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初遇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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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 初遇闌夜
殿門合攏的輕響剛落, 洛璃安的偽裝下一瞬垮得徹底。
她閉上眼，那些模糊的記憶一點點湧了上來。
記憶裏的黃昏裹著濕冷的風，王都貧民窟的惡臭像黏膩的蛛網，纏得人喘不過氣。
尤冰二十六歲, 已達法神, 執掌天地法則冰系本源。
她白衣纖塵不染地踏過泥濘, 路邊和暗處窺伺的目光都入不了她的眼。
神性讓她淡漠，卻沒徹底掐滅心底那點對生命的悲憫。
直到一縷微弱且頑固的氣息鉆進感知, 從垃圾堆深處頑強地冒出來。
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撥開腐爛菜葉。
汙濁裏蜷縮著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破布遮不住滿身淤青凍瘡，金發黏著汙垢糊住半張臉，呼吸弱得如殘燭。
可就在她靠近的剎那, 少年竟用盡最後力氣擡起頭——
汙跡之下，一雙金眸猛地撞進她眼底。
那眼神太刺眼了。
饑餓、痛苦讓眼窩深陷, 沒有半分孩童的天真, 他死死盯著她。
尤冰靜立片刻，終是緩緩蹲下身, 伸出了手。
剛觸到他冰冷的肩膀, 少年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 用盡全力攥住了她的衣袖, 連細微的顫抖都藏著不想死的執念。
場景陡轉，雪山之巔的霜月殿滿是清輝。
洗去汙垢的少年露出清秀面容, 只是瘦得脫相, 下巴尖得硌人。
他捧著幹凈衣袍站在殿中，眼神怯生生的，卻總在她轉身時, 描摹她的背影，連她垂落的發絲都不肯放過。
“就叫萊特吧，是光明的意思。”
少年金眸裏瞬間蓄了光，反覆念著萊特二字，“姐姐取的名字，我喜歡。”
起初他怯得很，遞書時手都在抖，連說話都要先低頭看她的神色。
她教他識文，教他感知魔法，他學得拼命，厚重大部頭的魔法書被翻得卷了邊，指腹磨出了繭子也不肯停。
每當她指點完，他總會湊得近一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衣袖，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冰蓮香氣。
“姐姐，”他捧著書湊過來，“這個我總記不住，你再教我一次好不好？”
她剛要開口，少年忽然眼睛一亮，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袖，若有似無地蹭過她的手腕：“姐姐，我感覺到冰元素了，它們是不是喜歡你，才願意靠近我？”
夕陽漫進殿宇時，他會拽著她的衣角往殿外跑，金發在風裏晃，卻總在她要松開手時，悄悄攥得更緊：“姐姐，你看日落，只有和你一起看，才覺得好看。”
變故是在他十六歲那年。
那天她游歷回來，剛踏入霜月殿，就見萊特站在殿中，手裏攥著冰系本源咒語的古籍。
聽到腳步聲，他驚得回頭，眼底沒了往日的溫順，反而盛著她看不懂的灼熱。
“姐姐，”他像是怕她搶回古籍般，把書往身後藏了藏，“這上面的咒語，你為什麽不教我？是不是你還藏著別的，不肯給我？”
尤冰皺了眉，走上前想拿回古籍：“這是本源秘術，你現在的修為駕馭不了，等你再……”
“我能，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是當年那個要靠你救的廢物？你是不是遲早會丟下我？”
尤冰一楞。
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第一次覺得，他依賴之下，藏著她從未看清的深淵。
可終究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她壓下心頭的異樣，放緩了語氣：“我沒有那樣想，只是……”
“那你就教我！”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眉，“姐姐，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你不能騙我。”
那時的她還沒意識到，這不是撒嬌，是試探，是掠奪的開端。
她只當是少年心性的急躁，輕輕抽回手，把古籍放回案上：“等你突破到高階法師，我自然會教你。”
她轉身去沏茶的瞬間，沒看見萊特盯著她背影，漏出陰翳的眼神。
———他要的不是以後，是現在，是她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屬於他。
記憶潮水退去時，洛璃安猛地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千年前的恍惚，下一秒就被悔恨取代。
