有一些由隔熱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塑料泡沫箱。

小莊說:“是老家的蔬菜,還有和牛,雖不是宮崎牛那樣的名產,但因為是自家養殖的,味道有保障。”他說,“父母要求我一定要帶來送給太宰老師,感謝過去一年的照料。”

在老家被耳提面命輔佐好太宰老師,他的父親是地方的農戶,母親則是教師,農戶在日本的地位並不低,尤其他家出產的還是頗為昂貴的品種。

當農戶前,父親是舊帝大農業科的學生,母親也有教育學大學的背景,也就是說他家是中產以上家庭呢。

正因如此,才明白生性耿直的兒子能在大手企業享有一席之地,完全是靠運氣啊運氣,成為了能吃一生版權稅的知名作家的擔當編輯,太順風順水了,無論如何都要感謝太宰老師的照料才行。

早早就準備好了鄉下的伴手禮,讓他帶來。

太宰治並沒有說“好寒酸的禮”之類侮辱人的話,就算是他,似乎也不會從這個維度打擊人,頗有興趣地追問道:“都有什麽?”

好像對地裏刨出來的蔬菜很有興趣似的,不對,他或許真的有興趣呢。

小莊說:“牛蒡、卷心菜之類的。”

“哎——”太宰說,“我可不喜歡吃蔬菜。”

對這樣孩子氣的玩笑話,小莊只會說:“會做得很好吃的,太宰老師。”

“實在不行就跟壽喜鍋一起煮吧,蔬菜都會染上高檔牛肉的味道。”他說,“到時候喊松田先生一起來好了,還有阪口先生,畢竟在過年期間受到了他們的照顧,要還禮才行。”

太宰抗議:“他們叫什麽照顧,你真以為是把孩子托管給朋友的不負責任的父母嗎?”

【你分明比孩子還要難搞啊,太宰老師!】

【不,從未成年的角度來說,你根本就是小孩啊!】

再一次被太宰老師的沒有自覺給打敗了。

小莊又談論起另一個現實的話題:“今年要好好把《爆破班的警察》給寫完才行,太宰老師!”距離炸彈案已經過去一年了,這本書實際上也只剩最後幾個收尾章節,不過按照太宰老師一貫的尿性,前文如被文學之神眷顧一般,筆走龍蛇,不出幾月就寫了大半,尾聲卻拖拖拉拉,無論如何都寫不完。

嘛,也是作家的通病。

“哎——真是糟糕的成年人啊,小莊。”太宰走到冰箱旁,把躬身收拾的小莊擠開,從冷藏室內拿出一聽冰、冰啤酒?!

“絕對不行,太宰老師!”發揮全國第二的實力搶過太宰手上的冰啤酒,哪怕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小莊編輯也要表情暴走了。

猖狂!太猖狂了!

小莊暴走了:“這才兩天,到底是哪家店會賣給高中生這種東西?!”

太宰分明是故意的,他驚訝的樣子都很綠茶:“哎呀,忘記了,小莊你很會大驚小怪呢。”

“真是的,才度過兩天不受管束的日子。”搖頭晃腦後對嚴肅的編輯使用致命一擊,“真是沒有想象力的家夥,小莊,想要弄到啤酒,實在是太簡單了,上個月文春不還爆料年僅十二歲的天才演員在居住的公寓裏開酒會嘛?對於提早邁入社會大染缸的未成年人來說,這是必不可少的良方啊。”

“一點道理也沒有,稍微遵守下法律法規啊,太宰老師!”小莊在翻箱倒櫃尋找藏酒的同時,大聲反駁著。

“法律法規?”語調忽然變輕,從聲量的變化中嗅到了不妙,果然,下一秒便露出了有些神經質的病嬌笑容道,“你在說我嗎,小莊?”

【太宰老師,笑起來的模樣跟罪大惡極的犯人有什麽區別啊!】小莊在心裏抓狂了,不住地打滾。

【給黑粉讀者看見,誰不說你是莫裏亞蒂!】

完全可以去演反派了!

小莊拒絕延伸這話題,他很清楚,再說下去的話,太宰老師只會拿自己開刷,不如說他現在就是在逗弄自己吧,太糟糕了,這樣的性格!

