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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5.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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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5.毒藥

各種色彩的顏料,被大片大片塗抹在墻上、地上,就連桌子和窗簾都不曾幸免。而在這些斑駁的色彩中,又混雜著許多用深色顏料塗抹的符文和法陣,整個房間簡直就像是邪教的祭臺一般陰森詭異。

這房間簡直難以落腳,木南走進來的過程幾乎可以用艱難來形容。他走到地板上完成度最高的一個法陣前,那上面擺著一塊畫板,上頭的顏料細膩又流暢,顯然是精心繪制的。

木南和身後的蘇不識對視一眼,靠近後才發現,那是一幅和之前的全家福極為相似的畫作。

相似,但又不同。畫面中眾人的站位和之前一樣,只是原本活生生的“人物”都被替換成了一個個“人偶”。

不僅如此,那些人偶身上的絲線還全都匯聚在一起,集中纏繞在了「伯爵」的手中。

“這就是喬修這些天一直抱著畫板畫的內容?”木南盯著那幅畫道,“還挺有驚嚇藝術風格的,或許這就是他所看到的世界?”

“來看這個。”蘇不識道,木南順著他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見在畫架不遠處的桌子上正擺放著一個食盒,裏頭的碟子已經完全空了。

“不會吧……”木南這下是實打實的驚訝了,“他把那個肉塊吃了?”

“喬修昨晚並沒有來餐廳,從這些顏料來看,他應該一直都在房間裏畫畫。”蘇不識道,“直到這幅畫完成,他才感受到饑餓停了下來。”

“所以他吃掉了食盒裏的‘肉’。”木南道,“但是這‘肉’上面的香料會產生足以讓人偶活過來進食的饑餓感,於是這位「畫家」越吃越餓、越吃越餓,最後跑到廚房,將自己活活撐死了。”

說完,他又皺起了眉,似乎在腦中整理線索。

“你想到了什麽?”蘇不識問。

“我在想,我們的推理應該沒有問題。從頭到尾都是這位「畫家」先生過於專註並違反規則所釀成的慘案,也就是說在‘喬修被撐死’這個事件中,除了一群人偶的圍觀,並沒有第二個人的參與。”木南道,“但是「大少爺」又是怎麽死的?”

蘇不識沈思了一會兒,道:“那些信呢?”

“哦對,還有信。”木南經他提醒,將口袋裏的信紙拿了出來,“我看看,按道理來說這間房應該也有信紙才對……找到了。”

他從桌子腿下找到了被疊成小方塊的紙張,不得不說喬修這家夥也挺有意思的,他倆剛好一個拿副本道具打草稿一個用來墊桌腿。

木南將信紙一張張展開,此時上面只顯露了其歸屬的玩家的姓名和副本職位,他左看看右看看,發現無論是對光還是背陰都毫無反應,他就差拿火柴去烤了。

“發動不了啊。”木南沮喪道,“那什麽‘傀儡’技能怎麽時靈時不靈的?”

“畢竟你還沒有完全恢覆記憶。”蘇不識道,倒是副意料之中的樣子,“或許還需要什麽契機。”

“契機……”木南低聲重覆了一遍,如果那個畫的古怪法陣的房間不算的話,他上一次發動“傀儡”應該是在上個副本被惡毒村民推到水裏的時候……但是之前被水淹過也沒事,所以契機反而更像是……他瀕死的時候?

“我有辦法了,就是需要蘇教授幫我一個忙。”木南道。他其實不是很想在經歷某些尷尬的記憶後又去強人所難,但是現在已經沒時間糾結了,於是他便頂著蘇不識的凝視,將那幾張信紙交到了他手上,“就站在這裏,千萬不要動哦。”

他接連後退了好幾步,直到二人間保持了快一間屋子的距離,木南才掏出一顆形似糖果的東西,扔進了嘴裏。

技能“祈禱”在一瞬間發動,蘇不識霎時意識到了不對,他猛地朝木南沖了過去:“你吃的是什麽?!”

“之前和蘇教授提到的,讓人迅速死亡的毒藥。”木南笑道,下一秒直接栽在蘇不識懷裏,咳出一口血沫,“在昨晚和你分開時拿隨身商店買的,藥效雖然沒那麽快……但是、十分鐘……足夠……”

“閉嘴,別說話了。”蘇不識緊緊抓著他,木南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抽搐,連帶著對方的手也顫抖了起來。

