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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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
吃晚飯的時候，江慶國突然提出要帶他們去一個著名的溫泉小鎮過年，眾人都沒有異議。
江帷心裏算了一下時間，下個禮拜就要元旦了。
靈中雖然是老學校，但每年的元旦晚會都辦的很隆重，想想他在的那兩年，還有點懷念。
江帷用手肘懟了懟淩故舟：“你元旦晚會有表演嗎？”
淩故舟筷子上夾的肉因為江帷的動作掉到碗裏，搖了搖頭示意沒參演節目。
“那你到時候在下面給我占個位置，我忙完了就去看看。還真有點想老高了，一直沒回去看他。”
淩故舟前兩天剛和班長說了那天不去，準備回寢室待著的，但聽江帷這麽少，便應了好，開始思考怎麽跟班長說多加兩個名額。
班長名字叫鄧秋，是個責任心強，很有能力的女生。在聽到淩故舟表達想再加兩個名額給他和他哥哥這個無理的要求時，也表示會為他爭取一下。
名單已經報上去了，臨時加人一般都會被駁回，更何況是帶一個外校人參加。
意料之外的是，在把這個事說給班主任聽時，班主任居然同意向上申報人數，或許這就是對年級第一的特權。
直到元旦那天晚上見到淩故舟和他所謂的哥哥時，才明白這是對每一任年級第一的特權。
元旦前後正是忙的時候，但為了放個好假，大家都選擇把工作壓縮在工作日做完，所以這一周整個公司處在忙忙碌碌的狀態，鍵盤敲的起飛，江帷也不例外，難得的每天都留下來加班到深夜，無異於住在公司。
金烏的福利一向很好，該有的節假日不會少，完成相應任務就可以下班，這些都是上一任總裁為了能按時回家陪老婆孩子定下來的規矩。
街上早早掛起了紅燈籠和各種顏色的燈條，到了晚上，一片火紅，人群穿梭在這之間，熱鬧非凡。
夜幕之時江帷才完成工作的收尾，外邊員工大部分都走完了，只有秘書和助理還在等他。
揉了揉太陽穴，江帷出去告知他們可以回去了，小秘書喜形於色，匆匆忙忙地就跑走了，混入了樓下歡鬧的人群裏。
他今天給李叔放了假，讓他早點回去陪家人。江帷自己開車去靈中，但看外面的交通情況，感到十分不妙。便拿出手機，給淩故舟發了個可能會晚點到的消息。
淩故舟正和其他同學在班裏聽班主任強調等會看晚會的紀律問題，不僅校外一片火紅熱鬧，校內也是嘰嘰喳喳的，樹上掛著紙做的紅燈籠，廣播一時放歌一時放著安全提示，按班級順序進入大禮堂，警惕擁擠推搡踩踏。
教室內一張張小臉望著班主任，臉上是按耐不住地激動，好似只要她一說完，他們就要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奔騰。
尹雪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們再激動也沒用啊，要等前面五個班過去了我們才能去。”
其中一個顯眼包舉手：“雪姐，教師表演裏有你嗎？”
鄧秋回道：“你沒看節目表單嗎，雪姐還要唱歌呢。”
班裏瞬時沸騰了，大呼小叫地起哄。
有人一骨碌從抽屜裏掏出一堆熒光棒，五顏六色的，開始叫賣。
看著下面一片混亂，尹雪拍了拍講臺，笑罵：“當我不存在呢，安靜點，整個年級就我們班最吵。”
顯眼包剛買完一根熒光棒，頭都沒回地說：“雪姐你放心，等會到你我們就出招了，保證讓你成為靈中第一女頂流。”