新找的話題是:“再過一星期就要開學了,準備好了嗎,太宰老師。”

多少有點生硬,不過,這話題很安全吧!

小莊還是很有信心的。

卻沒想到……

“啊,關於這點。”太宰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跟小莊說,“記得幫我跟學校請假,開學去不了了哦。”

“?”回憶朝日文庫的日程,沒什麽特別的啊,也不是真的要去演反派角色,那麽,只有可能是私人日程了,“有什麽安排嗎,太宰老師?”如此發問道。

“莎朗她來日本了哦。”

小莊完全沒有被糊弄道:“按照美麗國的媒體報道,因參與了在日本取景的影片,她已經來這裏有近半年了吧。”他還旁敲側擊過,需不需要去拜訪莎朗女士,都被太宰回絕了,就小莊的印象來看,過去的半年中,他根本沒有去看望自己的有錢親戚哪怕一次,讓小莊十分懷疑,他跟莎朗.溫亞德的關系究竟如何。

【反正,肯定不是美麗國媒體說的那樣,是可以把遺產交給太宰老師的關系吧。】

絕對沒那麽親近。

“哎呀,你竟然知道,小莊。”又裝成驚訝的樣子了,“還以為你這樣古板的人會完全不在意藝能界的事呢。”

“……你在懷疑我的專業素養,太宰老師。”

“輔佐的作家本人與藝能界有關,也經常上訪談節目,無論如何都要搜集資料吧。”

“好了好了,真是辛苦你了,小莊。”安慰得很敷衍。

他回到了先前的話題:“莎朗準備帶我登上溫莎公主號,從橫濱出發到英吉利,要花十天,再從英國回來,怎麽都要半個月吧,一月十日正好是出發的日期呢,幫我向學校請假吧。”理直氣壯地提出要求。

小莊:“等等,溫莎公主號……”

他只是出身平平的編輯,怎麽都不會知道這艘船的消息,但沒關系,他可以立刻上網搜。

搜索的結果是……

“名流豪華之旅?”

“嗯,互聯網上也只有這個程度的消息了。”決定起床後在冰箱裏覓食,冷凍層裏預制飯團排列整齊,都是擅長家事的小莊先生離開前給太宰準備的,熟門熟路地拿出兩個飯團送進微波爐加熱,再拿出來。

“啊,稍微等一下太宰老師,有更新鮮的食物。”小莊從搜索的空隙中擡頭,很為太宰老師的健康著想,卻被拒絕了。

“太麻煩了小莊,等你做好料理,半個小時都要過去了。”說著毫不在意地啃食飯團,一點兒享受美味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單純地維生。

小莊不得不放棄了,同太宰道:“有什麽內情嗎?”

太宰說:“實際上是相當有名的拍賣會呢,等船行駛到公海上,就會展示各種各樣的精品,有些根本是從國家博物館被偷渡出來的哦。”

小莊緊張起來了:“是違法的拍賣會嗎?”

“公海上沒有法律可言,那可是三不管地帶。”

小莊:“不是鉆了法律的漏洞嗎?”

太宰:“這麽說也沒錯,可是,參與這次豪華郵輪之旅的不僅有議員還有各大商社的會長,鈴木家也會有人去吧,從這角度來看,是約定俗成的拍賣會呢。”

小莊:“……”

三下五除二將飯團啃完道:“所以,莎朗要帶我去,幫我請假吧,小莊。”

“太宰老師上船一定不是為了拍賣吧?”冷不丁聽見了這樣的話,“難以想象世間有什麽寶藏能夠牽動太宰老師的心弦。”

“該說是謝謝你的高看,還是太失禮了?”太宰才沒有管那被吃完的飯團,而是靈巧地轉身,將自己摔進面對落地窗的辦公桌前的旋轉高背椅中,不知從哪摸出一枚掌機,“我也只是普通人啊,會被財寶吸引很正常哦。”

小莊放棄將吐槽內化,對太宰大聲地說:“如果您是普通人,世界上就沒有普通人了!”發揮跟在偵探身邊習得的聯想力,“對財寶不感興趣……”

“是會發生不得了的案件嗎?”進一步聯想使他頭皮發麻,“該不會是你策劃的吧?”

