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章入府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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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入府學
“當然沒問題。”
陶小池一口答應，這種好事他要是不答應他就是傻子。
見吳管事一臉笑意的看向自己，陶小池轉而有些不好意思。
“吳叔您把這麽好的差事給我，我真的都不知道該怎麽謝您。”
吳管事道，“我推薦你，是因為你和那些偷奸耍滑的菜頭不一樣。尤其是你初春時送過來那一批春菜，又幹凈又新鮮，半點摻假都沒有。”
陶小池撓撓後腦勺：“我爹曾經和我說過，要想生意做的好，首先就得實誠。給您這邊送好菜，本來就是應該做的。”
吳管事心裏知道陶小池說的爹，正是裴璟的親爹，“你爹說的對，可惜啊……”
陶小池表情黯淡，但轉而笑著道：“吳叔您放心，我若是日後能往府學裏送菜，還按照往縣衙送菜的標準來。我是您推薦過去的，肯定不會給您丟臉。”
吳管事樂了，想了想說：“這樣吧，我今天沒空，明天下晌你過來，我帶著你去找我的堂兄。”
陶小池：“好。”
陶小池回去直接先沒把這個消息告訴裴璟，他想等事情準確定下之後，嚇裴璟一大跳。
第二天吳管事帶著陶小池去府學。
這府學是在河渠府衙東北側，原先聽說這裏是個和尚廟，兩年前上元節寺廟炸供，油鍋火逸，外頭又是供奉的海燈、線香，再加上風一吹火苗越竄越高，轉眼間寺廟就被火海籠罩。
也幸好元宵節外頭人多，眾人見勢齊力救火，這才沒釀出傷亡事故，饒是如此距離最近的的府衙也被燒了兩個房。
後來和尚廟被遷到了城外，這裏就一直空著，如今被人修繕了一番正好做府學。
吳管事的堂兄聽吳管事說，如今陶小池在給縣衙供豆腐和醋，日常幾樣鮮菜和蛋只供給府城的福興樓和興隆客棧。
這福興樓可是府城裏不錯的酒樓，聽了這對方自然很滿意陶小池。
“我們府學供貨仔細，專門供鮮菜的是一類，雞鴨豚羊的是一類，河鮮是一類，油鹽醬醋又是一類。”吳銘管事說，“這樣吧，你日後就往這邊供應醋和豆腐，再每十天送來二十斤雞蛋，等到了冬天，豆芽菜就由你這邊專門供應。”
雖然日常提供鮮菜的“項目”沒拿到手，但陶小池還是很高興的，畢竟貪多嚼不爛，他現在生意又沒有做的太大，日常還得保證鋪子和府衙的供應，能拿到府學的這些“項目”，他已經很滿足了。
“沒問題，多謝管事。”
…
在裴璟還沒能進去府學的時候，陶小池倒是帶著常平常安他們先進了府學。
裴璟：……厲害了小池。
晚上，陶小池開始整合目前的團隊。
常平、常安兩個人如今都能獨當一面，他們做事陶小池很放心。
在聽了裴璟的“創業小課堂”之後，陶小池幹脆擬了合同成立商行，分給常平常安些“商行”的幹股，給裴巧巧、李鐝、裴梢三人分了些散股。
常平做事心細，之後就由他負責去姚嬸子家運豆腐。
常安為人機靈，由他負責給鋪子和縣衙日常送東西。
裴梢和李鐝，他們兩個負責在周邊村中收鮮菜、雞蛋等。
巧巧姐幫忙算賬，自己這段時間把心思全部都放到給府學供菜上。
其實如今陶小池已經感覺到自己這種生意模式很有問題。
他手裏沒有雞，一旦有人要搞自己，很可能自己將收不到雞蛋，屆時就無法給府學供貨，至於鮮菜的收購，其實也是一個道理。
“還是得自己想辦法養雞種菜。”陶小池自言自語道。
裴璟聽到陶小池說話，放下手裏的書，問：“小池哥怎麽了？”
陶小池擡頭，“是我吵到了你了？我去其他桌子上盤賬。”
裴璟搖頭，“沒有，我看的有些累了想歇一歇。是遇見了什麽事嗎？”
