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79章 狹路相逢的參拜

關燈
第79章 第79章 狹路相逢的參拜

第79章

“你是……綠川?”

審查期結束的雪莉出門還是要被嚴密保護, 剛走出更衣室,研究所的警備人員就通知她跟隨外出的安保人員已配齊,雪莉反應過來, 看樣子尊尼獲加早就想到給她一份大禮。

或許有些斯德歌爾摩吧, 漫長的禁閉後, 在值得紀念的一年中的最後一天獲得寶貴的自由,實在讓她激動極了, 甚至對尊尼獲加充滿了感激。

不過, 就算知道出門肯定有人伴隨左右,卻希望不要太多, 這可是她與姐姐的私人時間, 人太多的話一點兒也不溫馨。

雖有以上想法,卻不敢提出來, 對雪莉來說,她獲得的已經足夠多了。

讓她沒想到的是, 門口等著的, 竟是個熟人。

雪莉沒法忘記保護自己逃離雙子塔的人,被限制在研究所期間還打聽了對方好幾次,得到的結果是他在後續任務中展露頭腳, 被琴酒看重,在美麗國發展。

她有些擔心, 琴酒組的工作強度是出了名的大,外勤人員中壽終正寢的也很少, 按照她的性格,恨不得把人要到身邊,保護科研人員總不容易死了吧?

可跟尊尼獲加提了幾次,都被婉拒了, 還給出了“綠川幾乎是最強新人呢”的回覆,這下雪莉就明白了,他只要能闖出來,是有發展的,比起跟在自己身邊,還是琴酒那裏更合適啊,即便擔心綠川的安危,也逐漸不提要他來這事了。

卻沒想到……

“許久不見,雪莉大人。”八個月過去了,諸伏景光卻沒什麽變化,還是亞撒西大學生的模樣,他本來想蓄須,作成熟打扮的,但在美麗國,以他原本的面貌總被認成高中生,便於執行任務,就保持下去了。

他說:“今天就由我來當您與明美小姐的護衛吧,在這樣特殊的日子裏還要跟隨著你,真不好意思,不過我會盡量不打擾你們的。”

說出了一番尋常黑暗組織成員絕對說不出的話。

諸伏景光如冬日暖陽般的話讓宮野志保深深地淪陷了。

她跑到景光的面前,宮野志保並不高,在他面前是小小一只,不知怎麽的,會讓諸伏景光回想起童年玩伴由依,他半蹲著聆聽雪莉大人的話。

宮野志保說:“你在說什麽啊,就上次的情況來看,明明是我被你救了吧。”實驗室裏冷漠的統治者卻露出了孩子的一面。

她明事理地說:“更何況,如果不是你的話,他們一定會給我安排四五個保鏢將我跟姐姐包圍得水洩不通,我還是知道的。”

諸伏景光露出看似無奈的笑容。

宮野志保又說:“不過,回來就給我當護衛,真的沒問題嗎?”她雙手插在兜裏,大步向前,考慮到她的身高,絕對不可能甩開成年人,“聽說你在美麗國發揮得很好,得到了琴酒的讚譽,不多時就會成為代號成員,來保護我也真是小題大做了。”

“這是我願意做的。”諸伏景光說,“更何況,如果沒有雪莉大人,我也不會被看重。”

宮野志保說:“隨便你吧,藏在箱篋中的珍寶總有見天日的時候,區別只是什麽時候被打開罷了,我只是那個發現你的幸運之人,假設換作別人,你也會有被賞識的一天。”

一邊說著,快步往外走,宮野志保是這樣的性格,無法真誠地表達謝意,多少有些別扭。

她前進的方向是生物醫藥有限公司大廈的偏門,這個門通向錯綜覆雜的小巷,平時不啟用,說是專供組織人員進出的也沒錯,宮野志保是個未成年,不可能像幸田這些研究人員,有自己的ID卡,她有一條特殊通道。