淩故舟坐在位置上看他們，什麽表情都沒有，他一向融入不進去，但他又覺得這個場景很適合江帷。
想了想，他起身也去買了根熒光棒。
眾人呆呆地看著他，沒想到這個平時蹦不出一句話的冷面學霸居然會這麽支持雪姐的演藝事業。
同學連錢都差點忘了收，教室裏安靜下來。
看到淩故舟，尹雪才想起來什麽，把他叫出去了。等他們出去了，大家才又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起來。
“原來他班級榮譽感這麽強。”顯眼包說。
鄧秋也感嘆：“果然不能隨意定義別人，淩故舟還是很好相處的。”
這一觀點等到周圍同學的一致認可。
也有人不服：“那他現在才表現出來，當了三年的Bking。”
有人反駁：“人都是成長的，淩同學面冷心熱，不善交談，你幹嘛這樣說人家。”是聖誕節給淩故舟姜餅的女生。
這些討論隨著淩故舟的走遠也漸漸消失在他耳邊，面冷心更冷的淩故舟絲毫沒有把這些言論放心上。
尹雪倒是擔心這些話影響到他，沒有先說目的，而是給他開導，說了三分鐘關於成長，無需在意他人之類的話題才說出自己的目的。
“你表哥江帷今天大概什麽時候到？”
“我哥他說堵車了，要晚點。”淩故舟回答。
尹雪點頭表示理解：“今天外面人員覆雜，所以學校不會放校外人進來，江帷因為是老校友，所以才給了這個例外。但是為了確保安全和沒有人渾水摸魚，所以需要你在他到的時候給他拿套校服，並且全程穿著校服可以嗎？”
“好。”
“你們的位置在第二排中間的最左邊，高主任後面，江帷是他教出來的，高主任非說想他了，要他坐那邊，所以你們兩個不和班裏同學坐一起。”頓了頓，尹雪補充，“不過我們班就和你們隔了條過道，在你們左手邊，有什麽事可以找我或者鄧秋。”
淩故舟點點頭。想到江帷，他又說：“謝謝老師。”
尹雪這三年沒怎麽和淩故舟交流過，一個是他突飛猛進的學習成績不需要擔心，另一個是她清楚地知道淩故舟住單間是因為心理上的特殊情況。
上一次找淩故舟還是因為他突然從中下游的成績考到了年紀前五十，但是那次談話淩故舟只是靜靜聽著，一句話沒說，只偶爾點頭或搖頭。她完全沒想到淩故舟變化這麽大，這次溝通已經和常人無異了，對著這個優秀的學生，她也為這個成長和改變感到欣慰。
輪到尹雪班的時候，淩故舟跟著一起過去踩了點，熟悉兩個人的位置後就回寢室了。他從衣櫃裏找出另一套冬季校服，聞了聞，是洗衣液的味道。
大街上都是人，還有不斷增多的趨勢，似乎是因為今天晚上會有跨年活動。江帷的車在距離學校兩公裏處實在開不動了，只好找個地方停車走路過去。
他今天穿的黑色修身高領毛衣，為了好看，外面套了個大衣，在人群裏還沒感覺，走到空曠的地方被風吹了才覺得有點冷。
江帷加快步伐，想早點到大禮堂，裏面有空調，溫度要高一些。
走到門口時看到淩故舟在保安室裏坐著，看到他後向保安指了指他的方向，保安才放人出來。
淩故舟手中拿著一件外套，明顯是給江帷準備的，江帷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有機會穿上靈中的校服。
“要穿上這個進去。”淩故舟把衣服拿給他。
江帷本來就冷，看到這個跟看到救星一樣，立馬把大衣脫下來穿校服。
他本來也沒比淩故舟大幾歲，長得也顯嫩，這周因為太忙了都沒時間弄頭發，所以頭發乖乖地順下來，這一穿跟學生沒什麽區別，淩故舟只比他高一些，兩個人身形差別不大，衣服很合身。
一穿上，江帷就覺得被暖和包圍了，身心都放松下來了。
淩故舟拿著他的大衣把人往大禮堂領。
