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冰神神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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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冰神神隕
此時的闌夜, 確實已是強弩之末。
那張日思夜想的臉撞進他的視線剎那，他頓住了。
眼底裹著再見她的欣喜，藏著怕她涉險的驚惶，更浸著蝕骨的愛意, 可下一秒就理智澆滅。
“走！快走！這裏……”
他看到她了, 這就夠了。
不能讓她也陷在這必死之地。
尤冰伸出手, 想要觸碰他，卻發現自己顫抖得厲害。
她怕一碰, 這人就碎在她眼前。
她試圖再次凝聚神力為他療傷，哪怕只是緩解一絲痛苦，但那該死的封印再次傳來尖銳的刺痛，讓她剛剛提起的力量瞬間潰散。
“我不走。”她搖著頭，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奪眶而出。
“沒用的……”闌夜笑了, 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別費神了。”
他用盡最後力氣擡起手, 撫上她冰涼的臉頰, 手指的血沾染了她如玉的肌膚，他卻連為她擦拭的力氣都沒有了。
“闌夜！”尤冰攥住他下墜的手腕, 淚水砸在他手背上, 瞬間凍成細小的冰晶。
冰冷的觸感讓闌夜的心狠狠一縮, 比身上的貫穿傷疼百倍。
他凝視著她, 貪婪得像要把她的模樣刻進輪回，“答應我……活下去, 尤冰。”
他的聲音輕得像風, 卻重得壓垮了她的呼吸。
話落，那雙永遠盛著光的金瞳徹底黯淡下去，撫在她臉頰上的手, 無力地垂落。
都沒來得及將心愛的人擁入懷裏，身體亦失去了最後支撐，緩緩向前倒去。
尤冰下意識張開雙臂，接住他倒下來的身軀，用盡全力緊緊抱住他，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正在飛速消散的體溫，留住那曾經無比熾熱的靈魂。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懷裏的溫度正一寸寸流逝，最後一絲氣息拂過頸側時，她終於失聲：“不要——”
“不要留下我……闌夜…”
“掙開眼睛看看我…求你l，求你了……”
世界在這一刻變成死寂的灰白。
廝殺聲、哭喊聲全被隔在屏障外，只剩她跪在屍骸堆裏，抱著逐漸僵硬的身體。
她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滾落，滴落在他染血的銀發上，滴落在他失去生機的臉頰上。
然而，那些淚珠在觸及他皮膚的瞬間，又迅速凍結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冰晶，折射著戰場上空昏暗的天光，就如同為她和他，獻上的一場落寞的冰之葬禮。
懷中的身體，一點一點，變得冰冷、僵硬。
曾經給予她無限溫暖與安寧的懷抱，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
她失去了她的歸處。
失去了她的朝陽。
失去了她的闌夜。
悲慟，比任何歇斯底裏的哭喊，都更加絕望。
她一遍遍地擦他臉上的血痂，指尖磨得發紅，直到確認他依舊是那個披甲時英武、卸甲時溫柔的狼王，才輕輕把他靠在城垛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起身時，尤冰的心都死了。
她轉身看向城下的烈陽大軍，穿透黑壓壓的人海，鎖定虛空中的金發身影。
萊特正撚著指尖的暗影之力，等著看她崩潰求饒——他要她哭著撲進他懷裏，要她親口說離不開他。
可迎上的卻是雙萬載玄冰的眼，那裏面沒有恨，沒有痛，只有一片虛無。
他笑容僵在臉上，莫名地心慌。
只見尤冰擡起雙手，掌心向上，被封印禁錮的神力開始瘋狂震蕩。
“以吾神格為祭——”
她的聲音空靈地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隨著她的吟唱，浩瀚的冰系本源神力從體內奔湧而出，卻驟然倒卷回核心，在胸腔裏凝成一顆刺眼的光團。
“——換銀狼，永昌！”
強光炸開絢麗的光芒，照亮整片大地，讓人睜不開眼。
