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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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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這是哪?”墨熒惑望著天上夕陽殘照,草地吐著芽開到了天邊,野花叢生,好一副天蒼蒼野茫茫之壯闊。

突然,不遠處出現了一個身影,騎著一匹駿馬,墨熒惑出了神地看著,越來越近。頃刻,一身玄衣,一把玄刀,黑發高紮,難得的美人尖與那古銅色皮膚,在這四野下融合得無比和諧完美,好一個俊雅至極又帶了幾分狂野的人兒。

墨熒惑瞧呆了,果然,是趙澍。

“他這是要到哪去?”墨熒惑在心裏不禁困惑道。

須臾,墨熒惑發現了一處北蠻人部落,幾十個巨大的營帳紮根在荒野之中,四處還有馬羊。

“這裏,是北蠻人紮營所在,是北疆。”墨熒惑心裏驚道。忽然,她身子猛地一滯,那雙土紅色的靴子像兩把帶血的刀猝不及防地紮進了墨熒惑雙瞳,她冷冷地握住腰間的斷霜,走過所有無視她的北蠻人,來到了渾邪王身旁。

渾邪王正摟著個北蠻女,側過臉看向墨熒惑這邊,猛地在女子上狠狠地親了一口,陰森森笑道,“烏羅蘭,你說大夏那個長公主怎麽樣了?”

烏羅蘭笑嘻嘻,“你說自打從小被你玩弄的那個大夏公主啊。”

渾邪王仰起頭看向天邊那輪紅得異常詭異的落日,咂了下嘴,“真是奇怪,不知為何,一直出現在我夢裏的神突然就消失了。以前,我靠他們指引,才能多次打敗其他部落,占有更好的草地。”

烏羅蘭:“你是說,他們。”

渾邪王點了點頭,“他們剛開始出現時,我還不信,只是一直夢到他們,我才相信。可是,他們太奇怪了,不,或者說太匪夷所思了。”

烏羅蘭給渾邪王斟了滿滿一杯酒,“怎麽匪夷所思了。”

渾邪王揚起頭一口飲盡,“那個人說,他們是墜落在我們這裏的石像。”

烏羅蘭:“這裏,是哪裏?那個人,又是誰?”

渾邪王:“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我見到時,他已經太老了,他只教我如何用那個稱為蟲洞的東西,然後要我去恐嚇那個大夏長公主,只是,還交代我,千萬不能動手殺了她。那個人說,以後她是活著的,所以她得活著,否則改變這一切的都會卷入光景報應之中。只是,要削弱那人的心智,別讓她登上皇位,讓她沒有力量。”

烏羅蘭:“那為什麽大王最後又沒去了。”

渾邪王:“不知道,好像是他們察覺到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產生了恐懼,便將自己隱藏了起來。烏羅蘭,你知道嗎,那個很老很老的人,是我渾邪王的弟弟。”

烏羅蘭捂住了嘴,“可是,不對啊,大王身強力壯。”

渾邪王緊緊地抓住烏羅蘭的肩膀,咬著牙說道,“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他是我弟弟。他身上的標志,還有他知道的一些事,你知道嗎,他說他與那些石像相處了六七十年,只得到了這麽點信息,太遺憾了。渾邪丹是草原不怕死的狼,他在我懷裏死去時,一點都不怕,只是流著淚說,若能再活個六七十年,他便能助我奪下整個草原。”

烏羅蘭輕聲喚道,“渾邪丹,草原最偉大的狼,天上亮眼的星星,都不及深夜那雙眼睛,動人心魄。”

墨熒惑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渾邪王,和下面十幾個喝得正起勁的北蠻人。

就是他們,穿梭於大夏和北荒,原來這一切都是石靈國人的陰謀。他們到底在忌憚自己什麽,自己有何能耐,他們忌憚的不應該是夜闌星人、是趙澍才對。

落日餘暉消失殆盡,天上的星星便要出現了。

墨熒惑隨著渾邪王還有他的幾個手下走進了營帳內,忽然,營帳內前端站著一個人。墨熒惑一震,那背影她再熟悉不過了。

“何人?”渾邪王與其他人紛紛拔出腰間馬刀。

趙澍徐徐轉了過來,冷冷地看了渾邪王一眼後,淡漠問道,“你是渾邪王。”是問,也不過是一句陳述。

須臾,玄刀出鞘,一道凜凜如夜般漆黑的刀光,帶著嗜人的氣息,如流星劃破黑夜,快速地斷開了所有人手中的馬刀,電光石火,冷兵相接,玄刀不緊不慢地橫在了渾邪王脖子上。

渾邪王看著悉數倒下的兄弟,咬著牙問道,“你到底是誰,我渾邪王與你何仇。”

“玩,弄。”趙澍緩慢地說著,帶著強行抑制地憤怒,“好玩嗎,那便由我陪陪你。”