今天不看晚會的都回家了，看晚會也在大禮堂待著，路上一片寂靜，只有暖黃的燈光籠罩在一棵棵的樹上，紅燈籠顯得很喜慶。
江帷笑了出來：“這些紅燈籠不知道用了幾年了，每年元旦靈中就拿出來掛上，明天就要收回去好好放著，留著下一年用。”
淩故舟靜靜地聽著，但他也才發現這些紅燈籠看起來確實有點舊。
“不知道等會能不能看到老高，他應該還記得我吧。”江帷又換了個話題，“畢竟我這麽優秀的學生想讓人忘記也很難吧。”
淩故舟心想優秀校友榜第一個就是江帷，這學校就沒人不知道他。
淩故舟：“等會我們坐他後面。”
江帷大驚：“他知道我要來啊？！我還以為我是偷偷來的。”
淩故舟點頭，表示座位都是固定人數的。江帷在的兩年都是上臺的那一批學生，沒當過純正的觀眾，聽淩故舟說了才知道座位是固定好的。
他們到的時候晚會已經開了一個多小時了，舞臺上正是學生節目的最後一個。
兩個人貓著腰偷偷摸到座位上。
看著前面的地中海，江帷心裏笑了一笑，頗具懷念地拍了拍高主任的肩膀，用氣聲輕叫：“老高。”
高主任還沈浸在演出中，被這一拍嚇得一激靈，扭頭看去，那人齜著牙笑著，跟記憶力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如出一轍。
他不禁怪道：“怎麽才來，你也真是的。”
江帷吐了吐舌頭：“路上太堵啦，我可是走了好遠的路過來的。”
臺上表演結束，主持人過場，等會會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後面就是教師表演和一些互動活動。
高主任轉回去鼓完掌才又轉回頭看江帷，他穿著校服趴在凳子後背上，笑吟吟地鼓掌。
“你這麽多年都沒變過呢，也不知道回來看一下我。”老高面上嚴肅，語氣裏的親昵卻是藏不住的。
“太忙了，我這不是來了嗎？老高你倒是混的不錯啊，都成主任了。”江帷揶揄地看向他桌上的名牌。
“哼，你再晚來幾年我都退休了。”高主任不吃他這套。
“哎呀高主任消消氣，誰給我們高主任安排的最邊上，要是我當年就不會這樣亂來。”江帷自娛自樂，“啊原來是因為高主任想我了，自己把位置調最邊上了。”
看他那樣，高主任就知道這人心裏和外表一樣，沒變過。
“少貧嘴。”
正說著話，一個女生跑到他們面前，滿臉震驚。
鄧秋：“淩故舟你哥居然是江帷啊！”
這一聲，坐後面別的班的，坐左邊六班的同學都齊刷刷看了過來，想見識一下這位傳說中的學神。
江帷有點不好意思，但知道這些小孩都沒什麽壞心思，大大方方站起來笑著原地轉了一圈，給四周的人都一個看的機會。
高主任笑罵：“你開見面會呢。”
所有人都看著江帷，也有人趁著這機會偷偷看淩故舟。
坐在旁邊的淩故舟對看自己的眼神恍然未知，但邊上看江帷的眼神他倒是看的明明白白，邊上的竊竊私語清清楚楚地傳到了他的耳中，手不自覺抓緊了懷裏抱著的大衣。
原本只可遠觀的寶物出現在這，不知道有多少人生出了摘取的想法。
淩故舟感到不悅，邊上似有豺狼虎豹般想要搶奪他的寶物，他的呼吸不自覺加重。
身上校服散發出的淡淡洗衣液味道鉆入淩故舟鼻中，他像是從中得到了些許安慰，氣息變得平緩起來。
顯眼包突然站在六班前面，給大家做指導。
“下一個就是雪姐的節目，有熒光棒的拿著熒光棒喊口號，沒熒光棒的口號喊大聲點。再覆習一遍口號，雪姐勇敢飛，雪花永相隨！”
底下情緒高昂地跟隨，驚地別的班也開始臨時給自家班主任想口號，暗罵這個班級心機。
