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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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每天只能進入東苑一小時,大家都不想白白浪費這個機會,於是留四人在圖書館翻找資料,剩餘二人去各樓層探尋新的線索。

燈飾華麗,櫃椅奢靡,深綠色墻紙透出暗紋,低調又略顯壓抑,整個裝潢風格與西苑極其相似。走廊同樣幽深,以風景油畫做裝飾。田園風光或是礁巖海色,就算出現人物也隱於風景之中,只留個背影,在角落作為點綴。

正廳則掛著一幅巨大的人物畫。不是正經的人物肖像,角度新奇,從側面描繪出女子低頭安撫嬰兒的動作。長發在陽光映射下閃著柔和的碎金色光亮,女子閉著眼,靜靜地拍著懷裏的嬰兒,畫面恬靜又美好,仿佛真能傳出動人的安眠歌聲。

雖然沒有畫出正臉,但從身段看絕對是位美人。醫生猜測畫中人正是村民提過的夫人,對這對妻兒更加好奇。他們似乎在這個世界隱了身,此刻終於出現少許存在的痕跡。

拐到二樓,廊道上的裝飾變成了靜物畫,構圖均衡,光影處理精湛,頗具審美價值。醫生像是在參觀美術館,不經意間便忘了來時的目的。古堡太大,隨著畫作緩慢前行,走著走著便徹底迷了路。

靜謐間,他突然聽到某處傳來細碎的聲音,像通風口悶悶的氣流,又夾雜著含糊的水聲,著了魔般,只想上前一探究竟。房門半掩著,依稀能窺探出裏面是個書房。主人側坐在書桌後,單手撐著臉,看不清表情。

桌後似乎藏了人,在那個隱蔽的角落傳出密碎又奇怪的聲響。那人大概是跪著的姿勢,身體都被書桌遮擋住,只露出一雙黑色皮鞋,鞋身完全貼在陰涼的木地板上。

自從弄明白惡靈的身份,醫生便只當古堡主人為尋常npc,心中敬畏蕩然無存。他壯著膽子把耳朵湊近,關聯到底下人的姿勢,突然意識到那些連綿的水漬聲有多麽暧昧。

是吮舔聲,呼吸聲,再夾雜上津液交纏聲。

他大概撞見了古堡的桃色交易。

醫生腦子一空,猛地後退,一不小心便撞到了側後方擺放的白色雕塑。硬生生咽下喉嚨的悶哼,他不敢再久留,立刻尋找樓梯下樓和其餘人匯合。

聽到房門外傳出異響,嘉融吞咽下口裏的精液,臉色潮紅地問著主人:

“好像有聲音。”

男人用指腹輕輕擦揉嘉融的嘴角,眼睛瞥過半闔的門縫,笑著說:

“沒事,我已經把門鎖上了。”

(二十九)

“若身體某部位被強行剖取,見血日和處死日之間又隔了一段時間,那麽分離的部位便會凝聚亡者的大量怨氣。”

“怨氣持續不處理,會越積越深,直至禍害到活人。活人一旦觸碰界限,便會按照亡者死前的慘狀接連喪命。”

“若想凈化怨氣,則需要歸還怨物。屍身還在,就把怨物安放到遺骸對應的位置;屍身被徹底損毀,就把怨物供奉到最陰冷的地方。”

圖書館裏藏有兩本巫書,陳池和蔣玥靠著一目十行的本領,從中截取到這幾個有用信息。

聽到陰冷二字,路小雨立刻聯想起她在西苑側道外發現的一口老井,那裏濕冷昏暗,被古堡擋得嚴嚴實實,終日不見太陽。

走向老井途中,他們被一道鐵柵欄擋住去路。按照方位分析,老井所在位置正好就是古堡最西邊的地方。可是通道被牢牢鎖起,看來不得不尋求管家的幫助。

掏出鑰匙串試鎖時,嘉融也打探到他們的目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不由得提出內心的困惑:“這也太奇怪了,如果薩曼莎的怨氣真的那麽深,為什麽不先找村民報覆,反而要浪費精力害你們這群路過的訪客呢?”

“從劇情安排上講,這確實挺bug的。”路小雨口中突然又蹦出一個陌生詞匯,她跟著嘉融的思路推想:“會不會是因為她的靈魂被束縛在古堡,所以沒辦法對村民大開殺戒?”