蟲洞出現在墨熒惑與渾邪王面前。

渾邪王驚恐地看著趙澍。

……

忽然,墨熒惑口裏猛地嗆進了一大口水,她猛地站了起來,全身已然濕透,再看看一旁,始終緊緊牽著她手的趙澍,也是滿身水。浸透的衣裳緊貼著,墨熒惑不住地多瞧了幾眼,健碩有力的身材,長睫滴水,與方才草原上策馬奔騰相比,又是一番不同韻味。

墨熒惑朝四周看了看,打了個寒噤,笑道,“趙澍,怎麽跑到月清池來了。”

趙澍:“我們先上去。”

墨熒惑卻是一動不動,輕聲問道,“趙澍,你方才說要去冷靜冷靜,是想……”

未等他說完,趙澍一把將她拽了過來,雙手往墨熒惑腰間輕輕一用力,便把她送到了池上。

“水冷,你容易著涼。”趙澍側著身子說道。

墨熒惑:“那你,給我暖暖。”

趙澍始終低著頭。

墨熒惑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停在了一步之距,沈吟道,“趙澍,別壓抑自己。”如果說剛才只是猜測,現在滿身濕透,那單薄衣裳幾乎掩蓋不住勻稱修長的身形,此時趙澍那令人窘迫不已臉紅耳熱的變化昭然若揭,墨熒惑心底早通透了。

這幾日,他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沖動。墨熒惑隱約猜到一些,趙澍不知道如何釋放被自己撩撥起來的欲望。

多少天了!

墨熒惑不禁暗嘆,這人的定力,果真不是他們能比擬的。

猛然間,趙澍一把將墨熒惑撈了過來,昏天暗地的綿長悠久親吻,頓時將兩具濕透了的身體,如癡如醉地更加糾纏不清。

趙澍使勁地親吻著,墨熒惑不時的偷換著氣息,有了之前那一次經驗,他這次顯然已學會了如何偷氣換息,只是,趙澍身子熱的滾燙,而他卻渾然不知。

墨熒惑感覺陣陣發軟,趙澍卻是依然用勁地親吻著,像是在發洩。她微蜷著身子,不時有意無意地去碰趙澍,只是,她每碰一下,趙澍就更加用力地攪翻他的舌頭,僅此而已。

“嗯嗚……”墨熒惑一聲低吟,又偷偷喘了口氣。她的兩片紅唇已然給趙澍吻到發麻發顫了,趙澍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令她更加心慌的事,趙澍絲毫沒有得到緩解,雖然二人都隔著衣裳,不斷地觸碰過程中,墨熒惑卻可以清楚地感覺到。

“這樣下去不行……”墨熒惑心裏苦道,可方才聽完趙澍姐姐的話,她現在已然不敢再做多其他的舉動,生怕又做了冒犯不得體的事。

墨熒惑只能雙手攤放在地上,也是發軟,只有手指微微蜷曲著。

忽然,趙澍停了下來,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墨熒惑借此空隙,害怕等會又來一次襲擊,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撫在胸前,不住呼吸著,多吸幾口空氣。

趙澍低沈道:“惑兒,你方才說,要你做什麽,幫什麽,你都允我,還算數嗎?”

墨熒惑楞怔,半晌才回道,“自然,算數。”

趙澍擡起頭,如夜般漆黑的深淵直視著面前女子,“那若我對你做什麽,你也都允我嗎?”

“自然,允你。”

墨熒惑言罷,腰肢便被猛地用力攬起,再次深深跌入清池……

翌日,清晨。

沈嬤嬤敲了敲墨熒惑房門,朱春花端著食盤乖巧地站在身後。

“趙大人,依您囑托,特準備了些清補的。”沈嬤嬤敬道。

趙澍微微欠了身,頷首道,“有勞嬤嬤了,我拿進去便可。”

沈嬤嬤:“殿下怎麽不出來用早膳?”

趙澍:“她身體不大舒服。”

沈嬤嬤急道,“是身體又發寒了嗎?”

趙澍淡淡說道,“無礙,近些日子吃壞了東西,嬤嬤不必擔心。”

墨熒惑趴在床榻上,黑發半紮,見到趙澍走了進來,擡起頭笑吟吟說道,“趙大人,我應當是昨晚吃壞了肚子。”

趙澍不緊不慢地將食盤放到桌案上,走到墨熒惑身旁,坐在臥榻之側,輕聲問道,“如何?”

墨熒惑臉頰微微泛紅,“沒事,趙大人不給我診斷好了嗎?”

趙澍嘆了口氣,“看來,你還有力氣。”

墨熒惑急道,“不不不,我得修整一個月。”她實在是怕了,夜闌星人要麽生人勿進,要麽要人命啊。

趙澍輕聲哄笑問道:“有哪裏不舒服嗎?”

