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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相愛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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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相愛相殺

“他是我認定的伴侶!”楚弋趕緊回應緹歐,怕它不夠明白,又加了一句:“我們出去之後就成婚!”

“未婚夫?”

“對,未婚夫!”

秦息的身形一頓,眸色深沈看著楚弋,楚弋卻不看他

緹歐又陷入思索,慢慢吞吞道:“我搜索過,網絡上說失去親人的悲痛,可能會造成人的精神創傷,但不致命,經歷悲痛之後也能重新走出來……”

“你知道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嗎?”楚弋插話

“知道,只要網路上有的信息,我都知道”緹歐不確定的看著楚弋:“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是所有人失去另一半都能活”楚弋的耳朵已經紅的快要滴血,要是平日裏,絕不可能將這種話說出口,但形式所逼,讓他不得不當著秦息的面、鄭重其事的說著土味情話:

“救不了他,我也活不了了”

這話一出口,秦息和緹歐都楞住了

各懷心思,神色各異。緹歐滿臉難以置信,雙眼瞪大,想說什麽卻又吞了回去。相比之下,秦息面上卻一如既往的松散平靜,但眸色更沈了,看著楚弋的眼神像暴風雨驟起前的深海,深藏著翻湧滔天的暗流

楚弋不好意思看他們的神情,垂下眼繼續問:“緹歐,你希望這樣嗎?”

其實楚弋心裏沒底,他和“它”不過萍水相逢,剛開始適應這個世界時因為感官逼真,所以對“它”略施善意,竟被它當做了朋友

也許是“它”的意識覺醒得恰到好處,剛好有一個真人和它和善相處,它定義這就是友誼。也有可能是它從來都被當做冰冷的執行者,第一次有人把它當人,送它禮物,讓它有了開心的情緒感受

這個根基不牢固的“朋友”,能對他好到什麽程度,楚弋是完全未知的

但是縱有一絲希望,他也願意試試看,畢竟在游戲裏面,AI的權限可比他大多了,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做其他的嘗試

緹歐看起來有些無可奈何,像一個真實的西方人一樣歪了歪嘴、聳了聳肩:

“你知道,我不會願意看到事情變成那麽糟糕的樣子……這樣好嗎?我們來打個賭,如果你贏了,我不阻攔你帶他走;可是如果你輸了,他就要永遠留下”

他見楚弋蹙起眉猶豫,又擺出有些受傷的表情:“你可以爽快的接受塞拉斯的賭約,卻不願意接受我的嗎?我們不是朋友嗎?”

緹歐的邏輯思維就像小孩子,只按照他的視角去進行粗略的理解,和正常成人有很大不同。

“好,我答應你,怎麽賭?”

緹歐滿意的笑了:“你把他看得這麽重要,應該也想知道,在他心裏你是不是同樣也很重要吧?”

“……”

“這是一個親密的朋友應該做的事——對朋友的另一半進行測試”緹歐自覺做了一件十分正確的事情,很夠義氣:“如果威爾六世在失智狀態下殺了你,就算你輸,如果你先殺了他,我就讓你把他帶走,怎麽樣?”

這算什麽賭局?楚弋有些失笑

國王陛下那病秧殃的肺癆樣子,沒了騎士團連楚弋的衣角都摸不到,更別說想殺他了

緹歐看出了他的想法,擡手摸了摸太陽穴:“你別急,既然賭的是你們兩人間的對弈,我會讓陛下的身體好起來的,會和你的學長一樣好……”

它一邊說,秦息一邊捂著頭跌倒在地,千萬根針刺般的疼痛突然在他腦海裏炸開,秦息咬緊牙關,強忍著突如其來的痛苦,沒多會兒冷汗就浸透了他的發,順著發絲滴到臟汙的泥濘裏。

“學長!!”楚弋沖過去將秦息扶起:“你怎麽樣了?”

秦息壓根聽不見他的聲音了,黑色眼珠向上翻起,眼中只剩眼白,全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咯吱”聲,篩糠一樣細密的抖動著,像喪屍異變的前兆一般,形容恐怖

緹歐的清晰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傳進楚弋耳中:“我的槍沒有子彈了,一不小心離身就被修覆掉了,真是可惜,你們的也和我一樣用不了了,既然如此就近戰吧!

陛下的身體可以在這個游戲世界裏堅持硬抗這麽久,體質應該是很強悍的了,不知道原本的身手怎麽樣呢…楚,睜大眼睛看清楚,他是不是你值得托付的人

你的漏洞修覆得越多,我的力量就越強,他的精神被我加了很多層禁制,在你們之中死掉一個之前,他是絕不可能恢覆意識的,我很期待,這場賭局是你贏還是我贏呢……”

當緹歐的尾音消散在河畔時,秦息停止了痛苦的掙紮

他松開了緊攥在胸前的手,胸膛處已被他抓出了一片血漬,染紅了國王華麗的錦服

“弗拉……你怎麽還沒有死?”