望著頭頂綴滿寶石的穹頂，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原來一切孽緣，始於一場神明對螻蟻的不忍。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眼底泛起紅絲。
當初若沒伸出那只手，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的背叛，不會有如今被困囚籠的下場？
神明的垂憐，在貪婪的野獸面前，不過是遞到嘴邊的誘餌，可笑她竟天真了千年。
“闌夜……”
靈魂深處突然蹦出這個早被封印的名字，隨著回憶翻湧，像把鈍刀割著心口，疼得她蜷縮起來。
她走過精靈之森的繁花，渡過星辰之海的波濤，最終停在大陸北境，這片銀狼王國的凍土。
她隱去神光，化作普通冰系法師，走在邊境風雪裏。
這一日，她行至一座名為霜痕的邊陲小鎮附近，遠處地平線上，煙塵滾滾，夾雜著寒冬天地的咆哮。
百年不遇的獸潮，正朝著小鎮洶湧而來。
鎮墻低矮，守軍稀少，絕望的哭喊和混亂的奔跑充斥其間，宛如末日將至。
尤冰立在雪坡上，本可揮手凍結整片戰場，可神祇的準則讓她習慣性袖手，只淡漠地看著下方螻蟻般的掙紮。
直到獸潮先鋒的爪牙要撕裂木制柵欄，鎮民眼中的希望徹底熄滅時——
一道赤紅色劍流，如燃燒的流星，以摧枯拉朽之勢，悍然撞入了黑色的獸潮之中。
為首者，一身銀亮鎧甲，肩披雪狼裘皮，手持火焰巨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淒厲的獸嚎和沖天的火光。
身後銀狼親衛跟著沖鋒。
“是王，狼王來了。”
“闌夜陛下！是闌夜陛下！”
絕處逢生的鎮民發出震天的歡呼。
闌夜。
尤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看著那道縱橫戰場的銀色身影上，就像根定海神針，生生穩住了潰敗的防線。
然而，獸潮深處的獸王終於按捺不住，一聲咆哮震得雪粒簌簌落，龐大的身軀如山岳般朝闌夜碾壓，黑暗魔能凝聚的吐息足以融金石。
親衛們想上前護衛，卻被魔獸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毀滅吐息朝自家君主撲去。
剎那，一道極致的冰藍色光環掠過戰場，快得超越視覺。
“哢嚓——！”
獸王的吐息連同半個身軀，頃刻被永恒玄冰封凍，猙獰的撲擊姿態凝固在原地，成了座詭異的冰雕。
喧囂的戰場死寂了片刻，所有目光都投向闌夜身後那道白衣身影。
闌夜揮劍斬落身旁最後一只魔獸，緩緩轉過身，視線與尤冰交織。
無言，似強者之間的相惜。
他擡手摘下戰盔，銀發垂落的瞬間，縱使見慣俊傑的尤冰，眼底也掠過絲波動。
仔細看，那張臉和凱因幾乎一模一樣，棱角分明，劍眉星目，卻多了幾分沙場沈澱的沈穩，和屬於王者的威嚴。
“多謝閣下出手相助。”闌夜的聲音低沈富有磁性，目光掃過獸王冰雕，凝聲道，“好強的冰系魔力，不知閣下是？”
尤冰收斂心神，恢覆淡漠：“路過之人而已。”
話音剛落，幾頭魔狼從側翼撲來。
她未回頭，指尖微動，數道冰棱憑空凝結，精準貫穿魔獸頭顱。
幾乎同時，闌夜的火焰劍罡橫掃，蕩清另一側威脅。
兩人背靠背站在屍山血海中，一個寒氣繚繞，一個烈焰纏身。
冰與火本是相悖的力量，此刻卻奇異地和諧，撼得周圍魔獸不敢上前。
“看來，”闌夜側頭，赤金色眼眸映著她清冷的側顏，嘴角勾出爽朗的笑，“我們配合得還不錯。”
“……”
獸潮退去後，霜痕鎮擺了慶功宴。
篝火驅散寒意，照亮一張張劫後餘生的臉。尤冰被奉為上賓，卻坐在角落，周身像有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凡塵煙火。
闌夜處理完軍務，換了身銀狼族傳統服飾走來，手中端著兩杯酒液。
他徑直走到尤冰面前，遞過一杯：“霜痕鎮的冰焰酒，雖粗陋，卻能驅寒。我代表銀狼王國，謝閣下今日援手。”
尤冰看著他遞到面前的酒杯，略微遲疑。
她早已無需凡俗食物，更不喜飲酒。
“舉手之勞。”她淡淡回應，沒去接。
闌夜不勉強，把酒杯放在她身前的木樁上，在她身旁坐下，仰頭飲盡自己那杯。
他轉頭看她，目光坦蕩：“閣下實力超群，不知如何稱呼？來自何方？”
尤冰沈默片刻。
她並不想暴露法神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璃。一介游歷法師，並無固定居所。”
“璃……”闌夜低聲重覆了一遍，仿佛在品味這個名字的韻味，隨即笑道，“好名字，如冰似玉，很配你。”
他的讚美直接又自然，沒有半分輕浮。
“………”
尤冰沒接話，目光投向月光下的雪原。
闌夜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安靜了片刻，忽然開口，語氣沒了客套：
“璃法師游歷大陸，見識廣博。你說，如銀狼這般生於苦寒之地的國度，該如何在強敵環伺、資源匱乏中，走出自己的路？”
尤冰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見過太多沈迷力量的統治者，像這般在慶功宴上思考治國之道的，少見。
“力量是根基，而非目的。”她難得多說了句，“凝聚人心，比征服土地更難，也更重要。”
