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8章對聯（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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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對聯（捉蟲）
池秋出去之後，裴璟略微有些討好的朝陶小池笑了笑。
裴璟湊到陶小池身邊，“小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看著裴璟的臉，陶小池罵又開不了口，打又下不去手。
“你怎麽？你怎麽會……”陶小池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壓低聲音，“怎麽就看上我了呢？”
裴璟十分認真的看著陶小池的眼睛，“沒有理由，我就是喜歡你。喜歡你人好，喜歡你聰明，喜歡你有能力，你的一切的一切我都喜歡。”
陶小池聽得臉頰緋紅，一把捂住裴璟的嘴，惱羞成怒，“你閉嘴！”
裴璟眨了眨眼睛，立馬閉嘴不說話。
陶小池頭疼的要死，但同時心中深處又無法控制的升起一股隱秘的愉悅。
裴璟在陶小池心中一直都是自己的驕傲，裴璟比同村其他任何男孩都要聰明，小小年紀又考上秀才，前途無量，光明似錦。
可這麽優秀的裴璟卻跪下擡頭，認真地說喜歡自己。
陶小池心情很覆雜，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現在他們彼此的關系。
原本，陶小池因為今天晚上裴璟還會鬧人，但裴璟卻表現的十分安靜，這讓陶小池輕輕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池秋準備返回老家，然後把身在老家的陶游接到泗安縣，這一次陶小池陪同返回。
裴璟站在村子口，看著他們一行人駕著騾車緩緩離去，一直到身影消失不見裴璟才返回村子。
陶小池離開，但手底下的生意卻不能停，如今就由裴璟暫行管賬。
經過兩三年的鍛煉，常平、常安、裴巧巧、李鐝、裴梢等人都是陶小池手底下得力的管事。
釀醋的活如今由常安管著，幫忙釀醋的一幫夥計也都由常安總管，但冬天溫度低無法釀醋，常安就負責帶著一群人管理冬菜。
常平負責收菜、摘菜和送菜。
陶小池這邊的菜一直走的都是精品路線，他這邊不管春夏秋冬收到的菜都需要在家收拾和清洗幹凈，然後再把最好的菜送去府縣的各個鋪子、府衙還有府學。
也正是因為如此，陶小池在府縣送菜的菜頭中的口碑才一直很好。
到了冬天，冬季的鮮菜少，還有不少做官的人家托關系讓陶小池這邊兒也往他們家裏送些菜。
季概如今專管豆腐坊的事，裴梢為人機靈跟在陶小池身邊跑前跑後，裴巧巧則是幫忙管賬。
裴璟接手之後就發現陶小池手底下盡管生意不少，但都是安排的井井有條，如今他處理起來也好上手。
只是臨近年關，這邊又多了一個印年畫的生意。
單線條的年畫刻板，用微微泛黃的紙張印刷出來，仙家像被搭在竹竿上陰幹，等上面的墨跡幹了之後再統一收集起來。
裴巧巧把這段時間總好的賬目遞給裴璟看。
“這段時間手底下的兄弟們出去賣年畫，總有不少人問有沒有對聯的，可惜咱們這邊的對聯少。”
裴璟微微一楞，“對聯？”
恰好裴梢走進來，聞言開口道，“是啊是啊，不知道今年是怎麽回事，府縣各個鋪子裏對聯都不多。現在不僅是鄉下，就連府縣也缺對聯，平時四五文錢一副的對聯，如今八文錢也買不到一福。”
裴璟聽了之後，一手點著桌面，沈思了片刻，“你們說如果咱們要有對聯，銷路會怎麽樣？”
裴巧巧和裴梢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說，“絕對能大賣。”
裴璟唇角微微勾起，“我有辦法。”
裴梢沒想到裴璟竟然想要親自寫對聯，這可是秀才老爺的墨寶。
“璟哥你要寫對聯嗎？我先替我阿爺求一個。”
裴璟輕笑，“我一個人寫的慢，當然是要召集大家一塊寫。”
裴璟便想叫上了季概、鄭茂、今年沒有回老家的沈君陽，還有大伯家的栓子和裏正家讀書的兩兄弟，一塊來家中寫對聯和福字，並支付他們相應的工錢。
裴璟的理由很正當，反正他們平時也會抄書賣出去賺錢，如今寫對聯賺錢和他們平時抄書又有什麽分別呢？