陶小池嘆一口氣，“我發現總是從外面收雞蛋和菜不是辦法，還得我自己手裏有，心裏才能踏實。就說種菜吧，今年咱們家的田剛剛租給別人種，就算是明年要回來，咱家良田又不多，即便是種菜也不夠。”
買田更不現實，先不說現在一畝田有多貴，陶小池壓根買不起多少，如今太平盛世的，只要不是家裏出了大事，根本沒人肯賣地。
裴璟輕輕一笑，“既然如此，我們可以租別人家的田種菜。”
陶小池一楞，“啊？”
裴璟起身，走到陶小池身邊坐下，“想當年朝廷初定，皇上下令‘戶率十五畝，又給田二畝與之種蔬。有餘力者不限頃畝開墾，皆免三年租稅。’就例如咱們家，當年就被分了十五畝良田，兩畝蔬田。後來分了家，家裏的田才變少的。”
陶小池靜靜的聽著裴璟說話，並點著頭。
裴璟繼續道：“如今村裏因為荒田的事，幾乎家家戶戶都分了家，只要是分家，那分戶過日子也是遲早的事。老百姓手裏的良田越來越少，荒田種糧食畝產又低，一旦家庭出現什麽變故，就得落得個賣田的下場。”
陶小池眉頭死死皺起，他知道裴璟說的都是真的，就例如姚嬸子家，就是因為丈夫生病不得已變賣了家中所有田地。
裴璟：“正好咱們裴家有當年開墾出來的族田，荒地經過了這些年的耕種，早就成了良田。不如陶小池哥去租些族田，一畝田給族裏一吊錢的租金，那些田稅也由咱們承擔，這樣不怕族裏人不答應。”
陶小池一下站起來，“是啊，我怎麽把族田的事給忘了。”
想當年朝廷分完田地之後，當時老裴家的族長兼裏正，就開始號召族人一塊開墾族田，如今這些族裏都是老裴家幾個族老們輪流管理，就例如今年因為械鬥而死的幾戶人家，給死者家屬的糧食，就是從族田裏出的。
老裴家人多力量大，當年開墾出來的荒田多，慢慢的也就越來越比村裏其他散戶富裕。
裴璟笑道：“至於養雞就更容易。最近大伯母不是老吵著大伯在外頭給人蓋瓦房太危險嗎，咱們正好在村外圈一塊地，讓大伯母和大伯幫忙養著。到時候每賣出去一批蛋，給大伯和伯母相應提成。還可以去外頭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懂給雞鴨看病能耐人，雇那人每隔十天半個月來瞧一次。”
陶小池越聽越驚喜，雙手捧住裴璟的臉，雙眼含笑。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小註意是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蹦。”
裴璟猛然距離陶小池這麽近，一下怔住，甚至忘了自己要如何呼吸。
直到陶小池放開他，裴璟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都得憋氣。
裴璟一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剛剛他心跳亂了。
這個發現讓裴璟更加慌張，他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陶小池。
此時陶小池坐在一旁豪情壯志的說自己未來的計劃。
裴璟：‘自己難道……’
陶小池轉頭就看見裴璟呆呆的看著自己，白皙的臉上覆蓋著一層紅意。
陶小池彎腰湊近看裴璟的臉色，“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陶小池身材略顯消瘦，卻並不單薄，長相柔和耐看，他有一雙無辜的狗狗眼，右側眼角還長著一顆恰到好處的小痣，小麥色的健康皮膚，唇色紅潤，渾身上下都洋溢著屬於他這個年紀應有的蓬勃朝氣。
裴璟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我沒事。”
陶小池皺眉，繼續靠近，“可你臉很紅。”
裴璟下意識往後仰，“我是熱……”的。
