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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這天，金烏公司推出新系列產品，其中耳飾的廣告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眾人議論紛紛，作為新面孔的郁離頻頻登上熱搜。
網上討論度最高的時候，金烏公司又推出品牌代言人，一個毫無知名度的娛樂圈新人。
但是也是一個用臉霸淩世界的人。
郁離帶來的廣告效應不同凡響，金烏整個品牌的國民度都因為這支廣告而大幅提高，耳飾也成了這系列裏最快搶空的產品，並且因為郁家在其中的推波助瀾，一個上午，幾乎所有混跡網絡的人都聽過郁離這個名字。
坐在辦公室裏看數據的江帷隱隱覺得，不出三年，就將迎來一個屬於郁離的時代。
在校的淩故舟也聽到別人的討論，不過他沒放在心上，刷手機時，被鋪天蓋地躲都躲不掉的營銷廣告纏上時，他才發現，這就是那個紅毛——
郁離。
江帷居然為他花了這麽多錢，他果然喜歡這一款嗎？
淩故舟煩躁地把手機丟進桌肚裏，枕著手臂側趴看窗外。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淩故舟疑惑地直起身看過去，是一個陌生的女生。
女生紅著臉，胸前抱著一本打開的書。
“淩同學，可以問問你這道題嗎？”女生把書擺到桌上，指著一道題。
淩故舟垂眸看了會題，拿出草稿紙簡略寫了必要的公式、過程和答案，放到書上。
女生楞了楞，似是沒想到他真的會教她。
學校裏有一部分喜歡淩故舟的女生，但是從來沒人能接近他，表白的被無視，寫情書的石沈大海，再加上他總是面無表情，看起來非常不近人情。
她今天也只是趁著聖誕節來試試，都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
看著淩故舟的臉，女生從兜裏拿出一塊小狗模樣的姜餅放在桌上：“謝謝你，今天聖誕節，請你吃姜餅。”
小狗姜餅非常可愛，讓淩故舟想到了小船，他有點想小船了。
“聖誕節要吃姜餅嗎？”
女生本打算給東西就走，沒想到他還會接話，欣喜解釋：“對呀，這是我自己做的哦。”
淩故舟腦子裏回憶了一下江帷對別人的態度，如果是他，會說什麽？
淩故舟試著模仿：“謝謝你，但是我不愛吃這個，你拿回去吧。”江帷應該會這麽說吧。
自認非常禮貌地結束了話題的淩故舟趴下繼續煩躁。
午休的時候，淩清發了一條朋友圈，內容關於咖啡館聖誕節活動的，今天有特供火雞、姜餅等。
花貓在外喵喵個不停，是幾個女生拿著貓條在餵它。
淩故舟聽了會，起身去往辦公室，以身體不適為理由請了假，出校門後直接打車去淩清的咖啡館。
看到淩故舟時淩清很驚訝，得知他來意後更驚訝了。
看著在後廚親自做姜餅的兒子，淩清疑慮他談戀愛了，但是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她的思想不是一般的開放。
談戀愛對別的學生來說肯定會產生副作用，但對淩故舟那絕對是好事，成績什麽的都沒有他能產生正面情緒重要。
出於這個心態，淩清打算指點一番，但看到成品後，為了不打擊孩子的自信心，她選擇閉嘴。
淩故舟期待地拿了一個給淩清嘗，得到了表揚和一句奇怪的“就是看不出來是誰。”
他沒把後面那句話放在心上，在他看來，淩清都沒仔細看就吃了，當然認不出來了。
抱著一盒新鮮出爐的姜餅，淩故舟打車去了江帷公寓，按照記憶找到樓層，敲了敲門，沒人答。
看時間才五點半，江帷還沒下班。
金烏公司今天每個人都忙的停不下來，新系列賣的太好了，連帶著之前的庫存都賣出去不少，整個公司像是迎來了春天。