闌夜眼睛一亮，身體不自覺前傾：“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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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那些模糊的記憶一點點湧了上來。
記憶裏的黃昏裹著濕冷的風，王都貧民窟的惡臭像黏膩的蛛網，纏得人喘不過氣。
尤冰二十六歲, 已達法神, 執掌天地法則冰系本源。
她白衣纖塵不染地踏過泥濘, 路邊和暗處窺伺的目光都入不了她的眼。
神性讓她淡漠，卻沒徹底掐滅心底那點對生命的悲憫。
直到一縷微弱且頑固的氣息鉆進感知, 從垃圾堆深處頑強地冒出來。
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撥開腐爛菜葉。
汙濁裏蜷縮著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破布遮不住滿身淤青凍瘡，金發黏著汙垢糊住半張臉，呼吸弱得如殘燭。
可就在她靠近的剎那, 少年竟用盡最後力氣擡起頭——
汙跡之下，一雙金眸猛地撞進她眼底。
那眼神太刺眼了。
饑餓、痛苦讓眼窩深陷, 沒有半分孩童的天真, 他死死盯著她。
尤冰靜立片刻，終是緩緩蹲下身, 伸出了手。
剛觸到他冰冷的肩膀, 少年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 用盡全力攥住了她的衣袖, 連細微的顫抖都藏著不想死的執念。
場景陡轉，雪山之巔的霜月殿滿是清輝。
洗去汙垢的少年露出清秀面容, 只是瘦得脫相, 下巴尖得硌人。
他捧著幹凈衣袍站在殿中，眼神怯生生的，卻總在她轉身時, 描摹她的背影，連她垂落的發絲都不肯放過。
“就叫萊特吧，是光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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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怯得很，遞書時手都在抖，連說話都要先低頭看她的神色。
她教他識文，教他感知魔法，他學得拼命，厚重大部頭的魔法書被翻得卷了邊，指腹磨出了繭子也不肯停。
每當她指點完，他總會湊得近一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衣袖，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冰蓮香氣。
“姐姐，”他捧著書湊過來，“這個我總記不住，你再教我一次好不好？”
她剛要開口，少年忽然眼睛一亮，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袖，若有似無地蹭過她的手腕：“姐姐，我感覺到冰元素了，它們是不是喜歡你，才願意靠近我？”
夕陽漫進殿宇時，他會拽著她的衣角往殿外跑，金發在風裏晃，卻總在她要松開手時，悄悄攥得更緊：“姐姐，你看日落，只有和你一起看，才覺得好看。”
變故是在他十六歲那年。
那天她游歷回來，剛踏入霜月殿，就見萊特站在殿中，手裏攥著冰系本源咒語的古籍。
聽到腳步聲，他驚得回頭，眼底沒了往日的溫順，反而盛著她看不懂的灼熱。
“姐姐，”他像是怕她搶回古籍般，把書往身後藏了藏，“這上面的咒語，你為什麽不教我？是不是你還藏著別的，不肯給我？”
尤冰皺了眉，走上前想拿回古籍：“這是本源秘術，你現在的修為駕馭不了，等你再……”
“我能，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是當年那個要靠你救的廢物？你是不是遲早會丟下我？”
尤冰一楞。
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第一次覺得，他依賴之下，藏著她從未看清的深淵。
可終究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她壓下心頭的異樣，放緩了語氣：“我沒有那樣想，只是……”
“那你就教我！”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眉，“姐姐，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你不能騙我。”
那時的她還沒意識到，這不是撒嬌，是試探，是掠奪的開端。
她只當是少年心性的急躁，輕輕抽回手，把古籍放回案上：“等你突破到高階法師，我自然會教你。”
她轉身去沏茶的瞬間，沒看見萊特盯著她背影，漏出陰翳的眼神。
———他要的不是以後，是現在，是她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屬於他。
記憶潮水退去時，洛璃安猛地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千年前的恍惚，下一秒就被悔恨取代。