裴璟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額頭一重，他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望向前方。
陶小池竟然…把自己的額頭對準裴璟的額頭。
陶小池閉上眼睛，安靜的感受著裴璟額頭的溫度，片刻後起身，下結論，“不對，你額頭很燙。”
裴璟：……他現在不僅只有額頭燙了。
“我…我真沒事。”
陶小池狐疑。
最後，裴璟直接現場打了一段太極拳來證明自己身體真的很健康，陶小池這才勉強認可。
…
兩日後，裴璟入府學。
裴璟、鄭茂和季概三人一塊報道，他們又都是今年的童生前十，於是理所應當的再次成了同一個號舍的舍友。
季概拿了寫著五的竹牌，鄭茂拿的六號，裴璟拿的七號。
三人進了號舍，就看見號舍進門之後分東西兩個次房，一側次房裏有兩個床，兩個櫃子，兩個桌子，還有前後兩個窗戶，只要把中間的竹簾放下來，就能把次房隔成兩個空間。
“不愧是府學，這房間真不錯。”鄭茂感嘆道，“我是六號，那我就是東次屋靠右的床。”
季概和鄭茂在同一個次間。
裴璟看了看自己的號碼牌，“我的床在西次屋。”
幾個人把東西放好，鄭茂道：“看來咱們屋裏還會再加一個號友，也不知道這個號友好不好相處。”
季概倒是很坦蕩，“無礙，反正如今號舍空間大，對方要是不好相處，咱們避開就是了。”
“也對。”鄭茂點頭。
府學不愧是府學，他們所在的課室就有三位夫子輪流講學，還有一位幫忙的助教小童。
三位夫子都是舉人，且每位夫子擅長的地方都不同。
例如高夫子最擅長四書文，文夫子擅長試貼詩，而馬夫子最擅長律法和算經。
幾位夫子在授課的過程中不僅會講書，還會講解一下小技巧。
其中馬夫子上課最幽默，他會時不時講到如今儒家幾大學派。
例如如今最為盛行的程朱理學派，當然盛行歸盛行，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尊崇程朱理學，除此之外還有事功學派等。
其中馬夫子說到“程朱理學派”和“事功學派”中又細分了很多學派分支，裴璟聽他的大概意思是這些學派之間天天吵架，因為馬夫子說的籠統，具體的裴璟也就沒能聽懂。
但根據裴璟前世的記憶來看，文人之間的學術爭端，往往都伴隨著黨爭，並不是簡簡單單的罵戰，而是要抄對方的家，滅對方的族，斷絕對方的學術道統。
而且裴璟發現可能是這個世界的歷史發展不一樣的原因，這是時代的程朱理學還沒有被扭曲的太過分。
比如“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這句話依舊指的是士人階層，並沒有被扭曲到女子身上，讓女子必須裹小腳的陋習裴璟也沒聽說過。
站在最前方的馬夫子講著講著九章算術，不知怎麽的又把話題扯到了學派上，很快馬夫子也意識到自己跑題了，輕咳兩聲繼續講九張算術。
這些類似於小學奧數題的知識，對裴璟來說很容易，但這個時代沒有黑板板書，全靠夫子口頭講解，同處一個課室的其他學子感受就不太好了。
整整一個上晌，就連季概都是眉頭緊鎖，一臉嚴肅的樣子。
鄭茂整個人如同被人吸走了精氣神，目光渙散，原本整齊的頭發被撓的散亂。
鄭茂：“為什麽科舉還要考這些？我不理解，我不理解。一想到後面還會有《綴術》，我就…我就……”
裴璟起身，“走了，去吃飯。”
季概和鄭茂同時轉頭看向神采奕奕的裴璟，似乎都不理解為什麽他如此精神。
裴璟道笑：“去吃飯，一會兒到號舍我給你們開小竈。”
季概和鄭茂兩個人一下精神了，好家夥，恕他倆之前眼拙，竟沒發現裴璟精通算術。
自從裴璟進了府學之後，便如同海綿一般吸收著這裏的知識。
