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88.“我還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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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88.“我還在你身邊”
蘇不識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因為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打斷了二人的思緒。木南循聲望去，看到右側的墻壁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扇正開著一條縫隙的門。
“咚，咚，咚。”
有什麽東西跳動的聲響從門後傳來，一下、又一下，仿佛帶著地面也跟著一起震顫起來。
“我去看看。”木南道，將手上的紙都卷了起來交給蘇不識，“蘇教授幫我保管，一定要在這裏等我回來哦。”
蘇不識的神色不大認可，他想伸手拉他，卻被硬塞了一大卷畫紙和圖紙。
木南總是會在一瞬間決定好某些事，比如他話音剛落人就已經到了門口。那雙色澤過淺的眼睛盯著門後滲透出來的黑暗，竟莫名感覺到了一種……誘惑。
於是他拉開門走了進去，下一秒門就“砰”地關上了。
一秒、兩秒、三秒——
「“祈禱”結束，玩家D414已完成覆活。」
“靠！”
一聲脫口而出的大罵，蘇不識偏過頭，看到了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木南。
後者臉色比剛進去時蒼白了許多，他按著胸口，對著沖到他面前幫他檢查的蘇不識露出來一個疑惑的神色。
“我死了？”他下意識問出聲，末了又自己否認道，“不對，我又活了？”
“冷靜點。”蘇不識道，“發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啊，剛一進門好像就被襲擊了……”木南感受著胸口殘留的痛覺，不確定地說，“門關上的時候我好像剛好回頭了，什麽都沒看見……不對，我得再進去一次。”
“不行！”蘇不識的態度比起意識恍惚的木南要堅定許多，“那房間有古怪，如果不是祈禱你剛才已經死了。”
“如果不是祈禱我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木南道，在下意識反駁完後又反應過來，努力放緩了聲音安慰他，“別擔心，剛才是因為我沒準備好，被裏頭的機關給陰了，這次絕對不一樣！”
說完，便發動技能再次沖了進去。
這次木南確實如他所說那樣做好了準備，也堅持了更長時間——十秒，他才再次出現在了蘇不識身邊。
木南的神色比剛才更疑惑了，但他迅速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接著又沖進了門裏。
過了一會兒，他再次覆活了。
木南這次連停頓都沒有，繼續沖了進去——
又一次覆活。
再一次沖進門。
又覆活。
再沖進門。
又覆活。
沖進門。
覆活。
……
循環數次，就連蘇不識也停止了動作，而木南還在鍥而不舍地嘗試——除了時間每次都有一兩秒的延長外，剩下的不同就是木南罵得越來越臟了。
“怎麽左腳又有個機關！”
“這次不算，誰能想到天上會掉斧子！”
“好端端的在路下面挖坑是人能想出來的？！”
“啊啊啊我恨電鋸！”
“痛死了……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游戲有Bug吧？我不就是先邁左腳的嗎？！”
現狀甚至開始變得有些滑稽，木南整個人疲憊極了，扶著膝蓋氣喘籲籲。一旁的蘇不識趁著這個機會提醒他：“左腳的才是機關。”
“真的？靠！”木南怒道，“我居然記錯了！”
他這次沒有第一時間跑進門，蘇不識便走到他面前，那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阻攔動作：“你在那扇門裏一共死了十七次，其中有兩次是記錯了機關位置。”
“……”
木南別過臉，他現在渾身難受，對方話語中的冰冷讓他更難受了。
“我不是在責怪你。”蘇不識見他沒回話，又道。
“我不信。”
“……好吧，其實，有一些。”蘇不識道，因為不習慣吐露心聲而說的有些艱難，“你沒有按照我說的及時收手，所以我有些生氣——”
“……”
“但我想你知道，更多的是我看著你反覆受傷卻無能為力，這種心情才是我難以忍受的。”