但在叫其他人來的時候，他首先要正大光明的去請裴有書。
於是，裴璟讓他們先繼續印著年畫，自己則是去了三叔家。
“阿爺。”
裴老頭放下手中的席子，“是璟哥兒啊，過來坐過來坐，家裏新炒的花生，你快嘗嘗。”
郭老太笑著道：“這裏邊沒多少了，我再去盛點。”
裴璟坐在裴老頭身邊，“阿爺，有書哥在家嗎？我找他有點事。”
裴老頭這話聽得稀奇，“是讀書上的事？”
裴璟搖了搖頭，“不是，是賺錢的事。”
郭老太此時恰好進屋，一進來就聽到裴璟說要帶著大孫子賺錢，立馬快步走過來。
“什麽賺錢的事？璟哥兒你剛剛說什麽？”
裴璟直接大大方方的說出來，“阿爺阿奶都知道這些年小池那邊一直都做著賣年畫的生意。”
裴老頭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裴璟道：“今年府縣缺對聯，於是我就想著，我和堂哥都是讀書人，堂哥書法想來極好，我們正好可以趁著年前這段時間寫幾副對聯，再拿出去賣，也算是給家裏多添一個進項。”
室內先安靜幾秒，郭老太突然一拍大腿。
“哎呦，這可是個好事兒啊，前天我還去了趟大溝村廟會，如今廟會上的對聯九文錢一副，要是能寫幾幅拿出去賣，恐怕能賺不少錢呢？”
裴老頭也聽家裏人念叨過，今年對聯價格貴，不過他們家有讀書人，每年過年從來不買對聯，反倒是親戚鄰居過年的時候都會拿著紅紙過來求他們家大孫子和裴璟寫幾服。
裴璟笑著道：“既然阿爺阿奶同意，我就把這個消息告有書哥。”
郭老太笑著站起來，“他在呢，就在屋裏看書，走走，我帶著你過去。”
裴璟起身跟在郭老太後面，面含笑意的走過去。
郭老太率先推開屋子，喜悅的聲音響起，“有書，有書，今天先別看書了，璟哥兒過來找你寫對聯了。”
裴有書可能也沒有想到會有人突然一聲不響的直接進自己的屋子，更沒有想到裴璟會跟著過來。
於是連忙要收起自己面前的話本子，情急之下那本子直接掉到了地上，放在桌子一旁的茶碗也被袖子掃到，茶水灑落一地。
郭老太和裴璟進門之後，看見的就是手忙腳亂的裴有書。
郭老太立馬心疼的快步走上前，“怎麽了這是，水怎麽突然灑了？”
郭老太雖然年紀大，但因為常年做農活，手腳十分麻利，彎腰搶先一步把掉在地上的書撿起來。
在郭老太心裏書都很貴，所以書都得輕拿輕放，千萬不能磕了碰了。
郭老太心疼的拍了拍書上的灰塵，然後遞給大孫子，“沒事兒，這書沒濕，還能繼續看。”
郭老太不識字，自然看不懂這書的名字，但裴璟卻識字，他發現此時郭老太手裏拿的書既不是四書五經，也不是左傳公羊，而是一本雜書。
甚至是一本名字就十分香艷的畫本子，名字叫《情公子逢雨露雜香記》，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書。
偏偏此時，郭老太還不停的誇裴有書，“你呀，就是太用功了，每天不停地捧著書看，現在又不是在學堂，稍微偷點懶又能怎麽樣？”
郭老太說這句話其實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讓大孫子放下這些書本，跟著裴璟去寫對聯掙些錢。
裴璟眉頭一挑，沒說話，只是露出了些許玩味的表情。
但裴璟這種表情，恰好被裴有書看見。
此時裴有書心中既難看又尷尬，他表情僵硬的接過阿奶遞過來的話本子，然後把話本子放到了書桌上一摞書的最下面。
裴有書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他比裴璟大，如今裴璟考上秀才，自己卻還是一個沒有功名的童生。
如今又被裴璟撞到自己以讀書的名義偷看雜書，更是覺得臉上無光，自己平日裏囑咐多次，讓家人不能隨便進自己的屋子，結果卻沒一個人聽自己的。
郭老太還在一旁嘮嘮叨叨，裴有書努力壓下自己心中的不耐煩。
“你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裴璟還沒開口說話。
郭老太高興的拍了拍大腿說，“璟哥兒今天是特意找你過來寫對聯的。有書啊，你整日呆在家裏不知道，今年外頭市面上一副對聯能賣十文塊錢。”
裴有書眉頭皺的死死的，他看向裴璟，“你是想讓我和你一塊寫對聯拿出去賣？”
裴璟點點頭，慢條斯理的道：“今年春聯的價格貴，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賺些錢。咱們在家寫上幾幅，然後去集市上擺個攤子賣，一來可以補貼家用，二來也能減輕長輩們的負擔。”