看他們這樣，江帷也熱血沸騰，也可能是熱的，跟著喊了起來。他突然的大聲喊叫，震地高主任一口茶差點噴出去。就這樣他還不滿足，湊到淩故舟身邊討要熒光棒。
淩故舟把身後的熒光棒拿給他，只有一根。
江帷：“怎麽只有一根？”
“我不要。”
他雖然沒什麽表情，但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開心，江帷學著江慶國捏他的動作捏了捏淩故舟的臉，比想象中的軟。
江帷感嘆手中的觸感，又捏了兩下：“你還真是冷面軟臉啊。”
淩故舟沒甩開他，還離得近了點，讓他的手不會擡得太累。
“怎麽不開心了，跟哥講講。”剛剛鄧秋那麽叫，江帷就又給自己代入到哥哥的角色。
淩故舟當然講不出什麽，因為他自己都沒理清楚。
高主任突然轉過來，問道：“你們兄弟兩一個跟爸姓一個跟媽姓啊？”他知道江慶國，也知道淩清，但以前沒把這兩人放一起想過。
江帷想到對淩故舟班主任說的話，為了不翻車，用之前對尹雪的說法來回覆：“表弟。”
高主任點頭，嘴上說著“長得也不像”地轉回去了。
淩故舟嘴唇繃緊，更不想說話了，自顧自把大衣疊好。
顯眼包在聊著怎麽給尹雪更好的應援，因為談話內容過於有意思，江帷也加入了進去。
他本來也才二十歲，和這個年齡的人還挺聊得來的，但是閱歷比他們多的多，一說話就有領導風範，沒多久就成了六班的領導人。
六班的人坐在座位裏，就跟小兵一樣聽著他提出的方案，個個躍躍欲試，只要他一聲令下，這些人可能就上去沖鋒陷陣了。
淩故舟腿上放著疊的齊整的大衣，看著江帷。
江帷穿著校服，侃侃而談，他好像通過這一方窺見了高中時期在校內自成風雲的人。
讓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江帷的那個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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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帷心裏算了一下時間，下個禮拜就要元旦了。
靈中雖然是老學校，但每年的元旦晚會都辦的很隆重，想想他在的那兩年，還有點懷念。
江帷用手肘懟了懟淩故舟：“你元旦晚會有表演嗎？”
淩故舟筷子上夾的肉因為江帷的動作掉到碗裏，搖了搖頭示意沒參演節目。
“那你到時候在下面給我占個位置，我忙完了就去看看。還真有點想老高了，一直沒回去看他。”
淩故舟前兩天剛和班長說了那天不去，準備回寢室待著的，但聽江帷這麽少，便應了好，開始思考怎麽跟班長說多加兩個名額。
班長名字叫鄧秋，是個責任心強，很有能力的女生。在聽到淩故舟表達想再加兩個名額給他和他哥哥這個無理的要求時，也表示會為他爭取一下。
名單已經報上去了，臨時加人一般都會被駁回，更何況是帶一個外校人參加。
意料之外的是，在把這個事說給班主任聽時，班主任居然同意向上申報人數，或許這就是對年級第一的特權。
直到元旦那天晚上見到淩故舟和他所謂的哥哥時，才明白這是對每一任年級第一的特權。
元旦前後正是忙的時候，但為了放個好假，大家都選擇把工作壓縮在工作日做完，所以這一周整個公司處在忙忙碌碌的狀態，鍵盤敲的起飛，江帷也不例外，難得的每天都留下來加班到深夜，無異於住在公司。
金烏的福利一向很好，該有的節假日不會少，完成相應任務就可以下班，這些都是上一任總裁為了能按時回家陪老婆孩子定下來的規矩。
