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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怕嚇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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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怕嚇跑你

闌夜意識陷入黑暗, 可那只手,依舊緊緊攥著她,像是昏迷前唯一的執念。

“王!”

“陛下!”

親衛們驚呼著圍攏過來,場面一片混亂。

“……這麽傻, 他們根本傷不到我。”

不過闌夜已經聽不見, 尤冰神情冷了下來, 周身寒氣環繞。

“都退開!”

清冷的聲音透著神威,鎮住所有人。

她將闌夜平放雪地, 雙手結印,周身湧出浩瀚的冰系本源神力,如月華般籠罩住他。

神力所過之處,劇毒迅速消融,傷口速度愈合, 他的臉色漸漸恢覆血色,氣息平穩下來。

親衛們目瞪口呆, 仰望神跡。

而尤冰在動用本源神力的時候, 清楚地感覺到心底那洶湧的擔憂和後怕。

當闌夜眉頭舒展,依舊無意識攥著她的手腕時, 她低頭看著交握的手, 終於不得不承認——

這份始於欣賞和合作的感情, 早已悄然變質。

它越過了神與人之間那條涇渭分明的線。

她, 上古法神尤冰,竟對銀狼之王, 動了心。

*

闌夜在尤冰的本源神力治療下, 傷勢迅速痊愈,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然而,有些東西, 卻如同破冰的春水,一旦湧動,便再難平息。

自那夜後,兩人之間總縈繞著層心照不宣的暧昧。

闌夜看她的眼神愈發沈斂、熾熱,像要把她整個人都焐化。

尤冰面上清冷,卻不再刻意躲開他的註視,只是垂眸時,眼底會掠過絲連自己都沒理清的慌亂,像被風吹動的冰湖,漾開圈圈漣漪。

她動用本源神力救他,本就是把自己遠超普通法師的底牌攤在了他面前。

闌夜從沒問過一句,可他看向她時,眸底的了然早把一切都說透了。

這一夜,月華皎潔,清輝如練,灑落在王宮深處那座由尤冰以神力構築的冰晶花園。

園中奇花異草皆由純凈冰力凝結,在月光下折射出夢幻迷離的光彩,美得不似人間。

尤冰站在月光下,神思有些飄遠。

自從意識到那份超出界限的情感,她心中便充滿了矛盾和掙紮。

神祇的壽命近乎永恒,而闌夜終將化為塵土。這份心動,於她而言,或許是飲鴆止渴。

身後就傳來沈穩的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闌夜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一同望著這片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的冰晶世界。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陪著她,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轉過身,面對著她。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赤金色的眸子亮得像淬了星辰:“璃,或許我該叫你真正的名字?”

尤冰頓了頓,終於擡起眼,撞進他盛滿認真的眸子裏。

“我不管你來自哪,有什麽身份力量。”闌夜的聲音低沈,卻字字清晰,“從霜痕鎮外你擡手幫我的那一刻起,我眼裏就再容不下別人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近得讓尤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著點陽光曬過的暖意。

“和你同行的這些日子,是我這輩子最踏實的時候,為了救我動用神力,我的手都在抖,我怕的不是你有多強,是怕你出事。”

他的話像團明火,直直燒向尤冰冰封了萬載的心防。

沒繞半點彎子,坦誠得讓她有些無措。

“璃,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也不問你的歸途。但我希望,銀狼王國,我身邊能成為你願意停留的歸處。”

尤冰靜靜地看著他,聽見心底冰層碎裂的聲音,細得像雪水融化。

她望著他眼裏的期待,看著他緊張得抿緊的唇線,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歸處?”

話音落時,她周身那層偽裝的溫和冰系魔力像水波般散開。

下一秒,真正的法神威壓撲面而來。

還是那張絕美的臉,眉宇間卻多了亙古的威嚴,周身氣息浩瀚如淵,連月光落在她身上,都顯得格外清冷遙遠。

“我名尤冰,執掌冰系本源的上古法神。”她的聲音空靈,洞穿歲月的滄桑。

“壽命無盡,俯瞰眾生。你說的歸處,在我眼裏,不過是段轉瞬即逝的光陰。”

她等著看他的驚懼、退縮,或是敬畏。

可闌夜只是楞了楞,隨即笑了,笑容如陽光沖破雲層,溫暖而耀眼。

“尤冰……”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然後伸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指尖。

他的手暖得很,力道也穩。

“我愛的是你。是那個會跟我在月下聊兵法,會為了流民皺眉頭,會在我遇險時毫不猶豫沖過來的璃,也是現在這個站在我面前的尤冰。”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指腹,眼神灼灼,“不管你是法師還是神,對我來說都一樣。”