府學裏還收藏了不少書，可以供裴璟借閱，直到半個月後，他的另一個號友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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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問題。”
陶小池一口答應，這種好事他要是不答應他就是傻子。
見吳管事一臉笑意的看向自己，陶小池轉而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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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管事道，“我推薦你，是因為你和那些偷奸耍滑的菜頭不一樣。尤其是你初春時送過來那一批春菜，又幹凈又新鮮，半點摻假都沒有。”
陶小池撓撓後腦勺：“我爹曾經和我說過，要想生意做的好，首先就得實誠。給您這邊送好菜，本來就是應該做的。”
吳管事心裏知道陶小池說的爹，正是裴璟的親爹，“你爹說的對，可惜啊……”
陶小池表情黯淡，但轉而笑著道：“吳叔您放心，我若是日後能往府學裏送菜，還按照往縣衙送菜的標準來。我是您推薦過去的，肯定不會給您丟臉。”
吳管事樂了，想了想說：“這樣吧，我今天沒空，明天下晌你過來，我帶著你去找我的堂兄。”
陶小池：“好。”
陶小池回去直接先沒把這個消息告訴裴璟，他想等事情準確定下之後，嚇裴璟一大跳。
第二天吳管事帶著陶小池去府學。
這府學是在河渠府衙東北側，原先聽說這裏是個和尚廟，兩年前上元節寺廟炸供，油鍋火逸，外頭又是供奉的海燈、線香，再加上風一吹火苗越竄越高，轉眼間寺廟就被火海籠罩。
也幸好元宵節外頭人多，眾人見勢齊力救火，這才沒釀出傷亡事故，饒是如此距離最近的的府衙也被燒了兩個房。
後來和尚廟被遷到了城外，這裏就一直空著，如今被人修繕了一番正好做府學。
吳管事的堂兄聽吳管事說，如今陶小池在給縣衙供豆腐和醋，日常幾樣鮮菜和蛋只供給府城的福興樓和興隆客棧。
這福興樓可是府城裏不錯的酒樓，聽了這對方自然很滿意陶小池。
“我們府學供貨仔細，專門供鮮菜的是一類，雞鴨豚羊的是一類，河鮮是一類，油鹽醬醋又是一類。”吳銘管事說，“這樣吧，你日後就往這邊供應醋和豆腐，再每十天送來二十斤雞蛋，等到了冬天，豆芽菜就由你這邊專門供應。”
雖然日常提供鮮菜的“項目”沒拿到手，但陶小池還是很高興的，畢竟貪多嚼不爛，他現在生意又沒有做的太大，日常還得保證鋪子和府衙的供應，能拿到府學的這些“項目”，他已經很滿足了。
“沒問題，多謝管事。”
…
在裴璟還沒能進去府學的時候，陶小池倒是帶著常平常安他們先進了府學。
裴璟：……厲害了小池。
晚上，陶小池開始整合目前的團隊。
常平、常安兩個人如今都能獨當一面，他們做事陶小池很放心。
在聽了裴璟的“創業小課堂”之後，陶小池幹脆擬了合同成立商行，分給常平常安些“商行”的幹股，給裴巧巧、李鐝、裴梢三人分了些散股。
常平做事心細，之後就由他負責去姚嬸子家運豆腐。
常安為人機靈，由他負責給鋪子和縣衙日常送東西。
裴梢和李鐝，他們兩個負責在周邊村中收鮮菜、雞蛋等。
巧巧姐幫忙算賬，自己這段時間把心思全部都放到給府學供菜上。
其實如今陶小池已經感覺到自己這種生意模式很有問題。
他手裏沒有雞，一旦有人要搞自己，很可能自己將收不到雞蛋，屆時就無法給府學供貨，至於鮮菜的收購，其實也是一個道理。
“還是得自己想辦法養雞種菜。”陶小池自言自語道。
裴璟聽到陶小池說話，放下手裏的書，問：“小池哥怎麽了？”
陶小池擡頭，“是我吵到了你了？我去其他桌子上盤賬。”
裴璟搖頭，“沒有，我看的有些累了想歇一歇。是遇見了什麽事嗎？”
