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 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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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誓不罷休
凱因靠在木椅上, 左臂貫穿傷剛換過藥，厚繃帶下仍滲著血。
劇痛陣陣襲來，他卻未皺一下眉，碧眸沈沈鎖著桌上軍事地圖, 觸到的是前線壓力, 壓在心底的, 卻是快將他吞噬的、對洛璃安下落的恐懼。
西奧多靜立在一旁，憂慮重重, 卻不敢多碎嘴。
他知道，殿下身體上的傷尚可醫治，但心裏的焦灼，才是真正的煎熬，像一根不斷收緊的弦, 不知何時會徹底崩斷。
就在這時，指揮所的門簾被掀開, 西奧多去而覆返, 腳步比平日急促許多，他手中緊握著一枚信筒。
“殿下, 有消息了, 是雪拉姑娘送來的密信。”
凱因猛地坐直身體, 甚至牽扯到了左臂的傷口, 但他恍若未覺。
“信，拿來。”
西奧多快步上前, 將信筒遞過去, 補充道：“印記確認無誤，是霜語者的加密信筒。”
凱因幾乎是搶了過去，利落地擰開信筒, 取出絲紙，迅速展開。
“殿下：洛璃安大人於迷霧峽谷遭暗影教主萊特親擄，困於永夜宮。然大人似有後手，或存轉機。我等無恙，正設法。雪拉。”
“萊特……永夜宮……”
初時震驚如冰水澆頭，凍得他血液凝滯。
隨即，半月壓抑的恐慌，連同洛璃安落入萊特手中的滔天怒意，轟然爆發。
“呃啊——！”
喉間溢出一聲壓抑，似受傷野狼的低吼。
他周身氣息驟然失控，碧眸深處竄出豎金瞳，狂暴熾熱的狼性溢散，桌上杯盞被震得嗡嗡作響。
“殿下！”西奧多臉色大變，急忙上前一步，“冷靜，您必須冷靜下來。”
他太清楚王室血脈裏的隱患，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一旦被情緒引動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冷靜？你叫我怎麽冷靜！”
他扯著傷臂往前沖了半步，繃帶下的血漬瞬間洇開一大片，“是萊特，他把璃安抓去了永夜宮，那個地方……那個地方……”
千年前的無力感再次攥緊心臟，他話堵在喉嚨裏，尤冰最後望向他的眼神，和此刻洛璃安可能有的絕望重疊，幾乎要把他逼瘋。
他一把揮開西奧多伸過來的手，低吼：“傳令！所有暗樁，所有資源，不惜一切代價，找永夜宮的位置，我要踏平那裏，把萊特碎屍萬段！！”
西奧多頂著威壓，寸步不讓，試圖再勸：“殿下，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越是此時，越不能自亂陣腳。”
“您清醒點，永夜宮在哪都不知道，況且黑獅大公還在前線盯著，您要是失控了，不正好中了敵人的計？雪拉信裏說了，洛璃安小姐有後手，她在等您救她，但絕不是看著您同歸於盡。”
“後手？”凱因突然笑了，笑得慘厲，“在萊特手裏，能有什麽後手？上一次……上一次我就是不夠快，不夠強，才眼睜睜看著……”
那個名字沒說出口，卻像刀子紮在喉嚨裏，鮮血淋漓。
恐懼再次漫上來，冰冷的潮水似的，把他裹得快要窒息。
他怕，怕歷史重演，怕這次再抓不住洛璃安的手。
他看著西奧多眼底的擔憂，周身的狂暴氣息稍稍斂了些，可瞳孔裏的金紅還在燒，像壓著烈焰的深淵。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語氣低沈平穩了許多。
“我知道……西奧多，我知道。”他重覆著，像是在說服自己，“但不能什麽都不做，繼續查永夜宮。
“殿下……”
西奧多還想說什麽，帳簾忽地被人撞開，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被攙扶著踉蹌闖入，顧不上行禮，慌忙道：“殿下，不好了！”
“截獲黑獅軍中信使的戰報，暗影教廷三日前在北部荒原，圍剿了一名帶冰系精靈的重傷女子已確認伏誅，首級將送往永夜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凱因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碧綠的眼眸直直地望著前方，卻又像是什麽都看不見。