銀狼國的方向被神光籠罩住，而正對立的烈陽帝國的士兵、將領、攻城器械，瞬間被磨滅。
意識撕裂的前一秒，尤冰望著城垛邊的身影，神魂深處烙下血誓：“此仇必報，此恨不休！”
最後一眼掠過他銀發上的冰晶。
王都城墻上，闌夜依靠著垛口的身體依舊完好，仿佛只是沈沈睡去。
而他身旁，尤冰曾經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唯有幾縷細微的、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冰晶塵屑，在陽光下的微風中，緩緩飄散，最終，徹底融入天地之間。
上古冰系法神，尤冰，神隕。
“不——！！姐姐——！！！”
萊特在虛空中凝聚身形，黑袍被凈化之力灼得破爛不堪，嘶吼劃破長空。
他算計了一切，算盡了尤冰的力量，算盡了銀狼的弱點，卻唯獨沒有算到，她竟會如此決絕，不惜自毀神格，形神俱滅，也要徹底擺脫他的掌控。
他瘋了似的沖向城墻，只抓到幾縷消散的藍光，那是尤冰神格碎裂後，殘存的最後氣息。
“不……不會的！”他語無倫次地嘶吼，暗影之力化作無數觸手，瘋掠奪似的搜刮著每一絲冰系本源。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神格自爆後的碎片本就難以捕捉，且帶著強烈的排斥與凈化之力，不斷灼傷著他的神識和魔力。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痛苦，只是偏執地、一點一點地將那些細微的碎片強行凝聚，封存起來。
當最後一點藍光被封進玄冰容器，他盯著裏面微弱的光芒，笑出了眼淚。
視線掃過城垛邊的闌夜，和她用命換來的銀狼王都，他的一切所謀變得沒有意義。
“姐姐，等著我。”
“千年萬年，付出任何代價，我都要你回來。”
“下一次，你永遠是我的。”
空間被撕裂，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城墻上，冰晶塵屑落在闌夜的發間，風一吹，散了。
*
記憶退去，只餘下被沖刷得死寂的心岸。
洛璃安再睜開眼時，臉頰留一下兩行淚痕。
千年。
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麽久。
那份刻入靈魂的痛和恨，從未因時光流轉而有半分消減。
一幕幕，一幀幀，清晰得如同昨日。
她是誰，萊特是誰，凱恩是誰……
那個總愛硬扛的少年，為何會讓她感到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所有迷茫都有了答案。
她輕輕擡起手，看著這具年輕的身體，恨意，如沈睡的火山，在心底轟然蘇醒。
但她知道，此刻，她必須將這滔天的恨意死死壓住，壓在這稚嫩面容之下。
她開始梳理所有恢覆的記憶，不僅僅是情感，還有萊特的手段，永夜宮的布局，以及她此刻身體的狀況。
神力被封印禁錮了八成，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殘留的暗影之力如跗骨之蛆。
硬拼，絕無勝算。
她需要一個周密的規劃。
萊特要的是一個完整屬於他的姐姐。
那麽，她就給他一個迷茫需要引導回到過去的洛璃安。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殺意、恨意、痛楚，盡數收斂，壓縮到靈魂的最深處。
當殿門外再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時，洛璃安已經調整好了呼吸和表情。
萊特推門而入，手中端著餐點，面帶微笑。
他走到床邊，仔細地打量著她的臉色。
“感覺好些了嗎？我讓人準備了……”
他的話未說完，洛璃安便擡起眼，看向他。
微微蹙眉，像是在辨認一個模糊的故人，輕聲問道：“萊特，我們以前很要好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自然，還帶點信任。
萊特怔怔，下一秒幾乎是俯下身湊近。
“當然，我們當然很要好，非常非常好。”
他急切地肯定著，目光灼灼看著她，“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洛璃安輕輕搖了搖頭：“只是一些很模糊的影子，像個少年……是你嗎？”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卻戳中了萊特最在意的時光。