郭老太點點頭，她從來沒有看裴璟如此順眼過。
“是啊是啊，有書你寫字好看，你寫出來的對聯，絕對能比市面上的對聯賣的更貴。”
裴璟垂眸一笑，其實他知道裴有書絕對不會答應自己。
裴有書此人好面子，又自持身份，讓他在集市上支個攤子叫賣字畫，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況且裴有書從來看不起做生意的販夫走卒，認為做生意的販夫走卒都是一群不事生產，只知道倒賣得利的人。
如今恰好自己又碰上裴有書偷偷看閑書，再加上阿奶滿口都是賺錢，裴有書能答應才怪。
果然，裴有書一口拒絕，“不行，我是讀書人，讀書人怎麽能去集市上支攤子叫賣字畫？”
郭老太一下就傻了。
裴有書看向裴璟，義正言辭的道，“璟哥兒，我知道這些年你跟在陶小池身邊，難免沾上了一些生意人的市儈毛病，但是咱們是讀書人。若是拿著字畫到街上如同那些販夫走卒一樣沿街叫賣，屬實不像樣子。我絕不會去做這樣的事，我也勸你不要做，讀書科舉是為了入朝為官，寒門子弟講究的便是清譽，若是與販夫走卒為伍，恐被人恥笑。”
裴璟臉上浮現幾分尷尬的意思，他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郭老太。
“我…我沒想這麽多，我只是想多賺些錢。”
裴有書頓時如同抓到了裴璟尾巴，“讀書人怎麽能張口閉口都是錢？璟哥兒，我以為這些年你考上秀才又在府學讀書，應該不會這樣想才對。”
裴璟嘆了一口氣，拱手道：“今日是弟弟冒失，有書哥，你今天就當我沒來過，也沒從沒提過這件事。阿奶，我先走了。”
就在郭老太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裴璟便急匆匆的離去。
第二天，裴璟便召集了一群人在家寫對聯和福字，他們寫完之後，便交由裴梢等人拿出去售賣。
一副對聯六文錢，一個福字五文錢，沈君陽眼睛冒光，手中的筆揮的眼花繚亂。
沈君陽很快就寫了一沓字，把手中有些炸毛的筆甩到一旁，重新拿一支新筆，一拍桌子，大聲道：“再給我一沓紅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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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秋出去之後，裴璟略微有些討好的朝陶小池笑了笑。
裴璟湊到陶小池身邊，“小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看著裴璟的臉，陶小池罵又開不了口，打又下不去手。
“你怎麽？你怎麽會……”陶小池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壓低聲音，“怎麽就看上我了呢？”
裴璟十分認真的看著陶小池的眼睛，“沒有理由，我就是喜歡你。喜歡你人好，喜歡你聰明，喜歡你有能力，你的一切的一切我都喜歡。”
陶小池聽得臉頰緋紅，一把捂住裴璟的嘴，惱羞成怒，“你閉嘴！”
裴璟眨了眨眼睛，立馬閉嘴不說話。
陶小池頭疼的要死，但同時心中深處又無法控制的升起一股隱秘的愉悅。
裴璟在陶小池心中一直都是自己的驕傲，裴璟比同村其他任何男孩都要聰明，小小年紀又考上秀才，前途無量，光明似錦。
可這麽優秀的裴璟卻跪下擡頭，認真地說喜歡自己。
陶小池心情很覆雜，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現在他們彼此的關系。
原本，陶小池因為今天晚上裴璟還會鬧人，但裴璟卻表現的十分安靜，這讓陶小池輕輕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池秋準備返回老家，然後把身在老家的陶游接到泗安縣，這一次陶小池陪同返回。
裴璟站在村子口，看著他們一行人駕著騾車緩緩離去，一直到身影消失不見裴璟才返回村子。
陶小池離開，但手底下的生意卻不能停，如今就由裴璟暫行管賬。
經過兩三年的鍛煉，常平、常安、裴巧巧、李鐝、裴梢等人都是陶小池手底下得力的管事。