“你……說什麽？”
那斥候被殿下這反常的平靜嚇得渾身一顫，硬著頭皮重覆：“消息說……洛璃安小姐她……已遭不測……”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凱因口中噴出，濺落在粗糙的地圖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世界，在他耳邊嗡鳴著遠去，所有的聲音、光線、氣息，都變得模糊不清。
只剩下那句話，在他腦海裏瘋狂回蕩，碾碎了他最後一絲理智和希望。
已確認伏誅……
首級……送往永夜宮……
萊特終究還是殺了她。
就像千年前，他間接導致了尤冰的神隕。
他再一次沒能護住她。
無邊黑暗淹沒意識，隨之而來的，是足以焚毀一切的絕望，和要將萬物拖入地獄的癲狂。
狂暴氣息以他為中心席卷開來。
“殿下，冷靜，消息未必準確！！”西奧多目眥欲裂，沖上前卻被一股無形力量震飛。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狼魂燃血術古老卷軸，憑空浮現。
“以吾之魂，燃吾之血，喚遠古狼神之力，契！”
低沈的吟誦以獻祭之姿，猛地將卷軸拍在胸口。
“轟——！”
遠超本身境界的暴烈力量，自體內洶湧而出。
金色火焰纏繞周身，焚盡萬物的暴戾。
他感受著體內幾乎要撐裂經脈的能量，及靈魂深處傳來的根基碎裂聲，卻只覺得解脫般的快意。
他看向西奧多，平靜得可怕，卻又令人膽寒的殺意：“集結還能動的所有人，攻下碎顱者要塞。今日，要麽奪回它，要麽埋骨於此。”
接下來的戰鬥，成了鐵脊堡壘幸存者終生難忘的噩夢。
凱因如同真正的瘋狼，沖在最前方。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只有進攻，再進攻！金色火焰化作焚天之矛，徒手便能撕裂厚重的盾墻和魔法護罩，所過之處，硝煙彌漫，片甲不留。
他完全放棄了生的念頭，每一次攻擊都傾盡全力，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身上不斷添加著新的傷口，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盯著一個方向——殺光所有敵人。
當最後一名黑獅將領被他一拳轟碎頭顱時，“碎顱者”要塞的殘破城墻上，重新插上了銀狼旗幟。
凱因站在最高的塔樓頂端，腳下是屍山血海。
周身燃燒的火焰漸漸熄滅，強行提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狼藉的經脈和深入骨髓的虛弱。
他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又一口暗紅淤血咳出。
左臂傷口猙獰外翻，新添的傷痕遍布全身，只有那雙恢覆碧綠的眼眸，空洞地望著遠方——永夜宮可能存在的方向。
他奪回了要塞，卻仿佛失去了整個世界。
西奧多沖上塔樓，看著殿下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模樣，心痛如絞。
他想告訴殿下，那消息未必屬實，雪拉的信裏還提過“轉機”，可看著凱因那死寂的眼神，所有勸慰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此刻的凱因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破碎的戰偶。
荒原的風雪似乎永無止境。
洛璃安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肩傷在連續奔波下反覆撕扯，裏頭像鉆進了無數條黑色小蛇，又疼又麻。
懷中的布丁依舊沈睡著，小家夥汲取冰窟本源後，氣息總算穩定，但距離蘇醒還差得遠。
她必須盡快趕到銀狼王國。
念頭剛落，身後的風雪裏驟然掠起四道黑影。
快得像鬼魅，悄無聲息地落在她前後左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們不像之前的斥候，氣息更加內斂，眼神如同冰原上的餓狼，充斥著殺意。
精銳的暗影獵殺隊。
洛璃安心中一沈。
全盛時她揮揮手就能碾碎這陣仗，可現在神力被封八成，左肩傷口爛得像個洞，懷裏還護著不能動的布丁……
沒時間多想。
她強提殘存神力，指尖迸出冰藍光芒，數道冰刺驟然凝結，如綻放的冰蓮般射向四周。