諸伏景光跟在宮野志保身後,望著少女纖細的身影,讀出她別扭話語中的關切之意,在心裏搖搖頭。

正是她的表現,才讓諸伏景光能夠不帶組織邪惡濾鏡看向宮野志保,這名從小在泥淖中長大的少女,開出了善意的花,也點燃了警官先生的保護的欲望。

他慢悠悠地跟上疾步快走的宮野志保,性格疏朗溫柔的他,是絕對不會跟小孩子鬧別扭的,尤其面對的正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擰巴少女。

諸伏景光說:“我倒是很感謝您,能夠接到保護您的任務實在是太好了,同樣是代號成員,因守護雪莉大人被看重與做其他任務被挖掘是不同的。”

宮野志保被哽了一下,步履都變慢了,她不擅長應對他者的好意,身在組織,也沒什麽會跟她釋放好意,將她當作小孩子的人。

於是,諸伏景光跟她的一連串對話,對宮野志保來說太罕見了,她不由問道:“你對琴酒也這麽說話的嗎?”

話語脫口而出,卻意識到有些不對,聽來更像是挖苦或嘲諷,她不由咬住下唇,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跟諸伏景光表達。

景光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而是頗為苦惱地回想了琴酒對自己的態度,無非是哼聲、冷笑、冷笑加倍。

琴酒根本沒有正常說話的可能,除非任務途中,諸伏景光身上烙印了“尊尼獲加看重”的標簽,光是這點,就足夠讓琴酒對他橫眉冷對了。

此外還有個點,即琴酒本人,也頗為看好“綠川光”的能力,如果不是尊尼獲加搶人,一定會把他編進自己的小隊吧,但搶人搶不過太宰治,這點讓琴酒更加不爽,才會對諸伏景光橫眉冷對呢。

回憶完畢,他發自內心地說:“不,琴酒大人是一個很難討好的人,跟他在一起,只要做任務就行了,不斷地做任務。”

他很好地將宮野志保的心情圓了回來,她小聲說:“我猜也是。”

琴酒那樣的男人,難道是可以被討好的嗎?

終於到門口了,諸伏景光耳蝸裏的麥滋啦作響,與去接宮野明美的另一位組織成員保持聯系,他們不會讓身為外圍成員的明美知道組織研究所的位置,故約定前往一處地點,現在是通知諸伏景光,已經接到明美了。

為了隱蔽,一樓的隱身門材質與大樓外立面相似,同時,門上未安裝自動開關,需手動推門。

諸伏景光快步上前,替宮野志保先伸手,她實在是太纖細了,擔心被厚重的門壓垮了。

志保面無表情地看向景光,沒說話。

爾後兩人上車,太宰安排得剛剛好,一大早就通知才回東都沒幾天的景光護衛任務,還配備了一輛可容納五人的轎車,景光坐司機位,雪莉在後排。

她還有些擔心,以前就算外出,也會有三到四個人護衛,輪流換班,就諸伏景光一個人,也太奇怪了吧。

想著就問了出來,景光的回答是:“即便我認為一個人就能將雪莉大人保護好,其他代號成員應該不能同意吧。”他雙手握住方向盤,“不過,離得太近難免破壞外出游玩的興致,我們後面會有兩輛車,遠遠地跟著,保護您跟明美小姐的安全。”

或許是習慣了,聽見他這麽說,宮野志保才松了口氣,這才是她熟悉的組織尿性啊!

“我們去哪裏。”志保問道。

“先去接明美小姐。”諸伏景光從善如流地回答,“至於想要去哪裏,您有充分的自由,不如想想要去哪裏玩。”

宮野志保剛想說話,又想到了些別的,問道:“幾點回去?”

她想組織絕對不可能讓她一直在外面,偶爾的游樂就像是辛德瑞拉的南瓜馬車,有時間限制,那麽她的短暫的自由,究竟會續費到什麽時候呢?