他臉上的喜悅快要繃不住，放柔了聲音哄：“沒關系，慢慢來，姐姐。我會一直陪著你，幫你把記憶都找回來。
看著洛璃安順從地吃著他遞來的點心，萊特心底的滿足感快要溢出來。
他的姐姐，終於要回來了。
可他沒看見，洛璃安垂著眼睫時，眼底的殺意像深淵潛流。
偽裝，才剛剛開始。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即將互換。
自那日洛璃安無意間提了句過往，萊特對她愈發溫柔耐心。
洛璃安也配合著演，偶爾不經意說兩個霜月殿的細節，引得萊特欣喜若狂，更信她在回歸。
這日萊特心情格外好，屏退侍女後，走到鏡前的洛璃安身後。
他執起一縷她的長發，動作很輕，卻讓洛璃安脊背發涼。
“姐姐，你以前最愛在霜月殿的冰晶果園散步，那裏的冰晶果，都是你親手照料的。”
洛璃安透過鏡面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心底一片冰寒，面上卻垂下眼睫，像是在努力回想。
萊特見狀笑得更柔：“我在這裏也為你建了一座冰晶果園，雖不及霜月殿大，卻是我精心布置的，姐姐想去看看嗎？或許能想起更多。”
洛璃安心念微動。
機會，探查永夜宮其他區域的機會。
她好奇地點了點頭。
萊特親自為她挽了簡單的發髻，插上一支古樸的冰晶發簪，牽著她的手走出寢殿。
穿過幾條回廊，推開一處被結界籠罩的偏殿門時，濃郁的冰系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果然是冰晶果園。
各色冰晶果樹錯落，掛著剔透的果實，角落還有冒著寒氣的靈泉。
乍看和霜月殿的果園有幾分像，美得像仙境。
可在洛璃安眼底，這一切都假得令人作嘔。
那些植物果實，全是暗影能量模擬幻化的，沒有半點生命律動，只像個精致的標本館，陳列著萊特對過去的偏執模仿。
“喜歡嗎，姐姐？”萊特期待地看著她，像個等誇獎的孩子。
洛璃安壓下心頭的諷刺，茫然地掃過園景，輕輕“嗯”了一聲，既不能太熟悉，也不能太冷淡。
她看似隨意地漫步，偶爾拂過冰晶樹葉，萊特的目光始終黏在她身上。
她悄然將一絲神力註入測試。
果然，結界壁壘有波動，一股隱晦的壓制力掃過觸碰處，卻因她的神力太弱且迅速消散，沒鎖定她，只像漣漪般平覆。
洛璃安驚喜，這結界有反應閾值，不是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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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走！這裏……”
他看到她了, 這就夠了。
不能讓她也陷在這必死之地。
尤冰伸出手, 想要觸碰他，卻發現自己顫抖得厲害。
她怕一碰, 這人就碎在她眼前。
她試圖再次凝聚神力為他療傷，哪怕只是緩解一絲痛苦，但那該死的封印再次傳來尖銳的刺痛，讓她剛剛提起的力量瞬間潰散。
“我不走。”她搖著頭，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奪眶而出。
“沒用的……”闌夜笑了, 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別費神了。”
他用盡最後力氣擡起手, 撫上她冰涼的臉頰, 手指的血沾染了她如玉的肌膚，他卻連為她擦拭的力氣都沒有了。
“闌夜！”尤冰攥住他下墜的手腕, 淚水砸在他手背上, 瞬間凍成細小的冰晶。
冰冷的觸感讓闌夜的心狠狠一縮, 比身上的貫穿傷疼百倍。
他凝視著她, 貪婪得像要把她的模樣刻進輪回，“答應我……活下去, 尤冰。”
他的聲音輕得像風, 卻重得壓垮了她的呼吸。
話落，那雙永遠盛著光的金瞳徹底黯淡下去，撫在她臉頰上的手, 無力地垂落。
都沒來得及將心愛的人擁入懷裏，身體亦失去了最後支撐，緩緩向前倒去。
尤冰下意識張開雙臂，接住他倒下來的身軀，用盡全力緊緊抱住他，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正在飛速消散的體溫，留住那曾經無比熾熱的靈魂。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懷裏的溫度正一寸寸流逝，最後一絲氣息拂過頸側時，她終於失聲：“不要——”
“不要留下我……闌夜…”
“掙開眼睛看看我…求你l，求你了……”
