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106.故事發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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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06.故事發生之前

木南再也顧及不了那麽多了,他忍耐住精神力降低造成的眩暈與刺痛,拿出藥瓶,用哆哆嗦嗦的左手擰開蓋子。

孟知樂的目光落在了藥瓶上,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驚詫:“蘇不識居然又……”

然而木南現在根本沒有餘力聽他在說什麽,甚至都沒有力氣去質問對方任何事。他只是抓了藥吞下去,在孟知樂走過來之前先一步倒在了地上。

一切場景再次極速褪去,正在木南心急如焚之時,卻聽到了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播報。

「“祈禱”檢測中……」

「檢測到玩家條件滿足,發動技能“傀儡”。」

等等,什麽?

如果羊在他面前木南絕對會不計後果地將其痛揍一頓,但就是這僅剩的一點意識也隨著場景的變換而消失了,木南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徹底墜入了黑暗之中。

·

那是一個平常的一天。

與無數橫空出世的災難一樣,“深淵”降臨的時候,對於大部分人類而言幾乎稱得上是毫無征兆的。

聽上去如同一個缺少鋪墊的轉折,但它就這麽出現了。球形的“核”落在了每個人的頭頂,巨大的山羊角猙獰盤旋,陰影平等地籠罩了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洪水泛濫、潮汐改變、山火頻發、隕石墜落……似乎只有那場所謂的“游戲”才是人類新的棲息之地。

祂稱呼人類為“罪人”,稱被其恐懼剝奪思想的為“羔羊”。祂剝奪了人類建造語言的巴別塔的權利,建造新的規則、游戲,並要求世間萬物將其奉為圭臬。

起初還有反抗者,反抗游戲,對抗災難,抗爭一切——但隨著由深淵親手挑選的“狼人”的出現,所有人都徹底變成了羊圈中瑟瑟發抖的“羊”。

再然後,“人”自身也不再將其稱之為“人”了,而是“玩家”。

一切就如同程序設定好的那般,從深淵降臨時的末日到如今的妥協,只用了三年。

如此迅速,甚至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但是活下來的“玩家”們看著高聳入雲的排行榜,心裏都很清楚:一切都沒有結束,遠遠沒有。

蘇不識也是其中一員。

那時的游戲尚且還是強制要求玩家最少一月參加一次,大部分人都是等著期限將至再進入游戲,但是蘇不識不一樣,他從綿羊游戲開啟後,除了日常的補給以外,基本從沒有一刻停止過進入副本。

那時正趕上第二批狼人的篩選,也是他參與游戲最頻繁的時日。有人說他上趕著給深淵當爪牙,或者罵他是享受游戲的瘋子,只有蘇不識自己清楚,這些都不是原因。

他想求一個真相。

然而三年以來,他做的最多的反而是站在來回滾動的排行榜下,長久地註視著自己的名字上方的,那個排名第一的“楠”的名字。

最開始發現對方的積分無法逾越時,蘇不識也想過這個名字是否只是一個深淵不想履行承諾的虛假信息,否則該怎麽解釋那無論他一局游戲拿了多少積分,對方始終比他多出來的那100的數字?

直到某次,他在副本中遇見了那人。

蘇不識參加游戲時總是面無表情、不擇手段的,他看過的太多,以至於總是麻木甚至是秧秧的,他只是在機械性地朝著自己定下的目標前進,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見過那麽生動鮮活的存在了。

明艷的、絢爛的紅色,像是煙火綻放後的軌跡,從那漆黑的人身上點燃,仿佛天地間其他的一切都成了陪襯。

事實也確實如此,那場游戲結束的時間比他想象的還要快,那人是毋庸置疑的第一,而蘇不識也解答了心中的疑惑。

覆活技能。

怪不得他就像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恒星,自我毀滅的同時焚燒掉周遭所有的一切。蘇不識將視線投向充當這個世界天空的“核”上,一瞬間他感覺那人與深淵是何其的相似,都是那麽強大、奪目……

