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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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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年輕人

諸位大臣看著裴璟的背影,不得不感嘆一句此子未來可期。

等裴璟到了萬壽宮時,就見戶部尚書,吏部尚書,兵部尚書,禮部尚書四位已經到了。

裴璟對幾位大人一一見禮。

諸位大臣還禮,並開始討論起年前便開始在地方實行大周特色“文吏招聘”制度。

要知道,以往例如一座縣衙內,知縣作為最高官員往往是由朝廷委派,但除去知縣外拿朝廷俸祿的正式官員僅僅只有四到六位,除此以往的大量吏役的俸祿都由縣衙發放,甚至說是由縣太爺自掏腰包養吏役。

羊毛出在羊身上,縣衙的錢,縣太爺各位養吏役的錢,自然都是從當地老百姓身上得來的。

如今朝廷改制地方吏役招聘,一方面加大了朝廷對地方的管控,一方面也側面減輕當地百姓所需繳納的雜稅。

而裴璟當初建議先采用試點,先在距離京城近的兩個縣城進行嘗試,若是後續效果好,在普及到全國各地。

今天這場小會則是敲定今年便再全國各地實行。

裴璟照常作為記錄人員參與此次小會,之後全國各地府衙幾乎在一個月只能全忙起來了。

裴璟作為翰林院的人也很忙,忙的都不知道小池如今在京城也開了一家小報社。

等裴璟知道京都報社開辦的事,已經是三個月之後。

“瞧瞧這份小報怎麽樣?”陶小池坐在裴璟對面,讓裴璟幫忙把把關。

裴璟道:“你辦的?”

陶小池點頭,“嗯,就是不知道行不行。你幫我把把關,要是不行,我就在改。”

裴璟仔細看著,良久後道:“很有意思,內容很豐富。只不過,我的建議是,把立馬官員朝政的部分全部刪了。”

陶小池眨眨眼睛,有些不解的問:“為什麽?這些東西都是邸報上公開的內容。”

於是裴璟就把前朝時,有人把尚未公開的朝政內容寫成小報傳遞出去的事講給小池聽。

最後裴璟道:“京中局勢敏感,若是在小報提及朝政恐會被有心人揪出說事。還不如就做一份關於吃喝玩樂,每日八卦的街頭小報,即便是最後被有心人逮住,交錢就行。”

陶小池聽了之後點點頭,“有道理。只是我不知道在小報上寫什麽?”

裴璟想了想,“京中之人識字者頗多,其中更有不少識字的官員女眷,或許你可以把小報內容延伸到女子喜歡的東西上,還有一些養生小常識。”

陶小池眨眨眼睛,“什麽是女子喜歡的東西?”

裴璟輕笑,“閨中女子喜歡的,不外是一些新鮮花色的布料,顏色漂亮的胭脂水粉,還有哪裏的喜好聽,哪裏的景色更雅致漂亮,那家酒樓的菜更好吃。”

陶小池:“那養生小常識呢。”

裴璟挑眉:“類似於打太極拳五禽戲能強身健體,早上喝溫水能改善消耗,長期吃燕窩能改善氣色,還有長期吃河渠醋能補氣行血。”也就是軟化血管。

陶小池越聽眼睛越亮,裴璟又道:“還可以多多關照一些京中比較炸裂一些的案件,寫上去吸引眼球。”

陶小池眼睛亮晶晶,“就像在河渠府一樣?”

“嗯,一樣。”裴璟回答。

就在裴璟以為陶小池還要繼續問小報的事情後,就聽見陶小池開口。

“你最近很累吧。”

裴璟一楞,微微笑道:“不累。”

“騙人。”陶小池身上摸了摸裴璟眼下,心疼的道:“眼下青黑都顯出來了,還說自己不累。”

裴璟伸手抱住陶小池,把頭埋在陶小池身前。

“嗯,累。”很累。建武帝多疑,跟在這樣的帝王身邊要時刻警惕,不能有半點馬虎,他想往上爬自然累。

陶小池抱著裴璟,眉頭緊緊皺起,他沒想到裴璟以前讀書很累,結果現在當了官之後更累。

可他又說不出讓裴璟辭官歸鄉的話,如今這一切都是璟哥兒辛辛苦苦得來的,要是就這麽辭官,那麽之前做了努力不就白費了?