世界在這一刻變成死寂的灰白。
廝殺聲、哭喊聲全被隔在屏障外，只剩她跪在屍骸堆裏，抱著逐漸僵硬的身體。
她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滾落，滴落在他染血的銀發上，滴落在他失去生機的臉頰上。
然而，那些淚珠在觸及他皮膚的瞬間，又迅速凍結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冰晶，折射著戰場上空昏暗的天光，就如同為她和他，獻上的一場落寞的冰之葬禮。
懷中的身體，一點一點，變得冰冷、僵硬。
曾經給予她無限溫暖與安寧的懷抱，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
她失去了她的歸處。
失去了她的朝陽。
失去了她的闌夜。
悲慟，比任何歇斯底裏的哭喊，都更加絕望。
她一遍遍地擦他臉上的血痂，指尖磨得發紅，直到確認他依舊是那個披甲時英武、卸甲時溫柔的狼王，才輕輕把他靠在城垛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起身時，尤冰的心都死了。
她轉身看向城下的烈陽大軍，穿透黑壓壓的人海，鎖定虛空中的金發身影。
萊特正撚著指尖的暗影之力，等著看她崩潰求饒——他要她哭著撲進他懷裏，要她親口說離不開他。
可迎上的卻是雙萬載玄冰的眼，那裏面沒有恨，沒有痛，只有一片虛無。
他笑容僵在臉上，莫名地心慌。
只見尤冰擡起雙手，掌心向上，被封印禁錮的神力開始瘋狂震蕩。
“以吾神格為祭——”
她的聲音空靈地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隨著她的吟唱，浩瀚的冰系本源神力從體內奔湧而出，卻驟然倒卷回核心，在胸腔裏凝成一顆刺眼的光團。
“——換銀狼，永昌！”
強光炸開絢麗的光芒，照亮整片大地，讓人睜不開眼。
銀狼國的方向被神光籠罩住，而正對立的烈陽帝國的士兵、將領、攻城器械，瞬間被磨滅。
意識撕裂的前一秒，尤冰望著城垛邊的身影，神魂深處烙下血誓：“此仇必報，此恨不休！”
最後一眼掠過他銀發上的冰晶。
王都城墻上，闌夜依靠著垛口的身體依舊完好，仿佛只是沈沈睡去。
而他身旁，尤冰曾經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唯有幾縷細微的、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冰晶塵屑，在陽光下的微風中，緩緩飄散，最終，徹底融入天地之間。
上古冰系法神，尤冰，神隕。
“不——！！姐姐——！！！”
萊特在虛空中凝聚身形，黑袍被凈化之力灼得破爛不堪，嘶吼劃破長空。
他算計了一切，算盡了尤冰的力量，算盡了銀狼的弱點，卻唯獨沒有算到，她竟會如此決絕，不惜自毀神格，形神俱滅，也要徹底擺脫他的掌控。
他瘋了似的沖向城墻，只抓到幾縷消散的藍光，那是尤冰神格碎裂後，殘存的最後氣息。
“不……不會的！”他語無倫次地嘶吼，暗影之力化作無數觸手，瘋掠奪似的搜刮著每一絲冰系本源。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神格自爆後的碎片本就難以捕捉，且帶著強烈的排斥與凈化之力，不斷灼傷著他的神識和魔力。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痛苦，只是偏執地、一點一點地將那些細微的碎片強行凝聚，封存起來。
當最後一點藍光被封進玄冰容器，他盯著裏面微弱的光芒，笑出了眼淚。
視線掃過城垛邊的闌夜，和她用命換來的銀狼王都，他的一切所謀變得沒有意義。
“姐姐，等著我。”
“千年萬年，付出任何代價，我都要你回來。”
“下一次，你永遠是我的。”
空間被撕裂，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城墻上，冰晶塵屑落在闌夜的發間，風一吹，散了。
*
記憶退去，只餘下被沖刷得死寂的心岸。
洛璃安再睜開眼時，臉頰留一下兩行淚痕。
千年。
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麽久。
那份刻入靈魂的痛和恨，從未因時光流轉而有半分消減。
一幕幕，一幀幀，清晰得如同昨日。
她是誰，萊特是誰，凱恩是誰……