“你若有永恒的生命,我就求輪回裏次次找到你,若時間是鴻溝,我就用每一世的日子,把它填平。”

他熾熱話語,撞入尤冰的心底,將她最後的顧慮和冰封,徹底擊碎。

尤冰看著他,看著這個敢對神祇許下永恒的狼王,藍眼眸中,終於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反手,她回握住了他的手。

“好。”

一個字,輕得像雪落,卻重逾千斤。

月光下,兩人十指緊扣,冰晶花園裏的冰花仿佛都亮了幾分。

共享永恒。

無論前路是風雨還是坦途,自此,攜手同行。

自那夜後,尤冰便不再是客居王宮的援手,而是以未來王後的身份,走進了銀狼王國的議事廳。

起初自然有質疑。

老貴族們私下嘀咕,說她來歷不明、力量詭異,憑什麽讓狼王如此信任?

不過這些聲音沒幾天就消了。

議事廳裏,每當闌夜被稅收改制的細則繞得頭疼,或是卡在與鄰國的外交博弈裏,尤冰總能在關鍵時候開口,輕描淡寫提一兩句建議。

要麽直指核心,要麽角度刁鉆卻切實際,帶著種超越時代的通透。

有次討論部族資源分配,幾位老臣爭得面紅耳赤。

尤冰只淡淡一句“按凍土開墾量分,多勞者多得”,就讓所有人都閉了嘴,既公平,又能鼓勵部族開荒,簡直是一語中的。

她還幫闌夜推了不少新政。

用對元素的掌控優化了全國的恒溫魔法陣,讓深冬裏的平民屋舍也能暖融融的。

改良了雪水凈化系統,解決了西邊幾個城鎮的缺水難題。

甚至畫了圖紙,讓工匠造出更省力的魔法農具,把王國的糧食產量提了幾成。

這些惠政像春雨,潤著銀狼的土地。

沒過多久,王都街頭的孩童會模仿她凝冰花的樣子,婦人們祈禱時會念著“尤冰王後”,不少人家的墻上,都掛起了她和闌夜的畫像,並排貼在神龕旁邊。

內政上默契,國防上更是天作之合。

闌夜熟稔狼族世代相傳的戰法,擅長正面攻堅,沖起來像頭猛虎。

尤冰則把冰系法則玩到了極致,兩人一起重造了王都的防禦。

她以神力為引,在王都外圍布了極寒迷鎖和冰晶屏障,平時看不見,一旦有敵人來犯,就能啟動,要麽把人困在絕對零度的領域裏,要麽用冰墻把戰場切得七零八落。

更絕的是,她還設計了套聯合戰陣,讓狼族戰士的火焰鬥氣不僅不受冰系魔法影響,還能借冰晶折射變得更淩厲,而她的冰魔法,則成了最好的掩護和控場。

那時的銀狼王國,內部政通人和,糧倉堆得滿滿的。

外部鄰國忌憚,邊境安安穩穩。

朝臣們對尤冰心服口服,民間更是把他們的故事編成了歌謠,走到哪都能聽見孩童唱“狼王攜神女,北境沐暖陽”。

尤冰偶爾會和闌夜一起逛王都的集市。

看著小販吆喝著新鮮的凍果,聽著孩子們追著糖葫蘆跑的笑聲,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那顆冰封了萬載的神心,竟也慢慢被這人間煙火焐得軟了些。

她想,或許這段彈指一瞬的日子,比永恒的孤寂,更值得珍惜。

有次闌夜處理完政務,屏退了所有人,就坐在尤冰身邊看她畫陣圖。

她垂著眼,筆尖凝著點冰藍色的光,認真時眉梢會微微蹙起,清冷的臉上多了幾分鮮活。

闌夜看著看著,忍不住伸手,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有你在,真好。”

尤冰擡眼,撞進他滿是笑意的眸子裏,耳尖悄悄泛了點紅,卻沒躲開,只是輕聲道:“陣圖快畫完了,明日可以讓戰士們試試。”

“不急。”闌夜握住她拿筆的手,“陪我坐會兒,就看這月光。”

夜色是浸了溫水的絲絨,軟得能陷進人骨子裏。

闌夜的手懸在尤冰肩頭半寸,遲遲未落。

“怕我?”尤冰忽然擡頭,睫毛掃過他腕間,她早察覺他的猶豫,那點滾燙的溫度懸在半空,比落在身上更教人心慌。

闌夜指尖收緊,才敢輕輕落在尤冰肩頭,她的肌膚涼得像玉,透過薄衣燙得他掌心發麻,又怕自己這腔滾燙的渴望,會嚇退懷裏人。

“怕嚇跑你。”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發頂,“尤冰,我等這刻太久了。”

指腹順著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滑,每一寸移動都帶著試探,“怕這是夢,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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