“沒關系。”陶小池雙手捧住裴璟的腦袋,“你在繼續做官,我來賺錢。你放心,我賺的錢都是幹幹凈凈的,不偷不搶,不作奸犯科,一旦發生意外我就立馬撤。書肆和小報我也不會放在自己名下,我手裏的錢都是幹幹凈凈的。”

裴璟看著陶小池的眼睛,突然就笑了。

“我懂,謝謝你。”

“咱倆之間,哪裏用得著說謝。”

裴璟一顆心漲的滿滿的,他再次明白了家的含義,小池在哪裏,他的家便在哪裏。

第二日,裴璟照常精神抖擻的去上值,留下陶小池一個人睡在床榻上。

裴璟臨行前俯身在陶小池側臉上親上一口,然後就見睡眠中的陶小池不耐煩撇開頭。

裴璟失笑一聲,起身去上職。

事情的一切都步入正軌,裴璟在京中做官,陶小池開始京城到河渠府兩頭跑,順便再次鞏固兩地的商隊。

日新小報辦的也有聲有色,四文錢一張的小報對於普通人來說也不過是一個肉饅頭的價格,因此不少人開始紛紛預訂。

小報當然也有競爭者,但那些競爭者手裏沒有手壓式印刷機這件“神兵利器”,雖說在成本上可以壓縮至四文錢一張,但他們小報更新速度和數量遠遠比不上日新小報。



又是一年年底,裴璟和小池照常在京中過年。

最近半年日新小報的銷量十分好,甚至還出現有專門的人在茶館幫人講小報。

這一日裴璟帶著陶小池出去吃飯,兩個人也沒找包廂,而是坐在客棧二樓的雅座上,邊聽別人說話邊吃飯。

陶小池一手拿著筷子,看樓下經過的車隊,臨近過年各地的藩王、異姓王、還有外任的官吏紛紛回京述職,此時下面就有一隊熱鬧的車馬緩緩行駛而過。

裴璟給陶小池夾了一塊炙羊肉,無奈道:“別一直看,記得吃飯。”

陶小池回神,笑了笑道:“從這裏往下面看還挺有趣的。”

裴璟繼續給陶小池夾菜,“再有趣也得吃飯。瞧你最近瘦的,往年的冬衣穿身上都得晃蕩……”

陶小池默默低頭吃碗裏的肉,他只不過是比以前瘦了此,結果裴璟如同管家婆一樣嘮嘮叨叨沒完,自從這次來京城之後,就開始盯著自己吃飯,每天定點定量的投餵自己,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癖好。

臨近正午,酒樓的人越來越多,位置漸漸被占滿。

裴璟聽見旁邊酒樓夥計和兩個年輕人賠罪。

“對不住,二位客官真是對不住,客棧桌子滿了,二位還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誰說滿了,那邊不是還能拼桌嗎?”其中一個大約十六七歲,皮膚黝黑,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的少年指著裴璟那一桌道。

裴璟聞言偏頭看過去,就見兩個少年郎君,一個大約二十歲左右文質彬彬,一個十六七歲滿臉匪氣,明明二人氣質南轅北轍,但憑借著一張臉就能讓人一眼看出是二人是親兄弟。

而最吸引裴璟的不是他們氣質,而是他們打扮的如同珠寶架子似的穿著。

“這……”夥計還得第一次在他們這種規格的酒樓裏聽見這種要求的,一時間有些卡殼。

周圍隱隱有目光朝這裏看過來,夥計連忙解釋,“這個…二位客官小店實在沒有這個先例,您二位還是……”

“嘰嘰歪歪的,老子……”

“老二,不得無禮。”文質彬彬的青年輕呵一聲,匪氣少年雖然表情不爽,但還是閉上了嘴。

最後擡頭便看見裴璟和陶小池,走進些,拱手道:“請問,可否能拼個桌?”

裴璟看向陶小池,陶小池點了點頭,“可以,我們就兩個人。”

青年笑道:“正好也是兩個人。”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四個角正好能坐下四個人。

年紀偏小的少年快速落座,手一一揮就見他四個手指頭上分別帶著不同顏色的戒指,“小二把你們這店裏所有好菜都來一份。”

小二:……“客人菜太多了,您吃不完。”

江元恒捂臉,“你閉嘴。”

江元侗看了看兄長的表情,不習慣的動了動自己如同珠寶架子的打扮,小聲嘟囔道:“京城破事真多。”

裴璟眉頭一挑,主動開口,“這家店的炙羊肉和片烤鴨都是一絕,二位可以嘗嘗。”

江元恒沒想到裴璟會主動搭訕,“多謝。”說著看向小二,“一份炙羊肉,一只片烤鴨,再要一條紅燒魚,再上一份碧螺春。”

“好嘞,客人請稍等。”小二一邊走一邊高聲唱菜名,“炙羊肉一份,片鴨肉一只,紅燒魚一條,碧螺春一壺,請稍等!”