陶小池嘆一口氣，“我發現總是從外面收雞蛋和菜不是辦法，還得我自己手裏有，心裏才能踏實。就說種菜吧，今年咱們家的田剛剛租給別人種，就算是明年要回來，咱家良田又不多，即便是種菜也不夠。”
買田更不現實，先不說現在一畝田有多貴，陶小池壓根買不起多少，如今太平盛世的，只要不是家裏出了大事，根本沒人肯賣地。
裴璟輕輕一笑，“既然如此，我們可以租別人家的田種菜。”
陶小池一楞，“啊？”
裴璟起身，走到陶小池身邊坐下，“想當年朝廷初定，皇上下令‘戶率十五畝，又給田二畝與之種蔬。有餘力者不限頃畝開墾，皆免三年租稅。’就例如咱們家，當年就被分了十五畝良田，兩畝蔬田。後來分了家，家裏的田才變少的。”
陶小池靜靜的聽著裴璟說話，並點著頭。
裴璟繼續道：“如今村裏因為荒田的事，幾乎家家戶戶都分了家，只要是分家，那分戶過日子也是遲早的事。老百姓手裏的良田越來越少，荒田種糧食畝產又低，一旦家庭出現什麽變故，就得落得個賣田的下場。”
陶小池眉頭死死皺起，他知道裴璟說的都是真的，就例如姚嬸子家，就是因為丈夫生病不得已變賣了家中所有田地。
裴璟：“正好咱們裴家有當年開墾出來的族田，荒地經過了這些年的耕種，早就成了良田。不如陶小池哥去租些族田，一畝田給族裏一吊錢的租金，那些田稅也由咱們承擔，這樣不怕族裏人不答應。”
陶小池一下站起來，“是啊，我怎麽把族田的事給忘了。”
想當年朝廷分完田地之後，當時老裴家的族長兼裏正，就開始號召族人一塊開墾族田，如今這些族裏都是老裴家幾個族老們輪流管理，就例如今年因為械鬥而死的幾戶人家，給死者家屬的糧食，就是從族田裏出的。
老裴家人多力量大，當年開墾出來的荒田多，慢慢的也就越來越比村裏其他散戶富裕。
裴璟笑道：“至於養雞就更容易。最近大伯母不是老吵著大伯在外頭給人蓋瓦房太危險嗎，咱們正好在村外圈一塊地，讓大伯母和大伯幫忙養著。到時候每賣出去一批蛋，給大伯和伯母相應提成。還可以去外頭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懂給雞鴨看病能耐人，雇那人每隔十天半個月來瞧一次。”
陶小池越聽越驚喜，雙手捧住裴璟的臉，雙眼含笑。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小註意是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蹦。”
裴璟猛然距離陶小池這麽近，一下怔住，甚至忘了自己要如何呼吸。
直到陶小池放開他，裴璟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都得憋氣。
裴璟一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剛剛他心跳亂了。
這個發現讓裴璟更加慌張，他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陶小池。
此時陶小池坐在一旁豪情壯志的說自己未來的計劃。
裴璟：‘自己難道……’
陶小池轉頭就看見裴璟呆呆的看著自己，白皙的臉上覆蓋著一層紅意。
陶小池彎腰湊近看裴璟的臉色，“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陶小池身材略顯消瘦，卻並不單薄，長相柔和耐看，他有一雙無辜的狗狗眼，右側眼角還長著一顆恰到好處的小痣，小麥色的健康皮膚，唇色紅潤，渾身上下都洋溢著屬於他這個年紀應有的蓬勃朝氣。
裴璟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我沒事。”
陶小池皺眉，繼續靠近，“可你臉很紅。”
裴璟下意識往後仰，“我是熱……”的。