諸伏景光說:“明天晚上六點。”

“這麽久。”志保是沒想到,竟然能在外這麽長時間,他還從來沒過夜呢。

在美麗國求學時就談不上自由,可比起日本的生活,真是小巫見大巫。

關於這點,在布置任務時尊尼獲加就留言了,面對這名在琴酒面前掛號,充分打上自己標簽的外圍成員,神出鬼沒的尊尼獲加甚至會越過層層部署,偶爾直接給他下達任務。

大多時候都通過冰冷冷的郵件,留下一些文字,只有極其偶爾選擇撥打電話,對方的嗓音每一次都不同,有小孩、老人、男人、女人。

在諸伏景光的心中,尊尼獲加是個謎,而現階段,能夠跨越謎題,與真相相關聯的線索是……

【太宰治……】

心中默念著。

這次,也收到了尊尼獲加的消息。

“我畢竟也不是什麽魔鬼,偶爾一次的外出就當是雪莉醬辛勞一年的獎賞吧。”

“元日的話,不能體會跨年不是很難受嗎?就像是打游戲通關之際被掐斷電源,回程時間,就定作明天好了,相信綠川一定能完美地執行任務。”

他的話像風一樣飄進諸伏景光的耳朵裏,帶著不容忽視的威脅性的惡意。

“你很喜歡雪莉與他的姐姐,不是嗎?絕對能夠保護好他們的吧。”

“……”

【這種時候,該說什麽呢?】

不可否認的是,諸伏景光是有一瞬間的慌張,仿佛內心被看透了。

尋常殺手與犯罪分子,會對善良而弱小的人抱有好感嗎?聽起來就不符合組織的核心價值觀,行動組的人多少都有些異常。

但如果說“哎,你怎麽會這麽想,只是覺得她們很有趣”一類撇清關系的話,又顯得太過此地無銀三百兩了,此外,諸伏景光認為,自己的話不一定能扭轉尊尼獲加的想法。

究竟該怎麽回答呢……

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蒙受您的看重,一定會好好完成任務。”

像是社畜接到了再普通不過的任務,摒棄了個人的情感,這也是“綠川光”的核心,看似像個正常人,實際上許多感情都是很淡漠的。

即便有著淡淡的喜歡,但還是會以任務為重,想要表現的,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尊尼獲加說:“真是聰明的回答,那麽就麻煩你了,綠川君,一定不能讓我心愛的雪莉受到哪怕一點兒傷害,如果她不能保全自己的話,未來就沒有走出研究所的機會了。”說完掛斷了電話。

回憶結束,諸伏景光匯入車流,緩慢行駛,他摒棄了與尊尼獲加對話的記憶,問道:“雪莉大人想去哪裏呢?”想到對方似乎沒怎麽來過日本,聽說以前一直在美麗國上學,擔心她不清楚本國國情,就說,“今天是年末,商場跟娛樂場所都關門得很早,游樂園美術館之類的不開放,除非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其他下午三四點就會落下閘門了吧。”

宮野志保說:“安心吧,我可不準備去逛商場,今天的話,想要去淺草寺參拜。”

諸伏景光笑道:“淺草寺,真是個好地方。”

是知名景點,但因其特性,今晚會層層疊疊擠滿人吧,坦白來說,那真不是方便保護宮野倆姐妹的場所,只是諸伏景光不會拒絕,甚至不會提出那裏不合適。

說錯了,非代號成員絕對不會拂了雪莉的面子,在組織中,代號成員與非代號成員間隔著一條天塹。

他又恰到好處地說:“去淺草寺的話,要穿和服嗎?”男子也就罷了,隨便穿穿就行,可愛的女孩子不怎麽會錯過能打扮的機會呢。

宮野志保是愛翻看時尚雜志的人,不會錯過機會,她有些心動,卻不知道時間夠不夠,決定等遇見明美,跟她撒嬌提提看。



宮野姐妹團聚時,邪惡銀漸層、啊不,太宰,又慘遭被強擼的厄運。

從早上開始,他似乎就沒有躲開呢。

兩眼無神地坐在松田陣平的車子裏,當然是被強行拖曳進來的,忍不住逼叨叨:“你們這些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年末的最後一天,無論如何都應該懶洋洋地窩在被子裏,一邊吃罐頭一邊打游戲,度過無所事事的一天,拜訪朋友家、去淺草寺這種活動,一看就是有女朋友的人生贏家才會做的,接二連三地來我這裏,莫非是太寂寞了嗎,真是可悲的成年人。”還非要夾雜著讓人不愉快的嘲諷,顯然是把言語當作武器,不顧一切地傷害打亂他休假計劃的人們。