江元恒主動和裴璟搭話,“閣下是京城人?”

裴璟搖頭,“不是。我與兄長皆來自北平行省的河渠府,如今定居在京城。”

江元恒聽裴璟說這話,又觀察裴璟穿著和談吐,便猜裴璟應該是個做官的。

“我猜閣下是官吧。”

裴璟笑道,“我猜二位閣下不是京城人。”

“你怎麽知道?”江元侗好奇的問裴璟。

裴璟想了想,道:“嗯…可能是我聽力比較好。”

江元侗一楞,沒聽懂。

江元恒頓了兩秒,頓時反應過來是剛剛胞弟說京城規矩多時被對方聽到了,反應過來之後頓時哈哈大笑。

“在下元恒,這是我胞弟元侗。”

沒說姓?裴璟立即反應過來兩位少年的身份不簡單,聯想到最近返京的各路藩王,再加上兩人打扮的跟行走的珠寶架似的,便立即猜到兩位年輕人的身份很可能是藩王之子。

不過對方既然沒有明說,裴璟也就沒有點明,拱手道,“在下裴懷瑜,這是我兄長陶小池。”

四個人一見如故,沒想到還挺有話聊,於是便天南海北的聊天,中間陶小池又讓人加了兩道甜點。

元侗往常不喜歡吃這些粘膩膩的東西,但這些糕點屬實味道不錯。

元恒嘗一口糕點,“這用的是紅蔗糖吧?”

陶小池點頭,“是啊,南方產的蔗糖,味道確實不錯,只不過賣到北方後價格屬實太昂貴。”

元侗一口一個,“從南方買些種子讓人在北方也種上甘蔗,不就行了。”

陶小池嘴角一抽,“北方種不了甘蔗。”

“為什麽?”

“氣候。”裴璟道。

接著他們便從天南海北的景色異物,聊到了各地主要種植的作物上。

天黑時,裴璟和陶小池與兩兄弟告別,雙雙歸家。



除夕這一天裴璟需要進宮,皇上賜宴於文武百官,並共同守歲慶賀。

這一天,朝中文武百官、進京述職的官員、還有各地藩王、附屬國的異性王全部進宮朝賀。

這一天裴璟需要五更天起床,參與團拜儀式。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種場合,還算熟輕熟路。

夜晚,宮殿的房梁上、屋檐上、大柱旁、走廊處皆是懸掛的各色宮燈,兩側擺有宴席,每一席上都放著三螭托蓮燭臺,燭臺上插著彩燭,整座宮殿燈火通明,煌煌如晝。

最上方是皇上的位置,接著便是嬪妃、藩王、異姓王、諸位大臣等……

裴璟品階不算高,位置排在在中間很不起眼,他也樂得坐在角落吃酒看樂,並順便和同僚說說話,放松放松。

鐘敲三聲,皇上攜眾嬪妃進殿落座,宴席開始。

裴璟與同僚交換座位,和沈君陽坐到了一起,兩個人邊說話邊交談。

“看見皇上身邊坐著的那幾個沒有?”沈君陽舉著酒杯遮住下半張臉,身體側的幾乎能挨住裴璟的肩膀,“瞧見皇上左手邊那幾位沒?分別是秦王、楚王、趙王、彭王。這幾位王爺都是元後所生,各個手握重兵,尤其是彭王,駐軍幽州府,上年因北邊戰事吃緊還沒能除夕反京。”

裴璟不動聲色的看了看那位彭王,之間彭王今年大約三十五往上的年紀,模樣和建武帝有六分相似,雖然穿著親王袞服,但似乎掩蓋不了那渾身的武將氣質。

反而是彭王身邊那個,長相斯文,見人三分笑,一副老好人模樣,年紀莫約不到二十歲的青年,正是前幾天在酒樓裏碰見的元恒。

裴璟垂眸,“彭王身邊的那個是?”

沈君陽看了一眼,“應該是彭王世子,聽說彭王世子是個讀書人。”

裴璟一楞,爹是武將,長子確實讀書人?挺有趣的配置。

裴璟一手點著桌面,彭王,原身記憶裏下一任君主便是彭王。

最後,裴璟並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如今建武帝身體康健,且並沒有急於選定下一任繼承人的意思,他現在主動結交藩王並不是一件好事。

但情轉直下,正月初五,皇上突然重病,五城兵馬司立即封鎖城門,京城頓時進入戒嚴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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