“哼，強弩之末！”陰影法師冷哼一聲，法杖頓地，護盾撐起，擋下大半冰刺。
與此同時，刺客身影如煙霧般消散，下一秒，匕首直刺洛璃安背後。
洛璃安猛地側身，匕首擦著她的肋下劃過，帶出鮮血，左肩被這動作扯得鉆心劇痛，神力驟然一滯，正面的敵人已咆哮著揮鏈枷砸來，勢沈力猛。
她倉促擡手凝出薄冰盾——
“哢嚓！”
冰盾應聲而碎。
巨大的沖擊力讓她踉蹌後退，鮮血順著唇角淌下來。
陰影力場像泥沼般裹住她，連擡手都變得遲滯，而那追蹤專家操著羅盤始終亮著微光，鎖死她每一步動作。
這樣下去，遲早要栽在這裏。
四人默契配合，前後夾擊，洛璃安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下一秒，敵人攻擊又至，直取命門。
該死！
“嗡——！”
一道微弱冰藍色光芒，驟然從洛璃安懷中爆發出來。
小家夥被主人瀕死的危機驚醒，連形態都沒來得及凝聚完全，便毫不猶豫地燃燒起剛穩定的微薄本源。
一道冰藍護盾，瞬間擋在洛璃安面前——
“鏘！”
絕對零度護盾成功為洛璃安擋下致命攻擊。
可這一擊耗盡了布丁所有力氣，它身上的光芒像風中殘燭般閃了幾下，黯淡下去。
小小的身體變得幾乎透明，連輪廓都快要看不清，只剩一縷微弱的契約聯系，還牽著洛璃安的靈魂。
“布丁！！！”
洛璃安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窒息。
她低頭看著懷中快要消散的小家夥，無邊怒火混著蝕骨心痛，瞬間沖垮了所有冷靜。
她擡起眼，目光掃過圍上來的獵殺者，掃過這漫天風雪的荒原，最後仿佛穿透時空，死死釘在那個罪魁禍首身上——
萊特！
若不是他千年來的偏執和背叛，她何至於亡命至此？
布丁何至於一次次為她燃燒本源，瀕臨消散？
滔天恨意在心底蔓延，燙得她眼眶發紅，卻也撐著她幾乎要倒下的身體。
她不能死在這裏，她還要去找凱因，還要向萊特，討還這千年血債。
她咬破手指，將自己的血液餵給布丁，嘴裏喃喃吟唱咒語，守住了布丁本源，然後將變回蛋的布丁放進空間戒中。
“好好休息，麻麻為你報仇。”
她擡手抹去嘴角血跡，殘存的神力在掌心凝聚，連帶著左肩傷口的血都泛起冰藍微光。
哪怕拼著傷勢惡化，哪怕動用最後手段，也要讓你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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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陣陣襲來，他卻未皺一下眉，碧眸沈沈鎖著桌上軍事地圖, 觸到的是前線壓力, 壓在心底的, 卻是快將他吞噬的、對洛璃安下落的恐懼。
西奧多靜立在一旁，憂慮重重, 卻不敢多碎嘴。
他知道，殿下身體上的傷尚可醫治，但心裏的焦灼，才是真正的煎熬，像一根不斷收緊的弦, 不知何時會徹底崩斷。
就在這時，指揮所的門簾被掀開, 西奧多去而覆返, 腳步比平日急促許多，他手中緊握著一枚信筒。
“殿下, 有消息了, 是雪拉姑娘送來的密信。”
凱因猛地坐直身體, 甚至牽扯到了左臂的傷口, 但他恍若未覺。
“信，拿來。”
西奧多快步上前, 將信筒遞過去, 補充道：“印記確認無誤，是霜語者的加密信筒。”
凱因幾乎是搶了過去，利落地擰開信筒, 取出絲紙，迅速展開。
“殿下：洛璃安大人於迷霧峽谷遭暗影教主萊特親擄，困於永夜宮。然大人似有後手，或存轉機。我等無恙，正設法。雪拉。”
“萊特……永夜宮……”
初時震驚如冰水澆頭，凍得他血液凝滯。
隨即，半月壓抑的恐慌，連同洛璃安落入萊特手中的滔天怒意，轟然爆發。
“呃啊——！”
喉間溢出一聲壓抑，似受傷野狼的低吼。
他周身氣息驟然失控，碧眸深處竄出豎金瞳，狂暴熾熱的狼性溢散，桌上杯盞被震得嗡嗡作響。
“殿下！”西奧多臉色大變，急忙上前一步，“冷靜，您必須冷靜下來。”
他太清楚王室血脈裏的隱患，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一旦被情緒引動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冷靜？你叫我怎麽冷靜！”
他扯著傷臂往前沖了半步，繃帶下的血漬瞬間洇開一大片，“是萊特，他把璃安抓去了永夜宮，那個地方……那個地方……”
千年前的無力感再次攥緊心臟，他話堵在喉嚨裏，尤冰最後望向他的眼神，和此刻洛璃安可能有的絕望重疊，幾乎要把他逼瘋。