“仔細想想,公海之旅中的游輪,根本就是再典型不過的密室,哪怕出現了兇案,警察也無法及時趕到,更別說甚至不在日本的領海內了!”

小莊被自己的懷疑嚇到了,連整理工作都不繼續了,徑直走到太宰的面前,他高大的身軀在半躺著的人面前是很有壓迫感的,不過,因為是太宰治,完全不可能被他恐嚇道。

“難道你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

剛剛開年就拋下恐怖的炸彈!

“我說你啊小莊。”太宰壓根不看小莊,對他來說,游戲更能吸引自己的註意力,不過,他是個讀心大師,想要pua人實在是太容易了,從他的話語中實在聽不出情緒,內容,卻只有指責了。

“不覺得你很過分嗎?難得進行家庭活動,卻被你這樣惡意揣測,這真是編輯的品格嗎?稍稍信任我一點吧,只是一場普通的旅程。”

【我也很想信任你,太宰老師!】

小莊心中痛苦極了,像是有一個小天使跟一個小惡魔在他耳邊說著話。

天使在不斷提醒他,譴責他,說你怎麽能對自己的作者如此地不信任呢,太宰老師還是個孩子啊!

另外一邊的惡魔則在說,什麽孩子,太宰老師甚至與黑/道有聯系,這不是你知道的嗎?難道要裝作不知情,任由他一步步邁向黑暗的深淵嗎?!

果然,無法忽視吧……

“既然這樣的話,帶上我一起去也不過分吧,太宰老師!”找到了下下策,實在不行的話,就由我來看著太宰老師吧,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做過分的事情!

如果真的設計了精妙絕倫的案件……幫忙遮掩……

小莊的心聲越發低了,隱沒於無。

掌機內傳來勝利的聲音,才過了多久啊,一局就結束了,太宰治終於擡頭,用匪夷所思的眼神打量小莊。

也不能說匪夷所思吧,更像是看到了什麽神奇生物。

他嘖嘖稱嘆道:“你知道你說了多麽厚顏無恥的話嗎,小莊?溫莎公主號一票難求,比泰坦尼克號的船票難度高上了無數倍,一般人終其一生都不知道有這艘船的存在,更不要說登上一看了。”

小莊並沒有感到多羞赧,這個程度就要退縮的話,根本成不了太宰老師的擔當編輯,他對編輯的pua絕對能構成職場霸淩與言語騷擾了,如果跟隨在他身邊的是個心靈脆弱的家夥,絕對會上吊自殺無數次吧!

也就是說,小莊是個精神無比堅韌的人。

“我知道請求十分厚顏無恥,但,哪怕是要在溫亞德女士面前土下座,也會請求她帶上我,當作太宰老師的保鏢。”

“別看我這樣,現在還經常強身健體,每周都會去柔道教室一次以上,大言不慚地說,距離現役選手也不是很遠。”

小莊的武力值非常的柯學。

“請一定要帶上我,太宰老師!”

*

“就是這樣。”

“所以,請多給我一張船票吧,莎朗。”

久違地同貝爾摩德打了一通電話。

“……”身處片場的貝爾摩德匪夷所思地說,“就為了這件事?”

是的,沒錯,就算是黑暗組織的高層,維護現實影後形象的貝爾摩德還是會時不時拍戲,不過,她已經是桂冠加身的大人物了,偶爾還要抽空扮演自己的“女兒”,就導致她只偶爾接劇本,處於半隱退狀態。

本次在日本接的,是一部難得的沖奧大制作,在忙碌的組織工作之餘,還要趕到片場拍攝。

她實在搞不清楚,太宰同自己打電話的意圖。

“溫莎公主號的船票可不在我手裏。”太宰完全能自己搞定這件事,他在組織的影響力與威望甚至超過了自己,他用恐懼統治人。

“而且,你真的想帶你的編輯嗎?”跟太宰綁在一起,人生安全可談不上有保障啊,甚至有可能阻礙他們的行動。

太宰卻仿佛沒有聽懂貝爾摩德的話一樣,給出的答案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實在是沒有辦法啊,我的這位編輯先生,是個相當固執的人,一旦他決定的事用九頭牛拉都不能回頭。”太宰故作苦惱道,“他似乎確定讓我一個人在海上漂十天,就會喝得酩酊大醉,叫囂著編輯的工作就是照料作者的生活,一定要跟上呢。”