墨熒惑:“哪都不舒服。”

趙澍:“嗯,我給你揉揉。”

墨熒惑笑了笑,下頜枕在交叉雙臂上面,閉著雙眸,破為享受,時不時發出幾聲癢撓的“嗯嗯”聲。

趙澍不住凝了凝眉。

“趙澍,你昨晚說你已經克制了。”

“嗯。”

墨熒惑倒吸了一口涼氣。

“以後,不會了。”趙澍邊輕揉邊說道。

墨熒惑總算舒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趙澍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垂著眼簾,發影遮擋住了半邊臉,看不出臉上何種神色變化,只是聲音有點顫抖,“你,是不是不喜歡。”

墨熒惑看他那副模樣,還好她已然知道夜闌星人六感敏銳至極,所以反而對床榻之事知之甚少,否則又要以為自己說錯了何話。

墨熒惑撐起身子,坐了上來,笑道,“不是,我喜歡,很喜……”還未說完,墨熒惑感覺一股深入骨髓血液的冰冷直刺入身心,須臾便遍布全身。她整個人立馬蜷成一團,牙齒不斷打顫,本就白皙的臉龐,此刻更加毫無血色,冷汗不斷滲出,片刻功夫,全身便給汗水浸透。

嗜血蠱又發作了,一次比一次強烈,墨熒惑知道對這冰寒再清晰不過了,當時蠍子紮入腰間,便是這種感覺。

“惑兒,不可。”趙澍猛地抓緊墨熒惑的手。

墨熒惑的手臂已然給自己咬破,唇齒間沾著斑斑血跡,瑟瑟發抖,艱難從口中吐出一個字,“冷。”

趙澍立馬拉起床褥,全部蓋在墨熒惑身上,須臾,又立馬把被褥掀開,將墨熒惑上衣解開,入眼的是背上參差不齊深淺不一,觸目驚心二十多道刀疤劍痕。

須臾,趙澍拿起床頭長庚,在她背上那道鮮紅無比的刀疤輕輕挑開了一個口。隨後,趙澍劃開自己掌心,鮮血緩緩滴在傷口處。

過了許久,墨熒惑才輕聲問道,“趙澍,你方才……”

趙澍從衣袖麗拿出一塊手巾,將手上傷口綁住,看到墨熒惑無礙,臉上神情才恢覆以往模樣,“是嗜血蠱,對嗎?”

墨熒惑楞了楞,心想他對自己真的是無所不知,勉強揚著一張笑臉,應道,“你又知道。”

趙澍:“以前發作,你都是這樣嗎?”

墨熒惑斂起了笑意,垂著頭,聲音有點沙啞,“嗯。”

趙澍靜靜地看著,眼神都是不忍。

“趙澍,你會不會覺得,我就是個怪物。”墨熒惑突然笑道,只是頭一直低著。

趙澍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墨熒惑會如此問,淡聲問道,“為什麽我會這麽覺得?”

墨熒惑擡起眸,看著面前又是風平浪靜神色的人,沈吟道,“趙澍,為什麽你的血……”

趙澍:“我也中了嗜血蠱,不過,已經解了。”

墨熒惑睜大了雙瞳,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怎麽會,可是,誰做的?”

趙澍淡道,“我。”

“啊!”

“這是唯一解嗜血蠱的方法。”

“……”

“你們的身體承受不住,我可以,然後,再用我的血和……”趙澍突然停了下來,垂著眸,耳尖微微泛紅,“便能幫你解。”

墨熒惑猛地坐了起來,雙瞳放大又縮小,“那你是怎麽解的!”

趙澍沈默不語。

墨熒惑將頭埋在膝蓋裏面,聲音沙啞道,“這種蠱,要五年後發作,才可以解。不發作,是解不了的。”

趙澍:“嗯。”

墨熒惑頭始終埋著,“你,不要和我說,你自己通過蟲洞,回到過去,給自己種下了嗜血蠱。”

趙澍將手撫在她的肩上,輕聲說道,“惑兒,你不必如此。我,並未有多難受,我們夜闌星,天生身子溫熱。”

墨熒惑擡起頭,“那,不是應該更難受才是嗎?冷熱交替,對你們,更要命。”

趙澍:“沒事,嗜血蠱還不足矣要了夜闌星人的命。”

墨熒惑靜靜地看著趙澍,“渾邪王說過,嗜血蠱無解。”

趙澍淡淡說道,“有解。”

墨熒惑註意到趙澍手指微微顫抖了下,她側著臉,看向桌案上的桃花羹,若有所思。她知道,解蠱的方法肯定異常疼痛殘忍,不然,趙澍不會不與他說。

除非,說不出口。

趙澍突然打斷她道,“惑兒,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與我說。”他頓了頓,又說道,“你放心,我並未傷及他人。”

墨熒惑不知當說些什麽,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人。

到底,他為她做了多少事,還有多少是她未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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