“可是她是在山下被活活燒死,就算有靈魂束縛這一說,也應該被困在村落裏吧。”

在接連追問下,路小雨敗下陣來,開始思考其中謬誤。記者卻不以為意,心想這破世界哪有這麽多彎彎繞繞,只不過想找他們這些活人不自在,撇著嘴說:“如果村子都被屠了,我們哪裏找得到線索?”

聽上去像是為了找線索所以要出事,而不是因為出了事所以要找線索。

記者的思考方式完全契合玩家的角度。嘉融腦裏沒這種前提假設,會認為這個邏輯極其古怪。他不知道自己陷進了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思維困境,只覺得這群客人嘴裏說著害怕,其實暗藏唯恐天下不亂的恐怖思想。

“對,對了……你知道女主人什麽時候回來嗎?”交談間,向來健談的醫生突然支支吾吾地發問。

雖然主人向他保證過古堡裏並沒有女主人,但嘉融也不清楚個中細節,只能用健忘癥模糊答案:“這一點我也不太清楚,其實我對夫人的印象是空白的。”

醫生沒再深問,對嘉融僵硬地笑了一下,表面風淡雲輕,後背冷汗卻把上衣打得半濕。

“我們現在已經按巫書的步驟把眼珠子供奉到井裏了。只要不再違反規矩,是不是就能逃出這個世界?”用過晚飯後,路小雨心中歡喜,語調都忍不住變得激昂。

“嗯,按理說生門會設置在最後一個關卡的位置,明天井身或許就會出現變化。”陳池嘴上是這麽應答,心中卻暗道奇怪。才過了一周半,才死了兩個人,如果明天就能順利通關,這個世界未免過於簡單。

“你從東苑回來後就很奇怪,究竟發生什麽了?”蔣玥察覺到身側的醫生滿頭大汗,冷冷詢問。

醫生心虛地捂住額頭,別扭說道:“我今天撞見古堡主人和管家……反正,他們之間是不正當的親密關系。”

記者冷笑一聲,說道:“呵,我還以為是什麽事。那對狗男男天天眉來眼去的,早就能猜到他們有問題,這也值得大驚小怪?”

醫生心中疑慮更為深遠,連忙說道:“可是你不覺得他傍晚說的那番話有道理嗎?”

洛晨反芻白日的交談內容,問道:“你是說為什麽不先報覆村民,而是報覆我們?”

醫生連連點頭,今日突然萌生的猜測荒誕至極,卻讓他惶恐不已:“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這個世界的惡靈根本不是薩曼莎,薩曼莎只不過是一個幌子,一個煙霧彈,那該怎麽辦?”

陳池聲音都沈了下來,詰問道:“你究竟在說什麽?”

“你們沒發現古堡裏一個本應該存在的角色徹底隱身了嗎?”

蔣玥眉眼一轉,反應道:“你是說……女主人?”

醫生焦慮地轉動著手裏的茶匙,聲音因緊張變得斷斷續續:“被提及但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女主人,被禁錮在古堡的惡靈,關系親密的主仆……”茶杯裏的方糖早已融化,握著茶匙的手卻依舊顫抖:“如果是主仆私通關系被妻子發現,合謀殺害對方的劇本呢?他們模仿薩曼莎的死法,將女主人的靈魂惡意禁錮在古堡,如果是這種劇本,那該怎麽辦?”

這個猜想太異想天開,直接顛覆掉之前辛苦找尋的所有線索,記者只覺得荒唐,立刻反駁:“如果管家真是兇手,他怎麽可能好心給你透露一個盲點?”

“他不是失憶了嗎?如果正是殺人對記憶造成巨大沖擊,以至於患上ptsd,關於女主人的印象全部消失,那豈不是對上了嗎?”醫生越想越覺得合理,身體顫動得瓷具都摔落在地。

他惶恐地向眾人發問:“如果惡靈真不是薩曼莎,那該怎麽辦?”

我們花了一半時間所做的努力,就都成為泡影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只是醫生的推理,不過會讓其餘玩家開始意識到這個世界存在的一些怪異的bug :P

趕上了,大家520快樂(*′`*)人(*′`*)

本來只打算寫一個小腦洞,沒想到越寫越長,我簡直是廢話大師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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