江帷的工作量也劇增，需要他決策簽字的文件一份一份連綿不絕地從外面送進來，等他結束今天的工作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員工們都滿臉疲憊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有幾個部門已經做好了今晚不歸，燈火長明的準備了，但大家都很有興致，因為金烏的加班費給的很足，而且產品賣得好則意味著今年的年終獎只多不少。
江帷在早上的時候就預計了今天不能準時下班，於是發消息叫蘭姨不用過去給他做晚飯了。
下班後在公司樓下的餐廳隨便吃了點才回去，到公寓已經快九點了。
樓道感應燈亮了以後，他看到了在他家門口的人。
好大只的一個人坐在地上，旁邊放了一盒東西，在看到他時站了起來，臉上原本的疲憊消失，換上的是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忙了一天，用眼過度導致出現了幻覺，江帷看到那人背後有一條瘋狂擺動的尾巴。
“你怎麽來了？”
“今天是聖誕節，我給你送禮物。”
淩故舟打開盒子，把裏面的東西獻寶似的展示給江帷。
盒子裏擺著幾個奇形怪狀的黃色的看不出用料的東西，江帷絞盡腦汁想這是什麽，但是他今天已經用腦過度，腦筋已經轉不動了，完全猜不到。
“好別致的禮物哈哈。”
“看出是什麽了嗎？”淩故舟好像在其中埋了大驚喜一樣的提問。
這提問對江帷來說不亞於酷刑，因為他不能把這些聯想到任何事物上。
江帷轉移話題去開門：“來多久了，怎麽不給我發消息。”
他把盒子蓋上，領著人進了門，從鞋櫃裏拿出之前給淩故舟用的拖鞋，現在已經是淩故舟的專用拖鞋了。
“吃晚飯了嗎？要不要點吃的，或者想喝水嗎？”江帷去廚房拿出杯子倒水。
淩故舟不接受轉移話題，並重新打開了盒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還沒回答我問題。”
江帷自顧自慢悠悠喝水，沒回答他，
淩故舟就又說：“好老師，我想聽答案。”
江帷一口水差點噴出來，線上他能厚臉皮地這麽說，線下這個詞怎麽聽怎麽羞恥。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只好再認真端詳起盒子裏的不明物體，腦子裏開始回憶淩故舟的話。
聖誕節，禮物，黃色的，一塊塊的。
把這些聯系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是姜餅吧。”
“嗯。”
江帷暗暗感嘆自己真厲害，哄小孩很有一套，另一邊又在唾罵哪家甜品店把這麽醜的姜餅拿出來賣，還故意賣給什麽都不懂的學生。
“不過我還問了看出這些姜餅是什麽形狀了嗎？”
江帷第一次覺得淩故舟無理取鬧，被別人騙了就算了，還要來為難他。他面上故作沈思，根據大概形狀猜：“小狗？”
淩故舟搖頭。
“小貓？”
淩故舟搖頭。
“牛？羊？魚？熊貓？……”
把能想到的動物都說了一遍，得到的都是否定。
看他這麽艱難，淩故舟大發慈悲：“是人。”
“啊，原來是姜餅人，其實我早就想到了，逗你玩呢。”江帷打哈哈。
淩故舟點頭表示相信，然後繼續問：“是哪個人？”
江帷：“……”
他會這麽問，那江帷大概猜到這個是他自己做的了，但是淩故舟的關系網很簡單，所以他很容易就能得出答案。
“淩阿姨吧。”
“不在這。”
知道他不可能會做江慶國外觀的姜餅人，但對自己外貌十分自信的江帷也不願承認這是自己。
於是明知故答：“肯定是我爸了，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做的很像嘛。”
在淩故舟又要搖頭之前，他伸出兩手捧在淩故舟臉頰兩側，把他的頭固定住。
江帷：“餓不餓，還有包泡面，餓就點頭。”
滿意地看到面前人點頭，江帷轉頭起鍋煮泡面。
淩故舟像是受了打擊，沒再說話，但江帷不能去安慰他，因為承認這就等於承認他在淩故舟眼裏長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不能接受。
把泡面端給淩故舟後，淩故舟就低頭吃起來，沒再說話，吃了兩口，他突然擡頭，趁江帷沒反應過來快速地說了句：“其實這是你。”