街上早早掛起了紅燈籠和各種顏色的燈條，到了晚上，一片火紅，人群穿梭在這之間，熱鬧非凡。
夜幕之時江帷才完成工作的收尾，外邊員工大部分都走完了，只有秘書和助理還在等他。
揉了揉太陽穴，江帷出去告知他們可以回去了，小秘書喜形於色，匆匆忙忙地就跑走了，混入了樓下歡鬧的人群裏。
他今天給李叔放了假，讓他早點回去陪家人。江帷自己開車去靈中，但看外面的交通情況，感到十分不妙。便拿出手機，給淩故舟發了個可能會晚點到的消息。
淩故舟正和其他同學在班裏聽班主任強調等會看晚會的紀律問題，不僅校外一片火紅熱鬧，校內也是嘰嘰喳喳的，樹上掛著紙做的紅燈籠，廣播一時放歌一時放著安全提示，按班級順序進入大禮堂，警惕擁擠推搡踩踏。
教室內一張張小臉望著班主任，臉上是按耐不住地激動，好似只要她一說完，他們就要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奔騰。
尹雪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們再激動也沒用啊，要等前面五個班過去了我們才能去。”
其中一個顯眼包舉手：“雪姐，教師表演裏有你嗎？”
鄧秋回道：“你沒看節目表單嗎，雪姐還要唱歌呢。”
班裏瞬時沸騰了，大呼小叫地起哄。
有人一骨碌從抽屜裏掏出一堆熒光棒，五顏六色的，開始叫賣。
看著下面一片混亂，尹雪拍了拍講臺，笑罵：“當我不存在呢，安靜點，整個年級就我們班最吵。”
顯眼包剛買完一根熒光棒，頭都沒回地說：“雪姐你放心，等會到你我們就出招了，保證讓你成為靈中第一女頂流。”
淩故舟坐在位置上看他們，什麽表情都沒有，他一向融入不進去，但他又覺得這個場景很適合江帷。
想了想，他起身也去買了根熒光棒。
眾人呆呆地看著他，沒想到這個平時蹦不出一句話的冷面學霸居然會這麽支持雪姐的演藝事業。
同學連錢都差點忘了收，教室裏安靜下來。
看到淩故舟，尹雪才想起來什麽，把他叫出去了。等他們出去了，大家才又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起來。
“原來他班級榮譽感這麽強。”顯眼包說。
鄧秋也感嘆：“果然不能隨意定義別人，淩故舟還是很好相處的。”
這一觀點等到周圍同學的一致認可。
也有人不服：“那他現在才表現出來，當了三年的Bking。”
有人反駁：“人都是成長的，淩同學面冷心熱，不善交談，你幹嘛這樣說人家。”是聖誕節給淩故舟姜餅的女生。
這些討論隨著淩故舟的走遠也漸漸消失在他耳邊，面冷心更冷的淩故舟絲毫沒有把這些言論放心上。
尹雪倒是擔心這些話影響到他，沒有先說目的，而是給他開導，說了三分鐘關於成長，無需在意他人之類的話題才說出自己的目的。
“你表哥江帷今天大概什麽時候到？”
“我哥他說堵車了，要晚點。”淩故舟回答。
尹雪點頭表示理解：“今天外面人員覆雜，所以學校不會放校外人進來，江帷因為是老校友，所以才給了這個例外。但是為了確保安全和沒有人渾水摸魚，所以需要你在他到的時候給他拿套校服，並且全程穿著校服可以嗎？”
“好。”
“你們的位置在第二排中間的最左邊，高主任後面，江帷是他教出來的，高主任非說想他了，要他坐那邊，所以你們兩個不和班裏同學坐一起。”頓了頓，尹雪補充，“不過我們班就和你們隔了條過道，在你們左手邊，有什麽事可以找我或者鄧秋。”
淩故舟點點頭。想到江帷，他又說：“謝謝老師。”