還有礙眼。

蘇不識在那人朝自己走來時就下了定論。那時他剛通過第二批狼人的篩選進入到核內,知道對方打招呼的行為絕非友善之舉,或者說,應該是出於相當惡劣的動機才對。

對方的算計藏在那張笑臉之下,蘇不識不知道自己哪點吸引了他,以至於在這麽多人中只湊到他面前找茬。但他同時也非常確定,哪怕忽略或是置之不理,這人都將繼續成為他的阻礙。

正在這麽想著的時候,那青年朝他伸出手,親昵地對他說,可以叫他阿楠。

蘇不識握住了那只手,並沒有像預料之中那樣滾燙,偏低的體溫與他總是熱情興奮的模樣截然相反,這個發現讓他有些意外。

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嗎?

他們二人將要搭檔執行清除副本Bug的任務,在此之前蘇不識已經聽過了許多關於木南的傳言:處事極端手段殘忍、從不關心隊友死活、為了完成任務不計後果、總是突發奇想做出計劃之外的舉動……很顯然,風評並不是很好。

但是僅僅知道這些還是不夠,蘇不識利用在監測組的便利,在這一個月裏找到了木南參加的大部分游戲的記錄,其中夾雜著不少違規記錄與那人如同鬼畫符一般的檢討。這些記錄並不是秘密,在“核”中甚至有人會拿它作為佐證調侃蘇不識的運氣有多麽不好。然而偏偏就是這樣的調查,讓他有了一種非常大膽的猜測。

如果木南的這些違規,並不是突發奇想造成的意外……而是利用性格做掩飾的謀劃呢?

同類之間敏銳的嗅覺讓蘇不識捕捉到了這種可能性,木南已經是排名第一的玩家了,哪怕他在核中橫行霸道也無人敢在明面上阻止——那麽他想要的是什麽?明明以他的位置,在他之上唯一的存在就只有……

深淵。

但是曾經維護深淵統治的人想要反過來對付深淵,這個結論還是有點太荒誕了。蘇不識到陽臺抽了根煙,看著“核”的外面那片由數據虛構出來的星空,心想,這種事件脫離他控制的感覺真是……令人討厭。

更加令人討厭的是第二天木南和某人又湊在一起一唱一和,在被他發現後又若無其事的說喜歡他來岔開話題的模樣。蘇不識想起這一個月以來木南跟他的種種“巧遇”,臉色更是冷了幾分。

然而那人就像是讀不懂空氣一樣非要頻繁湊過來煩人,甚至對於他的威脅都無動於衷——木南總是這樣,總是對他的所有冷漠照單全收,再露出一個帶著梨渦的清亮笑容來。

蘇不識移開視線。心頭的那絲不適又浮了上來,他把這種感覺歸咎於針鋒相對的本能,然後草率地揭過不再細想。

直到二人被傳送進《塔》中,任務開始,那副本中涼雨帶來的潮濕感才把他心頭的悶熱驅散了些。

他們按照流程走著,木南雖然總是會說些意有所指的話,但總體來說還算老實。然而就在蘇不識開始懷疑起那些木南傳言的真實性時,才知道那些東西並不是空穴來風。

當聯系不上“核”的時候,蘇不識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木南。可是後者卻沒有多麽走心地去偽裝,他並不掩飾自己對這個副本的熟悉,甚至還把“覆活”技能的底層邏輯拿出來,揭露給他看。

於是蘇不識直白地表示了自己的不信任,想借此機會把話說開,卻得到了對方不知是真是假的誇讚,還說對他“寄予厚望”。

應該是假吧。

蘇不識心想,唾棄著剛才自己那一瞬間的動搖,連對方張口就來的胡話都聽了進去。

這個小插曲像是昭示了故事的走向,當蘇不識和他一起進入電梯時,才知道一切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好了。

比如,木南的反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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