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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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月亮

餘翼在那個白色空間裏呆了很久,罵了系統很久,但系統就是不吭聲,仿佛逃遁了。

這讓餘翼非常忐忑,有些害怕自己會一直困在這個白色的鬼地方。

終於系統再次上線,並帶來一個噩耗,小說世界情節崩壞,不會有大結局。

他無法被傳送回原來的世界。

只有一個選擇,意識消亡,或者回到小說世界裏度過餘生。

餘翼聞言兩眼一黑,他後期瞎搞一通根本沒有想過要留下來繼續生活,讓他回去不如死了算了!

【我要投訴你!】餘翼氣憤地喊,那麽久的煎熬,已經耗盡面對小說世界的勇氣。

系統沒吭聲,每當餘翼說要投訴他,它就會沈默以對,顯然是在心虛。

【兩種選擇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都不選,我選擇投訴你!】

系統:

【……】

【宿主,請不要沖動。】

【我們可以將你投放到故事的開端,這一次不需要做任務,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下去。】

【只是會產生一點副作用,您將失去此前所有記憶。】

餘翼:【所有的記憶?包括我小說世界在原來世界的記憶?】

系統;【是的。】

餘翼:【那跟重新投胎有什麽區別?】

系統:【……】

餘翼:【就算是死,死之前我也要投訴你,你說句話,宿主有沒有投訴系統的權利?】

系統:【……】

【即使投訴我,宿主你也是回不去原來世界。】

餘翼:【不試著投訴一下,怎麽知道呢?】

系統:【……】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僵持半響後,餘翼的面前彈出了投訴頁面。

餘翼大喜過望,洋洋灑灑將自己的投訴小作文寫滿,按下發送後,滿心期待地等待。

很快,餘翼收到反饋。

穿越管理局已經收到投訴反饋,就頻繁電擊宿主、惡意將宿主置於危險境地等惡劣行為,給予系統處罰,並表示由於小世界特殊性,確實無法將宿主送回原世界。

作為補償,可以將宿主投放回故事開始的前兩年,即苗蘭花病情初期——一切都能夠重新開始,並且保留餘翼原世界記憶,但關於本次攻略池墨延的記憶,將全部被抹除。

餘翼難以接受,他就想要兌現承諾,他要回家。

【不行!我申請再次投訴!】

沒有任何回應,系統屏幕淡去,周圍的純白變得模糊,黑暗從天際漫過他。

……

餘翼穿越了,雖然很邪門,但他隱約記得,他前世好像是在地震中死去的。

他穿越到一位同名同姓的青年身上,年齡17歲,正在讀高三,原主想要輟學去當模特,用跳樓來威脅母親,結果一不小心腳滑從8樓掉下去,摔死了。

再睜眼,他穿過來了。

看到他奇跡般活下來,母親苗蘭花哭天抹淚地表示,他想幹什麽都行,雖然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但你想當平面模特就去當吧。

餘翼斷然拒絕,表示我當然要高考了。

母親表示都行,你想幹什麽都行。

於是餘翼只在醫院躺了一半個月,不顧所有人的阻攔去上學了。

不能再耽誤了。

雖然兩個世界的知識都是一樣的,但是上輩子餘翼已經上了一年大學,知識已經忘記很多,不爭分奪秒他恐怕連二本線都考不過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心血來潮,但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餘翼爆發出極其驚人的毅力,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每天睜眼就是學。

緊張的日子裏,只有閑暇時揍熊孩子餘鉑放松心情。

兩個月後高考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讓人沒想到的是,餘翼依然在看書,宣布如果考不上他要覆讀一年。

苗蘭花都懷疑兒子魔怔了,不止一次建議高能量兒子休息一下。

餘翼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嚷嚷著拉她去體檢,說夢見媽媽生病了。

拉拉扯扯之間,失蹤大半年的賭鬼爸刷新在家門口,想回家偷錢,被餘翼拿著菜刀攆出小區,追了一條街。

充滿煙火氣的街道邊,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豪車,豪車後排坐著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

他的視線追隨著那個腳下生風的少年,拿著菜刀攆著邋遢的男人跑遠。

過了一會兒,少年拿著菜刀回來,路人紛紛躲避,他見此情景,有些不好思意地撓撓頭,一溜煙往家跑。

迎面跑來一個男孩和中年婦女,中年婦女一把奪過少年手中的刀,指著他的腦袋痛罵,少年低頭,看起來委屈但不服。

小男孩跑過去抱住少年大腿,幫著哥哥跟媽媽犟嘴。

那是餘翼。

活潑、陽光、無所畏懼的餘翼。

池墨延望著他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老舊小區門口,才收回目光。

特助坐在池墨延旁邊,拿著筆記本,等待老板指示。

【買下苗蘭花所在工廠,組織一次全身體檢。】

【做一個抽獎活動,特等獎50萬,中獎人必須是苗蘭花。】

特助恭謹回到:“好的,老板。”

雖然老板的舉動很不符合常理,但良好的薪資待遇讓特助無條件服從,哪怕老板跟他說:

“通知下去,地球是正方形。”

特助也會低下頭回答:“好的,老板。”

……

工廠組織免費體檢。

檢查出肝硬化時,苗蘭芳天都塌了,好在醫生說只是早期,積極治療還能活很久。

苗蘭花悶不吭聲回家,打算瞞著孩子繼續幹活,誰知道餘翼早就通過手機綁定醫保卡,從手機上看到檢查結果了,壓著她去住院。

“醫生說早期,不要緊的!不用住院!按時吃藥就好了!”苗蘭花很無奈。

“我明天跟你去醫院,聽一醫生怎麽說!”餘翼壓根不信苗蘭花的話。

“我也去!”