尹雪這三年沒怎麽和淩故舟交流過，一個是他突飛猛進的學習成績不需要擔心，另一個是她清楚地知道淩故舟住單間是因為心理上的特殊情況。
上一次找淩故舟還是因為他突然從中下游的成績考到了年紀前五十，但是那次談話淩故舟只是靜靜聽著，一句話沒說，只偶爾點頭或搖頭。她完全沒想到淩故舟變化這麽大，這次溝通已經和常人無異了，對著這個優秀的學生，她也為這個成長和改變感到欣慰。
輪到尹雪班的時候，淩故舟跟著一起過去踩了點，熟悉兩個人的位置後就回寢室了。他從衣櫃裏找出另一套冬季校服，聞了聞，是洗衣液的味道。
大街上都是人，還有不斷增多的趨勢，似乎是因為今天晚上會有跨年活動。江帷的車在距離學校兩公裏處實在開不動了，只好找個地方停車走路過去。
他今天穿的黑色修身高領毛衣，為了好看，外面套了個大衣，在人群裏還沒感覺，走到空曠的地方被風吹了才覺得有點冷。
江帷加快步伐，想早點到大禮堂，裏面有空調，溫度要高一些。
走到門口時看到淩故舟在保安室裏坐著，看到他後向保安指了指他的方向，保安才放人出來。
淩故舟手中拿著一件外套，明顯是給江帷準備的，江帷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有機會穿上靈中的校服。
“要穿上這個進去。”淩故舟把衣服拿給他。
江帷本來就冷，看到這個跟看到救星一樣，立馬把大衣脫下來穿校服。
他本來也沒比淩故舟大幾歲，長得也顯嫩，這周因為太忙了都沒時間弄頭發，所以頭發乖乖地順下來，這一穿跟學生沒什麽區別，淩故舟只比他高一些，兩個人身形差別不大，衣服很合身。
一穿上，江帷就覺得被暖和包圍了，身心都放松下來了。
淩故舟拿著他的大衣把人往大禮堂領。
今天不看晚會的都回家了，看晚會也在大禮堂待著，路上一片寂靜，只有暖黃的燈光籠罩在一棵棵的樹上，紅燈籠顯得很喜慶。
江帷笑了出來：“這些紅燈籠不知道用了幾年了，每年元旦靈中就拿出來掛上，明天就要收回去好好放著，留著下一年用。”
淩故舟靜靜地聽著，但他也才發現這些紅燈籠看起來確實有點舊。
“不知道等會能不能看到老高，他應該還記得我吧。”江帷又換了個話題，“畢竟我這麽優秀的學生想讓人忘記也很難吧。”
淩故舟心想優秀校友榜第一個就是江帷，這學校就沒人不知道他。
淩故舟：“等會我們坐他後面。”
江帷大驚：“他知道我要來啊？！我還以為我是偷偷來的。”
淩故舟點頭，表示座位都是固定人數的。江帷在的兩年都是上臺的那一批學生，沒當過純正的觀眾，聽淩故舟說了才知道座位是固定好的。
他們到的時候晚會已經開了一個多小時了，舞臺上正是學生節目的最後一個。
兩個人貓著腰偷偷摸到座位上。
看著前面的地中海，江帷心裏笑了一笑，頗具懷念地拍了拍高主任的肩膀，用氣聲輕叫：“老高。”
高主任還沈浸在演出中，被這一拍嚇得一激靈，扭頭看去，那人齜著牙笑著，跟記憶力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如出一轍。
他不禁怪道：“怎麽才來，你也真是的。”
江帷吐了吐舌頭：“路上太堵啦，我可是走了好遠的路過來的。”
臺上表演結束，主持人過場，等會會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後面就是教師表演和一些互動活動。
高主任轉回去鼓完掌才又轉回頭看江帷，他穿著校服趴在凳子後背上，笑吟吟地鼓掌。
“你這麽多年都沒變過呢，也不知道回來看一下我。”老高面上嚴肅，語氣裏的親昵卻是藏不住的。
