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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當是聘禮,嫁妝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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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當是聘禮,嫁妝也行

飯桌上,李江海威逼加耍賴討來了半杯酒,還是踩著線給的。

邱晨:“年節前帶老爺子去醫院一趟,聽說現在有一款進口降壓藥效果不錯,還掛心血管內科王主任的號。”

李江海咂摸著嘴:“哎呀,老毛病了,這麽多年了不也挺好,去什麽醫院,不去醫院。”

李錦曈:“老爺子,都大半年沒檢查了,讓王主任看看,有新藥咱就換新藥,又不麻煩。”

俞曉菲:“就是,您得聽醫生的,定期隨訪。”

李睿:“那就過完元旦,下周二?周二王主任還有號嗎?”

邱晨:“我看看,周二下午他在,一點前帶老爺子到門診部。”

李江海不耐煩道:“說了不去醫院,這好好的,跑什麽醫院。”

邱晨沖俞曉菲使了個顏色,“老爺子,您要是不去也行,這剩下一口酒別喝了,您藏的那些白的、黃的都送人得了,反正也喝不了。”

老李擰著眉,萬分珍惜地嘬了一小口,就剩那麽一口,恨不得分三口品。十幾只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終於不作聲了,小輩們也是為他好,年紀越大,越容易有變數,平日裏註意點兒總沒壞處。

李錦曈不在身邊,好幾次做檢查都是邱晨陪著去的,一來他本就是醫生,多少能行個方便,二來軍區醫院對退休老幹部比較照顧。說到底,老爺子是怕麻煩人家,這麽多年了,熟歸熟,畢竟人家孩子沒這個義務。

吃完飯,邱晨陪李懋懋玩了會兒,李睿差點兒把孩子氣哭,占了人家的玩具不給,還不讓小叔叔抱她,小家夥可是氣壞了。俞曉菲哄著她洗完澡,仇沒忘呢,獨獨跳過李睿,一人親一口,安心睡覺去了。

邱晨:“我一會兒回去了,明天白班兒。”

“別回了,明兒從這走近多了。”李睿跟著邱晨進了衛生間。

“你進來幹嘛?”

沒皮沒臉的家夥自然地貼了上來,“別走了,你都忙了大半個月了,今晚休息休息,我給你放松放松。”

“別!謝謝你啊,就是趁你今天在家,我才要回去,一個人才有時間整理報告,你在邊上鬧騰,我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李睿急了:“邱小晨,你摸著良心說,一周了!都一周了!我沒碰過你一個指頭吧?晚上學習,我沒打擾你吧,半夜倒頭就睡,我都舍不得折騰你。你自己數數日子,七天!整整七天!不是工作日的一周......是整整七天!”

“噓!叫喚什麽?也不看看在哪兒。嘖......別瞎摸!”

這個嗷嗷待哺的家夥沒那麽好對付,“在家不能摸,那上外頭去?”硬是掐著人家腰,不讓躲。“想死它了!”說著手已經探了下去......

邱晨繃著勁兒,“警告你:別沒皮沒臉的,老爺子可還沒睡呢,李哥和嫂子......”

話沒說完,被李睿堵住了回去,一頓推拉後,邱晨鉗住他的下巴,粗喘著:“狗東西,嘴裏一股酒味兒。”

李睿得寸進尺,大手在那軟肉上來來回回,可叫一個色魔纏身。

此時,李錦曈在外頭喊:“小晨,桌上的水果,一會兒你帶回去。”

“哎,我知道了。”邱晨一把推開李睿,一出衛生間,正撞上李錦曈,邱晨尷尬地笑了笑,“李哥,我跟老爺子招呼一聲。”說著便進屋去了。

李錦曈意味深長地看著尾隨出來的李睿,這家夥一臉心虛地說:“怎麽了?哥。”

李錦曈走近一步,有點嚴肅地說:“小睿,哥也不想說太多,你自己註意點兒。”

李睿楞了楞,隨即嬉皮笑臉道:“沒什麽,鬧著玩兒呢。”

李錦曈表面上不操心這些,對李睿的感情問題只字不提,俞曉菲偶爾跟他聊起,李錦曈打個岔糊弄過去,但這不代表他不關心。他知道李睿跟邱晨之間非比尋常的關系,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兒,假如李睿跟邱晨能像天琦和任奕那樣互相扶持著走下去,他這個做大哥的沒有理由反對。他對同性感情報以尊重和開明的態度,最關鍵的是家裏的大家長——說一不二的老領導李江海,不娶妻不生子對父輩人來說始終是一個天雷。所謂長兄如父,李錦曈也是左右為難。

他沒再說什麽,拍了拍李睿的肩膀,上樓去了。

李睿若有所思,他知道自己跟邱晨的事兒瞞不了太久,起碼他哥早已心裏有數,要不也不會突然點他。他摸了摸口袋裏的銀行卡,心裏似乎更篤定了似的——他不是鬧著玩兒!