那個總愛硬扛的少年，為何會讓她感到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所有迷茫都有了答案。
她輕輕擡起手，看著這具年輕的身體，恨意，如沈睡的火山，在心底轟然蘇醒。
但她知道，此刻，她必須將這滔天的恨意死死壓住，壓在這稚嫩面容之下。
她開始梳理所有恢覆的記憶，不僅僅是情感，還有萊特的手段，永夜宮的布局，以及她此刻身體的狀況。
神力被封印禁錮了八成，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殘留的暗影之力如跗骨之蛆。
硬拼，絕無勝算。
她需要一個周密的規劃。
萊特要的是一個完整屬於他的姐姐。
那麽，她就給他一個迷茫需要引導回到過去的洛璃安。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殺意、恨意、痛楚，盡數收斂，壓縮到靈魂的最深處。
當殿門外再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時，洛璃安已經調整好了呼吸和表情。
萊特推門而入，手中端著餐點，面帶微笑。
他走到床邊，仔細地打量著她的臉色。
“感覺好些了嗎？我讓人準備了……”
他的話未說完，洛璃安便擡起眼，看向他。
微微蹙眉，像是在辨認一個模糊的故人，輕聲問道：“萊特，我們以前很要好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自然，還帶點信任。
萊特怔怔，下一秒幾乎是俯下身湊近。
“當然，我們當然很要好，非常非常好。”
他急切地肯定著，目光灼灼看著她，“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洛璃安輕輕搖了搖頭：“只是一些很模糊的影子，像個少年……是你嗎？”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卻戳中了萊特最在意的時光。
他臉上的喜悅快要繃不住，放柔了聲音哄：“沒關系，慢慢來，姐姐。我會一直陪著你，幫你把記憶都找回來。
看著洛璃安順從地吃著他遞來的點心，萊特心底的滿足感快要溢出來。
他的姐姐，終於要回來了。
可他沒看見，洛璃安垂著眼睫時，眼底的殺意像深淵潛流。
偽裝，才剛剛開始。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即將互換。
自那日洛璃安無意間提了句過往，萊特對她愈發溫柔耐心。
洛璃安也配合著演，偶爾不經意說兩個霜月殿的細節，引得萊特欣喜若狂，更信她在回歸。
這日萊特心情格外好，屏退侍女後，走到鏡前的洛璃安身後。
他執起一縷她的長發，動作很輕，卻讓洛璃安脊背發涼。
“姐姐，你以前最愛在霜月殿的冰晶果園散步，那裏的冰晶果，都是你親手照料的。”
洛璃安透過鏡面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心底一片冰寒，面上卻垂下眼睫，像是在努力回想。
萊特見狀笑得更柔：“我在這裏也為你建了一座冰晶果園，雖不及霜月殿大，卻是我精心布置的，姐姐想去看看嗎？或許能想起更多。”
洛璃安心念微動。
機會，探查永夜宮其他區域的機會。
她好奇地點了點頭。
萊特親自為她挽了簡單的發髻，插上一支古樸的冰晶發簪，牽著她的手走出寢殿。
穿過幾條回廊，推開一處被結界籠罩的偏殿門時，濃郁的冰系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果然是冰晶果園。
各色冰晶果樹錯落，掛著剔透的果實，角落還有冒著寒氣的靈泉。
乍看和霜月殿的果園有幾分像，美得像仙境。
可在洛璃安眼底，這一切都假得令人作嘔。
那些植物果實，全是暗影能量模擬幻化的，沒有半點生命律動，只像個精致的標本館，陳列著萊特對過去的偏執模仿。
“喜歡嗎，姐姐？”萊特期待地看著她，像個等誇獎的孩子。
洛璃安壓下心頭的諷刺，茫然地掃過園景，輕輕“嗯”了一聲，既不能太熟悉，也不能太冷淡。
她看似隨意地漫步，偶爾拂過冰晶樹葉，萊特的目光始終黏在她身上。
她悄然將一絲神力註入測試。
果然，結界壁壘有波動，一股隱晦的壓制力掃過觸碰處，卻因她的神力太弱且迅速消散，沒鎖定她，只像漣漪般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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