江帷到底還是沒攔住這張盡會霍霍人的嘴。
江帷拿起姜餅，擺在自己臉旁邊，嚴肅地說：“你擡頭看看，我長這樣嗎？”
他決定要嚴格糾正淩故舟的審美了，他的臉是很標志的帥，一個沒有正確審美的人是不會喜歡上他的。
淩故舟吃完最後一口面，走進了書房，出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一個相框。他拿起另一塊姜餅，擺在照片裏小江帷的臉旁邊。
“是小時候的你。”
然後他指了指盒子裏其他幾塊：“這些都是小時候的你，我跟著江叔叔發的表情包做的。”
又指著江帷手上那塊說：“這是江叔叔年輕的時候。”
最後拿起一塊餅幹，塞到江帷另一只空著的手裏：“這是江阿姨。”
江帷不知道怎麽形容現在的感受，心裏酸酸的，他也不知道怎麽回應淩故舟，只說：“她姓俞。”
“嗯，這是俞阿姨。”淩故舟說完便把碗端進廚房清洗。
看著手上的江慶國和俞夢，以及盒子裏一群小江帷，江帷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模糊的光影下，他發現盒子裏的“小江帷”們都揚著大大的笑臉，右手的俞夢溫柔地望著他，是他記憶裏不再清晰的目光，左手邊傳來江慶國爽朗的笑聲。
照片裏的靈魂好似附到了姜餅身上，他看到了穿著白裙子的俞夢，她正為小江帷戴上黃色的帽子，江慶國在一旁架相機，有微風吹過，為炎熱的夏天帶來點點涼意。
“寶寶流汗了，很熱嗎？”俞夢想為他擦汗，拿出手帕往他臉上來。
臉上的觸感並不是柔軟的手帕，有些粗糙，帶著竹香，還有只手在他的臉上輕輕摩挲。
“喜歡這個禮物嗎？”
好低沈的聲音，面前的人不是媽媽。
江帷睜大眼，看清了，他現在在公寓裏，面前站著的是淩故舟。
小臉上遍布淚痕，眼眶內還蓄著一汪淚水將出未出，淩故舟怎麽都擦不完，一股少見的情緒泛起，根據他的回憶，這股情緒只有在看見淩清時才出現過，書上似乎把它叫做心疼。
江帷把兩只手裏抓著的江慶國和俞夢姜餅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裏，此刻他無法再顧及任何，傾身一把抱住淩故舟精瘦的腰肢。
眼淚擦在淩故舟的毛衣上，很快就被吸收了。
“很喜歡，非常喜歡，特別喜歡，謝謝你。”
淩故舟順勢把手覆在江帷後腦勺上，輕聲道：“不客氣。”
江帷的反應出乎他意料，他想過江帷收到這份禮物可能驚喜可能大笑，唯獨沒想過他會哭。
但這並不妨礙淩故舟得到極高的成就感，江帷喜歡的，就是好的。他喜歡江帷身上因為他而顯露出的豐富多彩的情緒顏色。
等江帷哭完，淩故舟拿起角落裏最奇形怪狀的一個，說：“這是我小時候。”
江帷笑了出來，眼睛還紅著：“淩阿姨呢？”
淩故舟：“已經給她吃了。”
語罷淩故舟把“小淩故舟”拿給面前剛哭完的人：“嘗嘗看。”
江帷就著他的手叼了過來，眼睛發亮，驚喜道：“好好吃！沒想到你和淩阿姨手藝一樣好。”
淩故舟理所應當地應承了下來，絕口不提用料都是最好的，火候有淩清在一旁把控操持著。
禮尚往來，江帷也拿了個“小江帷”舉起來：“你也吃。”
淩故舟微微俯身，用嘴去咬這塊姜餅，許是動作過急，又或者是江帷手收慢了，他的舌頭輕舔過江帷的手指。
兩個人都呆在原地。
再響起的是淩故舟嘴裏嚼姜餅的聲音。
江帷縮回手，眼神飄忽：“我媽媽的這個我到時候帶去給她嘗嘗，我爸的周末帶回去給他，剩下的我，嗯……我們分了吧。”
“不分，都是給你的。”淩故舟邊嚼邊說，好像剛剛的插曲完全沒影響到他。
江帷找了個小罐子把姜餅裝進去：“那我明天帶去公司吃。”說到這他才想起來，今天周三，淩故舟怎麽來的。
“靈中現在聖誕節也放假了？”
“我請假來的，明天回去上課。”
“那得起好早。”
“不影響。”
江帷完全沒對淩故舟自顧自地就決定住下了這件事感到不適，這成了兩人之間不必宣之於口的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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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也是一個用臉霸淩世界的人。