其實他並不知道對方為什麽那麽緊張,明明有著技能的“保護”,除了人遭點罪以外生命根本不會受到威脅……嘶,這藥怎麽這麽猛?服毒自盡的人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木南原本是想說兩句玩笑緩和一下氣氛的,然而胸口的悶痛和口鼻源源不斷湧出的鮮血讓他的肺部只能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失算了,他想,下次得換個毒藥,這場面太血腥了弄得蘇教授身上都是血,好像……怎麽抹都抹不幹凈……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蘇不識在那一瞬間收緊了手臂,他忽然感到一陣耳鳴,周遭斑駁的色彩也開始旋轉起來——這是什麽地方?他現在在哪裏?他懷裏的又是誰?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昏暗的房間,坐在沙發上,旁邊是照例播放著默片的幕布,以及散落一桌的膠囊。他就這樣抱著因窒息而痙攣的某人,看著他一邊抽搐一邊淌汗,赤紅色的發尾緊緊粘在臉頰上……然而對方的神色卻是輕松、或者說是釋然的,甚至還有閑心對他擠出一個笑來,用口型說,哎、哎,蘇教授,別這個表情。

那個時候,快要窒息了的人究竟是誰呢?

懷中的觸感倏然一空,蘇不識猛地回過神,下一秒就被“從天而降”的某人撲了個徹底。

木南雙眼緊閉陷入昏迷,但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剛才狂湧而出的血液,胸口也微微起伏著,顯然只是陷入“傀儡”的副作用中。

蘇不識就這樣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一眨不眨的眼睛裏滿是失而覆得的恍惚。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他像是解凍了一般,右手上移到那人的後腦,用力將人摁在了懷裏。

寂靜的房間中只有對方微弱的心跳聲,然而就是胸口這點輕微的撞擊,卻讓蘇不識像是得了莫大的慰藉似的,在幾個深呼吸後將自己從回憶中剝離了出來。

木南醒過來時,感受到的就是那快要將他再次勒到窒息的擁抱。

他試圖掙動了一下,卻換來某人更大力度的桎梏——不會吧?他真把他的蘇教授嚇壞了不成?

“別逼我了。”蘇不識忽然低聲道,沙啞的聲音直接讓木南回過了神,“我不是已經站在你身邊了嗎?還要怎麽做,你才能……”

剩下的話湮沒在了周遭漂浮的微塵中,木南那剛恢覆活力的心臟忽然一緊,他試探性地出聲:“蘇教授?”

“……”蘇不識這才放開他,松手時額發微亂,遮住了原本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沒事。”

他這可不像沒事的樣子,不如說木南早就做好了醒來之後被斥責一通的準備,他連怎麽狡辯都想好了,結果對方卻是這樣的反應。

“我錯了。”木南毫不猶豫道,“但那什麽‘傀儡’技能似乎已經完全成瀕死被動極了,都怪以前的我設計的這種雞肋的發動方式,太壞了,蘇教授要氣就氣他,別和我生氣好不好?”

蘇不識似乎沒心思和他玩笑,聞言直勾勾地盯著他,一雙眼睛黑的要命。

直到都快給木南盯得心虛了,他才緩緩擡手,將手中已經無意識捏皺了的信紙遞了過去。

信紙上浮現了更多的字,一行行還真有交代背景故事的意思。木南在迅速掃了幾行後就下了結論:“和我剛才‘看’到的那些碎片化的記憶果然沒什麽差別。”

現在這種情況木南當然不指望心情陰沈的蘇不識接茬,他只好將信紙一張一張拿出來,殷勤地主動跟人解釋道:“比如張泰這張「陶瓷商人」,他一直都與「伯爵」一家來往密切,經常住在宅邸裏,和宅子裏的人都很熟稔。「伯爵」沈迷於自己特殊的興趣愛好,他就會幫忙提供材料……這些材料我想指的應該是人偶。另外我在他的視角中,發現他似乎對這位有權有勢的‘「伯爵」朋友’存在著某種妒忌心理。”

木南頓了頓,信上也好幾次表示“伯爵購買我的材料就像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有吃喝不愁的人才會把錢花在這種東西上”、“他早就忘了我們少年時的情誼了”等等,讓他又不禁想起了這場游戲最初的前置條件——罪孽。而根據呂天川所說,每個人的經歷基本上是能和副本中的身份對應上的,所以這難道就是張泰作為罪人出現在綿羊游戲中的原因?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大少爺」的故事就更有意思了。”木南道,“鄭回先生在回憶當中是富二代出身,可惜與家人關系並不好,年少離家經商,直到生意常遭滑鐵盧後才回家,應該是為了尋找父親的接濟。當然,「伯爵」的性格,他根本不會對自己的大兒子施以援手。”

木南的手指停在了鄭回的信紙上,那裏剛好有一句“他說我唯一能得到的錢就只有可能是他的遺產”。

“可惜「大少爺」退場太早,不然我還挺好奇他會不會真想辦法弄他爹的遺產呢。”木南聳聳肩,繼續看下一張紙,“最後是「畫家」喬修,唔,他的記憶就比較無聊,癡迷於某一件事的人總是不在乎道德瑕疵的。哦,不過倒是還有一件事——他似乎與「祭司」認識,而且經常為「伯爵」一家畫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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