“……”
“我其實……一直在害怕。”
“……”
“我怕我還像以前那樣，對於你的死亡而麻木，直到某一天你徹底消失，我才意識到我失去了什麽。”
蘇不識道，他不在乎對方的沈默，聲音很輕，像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將那些沈重的過往隨口表露。
“我還在你的計劃內，木南，我還在你身邊。”
「我不是已經站在你身邊了嗎？」
木南想起蘇不識那時顫抖著說出來的話……居然是這個意思。
一個責怪他卻還在輕聲細語地剖析自己心情給他聽的蘇教授……天啊，木南捂著臉，慢慢蹲了下來。
蘇不識也跟著蹲下：“還好嗎？”
“游戲生涯慘遭滑鐵盧，現在正在悲慘自閉中。”木南把臉埋在掌心，試圖以胡扯來緩和氣氛，可惜最後效果並不是很好，“開玩笑的，其實是我剛才好像被什麽東西砸扁了，死亡的瞬間太真實……我得緩一緩。”
“嗯。”蘇不識道，真依言給了他緩和的機會。
“……我剛才不是故意不理你的。”過了一會兒，木南又忽然開口，“別不理我。”
“我沒不理你。”蘇不識嘆道，“但是過度使用技能確實對身體有影響，你得休息一會兒。”
“我剛才，發現了一些事。”木南無視後面的話，趁著對方還有回應立刻道，“這個房間是專門針對我，或者是專門針對我們兩個的技能的。不僅我本人不擅長這種純蹚地雷式的游戲，而且只要我每死亡一次，以前的那些情緒就會撲過來一次，還夾雜著很多混亂的記憶……不是很美好。”
“那扇門後應該就是‘伯爵的房間’。”蘇不識道，“外界的道具無法提供幫助，而對於違背規則的人，副本也會采用最原始的懲罰機制。”
“怪不得，我就說怎麽就像在玩魂游一樣。”木南道，把腦袋從掌心擡了起來，“那我得澄清一件事啊，蘇教授，我之前真沒那麽脆的，當然也沒那麽菜，直播時就算彈幕開始刷‘熟練地讓人心疼’我也沒破防過。”
“我知道。”蘇不識道，“我看過你直播。”
“……你終於承認了啊。”木南一噎，“好不容易聽到反而沒成就感了，也可能本來就沒有，因為蘇教授根本不擅長隱瞞這件事。”
“嗯，但我很喜歡。”蘇不識道，“那時的‘游戲’只是‘游戲’，和生死無關。無論是掃雷式摸索，還是根據謎題一命通關，任何方式都能讓人享受到樂趣。”
“那麽，蘇教授知道我為什麽做恐怖游戲直播嗎？”木南忽然道，語調又慢又緩，“我一直覺得，在恐懼面前眾人是平等的。所以我一直迷戀、並享受這種平等，哪怕它的底色依然是恐懼。”
“雖然整體聽上去有些中二，不過，”木南盯著那扇門站起身，像是承上啟下般說道，“我們這次開著通訊，再試最後一次吧？”
就像以前做冷門游戲攻略那樣，死亡，記錄，再死亡，直到最終獲得答案。
蘇不識看著他，接著說道：“好。”
·
“所以最後還是掛了啊！”
木南一邊從入戶廳的樓梯走下來一邊挫敗地大喊：“早知道就等三秒後躲開再走過去了！居然被轉角殺這麽經典的環節弄死真是好不甘心啊啊啊……”
“已經很好了。”蘇不識聽著他念叨了一路，但每次前者都會給予回應，“最後一次走了一百多步，比上一次長了一倍，證明分析局勢是有用的。而且你當時已經反應過來了，只是身體沒跟上而已。”
“唉，如果是手柄我就能躲過去了。”木南道，“比起以前的‘楠’，這個身體素質是不是還不夠？”
蘇不識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現代人的悲哀！木南痛苦地哀嚎一聲，果然快餐主義宅男沒有天天玩VR鍛煉出來的人強大嗎！
不過話說回來那家夥體力確實比自己好的樣子，就像當時在禁閉室被折騰了那麽久還有力氣……木南忽然瞟了眼蘇不識，心想但是這麽說的話，這人好像才是真的深藏不露……
“你在看什麽？”蘇不識問。
“沒什麽。”木南瞬間止住腦子裏浮現的某些畫面，滿臉正經道，“先去餐廳吧，呂天川和小唐應該還在那裏呢。”
蘇不識不疑有他，兩人一直走到餐廳門口，推門進去時恰好聽見裏頭的喧鬧聲。
“一開始非說要證據，現在證據到手了，你又不認了？”
“我本來就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但是這封信紙上的內容指向的就是您，這又要怎麽解釋？”
“我咋知道？我當時一直都在房間裏啊！”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不能僅憑個人的技能就斷定真相啊……”
“你的意思，難道是我偽造證據？”
“我根本就沒有這麽說！”
……
“吱呀——”
老舊的木門開啟聲打斷了餐廳裏眾人們的爭執，木南先是伸了個腦袋，見所有人都看著他之後，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進來，無辜道：“你們繼續，不用管我，我們兩個聽著就行。”