郁離帶來的廣告效應不同凡響，金烏整個品牌的國民度都因為這支廣告而大幅提高，耳飾也成了這系列裏最快搶空的產品，並且因為郁家在其中的推波助瀾，一個上午，幾乎所有混跡網絡的人都聽過郁離這個名字。
坐在辦公室裏看數據的江帷隱隱覺得，不出三年，就將迎來一個屬於郁離的時代。
在校的淩故舟也聽到別人的討論，不過他沒放在心上，刷手機時，被鋪天蓋地躲都躲不掉的營銷廣告纏上時，他才發現，這就是那個紅毛——
郁離。
江帷居然為他花了這麽多錢，他果然喜歡這一款嗎？
淩故舟煩躁地把手機丟進桌肚裏，枕著手臂側趴看窗外。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淩故舟疑惑地直起身看過去，是一個陌生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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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同學，可以問問你這道題嗎？”女生把書擺到桌上，指著一道題。
淩故舟垂眸看了會題，拿出草稿紙簡略寫了必要的公式、過程和答案，放到書上。
女生楞了楞，似是沒想到他真的會教她。
學校裏有一部分喜歡淩故舟的女生，但是從來沒人能接近他，表白的被無視，寫情書的石沈大海，再加上他總是面無表情，看起來非常不近人情。
她今天也只是趁著聖誕節來試試，都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
看著淩故舟的臉，女生從兜裏拿出一塊小狗模樣的姜餅放在桌上：“謝謝你，今天聖誕節，請你吃姜餅。”
小狗姜餅非常可愛，讓淩故舟想到了小船，他有點想小船了。
“聖誕節要吃姜餅嗎？”
女生本打算給東西就走，沒想到他還會接話，欣喜解釋：“對呀，這是我自己做的哦。”
淩故舟腦子裏回憶了一下江帷對別人的態度，如果是他，會說什麽？
淩故舟試著模仿：“謝謝你，但是我不愛吃這個，你拿回去吧。”江帷應該會這麽說吧。
自認非常禮貌地結束了話題的淩故舟趴下繼續煩躁。
午休的時候，淩清發了一條朋友圈，內容關於咖啡館聖誕節活動的，今天有特供火雞、姜餅等。
花貓在外喵喵個不停，是幾個女生拿著貓條在餵它。
淩故舟聽了會，起身去往辦公室，以身體不適為理由請了假，出校門後直接打車去淩清的咖啡館。
看到淩故舟時淩清很驚訝，得知他來意後更驚訝了。
看著在後廚親自做姜餅的兒子，淩清疑慮他談戀愛了，但是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她的思想不是一般的開放。
談戀愛對別的學生來說肯定會產生副作用，但對淩故舟那絕對是好事，成績什麽的都沒有他能產生正面情緒重要。
出於這個心態，淩清打算指點一番，但看到成品後，為了不打擊孩子的自信心，她選擇閉嘴。
淩故舟期待地拿了一個給淩清嘗，得到了表揚和一句奇怪的“就是看不出來是誰。”
他沒把後面那句話放在心上，在他看來，淩清都沒仔細看就吃了，當然認不出來了。
抱著一盒新鮮出爐的姜餅，淩故舟打車去了江帷公寓，按照記憶找到樓層，敲了敲門，沒人答。
看時間才五點半，江帷還沒下班。
金烏公司今天每個人都忙的停不下來，新系列賣的太好了，連帶著之前的庫存都賣出去不少，整個公司像是迎來了春天。
江帷的工作量也劇增，需要他決策簽字的文件一份一份連綿不絕地從外面送進來，等他結束今天的工作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員工們都滿臉疲憊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有幾個部門已經做好了今晚不歸，燈火長明的準備了，但大家都很有興致，因為金烏的加班費給的很足，而且產品賣得好則意味著今年的年終獎只多不少。