國王的臉色在河水波光瀲灩的映照下,越發紅潤,眼神卻如一潭死水,空洞無物。他漸漸直起身體,一把扯掉身後禦風的鬥篷,朝身側扔開,右腳尖在岸邊散落的騎士佩劍上輕輕一壓,長劍輕巧地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鬥,劍柄穩穩落入他手中。

楚弋見秦息徹底變成了國王,往後躍開幾步

國王揚劍劈空一斬,閃爍著精光的雙眸盯住獵物一般盯著楚弋,嗓音沈郁:

“既然騎士團都殺不了你,那就由我來親自動手吧!”

楚弋臉色蒼白,看著秦息熟悉又陌生的臉,滿是戾氣的表情,揪心的痛

他和秦息,只能活一個

不對,是他和威爾六世國王,只能活一個

楚弋強迫自己迅速進入角色,擺好格鬥起勢,此時只有一樣事情可以慶幸,那就是雖然國王看起來各方面能力數值暴漲,但總比他要面對的是清醒的秦息要好。不然面對那張溫柔繾綣的臉,他真的無法下手,怕是對方勾勾手,他連靈魂都甘願獻祭了,楚游有句話罵他罵的對,只要遇到和秦息有關的事情,他真的很沒出息

國王繃緊肩線,靠著肌肉記憶條件反射般執劍,破空直刺向楚弋門面

楚弋沒拿武器,憑著他嫻熟的格鬥技巧成功躲閃開,心中卻一片荒涼

自從他兒時被綁架之後,蕭雅就將他送去學格鬥,希望他習得一技傍身,關鍵時刻可以保護自己。

楚弋學的很認真,因為這件事讓幼小卻好強的他看清了自己的弱小,他拼命想讓自己變得強大,更強大一點。這樣也許下一次見到那個保護他的小哥哥時,對方不會再笑他是小哭包,他們可以並肩作戰,說不定,他可以強到反過來保護那個救他的哥哥。

他不愛惹事,但並不怕事,上學時他的確很受女孩子歡迎,所以也常被男孩子針對。每次被堵在小巷裏,他都會打得對方下次見到他就繞著走。楚弋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的格鬥技會用在對付秦息身上

太諷刺了,這原本應該是保護秦息的技能

秦息的劍一擊未中,又旋身突刺,楚弋旋身避過,手肘精準地往國王持劍的手臂外側撞去,企圖擊落他的佩劍

國王的劍路卻折中一轉,楚弋撞了個空。

兩人都是各自擅長領域裏的精尖,瞬息之間,已過了五六招,雙方都沒打出實質性的傷害

可楚弋已經感覺越來越吃力

太快了,秦息出劍的速度越來越快,力度也越來越猛

原來和擊劍職業級別的選手相比,他過往遇到的那些混混,戰力不過兒戲

“學長!清醒一點!”楚弋在秦息狂暴的連擊下,沿著岸邊一退再退,但秦息沒有任何反應,看著楚弋的眼神如看死物,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不再有,手中銀劍只是不間斷的突刺、回撤、再突刺,劍尖在空中畫出致命的銀線

“噗”的一聲,鋒利的劍尖刺中楚弋的左腿,楚弋忍著劇痛一聲不吭,死死盯著秦息的眼眶卻紅了

他不再心存不可能實現的幻想,期望秦息能夠清醒過來,停下攻擊

面前這個人已不是他的學長了,只不過是一臺披著秦息面具的戰鬥機器

距離在纏鬥中不知不覺拉近,楚弋故意露出破綻,刻意引誘國王近身攻擊

當威爾六世看準機會,又一次挺劍直刺時,楚弋冒險貼著劍刃切入攻擊內圍,右手擒住他持劍的手腕,左臂格住他的肘關節,試圖用關節技卸掉他的佩劍

可楚弋還是低估了國王此時的爆發力,他猛的翻轉手腕,變化劍招,長劍掙脫了楚弋費心設計的鉗制,如毒蛇擡頭,直取楚弋脆弱的咽喉

太快了

楚弋極速後退想脫離攻擊範圍,還是被劃破頸側,鮮血飛濺在國王臉上。楚弋剛剛被刺中的左腿不堪重任,巨痛難當,腳下一軟重心不穩,往河裏墜去

落水前,楚弋慌亂中胡亂拽住了國王的衣袖,將他一並拖進了河裏

清晨的河水冰冷刺骨,沒過楚弋的頭頂,寒咧的河水灌進了楚弋的口鼻,淹沒他的所有感官,他屏住呼吸穩住身形,在滿是氣泡的水裏尋找秦息的身影

一片金色的衣擺映入眼簾,他偏頭看見了墜落的國王,國王兩手空空在水裏沈浮,佩劍在混亂裏沈入水底,不知所蹤

好機會

楚弋趁著國王沒有註意到他,挺身朝他游去,剛撲騰了一下,被一股大力拖住

他回頭去看,原來自己的小腿竟被自己之前布下的漁網纏住了

趕時間布置的陷阱不成章法,本就淩亂,他拖拽了幾下,在大力拉扯之下更是裹成一團,越扯越亂,將他死死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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