釀醋的活如今由常安管著，幫忙釀醋的一幫夥計也都由常安總管，但冬天溫度低無法釀醋，常安就負責帶著一群人管理冬菜。
常平負責收菜、摘菜和送菜。
陶小池這邊的菜一直走的都是精品路線，他這邊不管春夏秋冬收到的菜都需要在家收拾和清洗幹凈，然後再把最好的菜送去府縣的各個鋪子、府衙還有府學。
也正是因為如此，陶小池在府縣送菜的菜頭中的口碑才一直很好。
到了冬天，冬季的鮮菜少，還有不少做官的人家托關系讓陶小池這邊兒也往他們家裏送些菜。
季概如今專管豆腐坊的事，裴梢為人機靈跟在陶小池身邊跑前跑後，裴巧巧則是幫忙管賬。
裴璟接手之後就發現陶小池手底下盡管生意不少，但都是安排的井井有條，如今他處理起來也好上手。
只是臨近年關，這邊又多了一個印年畫的生意。
單線條的年畫刻板，用微微泛黃的紙張印刷出來，仙家像被搭在竹竿上陰幹，等上面的墨跡幹了之後再統一收集起來。
裴巧巧把這段時間總好的賬目遞給裴璟看。
“這段時間手底下的兄弟們出去賣年畫，總有不少人問有沒有對聯的，可惜咱們這邊的對聯少。”
裴璟微微一楞，“對聯？”
恰好裴梢走進來，聞言開口道，“是啊是啊，不知道今年是怎麽回事，府縣各個鋪子裏對聯都不多。現在不僅是鄉下，就連府縣也缺對聯，平時四五文錢一副的對聯，如今八文錢也買不到一福。”
裴璟聽了之後，一手點著桌面，沈思了片刻，“你們說如果咱們要有對聯，銷路會怎麽樣？”
裴巧巧和裴梢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說，“絕對能大賣。”
裴璟唇角微微勾起，“我有辦法。”
裴梢沒想到裴璟竟然想要親自寫對聯，這可是秀才老爺的墨寶。
“璟哥你要寫對聯嗎？我先替我阿爺求一個。”
裴璟輕笑，“我一個人寫的慢，當然是要召集大家一塊寫。”
裴璟便想叫上了季概、鄭茂、今年沒有回老家的沈君陽，還有大伯家的栓子和裏正家讀書的兩兄弟，一塊來家中寫對聯和福字，並支付他們相應的工錢。
裴璟的理由很正當，反正他們平時也會抄書賣出去賺錢，如今寫對聯賺錢和他們平時抄書又有什麽分別呢？
但在叫其他人來的時候，他首先要正大光明的去請裴有書。
於是，裴璟讓他們先繼續印著年畫，自己則是去了三叔家。
“阿爺。”
裴老頭放下手中的席子，“是璟哥兒啊，過來坐過來坐，家裏新炒的花生，你快嘗嘗。”
郭老太笑著道：“這裏邊沒多少了，我再去盛點。”
裴璟坐在裴老頭身邊，“阿爺，有書哥在家嗎？我找他有點事。”
裴老頭這話聽得稀奇，“是讀書上的事？”
裴璟搖了搖頭，“不是，是賺錢的事。”
郭老太此時恰好進屋，一進來就聽到裴璟說要帶著大孫子賺錢，立馬快步走過來。
“什麽賺錢的事？璟哥兒你剛剛說什麽？”
裴璟直接大大方方的說出來，“阿爺阿奶都知道這些年小池那邊一直都做著賣年畫的生意。”
裴老頭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裴璟道：“今年府縣缺對聯，於是我就想著，我和堂哥都是讀書人，堂哥書法想來極好，我們正好可以趁著年前這段時間寫幾副對聯，再拿出去賣，也算是給家裏多添一個進項。”
室內先安靜幾秒，郭老太突然一拍大腿。
“哎呦，這可是個好事兒啊，前天我還去了趟大溝村廟會，如今廟會上的對聯九文錢一副，要是能寫幾幅拿出去賣，恐怕能賺不少錢呢？”
裴老頭也聽家裏人念叨過，今年對聯價格貴，不過他們家有讀書人，每年過年從來不買對聯，反倒是親戚鄰居過年的時候都會拿著紅紙過來求他們家大孫子和裴璟寫幾服。
裴璟笑著道：“既然阿爺阿奶同意，我就把這個消息告有書哥。”
郭老太笑著站起來，“他在呢，就在屋裏看書，走走，我帶著你過去。”
裴璟起身跟在郭老太後面，面含笑意的走過去。
郭老太率先推開屋子，喜悅的聲音響起，“有書，有書，今天先別看書了，璟哥兒過來找你寫對聯了。”
裴有書可能也沒有想到會有人突然一聲不響的直接進自己的屋子，更沒有想到裴璟會跟著過來。
於是連忙要收起自己面前的話本子，情急之下那本子直接掉到了地上，放在桌子一旁的茶碗也被袖子掃到，茶水灑落一地。
郭老太和裴璟進門之後，看見的就是手忙腳亂的裴有書。
郭老太立馬心疼的快步走上前，“怎麽了這是，水怎麽突然灑了？”
郭老太雖然年紀大，但因為常年做農活，手腳十分麻利，彎腰搶先一步把掉在地上的書撿起來。
在郭老太心裏書都很貴，所以書都得輕拿輕放，千萬不能磕了碰了。