江帷在早上的時候就預計了今天不能準時下班，於是發消息叫蘭姨不用過去給他做晚飯了。
下班後在公司樓下的餐廳隨便吃了點才回去，到公寓已經快九點了。
樓道感應燈亮了以後，他看到了在他家門口的人。
好大只的一個人坐在地上，旁邊放了一盒東西，在看到他時站了起來，臉上原本的疲憊消失，換上的是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忙了一天，用眼過度導致出現了幻覺，江帷看到那人背後有一條瘋狂擺動的尾巴。
“你怎麽來了？”
“今天是聖誕節，我給你送禮物。”
淩故舟打開盒子，把裏面的東西獻寶似的展示給江帷。
盒子裏擺著幾個奇形怪狀的黃色的看不出用料的東西，江帷絞盡腦汁想這是什麽，但是他今天已經用腦過度，腦筋已經轉不動了，完全猜不到。
“好別致的禮物哈哈。”
“看出是什麽了嗎？”淩故舟好像在其中埋了大驚喜一樣的提問。
這提問對江帷來說不亞於酷刑，因為他不能把這些聯想到任何事物上。
江帷轉移話題去開門：“來多久了，怎麽不給我發消息。”
他把盒子蓋上，領著人進了門，從鞋櫃裏拿出之前給淩故舟用的拖鞋，現在已經是淩故舟的專用拖鞋了。
“吃晚飯了嗎？要不要點吃的，或者想喝水嗎？”江帷去廚房拿出杯子倒水。
淩故舟不接受轉移話題，並重新打開了盒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還沒回答我問題。”
江帷自顧自慢悠悠喝水，沒回答他，
淩故舟就又說：“好老師，我想聽答案。”
江帷一口水差點噴出來，線上他能厚臉皮地這麽說，線下這個詞怎麽聽怎麽羞恥。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只好再認真端詳起盒子裏的不明物體，腦子裏開始回憶淩故舟的話。
聖誕節，禮物，黃色的，一塊塊的。
把這些聯系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是姜餅吧。”
“嗯。”
江帷暗暗感嘆自己真厲害，哄小孩很有一套，另一邊又在唾罵哪家甜品店把這麽醜的姜餅拿出來賣，還故意賣給什麽都不懂的學生。
“不過我還問了看出這些姜餅是什麽形狀了嗎？”
江帷第一次覺得淩故舟無理取鬧，被別人騙了就算了，還要來為難他。他面上故作沈思，根據大概形狀猜：“小狗？”
淩故舟搖頭。
“小貓？”
淩故舟搖頭。
“牛？羊？魚？熊貓？……”
把能想到的動物都說了一遍，得到的都是否定。
看他這麽艱難，淩故舟大發慈悲：“是人。”
“啊，原來是姜餅人，其實我早就想到了，逗你玩呢。”江帷打哈哈。
淩故舟點頭表示相信，然後繼續問：“是哪個人？”
江帷：“……”
他會這麽問，那江帷大概猜到這個是他自己做的了，但是淩故舟的關系網很簡單，所以他很容易就能得出答案。
“淩阿姨吧。”
“不在這。”
知道他不可能會做江慶國外觀的姜餅人，但對自己外貌十分自信的江帷也不願承認這是自己。
於是明知故答：“肯定是我爸了，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做的很像嘛。”
在淩故舟又要搖頭之前，他伸出兩手捧在淩故舟臉頰兩側，把他的頭固定住。
江帷：“餓不餓，還有包泡面，餓就點頭。”
滿意地看到面前人點頭，江帷轉頭起鍋煮泡面。
淩故舟像是受了打擊，沒再說話，但江帷不能去安慰他，因為承認這就等於承認他在淩故舟眼裏長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不能接受。
把泡面端給淩故舟後，淩故舟就低頭吃起來，沒再說話，吃了兩口，他突然擡頭，趁江帷沒反應過來快速地說了句：“其實這是你。”
江帷到底還是沒攔住這張盡會霍霍人的嘴。