（TBC）
【作者有話說】
如果按照阿楠說的把“伯爵的房間”當成魂游的話，那最終結算時會不會有寶箱怪跳出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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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有什麽東西跳動的聲響從門後傳來，一下、又一下，仿佛帶著地面也跟著一起震顫起來。
“我去看看。”木南道，將手上的紙都卷了起來交給蘇不識，“蘇教授幫我保管，一定要在這裏等我回來哦。”
蘇不識的神色不大認可，他想伸手拉他，卻被硬塞了一大卷畫紙和圖紙。
木南總是會在一瞬間決定好某些事，比如他話音剛落人就已經到了門口。那雙色澤過淺的眼睛盯著門後滲透出來的黑暗，竟莫名感覺到了一種……誘惑。
於是他拉開門走了進去，下一秒門就“砰”地關上了。
一秒、兩秒、三秒——
「“祈禱”結束，玩家D414已完成覆活。」
“靠！”
一聲脫口而出的大罵，蘇不識偏過頭，看到了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木南。
後者臉色比剛進去時蒼白了許多，他按著胸口，對著沖到他面前幫他檢查的蘇不識露出來一個疑惑的神色。
“我死了？”他下意識問出聲，末了又自己否認道，“不對，我又活了？”
“冷靜點。”蘇不識道，“發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啊，剛一進門好像就被襲擊了……”木南感受著胸口殘留的痛覺，不確定地說，“門關上的時候我好像剛好回頭了，什麽都沒看見……不對，我得再進去一次。”
“不行！”蘇不識的態度比起意識恍惚的木南要堅定許多，“那房間有古怪，如果不是祈禱你剛才已經死了。”
“如果不是祈禱我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木南道，在下意識反駁完後又反應過來，努力放緩了聲音安慰他，“別擔心，剛才是因為我沒準備好，被裏頭的機關給陰了，這次絕對不一樣！”
說完，便發動技能再次沖了進去。
這次木南確實如他所說那樣做好了準備，也堅持了更長時間——十秒，他才再次出現在了蘇不識身邊。
木南的神色比剛才更疑惑了，但他迅速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接著又沖進了門裏。
過了一會兒，他再次覆活了。
木南這次連停頓都沒有，繼續沖了進去——
又一次覆活。
再一次沖進門。
又覆活。
再沖進門。
又覆活。
沖進門。
覆活。
……
循環數次，就連蘇不識也停止了動作，而木南還在鍥而不舍地嘗試——除了時間每次都有一兩秒的延長外，剩下的不同就是木南罵得越來越臟了。
“怎麽左腳又有個機關！”
“這次不算，誰能想到天上會掉斧子！”
“好端端的在路下面挖坑是人能想出來的？！”
“啊啊啊我恨電鋸！”
“痛死了……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游戲有Bug吧？我不就是先邁左腳的嗎？！”
現狀甚至開始變得有些滑稽，木南整個人疲憊極了，扶著膝蓋氣喘籲籲。一旁的蘇不識趁著這個機會提醒他：“左腳的才是機關。”
“真的？靠！”木南怒道，“我居然記錯了！”
他這次沒有第一時間跑進門，蘇不識便走到他面前，那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阻攔動作：“你在那扇門裏一共死了十七次，其中有兩次是記錯了機關位置。”
“……”
木南別過臉，他現在渾身難受，對方話語中的冰冷讓他更難受了。
“我不是在責怪你。”蘇不識見他沒回話，又道。
“我不信。”
“……好吧，其實，有一些。”蘇不識道，因為不習慣吐露心聲而說的有些艱難，“你沒有按照我說的及時收手，所以我有些生氣——”
“……”
“但我想你知道，更多的是我看著你反覆受傷卻無能為力，這種心情才是我難以忍受的。”
“……”
“我其實……一直在害怕。”
“……”
“我怕我還像以前那樣，對於你的死亡而麻木，直到某一天你徹底消失，我才意識到我失去了什麽。”
蘇不識道，他不在乎對方的沈默，聲音很輕，像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將那些沈重的過往隨口表露。
“我還在你的計劃內，木南，我還在你身邊。”
「我不是已經站在你身邊了嗎？」
木南想起蘇不識那時顫抖著說出來的話……居然是這個意思。