他一把揮開西奧多伸過來的手，低吼：“傳令！所有暗樁，所有資源，不惜一切代價，找永夜宮的位置，我要踏平那裏，把萊特碎屍萬段！！”
西奧多頂著威壓，寸步不讓，試圖再勸：“殿下，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越是此時，越不能自亂陣腳。”
“您清醒點，永夜宮在哪都不知道，況且黑獅大公還在前線盯著，您要是失控了，不正好中了敵人的計？雪拉信裏說了，洛璃安小姐有後手，她在等您救她，但絕不是看著您同歸於盡。”
“後手？”凱因突然笑了，笑得慘厲，“在萊特手裏，能有什麽後手？上一次……上一次我就是不夠快，不夠強，才眼睜睜看著……”
那個名字沒說出口，卻像刀子紮在喉嚨裏，鮮血淋漓。
恐懼再次漫上來，冰冷的潮水似的，把他裹得快要窒息。
他怕，怕歷史重演，怕這次再抓不住洛璃安的手。
他看著西奧多眼底的擔憂，周身的狂暴氣息稍稍斂了些，可瞳孔裏的金紅還在燒，像壓著烈焰的深淵。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語氣低沈平穩了許多。
“我知道……西奧多，我知道。”他重覆著，像是在說服自己，“但不能什麽都不做，繼續查永夜宮。
“殿下……”
西奧多還想說什麽，帳簾忽地被人撞開，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被攙扶著踉蹌闖入，顧不上行禮，慌忙道：“殿下，不好了！”
“截獲黑獅軍中信使的戰報，暗影教廷三日前在北部荒原，圍剿了一名帶冰系精靈的重傷女子已確認伏誅，首級將送往永夜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凱因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碧綠的眼眸直直地望著前方，卻又像是什麽都看不見。
“你……說什麽？”
那斥候被殿下這反常的平靜嚇得渾身一顫，硬著頭皮重覆：“消息說……洛璃安小姐她……已遭不測……”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凱因口中噴出，濺落在粗糙的地圖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世界，在他耳邊嗡鳴著遠去，所有的聲音、光線、氣息，都變得模糊不清。
只剩下那句話，在他腦海裏瘋狂回蕩，碾碎了他最後一絲理智和希望。
已確認伏誅……
首級……送往永夜宮……
萊特終究還是殺了她。
就像千年前，他間接導致了尤冰的神隕。
他再一次沒能護住她。
無邊黑暗淹沒意識，隨之而來的，是足以焚毀一切的絕望，和要將萬物拖入地獄的癲狂。
狂暴氣息以他為中心席卷開來。
“殿下，冷靜，消息未必準確！！”西奧多目眥欲裂，沖上前卻被一股無形力量震飛。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狼魂燃血術古老卷軸，憑空浮現。
“以吾之魂，燃吾之血，喚遠古狼神之力，契！”
低沈的吟誦以獻祭之姿，猛地將卷軸拍在胸口。
“轟——！”
遠超本身境界的暴烈力量，自體內洶湧而出。
金色火焰纏繞周身，焚盡萬物的暴戾。
他感受著體內幾乎要撐裂經脈的能量，及靈魂深處傳來的根基碎裂聲，卻只覺得解脫般的快意。
他看向西奧多，平靜得可怕，卻又令人膽寒的殺意：“集結還能動的所有人，攻下碎顱者要塞。今日，要麽奪回它，要麽埋骨於此。”
接下來的戰鬥，成了鐵脊堡壘幸存者終生難忘的噩夢。
凱因如同真正的瘋狼，沖在最前方。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只有進攻，再進攻！金色火焰化作焚天之矛，徒手便能撕裂厚重的盾墻和魔法護罩，所過之處，硝煙彌漫，片甲不留。
他完全放棄了生的念頭，每一次攻擊都傾盡全力，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身上不斷添加著新的傷口，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盯著一個方向——殺光所有敵人。
當最後一名黑獅將領被他一拳轟碎頭顱時，“碎顱者”要塞的殘破城墻上，重新插上了銀狼旗幟。
凱因站在最高的塔樓頂端，腳下是屍山血海。