李睿把人送到巷子口,邱晨:“快回去吧,不用送了。”

李睿把他拉到圍墻邊,鄭重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邱晨手裏。沒等邱晨反應,李睿率先開口:“你先聽我說……這些年存的都在這裏頭,你拿著,當是聘禮也好,嫁妝也行,密碼你知道的。”

邱晨一怔,幹笑道:“……睿哥,這是幹嘛?”

“你先別急著拒絕,還是那句話,你姐就是我姐。天琦那邊的帳先平了,剩下的你保管,我給她,她鐵定不會收。跟楚錦凡合作的事兒一時半會兒定不下來,就算一切順利,年底了,資金沒那麽快到位。這些錢我用不上,就應該用在關鍵的時候。”

“你全部家當都在裏面了,就這麽給我了?不怕我賴賬?我要是跑了呢?”

李睿“噗嗤”笑了,牽起邱晨的手,“你跑,你跑哪兒去?你跑哪兒去我找不到你?”

邱晨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他看著手裏攥著那張卡,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有些惶恐有些不知所措。李睿這個傻子,十年的積蓄就這麽簡單地交給了他,這比那紅本子、紅章可直接、幹脆得多。

邱晨緩緩擡頭,註視著他的眼睛,“算是嫁妝?算求婚嗎?”

“嗯,嫁妝。婚要求,但沒到時候,嫁妝你收著,要是不收,說明你有二心。”邱晨如果有二心,恐怕也等不了十年,或許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他沒想過跟李睿能走到哪一步,他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有他在身邊,一大家子人其樂融融,是他以前不敢奢望的。至於以後他們要如何走下去?他同樣不敢奢望。當李睿說“婚要求”的時候,他想象的是兩人正真走入家庭的美好,即便他沒有求,在邱晨看來都不重要了。他後知後覺地內心震蕩,那份奇妙的小激動就像坐在摩天輪上,心臟不由地緊縮。

而今,他們個自經歷了成長,確認彼此是無法割舍的存在,面對未知的勇氣在一次次碰撞中愈發茁壯。

邱晨一把抱住他,以此來掩飾他臉上的激動,良久,緩緩道:“那你可得早點回來,不然我拿著你的嫁妝找別人去。”

“找誰?打籃球那小子?”

“你怎麽老跟他過不去,我找別人不行嗎?”

“行,只要他夠膽兒。”

內心的糾結敵不過求婚的誘惑,邱晨不想欠人情,可他要李睿的承諾。他定了定神,說:“這錢我收下,等我姐渡過這個難關,連本帶利還你。”

李睿捧起他的臉,看著他微紅的眼底,語氣堅定:“收了的嫁妝退不了,你要覺得不合適,當替我存著也行,總之退不了。”

邱晨笑了,他要的就是這份天真的、帶著義無反顧的堅定,沒人能這樣全然地相信他,把身家都給他。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人能不計後果地愛他,甚至為他付出生命,那個人一定是李睿。他捧起李睿的臉,顧不得這是在哪兒,顧不得百米外熙攘的人流,他們動情地親吻,在陰暗無人的墻角。他們忘了這一吻的風險,以至於釀成了無人能料的“意外”。

“砰”的一聲,兩人從甜蜜中驚醒,扭頭便看見滾落一地的秋月梨,不遠處的院門口,李江海癱倒在昏黃的街燈裏......

救護車爭分奪秒地趕到第九軍區醫院,李江海被推入急救室,走廊裏噪雜、壓抑,往來一張張痛苦、焦急的面孔,包括等候在手術室外的李家人。

邱晨:“劉醫生,病人現在情況怎麽樣?”

“病人是高血壓引起的腦梗,片子上看有兩處明顯的堵塞,需要馬上做溶栓手術。家屬呢?”

“我是家屬。”李錦曈臉色煞白,在手術單上簽下了名字。

手術室旁的電子時鐘一分一秒地跳動著,紅色數字每跳一下猶如在心臟上重重踩過一樣。俞曉菲在門口轉了又轉,“老公,這都一個小時了,怎麽還沒出來?”

李錦曈緊握著手機,他在猶豫要不要給京市那邊打電話。李文欽和方薇從京市趕回來最快也得五六個小時,關鍵是:他知道這不太現實。現在還不知道老爺子到底怎麽樣,他內心既緊張又矛盾,表面上依舊保持著沈穩和理智。

李睿坐在對面,雙腿不住地打著擺子,邱晨按住他的膝頭,安慰道:“沒事兒的,CT我看過了,沒有大面積出血,及時溶栓,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李睿低著頭不說話,他內心除了擔憂還有一股強烈的愧疚,此刻的心情只有邱晨能懂。老爺子突然中風,責任全在他們,是他們的忘乎所以釀成的“意外”,那不可回避的自責和懊惱如一塊巨石壓在兩人胸口。邱晨也慌了,可他必須冷靜,他要同李睿一起並肩站在這裏,無論怎麽樣,他們必須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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