一個責怪他卻還在輕聲細語地剖析自己心情給他聽的蘇教授……天啊，木南捂著臉，慢慢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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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不識道，真依言給了他緩和的機會。
“……我剛才不是故意不理你的。”過了一會兒，木南又忽然開口，“別不理我。”
“我沒不理你。”蘇不識嘆道，“但是過度使用技能確實對身體有影響，你得休息一會兒。”
“我剛才，發現了一些事。”木南無視後面的話，趁著對方還有回應立刻道，“這個房間是專門針對我，或者是專門針對我們兩個的技能的。不僅我本人不擅長這種純蹚地雷式的游戲，而且只要我每死亡一次，以前的那些情緒就會撲過來一次，還夾雜著很多混亂的記憶……不是很美好。”
“那扇門後應該就是‘伯爵的房間’。”蘇不識道，“外界的道具無法提供幫助，而對於違背規則的人，副本也會采用最原始的懲罰機制。”
“怪不得，我就說怎麽就像在玩魂游一樣。”木南道，把腦袋從掌心擡了起來，“那我得澄清一件事啊，蘇教授，我之前真沒那麽脆的，當然也沒那麽菜，直播時就算彈幕開始刷‘熟練地讓人心疼’我也沒破防過。”
“我知道。”蘇不識道，“我看過你直播。”
“……你終於承認了啊。”木南一噎，“好不容易聽到反而沒成就感了，也可能本來就沒有，因為蘇教授根本不擅長隱瞞這件事。”
“嗯，但我很喜歡。”蘇不識道，“那時的‘游戲’只是‘游戲’，和生死無關。無論是掃雷式摸索，還是根據謎題一命通關，任何方式都能讓人享受到樂趣。”
“那麽，蘇教授知道我為什麽做恐怖游戲直播嗎？”木南忽然道，語調又慢又緩，“我一直覺得，在恐懼面前眾人是平等的。所以我一直迷戀、並享受這種平等，哪怕它的底色依然是恐懼。”
“雖然整體聽上去有些中二，不過，”木南盯著那扇門站起身，像是承上啟下般說道，“我們這次開著通訊，再試最後一次吧？”
就像以前做冷門游戲攻略那樣，死亡，記錄，再死亡，直到最終獲得答案。
蘇不識看著他，接著說道：“好。”
·
“所以最後還是掛了啊！”
木南一邊從入戶廳的樓梯走下來一邊挫敗地大喊：“早知道就等三秒後躲開再走過去了！居然被轉角殺這麽經典的環節弄死真是好不甘心啊啊啊……”
“已經很好了。”蘇不識聽著他念叨了一路，但每次前者都會給予回應，“最後一次走了一百多步，比上一次長了一倍，證明分析局勢是有用的。而且你當時已經反應過來了，只是身體沒跟上而已。”
“唉，如果是手柄我就能躲過去了。”木南道，“比起以前的‘楠’，這個身體素質是不是還不夠？”
蘇不識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現代人的悲哀！木南痛苦地哀嚎一聲，果然快餐主義宅男沒有天天玩VR鍛煉出來的人強大嗎！
不過話說回來那家夥體力確實比自己好的樣子，就像當時在禁閉室被折騰了那麽久還有力氣……木南忽然瞟了眼蘇不識，心想但是這麽說的話，這人好像才是真的深藏不露……
“你在看什麽？”蘇不識問。
“沒什麽。”木南瞬間止住腦子裏浮現的某些畫面，滿臉正經道，“先去餐廳吧，呂天川和小唐應該還在那裏呢。”
蘇不識不疑有他，兩人一直走到餐廳門口，推門進去時恰好聽見裏頭的喧鬧聲。
“一開始非說要證據，現在證據到手了，你又不認了？”
“我本來就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但是這封信紙上的內容指向的就是您，這又要怎麽解釋？”
“我咋知道？我當時一直都在房間裏啊！”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不能僅憑個人的技能就斷定真相啊……”
“你的意思，難道是我偽造證據？”
“我根本就沒有這麽說！”
……
“吱呀——”
老舊的木門開啟聲打斷了餐廳裏眾人們的爭執，木南先是伸了個腦袋，見所有人都看著他之後，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進來，無辜道：“你們繼續，不用管我，我們兩個聽著就行。”
（TBC）
【作者有話說】
如果按照阿楠說的把“伯爵的房間”當成魂游的話，那最終結算時會不會有寶箱怪跳出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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