“而且,莎朗你是唯一出現在我生活圈中的親屬,編輯先生無論如何都想拜訪你一下。”

這樣的發展是貝爾摩德完全沒想到的,她瞪大了眼睛,說實在的,哪怕她通過各種信息渠道悄咪咪關心太宰的生活,也只知道他又大出風頭破了案件,是絕對窺伺不到他的私生活的,自然也不知道,小莊對他的照料如此“放肆”。

有那麽一瞬間,產生了不爽感。

【就算我,都無法限制他飲酒。】

不過,貝爾摩德可不是說小莊管得太多,而是自己無法管束太宰令有人能做到產生的微妙嫉妒之心。

“無論如何都想拜訪嗎……”貝爾摩德本應該輕笑的,可一想到對面的是太宰,就無法游刃有餘了,她陡生出很多想法,為什麽太宰要這麽做呢?那個編輯與他的關系如何等等。

因在意,而患得患失。

這可不該是千面魔女的風範,她鎮定思緒,又說:“好吧,那就來吧。”她說,“不過,我最近吃住在片場,要離開半個月,總要給導演一個交代才行,來的話只能以探班的形式。”

太宰道:“聽起來很有趣,那就說定了。”

貝爾摩德又想起一件事,她問道:“對了,關於溫莎公主號的事。”

“你已經通知諸星大了,對吧。”

“你怎麽會這麽問呢,莎朗。”太宰說,“他當然會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合適的地點。”

“是這樣嘛。”貝爾摩德不置可否,“我聽說,諸星大的能力很優秀,有人告訴我,他有琴酒的三分風采。”

“哎,有這樣的事。”太宰依舊假惺惺的。

“過猶不及,他是你欽定的小組成員。”貝爾摩德聽到了一些不好的傳聞,說太宰把諸星大當作玩具,給他添了不少堵,此外,無論是綠川光還是安室透,在得知要上溫莎公主號後都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獲得信息,了解卡慕跟川手社長了,只有諸星大按兵不動。

比起他私下裏查過一番,貝爾摩德更覺得太宰沒說什麽,畢竟,他不是有一套“武器論”嗎?

說行動組成員的個人頭腦一點也不重要,只要像武器一樣服從指揮就行了。

不會真在這個時候給即將被考核的代號成員上強度吧。

“那是當然的。”太宰又答應下來了,不過,他的答應又有什麽用呢?

“對了,既然他們仨一起受到考核,任務互相聯結,不如在上船前召開一次合作會怎麽樣,由我來主持,公開部分的情報。”太宰說,“合作之前,增進友誼是必不可少的。”

貝爾摩德:“……”

她可不認為,組織人員間會有友誼,不過,原來他根本不準備開會嗎?

光是將如此重大的任務交給代號人員實際操作就夠匪夷所思的了,以太宰吊兒郎當的態度……

“這個任務,只允許成功,不允許失敗。”作為監管者,也作為任務中的一員,貝爾摩德的語氣加重了。

她開始懷疑,將其交給太宰是否正確,但,無論用什麽手段,太宰似乎沒有完不成的任務。

只是損耗的問題罷了。

“噓、噓——”似在安撫貝爾摩德的情緒,可他的語調,在絕大多數時候只會讓人的心情更糟糕。

“我當然知道,莎朗,會給boss帶去他喜歡的結果。”

貝爾摩德:算是得到了保障……吧。

最後一個問題是。

“琴酒的車,是你開走的吧。”

那天晚上是她帶著氣到冒煙的琴酒離開的。

“哎呀,我已經還給他了。”太宰說,“只是借用一個普通的晚上而已。”

“你是說那廢銅爛鐵?”聽說驀然出現在琴酒安全屋門口的車破破爛爛,像被大皮卡碾壓過,而且誰都不知道,琴酒的安全屋在那裏。

往好了想,只是揭露了琴酒安全屋的所在地,並沒有往徹底安裝一枚炸彈,畢竟,組織的代號成員不允許自相殘殺,除非發現老鼠。

貝爾摩德靈魂發問:“你為什麽要惹怒琴酒。”

她是真的不能理解,自己也會逗弄琴酒,易容後跟他打招呼,太宰這個……

遠遠超過了逗弄的境界,簡直像接二連三摸老虎的觸須!