周身燃燒的火焰漸漸熄滅，強行提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狼藉的經脈和深入骨髓的虛弱。
他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又一口暗紅淤血咳出。
左臂傷口猙獰外翻，新添的傷痕遍布全身，只有那雙恢覆碧綠的眼眸，空洞地望著遠方——永夜宮可能存在的方向。
他奪回了要塞，卻仿佛失去了整個世界。
西奧多沖上塔樓，看著殿下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模樣，心痛如絞。
他想告訴殿下，那消息未必屬實，雪拉的信裏還提過“轉機”，可看著凱因那死寂的眼神，所有勸慰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此刻的凱因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破碎的戰偶。
荒原的風雪似乎永無止境。
洛璃安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肩傷在連續奔波下反覆撕扯，裏頭像鉆進了無數條黑色小蛇，又疼又麻。
懷中的布丁依舊沈睡著，小家夥汲取冰窟本源後，氣息總算穩定，但距離蘇醒還差得遠。
她必須盡快趕到銀狼王國。
念頭剛落，身後的風雪裏驟然掠起四道黑影。
快得像鬼魅，悄無聲息地落在她前後左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們不像之前的斥候，氣息更加內斂，眼神如同冰原上的餓狼，充斥著殺意。
精銳的暗影獵殺隊。
洛璃安心中一沈。
全盛時她揮揮手就能碾碎這陣仗，可現在神力被封八成，左肩傷口爛得像個洞，懷裏還護著不能動的布丁……
沒時間多想。
她強提殘存神力，指尖迸出冰藍光芒，數道冰刺驟然凝結，如綻放的冰蓮般射向四周。
“哼，強弩之末！”陰影法師冷哼一聲，法杖頓地，護盾撐起，擋下大半冰刺。
與此同時，刺客身影如煙霧般消散，下一秒，匕首直刺洛璃安背後。
洛璃安猛地側身，匕首擦著她的肋下劃過，帶出鮮血，左肩被這動作扯得鉆心劇痛，神力驟然一滯，正面的敵人已咆哮著揮鏈枷砸來，勢沈力猛。
她倉促擡手凝出薄冰盾——
“哢嚓！”
冰盾應聲而碎。
巨大的沖擊力讓她踉蹌後退，鮮血順著唇角淌下來。
陰影力場像泥沼般裹住她，連擡手都變得遲滯，而那追蹤專家操著羅盤始終亮著微光，鎖死她每一步動作。
這樣下去，遲早要栽在這裏。
四人默契配合，前後夾擊，洛璃安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下一秒，敵人攻擊又至，直取命門。
該死！
“嗡——！”
一道微弱冰藍色光芒，驟然從洛璃安懷中爆發出來。
小家夥被主人瀕死的危機驚醒，連形態都沒來得及凝聚完全，便毫不猶豫地燃燒起剛穩定的微薄本源。
一道冰藍護盾，瞬間擋在洛璃安面前——
“鏘！”
絕對零度護盾成功為洛璃安擋下致命攻擊。
可這一擊耗盡了布丁所有力氣，它身上的光芒像風中殘燭般閃了幾下，黯淡下去。
小小的身體變得幾乎透明，連輪廓都快要看不清，只剩一縷微弱的契約聯系，還牽著洛璃安的靈魂。
“布丁！！！”
洛璃安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窒息。
她低頭看著懷中快要消散的小家夥，無邊怒火混著蝕骨心痛，瞬間沖垮了所有冷靜。
她擡起眼，目光掃過圍上來的獵殺者，掃過這漫天風雪的荒原，最後仿佛穿透時空，死死釘在那個罪魁禍首身上——
萊特！
若不是他千年來的偏執和背叛，她何至於亡命至此？
布丁何至於一次次為她燃燒本源，瀕臨消散？
滔天恨意在心底蔓延，燙得她眼眶發紅，卻也撐著她幾乎要倒下的身體。
她不能死在這裏，她還要去找凱因，還要向萊特，討還這千年血債。
她咬破手指，將自己的血液餵給布丁，嘴裏喃喃吟唱咒語，守住了布丁本源，然後將變回蛋的布丁放進空間戒中。
“好好休息，麻麻為你報仇。”
她擡手抹去嘴角血跡，殘存的神力在掌心凝聚，連帶著左肩傷口的血都泛起冰藍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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