郭老太心疼的拍了拍書上的灰塵，然後遞給大孫子，“沒事兒，這書沒濕，還能繼續看。”
郭老太不識字，自然看不懂這書的名字，但裴璟卻識字，他發現此時郭老太手裏拿的書既不是四書五經，也不是左傳公羊，而是一本雜書。
甚至是一本名字就十分香艷的畫本子，名字叫《情公子逢雨露雜香記》，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書。
偏偏此時，郭老太還不停的誇裴有書，“你呀，就是太用功了，每天不停地捧著書看，現在又不是在學堂，稍微偷點懶又能怎麽樣？”
郭老太說這句話其實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讓大孫子放下這些書本，跟著裴璟去寫對聯掙些錢。
裴璟眉頭一挑，沒說話，只是露出了些許玩味的表情。
但裴璟這種表情，恰好被裴有書看見。
此時裴有書心中既難看又尷尬，他表情僵硬的接過阿奶遞過來的話本子，然後把話本子放到了書桌上一摞書的最下面。
裴有書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他比裴璟大，如今裴璟考上秀才，自己卻還是一個沒有功名的童生。
如今又被裴璟撞到自己以讀書的名義偷看雜書，更是覺得臉上無光，自己平日裏囑咐多次，讓家人不能隨便進自己的屋子，結果卻沒一個人聽自己的。
郭老太還在一旁嘮嘮叨叨，裴有書努力壓下自己心中的不耐煩。
“你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裴璟還沒開口說話。
郭老太高興的拍了拍大腿說，“璟哥兒今天是特意找你過來寫對聯的。有書啊，你整日呆在家裏不知道，今年外頭市面上一副對聯能賣十文塊錢。”
裴有書眉頭皺的死死的，他看向裴璟，“你是想讓我和你一塊寫對聯拿出去賣？”
裴璟點點頭，慢條斯理的道：“今年春聯的價格貴，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賺些錢。咱們在家寫上幾幅，然後去集市上擺個攤子賣，一來可以補貼家用，二來也能減輕長輩們的負擔。”
郭老太點點頭，她從來沒有看裴璟如此順眼過。
“是啊是啊，有書你寫字好看，你寫出來的對聯，絕對能比市面上的對聯賣的更貴。”
裴璟垂眸一笑，其實他知道裴有書絕對不會答應自己。
裴有書此人好面子，又自持身份，讓他在集市上支個攤子叫賣字畫，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況且裴有書從來看不起做生意的販夫走卒，認為做生意的販夫走卒都是一群不事生產，只知道倒賣得利的人。
如今恰好自己又碰上裴有書偷偷看閑書，再加上阿奶滿口都是賺錢，裴有書能答應才怪。
果然，裴有書一口拒絕，“不行，我是讀書人，讀書人怎麽能去集市上支攤子叫賣字畫？”
郭老太一下就傻了。
裴有書看向裴璟，義正言辭的道，“璟哥兒，我知道這些年你跟在陶小池身邊，難免沾上了一些生意人的市儈毛病，但是咱們是讀書人。若是拿著字畫到街上如同那些販夫走卒一樣沿街叫賣，屬實不像樣子。我絕不會去做這樣的事，我也勸你不要做，讀書科舉是為了入朝為官，寒門子弟講究的便是清譽，若是與販夫走卒為伍，恐被人恥笑。”
裴璟臉上浮現幾分尷尬的意思，他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郭老太。
“我…我沒想這麽多，我只是想多賺些錢。”
裴有書頓時如同抓到了裴璟尾巴，“讀書人怎麽能張口閉口都是錢？璟哥兒，我以為這些年你考上秀才又在府學讀書，應該不會這樣想才對。”
裴璟嘆了一口氣，拱手道：“今日是弟弟冒失，有書哥，你今天就當我沒來過，也沒從沒提過這件事。阿奶，我先走了。”
就在郭老太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裴璟便急匆匆的離去。
第二天，裴璟便召集了一群人在家寫對聯和福字，他們寫完之後，便交由裴梢等人拿出去售賣。
一副對聯六文錢，一個福字五文錢，沈君陽眼睛冒光，手中的筆揮的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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