“太忙了，我這不是來了嗎？老高你倒是混的不錯啊，都成主任了。”江帷揶揄地看向他桌上的名牌。
“哼，你再晚來幾年我都退休了。”高主任不吃他這套。
“哎呀高主任消消氣，誰給我們高主任安排的最邊上，要是我當年就不會這樣亂來。”江帷自娛自樂，“啊原來是因為高主任想我了，自己把位置調最邊上了。”
看他那樣，高主任就知道這人心裏和外表一樣，沒變過。
“少貧嘴。”
正說著話，一個女生跑到他們面前，滿臉震驚。
鄧秋：“淩故舟你哥居然是江帷啊！”
這一聲，坐後面別的班的，坐左邊六班的同學都齊刷刷看了過來，想見識一下這位傳說中的學神。
江帷有點不好意思，但知道這些小孩都沒什麽壞心思，大大方方站起來笑著原地轉了一圈，給四周的人都一個看的機會。
高主任笑罵：“你開見面會呢。”
所有人都看著江帷，也有人趁著這機會偷偷看淩故舟。
坐在旁邊的淩故舟對看自己的眼神恍然未知，但邊上看江帷的眼神他倒是看的明明白白，邊上的竊竊私語清清楚楚地傳到了他的耳中，手不自覺抓緊了懷裏抱著的大衣。
原本只可遠觀的寶物出現在這，不知道有多少人生出了摘取的想法。
淩故舟感到不悅，邊上似有豺狼虎豹般想要搶奪他的寶物，他的呼吸不自覺加重。
身上校服散發出的淡淡洗衣液味道鉆入淩故舟鼻中，他像是從中得到了些許安慰，氣息變得平緩起來。
顯眼包突然站在六班前面，給大家做指導。
“下一個就是雪姐的節目，有熒光棒的拿著熒光棒喊口號，沒熒光棒的口號喊大聲點。再覆習一遍口號，雪姐勇敢飛，雪花永相隨！”
底下情緒高昂地跟隨，驚地別的班也開始臨時給自家班主任想口號，暗罵這個班級心機。
看他們這樣，江帷也熱血沸騰，也可能是熱的，跟著喊了起來。他突然的大聲喊叫，震地高主任一口茶差點噴出去。就這樣他還不滿足，湊到淩故舟身邊討要熒光棒。
淩故舟把身後的熒光棒拿給他，只有一根。
江帷：“怎麽只有一根？”
“我不要。”
他雖然沒什麽表情，但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開心，江帷學著江慶國捏他的動作捏了捏淩故舟的臉，比想象中的軟。
江帷感嘆手中的觸感，又捏了兩下：“你還真是冷面軟臉啊。”
淩故舟沒甩開他，還離得近了點，讓他的手不會擡得太累。
“怎麽不開心了，跟哥講講。”剛剛鄧秋那麽叫，江帷就又給自己代入到哥哥的角色。
淩故舟當然講不出什麽，因為他自己都沒理清楚。
高主任突然轉過來，問道：“你們兄弟兩一個跟爸姓一個跟媽姓啊？”他知道江慶國，也知道淩清，但以前沒把這兩人放一起想過。
江帷想到對淩故舟班主任說的話，為了不翻車，用之前對尹雪的說法來回覆：“表弟。”
高主任點頭，嘴上說著“長得也不像”地轉回去了。
淩故舟嘴唇繃緊，更不想說話了，自顧自把大衣疊好。
顯眼包在聊著怎麽給尹雪更好的應援，因為談話內容過於有意思，江帷也加入了進去。
他本來也才二十歲，和這個年齡的人還挺聊得來的，但是閱歷比他們多的多，一說話就有領導風範，沒多久就成了六班的領導人。
六班的人坐在座位裏，就跟小兵一樣聽著他提出的方案，個個躍躍欲試，只要他一聲令下，這些人可能就上去沖鋒陷陣了。
淩故舟腿上放著疊的齊整的大衣，看著江帷。
江帷穿著校服，侃侃而談，他好像通過這一方窺見了高中時期在校內自成風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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