後者的回答說:“不覺得很有趣嗎,莎朗?”

恐怕只有太宰才會覺得有趣了。

……

赤井秀一下拉腦袋上的針織帽。

獲得考核機會的消息並未傳入FBI,在國土外執行潛入任務,每一次與上線接頭的機會都十分寶貴,起碼要等塵埃落定才能匯報。

不過,根據尊尼獲加提供的消息,他已通過私人附近查到溫莎公主號背後的秘密,可惜拿不到本次名單。

這艘船是有水分的實名制,雖說藥報上能在國民系統中查到的官方身份,卻不管頂替與偽造。

但,上船名流還是能一觀的。

只可惜不到最後一刻,並不清楚到底有哪些人,他這裏搜集的,只是意向任務名單罷了。

代表鈴木財團的鈴木綾子、工藤夫婦、美國影星溫亞德·莎朗……

光看這些人,並不能知曉,組織在船上的行動。

本以為要到最後一刻才揭秘,畢竟尊尼獲加是個十足的神秘主義者,他總不願意透露信息,赤井秀一也做好隨機應變的準備了,卻沒想到一月四號的淩晨四點接到一通電話,給他留下了一串腦筋急轉彎似的謎題。

要不是他受到過專業訓練,迷茫的時間極短,真的無法記住謎題的全部,也無法找到地點了。

赤井秀一:。

不是,正經來集合還要先解謎,哥譚謎語人嗎你?

太離譜,真的太離譜了!

就算是他都得蛐蛐,尊尼獲加這人的腦回路絕對跟其他代號成員不同,直到現在赤井秀一都沒能理解外圍成員將他視作洪水猛獸是怎麽一回事。

或者說,聽是聽,自己體驗是體驗。

在外圍成員的口中,他就是個毫不在意人性命的惡魔,將外圍成員的性命視同草芥,當然,對與組織無關的人員也一樣,手上沾染了無數黑暗世界的鮮血,人的性命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游戲。

赤井秀一:。

不知道他者的性命對尊尼獲加來說是不是一場游戲,反正玩弄自己,對那家夥來說一定是場好玩的游戲。

赤井秀一試圖對尊尼獲加做側寫,但除了他愛游戲人生,玩弄人的方式豐富多彩外,也沒有更多的結論了,這既可以說是少年人的調皮,也可以說是無傷大雅的惡意針對。

他沒親身體會,尊尼獲加的恐怖。

破了仿佛哥譚謎語人一樣的謎題後,得到了正確的時間與地點,赤井秀一還是有點警惕的,他怎麽知道自己有推理能力?

還是說,如果沒有的話,就會將他從考核中剔除呢?

這難道也是考核的一環嗎?

大赤老師陷入頭腦風暴。

不是不可能,只是,與其說是行動組成員的考核,難道不該是對情報組成員的嗎?

他真不覺得組織的考核會這麽難,如果這樣,基安蒂怎麽可能通過!

基安蒂知道他蛐蛐什麽,一定會暴怒的。

到達約定地點後,看見了倆熟悉又陌生的人。

諸伏景光跟降谷零披著綠川光與安室透的殼子,游刃有餘地交換信息,他們並不確定這裏是安全的,肯定要演一下,接下來的任務中,他們是隊友,因此,交流信息時是必要的。

綠川光看似困擾地說:“卡慕我也不算太熟悉,只跟他執行過兩次任務。”

赤井秀一:?

安室透:“川手重工將消息隱瞞得很死,我正在推算他逃離的路線,或許能找到些熟人。”

赤井秀一:??

什麽卡慕?什麽川手重工?

啊???

”這不是警視廳人盡皆知的女難男,諸星嗎?”分明才見過幾面,卻跟他完全不對盤的安室透註意到姍姍來遲的赤井秀一,再度露出他的獠牙。

安室透與諸星大呈對立關系,幾次見面,火藥味都有點足,或許是天生的不對盤吧。

“你的任務是什麽呢?”像一條嘶嘶吐信子的毒蛇。

赤井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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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赤老師:?

大赤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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