餘鉑舉手,自從看到餘翼拿刀追爸爸,他現在是哥哥的應聲蟲。

母子三人第二天去醫院,醫生說的跟苗蘭花轉述的差不多:

“你媽媽目前病情穩定,沒有其他並發癥,目前先謹遵遺囑,按時吃藥、覆查,我們再根據後續病情變化調整治療方案。”

“小朋友不要擔心,要監督你們的媽媽按時休息,好好吃藥,定時覆查。”

餘翼跟餘鉑乖巧點頭:“我會監督我媽媽的!”

三人走出醫院都松了一口氣,想到藥物費用那麽貴,都有些惆悵。

由於賭鬼爸不時回家將家裏席卷一空,家裏現在窮得叮當響。

雖然媽媽的工廠漲了工資,並將苗蘭花調到休閑崗位,但三人心裏還沒底,畢竟媽媽的病要是發生不好的變化,那花錢可是如流水。

更不用說,還有個時不時回家打劫的爸爸。

為了增加家裏的收入,餘翼覺得作為家裏的男子漢,他有必要站出來了!

他們租的房子在一個老小區,小區很多人都是擺攤做生意的,生意好的時候賺的不差,餘翼打算自己假期裏就學門速成的手藝,學著擺攤看看。

苗蘭花全力支持他,比起以前兒子嚷嚷要去當什麽模特,她還更願意兒子腳踏實地去做事。

雖然高考前兩個月兒子很努力,但苗蘭花並不覺得兒子能考上大學。

兒子肯腳踏實地做小生意養活自己,苗蘭花很高興,還去幫他觀察人流打聽城管出沒時間,幫他找擺攤位置。

全家一合計,決定擺攤賣煎餅,容易上手不說,附近賣煎餅的恰好搬走,他正好補上,天時地利人和。

原本餘翼還忐忑自己會不會虧錢,沒想到從第一天開始生意就莫名其妙很好。

他一米八的身材,帥氣逼人,吸引的客人越來越多,男的女的都有,都在熱烈討論他的顏值。

有的客人為了多跟他說幾句話,開口就要攤十多份,餘翼都快鏟出火星子,忙活得滿頭大汗。

汗珠子沿著優越的下頜線、高挺的鼻子滴落,引起一陣驚嘆,有人喊:

“小哥哥去選秀吧,包出道!”

“真的好帥呀,比明星都帥!”

“哈哈哈,不著急,小哥哥不太熟練喔,慢慢來嘛……”

“嗚嗚嗚,這餅腿好長,五官好優越,眼睛好漂亮!”

還有明目張膽舉起手機拍照的,搞得餘翼臉上染上薄紅,害羞不已,又引起一陣驚嘆和嬉笑。

餘翼擺攤的地方離家不遠,打電話讓餘鉑送來一撥又一撥材料,才勉強應付熱情的客人。

夜深了,人漸漸散去,餘翼手臂已經酸痛地不行,他放下鏟子坐下,想著休息會兒就收攤回家。

忽然響起一道帶著磁性的低沈嗓音:“你好,要兩份煎餅。”

餘翼無精打采地擡頭,想說已經收攤了,看清攤前的人時,忽然楞住。

簡陋的煎餅果子小攤前,站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西裝剪裁利落修身,如同一個黑夜中突然出現的紳士。

他摘下口罩,眼眸漆黑深邃,路燈落在他臉上,高折疊度的臉龐出現藝術般的明暗色彩對比。

餘翼從來沒有在生活中見過這樣氣質出眾的人,他不由自主站起來,聲音緊張:

“要、要兩張餅是嗎?”

“是的。”

“你、你稍等。”

餘翼低頭開始攤煎餅,視線不自覺飄向前面的客人,客人似乎也在看著他。

餘翼能看到對面男人眼中的平靜、溫柔,好像廣袤溫和的大海,靜謐溫柔守護著這個世界。

餘翼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怪怪的,莫名有些緊張,原本酸得快擡不起來的手,這下更加僵硬了,餅攤得有些不成形,漸漸手忙腳亂,額頭再次沁出汗珠。

“別著急,慢慢來。”

四周燈光逐漸熄滅,唯有他們這兒依舊明亮。

池墨延看著眼前努力工作的少年,他有些手忙腳亂,濃密的睫毛罩著漆黑明亮的眼眸,好像盛滿月色的湖水。

他淺色的嘴唇緊抿著,身後墻壁夜燈,將他臉頰照亮,能看到臉上的微光。

池墨延耐心地等待著,靜靜凝眸。

這是他的;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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