望著頭頂綴滿寶石的穹頂，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原來一切孽緣，始於一場神明對螻蟻的不忍。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眼底泛起紅絲。
當初若沒伸出那只手，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的背叛，不會有如今被困囚籠的下場？
神明的垂憐，在貪婪的野獸面前，不過是遞到嘴邊的誘餌，可笑她竟天真了千年。
“闌夜……”
靈魂深處突然蹦出這個早被封印的名字，隨著回憶翻湧，像把鈍刀割著心口，疼得她蜷縮起來。
她走過精靈之森的繁花，渡過星辰之海的波濤，最終停在大陸北境，這片銀狼王國的凍土。
她隱去神光，化作普通冰系法師，走在邊境風雪裏。
這一日，她行至一座名為霜痕的邊陲小鎮附近，遠處地平線上，煙塵滾滾，夾雜著寒冬天地的咆哮。
百年不遇的獸潮，正朝著小鎮洶湧而來。
鎮墻低矮，守軍稀少，絕望的哭喊和混亂的奔跑充斥其間，宛如末日將至。
尤冰立在雪坡上，本可揮手凍結整片戰場，可神祇的準則讓她習慣性袖手，只淡漠地看著下方螻蟻般的掙紮。
直到獸潮先鋒的爪牙要撕裂木制柵欄，鎮民眼中的希望徹底熄滅時——
一道赤紅色劍流，如燃燒的流星，以摧枯拉朽之勢，悍然撞入了黑色的獸潮之中。
為首者，一身銀亮鎧甲，肩披雪狼裘皮，手持火焰巨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淒厲的獸嚎和沖天的火光。
身後銀狼親衛跟著沖鋒。
“是王，狼王來了。”
“闌夜陛下！是闌夜陛下！”
絕處逢生的鎮民發出震天的歡呼。
闌夜。
尤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看著那道縱橫戰場的銀色身影上，就像根定海神針，生生穩住了潰敗的防線。
然而，獸潮深處的獸王終於按捺不住，一聲咆哮震得雪粒簌簌落，龐大的身軀如山岳般朝闌夜碾壓，黑暗魔能凝聚的吐息足以融金石。
親衛們想上前護衛，卻被魔獸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毀滅吐息朝自家君主撲去。
剎那，一道極致的冰藍色光環掠過戰場，快得超越視覺。
“哢嚓——！”
獸王的吐息連同半個身軀，頃刻被永恒玄冰封凍，猙獰的撲擊姿態凝固在原地，成了座詭異的冰雕。
喧囂的戰場死寂了片刻，所有目光都投向闌夜身後那道白衣身影。
闌夜揮劍斬落身旁最後一只魔獸，緩緩轉過身，視線與尤冰交織。
無言，似強者之間的相惜。
他擡手摘下戰盔，銀發垂落的瞬間，縱使見慣俊傑的尤冰，眼底也掠過絲波動。
仔細看，那張臉和凱因幾乎一模一樣，棱角分明，劍眉星目，卻多了幾分沙場沈澱的沈穩，和屬於王者的威嚴。
“多謝閣下出手相助。”闌夜的聲音低沈富有磁性，目光掃過獸王冰雕，凝聲道，“好強的冰系魔力，不知閣下是？”
尤冰收斂心神，恢覆淡漠：“路過之人而已。”
話音剛落，幾頭魔狼從側翼撲來。
她未回頭，指尖微動，數道冰棱憑空凝結，精準貫穿魔獸頭顱。
幾乎同時，闌夜的火焰劍罡橫掃，蕩清另一側威脅。
兩人背靠背站在屍山血海中，一個寒氣繚繞，一個烈焰纏身。
冰與火本是相悖的力量，此刻卻奇異地和諧，撼得周圍魔獸不敢上前。
“看來，”闌夜側頭，赤金色眼眸映著她清冷的側顏，嘴角勾出爽朗的笑，“我們配合得還不錯。”
“……”
獸潮退去後，霜痕鎮擺了慶功宴。
篝火驅散寒意，照亮一張張劫後餘生的臉。尤冰被奉為上賓，卻坐在角落，周身像有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凡塵煙火。
闌夜處理完軍務，換了身銀狼族傳統服飾走來，手中端著兩杯酒液。
他徑直走到尤冰面前，遞過一杯：“霜痕鎮的冰焰酒，雖粗陋，卻能驅寒。我代表銀狼王國，謝閣下今日援手。”
尤冰看著他遞到面前的酒杯，略微遲疑。
她早已無需凡俗食物，更不喜飲酒。
“舉手之勞。”她淡淡回應，沒去接。
闌夜不勉強，把酒杯放在她身前的木樁上，在她身旁坐下，仰頭飲盡自己那杯。
他轉頭看她，目光坦蕩：“閣下實力超群，不知如何稱呼？來自何方？”
尤冰沈默片刻。
她並不想暴露法神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璃。一介游歷法師，並無固定居所。”
“璃……”闌夜低聲重覆了一遍，仿佛在品味這個名字的韻味，隨即笑道，“好名字，如冰似玉，很配你。”
他的讚美直接又自然，沒有半分輕浮。
“………”
尤冰沒接話，目光投向月光下的雪原。
闌夜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安靜了片刻，忽然開口，語氣沒了客套：
“璃法師游歷大陸，見識廣博。你說，如銀狼這般生於苦寒之地的國度，該如何在強敵環伺、資源匱乏中，走出自己的路？”
尤冰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見過太多沈迷力量的統治者，像這般在慶功宴上思考治國之道的，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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