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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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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擦手

寂行聽過不少誇他長相俊美的話,還有香客當面表達過他不能做自己孫女婿的可惜,他自己倒是不怎麽在意皮相,也從不往心裏去。

但飲花最近似乎是提得多了些。

她受傷後昏迷了一天一夜,他便在一旁照料了一天一夜,根本無暇分身去整理儀容,更不必說仔細收拾出個頂好看的模樣來。

寂行暗暗計較著飲花的話,開始想自己是否應當先去沐浴更衣。

而飲花壓根沒有病人的自覺,恢覆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逗弄人玩兒,見差不多了提起正事:“刺客抓到了嗎?”

寂行很快從她的轉變中反應過來,正色答:“王爺出手相助,已經抓到了。”

“是誰?”

“尚未查明,被帶去審問了。”

飲花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問:“王爺怎會來此?”

“同路,”寂行說,“他也要去嵇州。”

飲花想起他與自己交代過的事,不過當時說的是,之後去時再與她聯系,如今這麽快就趕上來,恐怕少不了皇室變動的影響。

果然寂行又道:“據王爺所言,此行是去為先皇祈福,要在清覺寺住上一陣子。”

順便再查玉佩的事。

飲花在心裏補充,不過這些已經不在她能管到的範疇,無論她爹是怎樣得到的玉佩,與岳王有著怎樣的淵源,都不是她現在這副病體可以管得著的。

飲花很快接受自己如今無法自理生活,需要接受寂行的幫助才行的事實,並且樂在其中。

“寂行,扶我坐起來。”

“大夫說了,你暫且動不得。”

“好吧,那你過來。”

寂行正在另一邊給她煎藥,聞言走過去,身上還帶著藥香。

飲花開口道:“我想沐浴。”

寂行一楞:“傷口不可以碰水。”

“那你給我擦擦。”

“……我去找人來給你擦。”寂行說完就想轉身出去,她受傷後衣服就是找客棧後廚裏的一個大娘幫忙換的。

還沒走出去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句:“不要。”

“我不喜歡生人,”寂行沒回過身,只聽她說,“就只要你。”

“……”

半個時辰後。

飲花依然是這樣平躺在床上,寂行則依然坐在她的床邊,旁邊放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水,盆邊搭著條雪白的帕子。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良久,直到飲花問:“你要給我洗冷水澡嗎?”

寂行被噎住,沈沈看她一眼,起身把帕子在水裏浸了浸拿來。

水其實還燙著,他的手指在水裏過一遍後開始泛紅,但寂行的感官莫名開始遲鈍,或者說,他的註意力已經在別的事上。

飲花醒來後吃了些流食,體力恢覆了一些,但還是不能動作幅度過大,不必說擦洗自己的身體,連解開衣裳或是撩起袖子這樣的小動作都不能,很容易就牽扯到傷口,接著牽連起渾身的痛。

不過稍稍地伸一下手還是可以。

她見寂行拿著帕子發呆,像是在思考什麽深奧的佛學難題,便將手挪過去一寸,手心朝上攤開,動作雖不請自來,言語卻還留著幾分客氣:“寂行師父,勞煩先擦擦手。”

寂行回過神,呆呆地發出聲鼻音,瞥了她一眼,而後將帕子搭在她的手上。

“袖子,”飲花忽然開口,音量高起一截,“袖子濕了!”

寂行這才發現,一截純白的中衣袖被掩在了帕子底下,他匆忙拿開,衣袖上已經沾了水跡。

“……對不住。”

飲花嗤笑一聲,寂行擡頭看過來,對上她戲謔的神情。

“他們都說你聰明,我怎麽倒看不出來了?”飲花打趣他。

寂行默默將她的袖子卷上去一些,低頭認真擦著她的手心,任她說些什麽,並不反駁。

她手心的紋路不深,與他相反,只是淡淡的,卻交錯覆雜在一起。

民間愛看手相的人有許多,他曾聽過前來進香的香客談起,說是手心的線越是淩亂越是命途多舛,他不知道她究竟是否符合這一項,但可以知曉的是,她中箭的這一難關,是他帶來的。

思及此,頓覺她再有什麽要求,也不是無法滿足。

寂行默默給她擦著手心,飲花的皮膚嬌嫩,很快也泛出紅暈,他動作自然地翻過她的手,換作手背來擦拭,渾然不覺自己此時正與牽著她沒什麽不同。

一室靜謐,唯餘細微的窸窣聲響在耳邊,手上的幹燥感被帕子上的濕意撫平,不再那麽難安。

他托著她的手,竟還一根一根手指細細地擦過,低著頭,垂著眼,專註得如同在侍弄一尊佛像。

飲花忽然就不想戲耍他了。

她屈起幾根指節,反過來握住他,沒有用力,而寂行驀地頓在那裏,眼睛隨之一擡,向她投來安靜的註視。

飲花迎著他的視線,認真道:“我受傷與你無關,你不要多想。”

寂行沒說話,指節被她軟軟握著,沒什麽力道,卻讓人難以掙脫,更難以順著她的諒解釋懷自己的罪過。

飲花見他沈默,手下使了點力氣,但依然只是像撓了個癢,她又問:“知道嗎?”

寂行靜默片刻,開口道:“但,確是我之過。”

“也或許刺客是沖著我來的,你未免太自大,難不成只有你能招來仇家?”飲花說完,小聲自言自語,“好像怎麽看都是我招來仇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寂行聽在耳裏,不由失笑。

“總之呢,這不是你的過錯,如果你非要覺得對不住我,那就做些事來彌補吧。”

直覺告訴寂行情況不妙,但他還是問:“要做何事?”

“第一件,繼續給我擦身上,難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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