又甩著手說:“最後一天竟然在這樣的氛圍中度過,未來一整年都會不幸啦。”

是發自內心的話,不請自來的家夥們已經讓他渾身上下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恨不得尖叫著沖回自己的房間,再用被子把頭蒙起來,至於被強行薅出去至於人頭攢動的旅游景點,對他來說就真的是非人折磨了。

夜行生物遭遇太陽光直射,會水土不服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很可惜,不僅僅是松田陣平,搜查一課與四課的警官們早就習慣了太宰夾槍帶棒的說話方式,就算是有點小心眼的白鳥警官都能無視,更不要說松田陣平了,他本來就因為炸彈案對太宰治更加寬容,此時更只截取關鍵詞匯。

“你說得對了,去淺草寺真是班長的提議。”他說,“他的女朋友娜塔莉特意從北海道來找他,班長決定帶她一起去新年參拜,就喊上同樣獨自過年的我了。”

太宰更加陰陽怪氣:“哎——看不出來,原來松田警官竟然是電燈泡,實在是太羞恥了,這種日子就應該一個人老老實實地帶著不要去妨礙他們啊,難道說你是不會讀空氣的steve嗎?不過,你真的看上去很不合群呢,松田警官。”

面對太宰的嘲諷,松田給予精準打擊:“你這家夥,到底在鬧什麽變扭啊,明明能開簽售會,卻不願意去新年參拜。”

“嘖。”太宰還是一臉陰郁,“完全是兩件事,松田警官,我完美的節假日被你們破壞了。”

松田一臉淡定:“那還真是抱歉啊,誰叫小莊先生特意打電話給我們,讓我們好好照顧元日一個人孤獨過的太宰老師呢。”

“小莊那家夥——”此時此刻,睿智的高中生偵探的臉陰沈地像男鬼。

松田陣平是真的不能理解,太宰這家夥,也不是時下常說的社恐,既能出入殿堂與議員談笑風生,也能輕易取得女性讀者的好感,卻不知怎的,好像對今天發生的一切產生了應激反應。

他究竟在排斥什麽呢?松田並不知道。

然而,體術中下的太宰治並不能打過從小練拳擊到大的松田,反抗無能地給帶到鬧市區。

松田說:“去吃拉面吧。”還沒吃午飯呢。

太宰抗議:“我為什麽不吃禦節料理呢?”還是小莊特意訂的!

松田充耳不聞:“說的也是,這樣的話還是去吃蕎麥面吧,不是有新年習俗嗎,一定要吃蕎麥面。”完美忽略了太宰的話。

不過,或許是命運的安排吧,卻在蕎麥面店遇見了……

*

“可惡。”又從一家店門出來,得到了要排隊一個小時的消息,松田陣平有些氣沖沖的,“平時坐不滿的定食屋卻要排一個小時的隊。”

太宰打了個哈欠,游蕩在他的身後,不忘冷嘲熱諷道:“我剛才說什麽了,松田警官,年關將至,開的店也沒有幾家,當然要排隊了。”他說,“所以快點回去吃禦節料理吧,別在外頭晃蕩了。”他敏銳地說,“伊達警官與娜塔莉小姐約的應該不是午飯吧。”

他們約的實際只有一個班上的淺草寺參拜,卻沒想到松田陣平這麽耐不住寂寞,早早地就把人薅出來了。

松田在這方面不肯放棄,他向來是個不服輸的,太宰的一番話不僅沒有打消他的念頭,相反打開手機上某個黃色的軟件,一通操作猛如虎道:“既然這樣,不如去一些有名的店吧。”反正都要排隊了,不如去找更有名的,眼裏寫著這樣的話。

太宰長嘆一口氣,他正坐在店門口的凳子上,等待松田給出下一步的指令。

松田說:“附近就有一家開了三年上過美食頻道的店,去那裏吧。”

太宰又打了個哈欠。

他說:“去哪裏都無所謂吧。”

雖然這麽說,在位於百貨公司高層的雲端餐廳裏,他卻感受到了什麽叫“狹路相逢”。

-----------------------

作者有話說:求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