江帷拿起姜餅，擺在自己臉旁邊，嚴肅地說：“你擡頭看看，我長這樣嗎？”
他決定要嚴格糾正淩故舟的審美了，他的臉是很標志的帥，一個沒有正確審美的人是不會喜歡上他的。
淩故舟吃完最後一口面，走進了書房，出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一個相框。他拿起另一塊姜餅，擺在照片裏小江帷的臉旁邊。
“是小時候的你。”
然後他指了指盒子裏其他幾塊：“這些都是小時候的你，我跟著江叔叔發的表情包做的。”
又指著江帷手上那塊說：“這是江叔叔年輕的時候。”
最後拿起一塊餅幹，塞到江帷另一只空著的手裏：“這是江阿姨。”
江帷不知道怎麽形容現在的感受，心裏酸酸的，他也不知道怎麽回應淩故舟，只說：“她姓俞。”
“嗯，這是俞阿姨。”淩故舟說完便把碗端進廚房清洗。
看著手上的江慶國和俞夢，以及盒子裏一群小江帷，江帷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模糊的光影下，他發現盒子裏的“小江帷”們都揚著大大的笑臉，右手的俞夢溫柔地望著他，是他記憶裏不再清晰的目光，左手邊傳來江慶國爽朗的笑聲。
照片裏的靈魂好似附到了姜餅身上，他看到了穿著白裙子的俞夢，她正為小江帷戴上黃色的帽子，江慶國在一旁架相機，有微風吹過，為炎熱的夏天帶來點點涼意。
“寶寶流汗了，很熱嗎？”俞夢想為他擦汗，拿出手帕往他臉上來。
臉上的觸感並不是柔軟的手帕，有些粗糙，帶著竹香，還有只手在他的臉上輕輕摩挲。
“喜歡這個禮物嗎？”
好低沈的聲音，面前的人不是媽媽。
江帷睜大眼，看清了，他現在在公寓裏，面前站著的是淩故舟。
小臉上遍布淚痕，眼眶內還蓄著一汪淚水將出未出，淩故舟怎麽都擦不完，一股少見的情緒泛起，根據他的回憶，這股情緒只有在看見淩清時才出現過，書上似乎把它叫做心疼。
江帷把兩只手裏抓著的江慶國和俞夢姜餅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裏，此刻他無法再顧及任何，傾身一把抱住淩故舟精瘦的腰肢。
眼淚擦在淩故舟的毛衣上，很快就被吸收了。
“很喜歡，非常喜歡，特別喜歡，謝謝你。”
淩故舟順勢把手覆在江帷後腦勺上，輕聲道：“不客氣。”
江帷的反應出乎他意料，他想過江帷收到這份禮物可能驚喜可能大笑，唯獨沒想過他會哭。
但這並不妨礙淩故舟得到極高的成就感，江帷喜歡的，就是好的。他喜歡江帷身上因為他而顯露出的豐富多彩的情緒顏色。
等江帷哭完，淩故舟拿起角落裏最奇形怪狀的一個，說：“這是我小時候。”
江帷笑了出來，眼睛還紅著：“淩阿姨呢？”
淩故舟：“已經給她吃了。”
語罷淩故舟把“小淩故舟”拿給面前剛哭完的人：“嘗嘗看。”
江帷就著他的手叼了過來，眼睛發亮，驚喜道：“好好吃！沒想到你和淩阿姨手藝一樣好。”
淩故舟理所應當地應承了下來，絕口不提用料都是最好的，火候有淩清在一旁把控操持著。
禮尚往來，江帷也拿了個“小江帷”舉起來：“你也吃。”
淩故舟微微俯身，用嘴去咬這塊姜餅，許是動作過急，又或者是江帷手收慢了，他的舌頭輕舔過江帷的手指。
兩個人都呆在原地。
再響起的是淩故舟嘴裏嚼姜餅的聲音。
江帷縮回手，眼神飄忽：“我媽媽的這個我到時候帶去給她嘗嘗，我爸的周末帶回去給他，剩下的我，嗯……我們分了吧。”
“不分，都是給你的。”淩故舟邊嚼邊說，好像剛剛的插曲完全沒影響到他。
江帷找了個小罐子把姜餅裝進去：“那我明天帶去公司吃。”說到這他才想起來，今天周三，淩故舟怎麽來的。
“靈中現在聖誕節也放假了？”
“我請假來的，明天回去上課。”
“那得起好早。”
“不影響。”
江帷完全沒對淩故舟自顧自地就決定住下了這件事感到不適，這成了兩人之間不必宣之於口的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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