裴璟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額頭一重，他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望向前方。
陶小池竟然…把自己的額頭對準裴璟的額頭。
陶小池閉上眼睛，安靜的感受著裴璟額頭的溫度，片刻後起身，下結論，“不對，你額頭很燙。”
裴璟：……他現在不僅只有額頭燙了。
“我…我真沒事。”
陶小池狐疑。
最後，裴璟直接現場打了一段太極拳來證明自己身體真的很健康，陶小池這才勉強認可。
…
兩日後，裴璟入府學。
裴璟、鄭茂和季概三人一塊報道，他們又都是今年的童生前十，於是理所應當的再次成了同一個號舍的舍友。
季概拿了寫著五的竹牌，鄭茂拿的六號，裴璟拿的七號。
三人進了號舍，就看見號舍進門之後分東西兩個次房，一側次房裏有兩個床，兩個櫃子，兩個桌子，還有前後兩個窗戶，只要把中間的竹簾放下來，就能把次房隔成兩個空間。
“不愧是府學，這房間真不錯。”鄭茂感嘆道，“我是六號，那我就是東次屋靠右的床。”
季概和鄭茂在同一個次間。
裴璟看了看自己的號碼牌，“我的床在西次屋。”
幾個人把東西放好，鄭茂道：“看來咱們屋裏還會再加一個號友，也不知道這個號友好不好相處。”
季概倒是很坦蕩，“無礙，反正如今號舍空間大，對方要是不好相處，咱們避開就是了。”
“也對。”鄭茂點頭。
府學不愧是府學，他們所在的課室就有三位夫子輪流講學，還有一位幫忙的助教小童。
三位夫子都是舉人，且每位夫子擅長的地方都不同。
例如高夫子最擅長四書文，文夫子擅長試貼詩，而馬夫子最擅長律法和算經。
幾位夫子在授課的過程中不僅會講書，還會講解一下小技巧。
其中馬夫子上課最幽默，他會時不時講到如今儒家幾大學派。
例如如今最為盛行的程朱理學派，當然盛行歸盛行，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尊崇程朱理學，除此之外還有事功學派等。
其中馬夫子說到“程朱理學派”和“事功學派”中又細分了很多學派分支，裴璟聽他的大概意思是這些學派之間天天吵架，因為馬夫子說的籠統，具體的裴璟也就沒能聽懂。
但根據裴璟前世的記憶來看，文人之間的學術爭端，往往都伴隨著黨爭，並不是簡簡單單的罵戰，而是要抄對方的家，滅對方的族，斷絕對方的學術道統。
而且裴璟發現可能是這個世界的歷史發展不一樣的原因，這是時代的程朱理學還沒有被扭曲的太過分。
比如“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這句話依舊指的是士人階層，並沒有被扭曲到女子身上，讓女子必須裹小腳的陋習裴璟也沒聽說過。
站在最前方的馬夫子講著講著九章算術，不知怎麽的又把話題扯到了學派上，很快馬夫子也意識到自己跑題了，輕咳兩聲繼續講九張算術。
這些類似於小學奧數題的知識，對裴璟來說很容易，但這個時代沒有黑板板書，全靠夫子口頭講解，同處一個課室的其他學子感受就不太好了。
整整一個上晌，就連季概都是眉頭緊鎖，一臉嚴肅的樣子。
鄭茂整個人如同被人吸走了精氣神，目光渙散，原本整齊的頭發被撓的散亂。
鄭茂：“為什麽科舉還要考這些？我不理解，我不理解。一想到後面還會有《綴術》，我就…我就……”
裴璟起身，“走了，去吃飯。”
季概和鄭茂同時轉頭看向神采奕奕的裴璟，似乎都不理解為什麽他如此精神。
裴璟道笑：“去吃飯，一會兒到號舍我給你們開小竈。”
季概和鄭茂兩個人一下精神了，好家夥，恕他倆之前眼拙，竟沒發現裴璟精通算術。
自從裴璟進了府學之後，便如同海綿一般吸收著這裏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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