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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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晚飯過後,天徹底黑得不見五指了。

宋舒箐看了一眼時間,大方的邀請道:“今晚在家住吧,時間不早了,這個時候開車回去也不安全了,況且小延他……喝得好像有點多。”

吃飯期間,四個人氛圍還算輕松,宋舒箐在飯桌上毫不保留的分享著這次旅游過程中碰到的愉悅的事情,有著大部分家長都有的分享欲,她說她的,孟書南在旁邊幫她做補充,兩個打好配合。季延的表現也算是中規中矩,沒讓他亂說,他還真沒說什麽有的沒的,但有一點,就是他一下子喝了好多的酒。

平時酒量不錯的他,這次竟然醉了。

“算了吧,就不住這兒了。”陸汎熙看了一眼半躺在沙發上,眼神有些迷離的季延,最終還是拒絕了,“我一會兒開車把他送回去。”

“小延搬到上海了?”

“不清楚。”陸汎熙搖了搖頭。

聽她這麽一說,陸汎熙心裏產生了同樣的疑問,具體如何,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沒多餘的時間去多深思了,他得先帶著季延走了。

今天陸汎熙本是打算吃完晚飯在這住一晚的,然後明天早上直接從這邊兒回單位上班了,他連今晚要吃的藥和采訪稿都拿來了,可誰承想半路殺出來了一個季延,如今還一副半夢半醒的醉酒狀態,怕會麻煩到他們的陸汎熙想都沒想直接改變了留下的想法。

陸汎熙從衣架上摘下了季延的大衣外套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起來了,我送你回家。”

喊了一聲沒動靜,陸汎熙用腳輕輕的踢了踢,“少裝聽不見,趕緊起來,我現在要送你回去。”

季延白皙的臉頰上冒出明顯的緋紅,半闔著眼睛,一副醉到不行的狀態,“我起不來。”

在宋舒箐和孟書南面前,陸汎熙還能勉強的表現出好脾氣來,臉上強擠出一個假意十足的笑臉,把大衣披在他身上,伸手將人從沙發上一把撈了起來。也許他真的喝醉了,又或許他有演的成分在裏面,半個身子都靠在了陸汎熙身上,突如其來的力量壓上來,陸汎熙險些摔倒。

“別得寸進尺。”陸汎熙咬著牙小聲說著,手忍不住掐了一下他。

可以說季延毫無反應,依舊靠在陸汎熙身上。

“不然在這兒住一晚?”宋舒箐看著她兒子拖著季延艱難的往前挪動步子,“讓你孟叔叔送你們一趟也成。”

宋舒箐剛要回頭叫正在收拾廚房的孟書南,卻被陸汎熙叫住了。

“真不用,我一個人能行。”

好不容易扶著他走到了玄關,陸汎熙的而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細小汗珠兒了。換鞋更是一件費工的事情,好在門口有換鞋的地方,把他放在鞋凳上,陸汎熙先把自己的鞋換好了,又蹲下身子給季延換鞋子,這是他平生第一次給別人換鞋,以前他愛在家裏光腳,都是季延幫他拿過鞋蹲下身子給他換的。

如今位置調換了,真令人恍惚難辨現實了。

等陸汎熙艱難地將兩人的鞋全部換好之後,準備再次把人扶起來,沒想到季延這一次不僅半個身子壓在陸汎熙的背上,胳膊還順勢環在了他的肩膀上,動作流暢到讓人有些懷疑。

“宋阿姨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我喝的有點多,可能有些失態,讓您見笑了。”季延還是剛才的那副狀態,但他不像別人喝多酒那般失態,依舊得體的跟身後的宋舒箐說一些十分客套的話。

她當然不介意了,畢竟算是自家的孩子,大概不管從哪層關系上來說季延都不算外人。

宋舒箐笑著說:“沒關系的,阿姨不會介意的。回去的路上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記得跟小午說,你倆到家了別忘了發個消息報平安。”

聽夠了臨別前沒完沒了的客套話了,陸汎熙擺了擺手就讓宋舒箐把門關上了。

在等電梯的過程,季延更加過分了起來,直接將腦袋貼在了陸汎熙的腦袋上,像條求安慰的小狗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著陸汎熙,“如果一直這樣就好了。”

陸汎熙皺了皺眉,往一旁躲了躲,沒躲開,因為季延環在他肩膀上的手早就趁機扣在了他的耳側,讓陸汎熙躲也躲不開。

“你是不是根本就沒喝多?”陸汎熙沈下臉色,聲音更是低沈得如黑夜一般恐怖。

聽出來他的聲音變化明顯,季延像被捅破秘密的小孩子立馬老實了下來,松開了禁錮著陸汎熙腦袋的手,用著餘光打量著旁邊怒火正在躍躍欲試的人,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只好認命的說道:“有些醉,頭也有些暈。”

“戲弄我很好玩嗎?還是覺得我很好騙?”陸汎熙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些,樓道裏的聲控燈瞬間亮了起來。

“我沒那個意思,也沒有要騙你。”

季延的話剛說完,電梯就到了,陸汎熙連回都沒回應直接上了電梯,季延懊惱地揉了揉頭發,也跟了上去。

不管季延再怎麽解釋,陸汎熙始終沒再回應他半句,擡著頭看著上方跳動的紅色數字,當數字跳到1時,等了幾秒後,電梯門打開了,跟來之前的場景十分相似,仍是一個在前面快步的走著,一個在後面鍥而不舍的追著。

直到兩人走到陸汎熙的車前,陸汎熙的情緒才徹底的爆發了出來,身體僵硬的杵在原地,不知道何時紅起來的眼睛就這樣瞪著他,“季延你用這些招數有意思嗎?我們倆不是一兩歲的小孩子了,不是給塊兒糖果就能不計前嫌和好的年紀了,當初是你不要我了,是你提的分手。”

他依舊痛恨著季延當年一點解釋都沒有就敢跟他提分手,即便那天在衛生間裏季延跟他解釋事情的緣由和他的內心煎熬的抉擇,可有些緣由來的太晚,晚到他為此患上了嚴重的焦慮癥。

“你知道我現在有多害怕你會再跟我提出分手嗎?”陸汎熙苦笑,表情別提多難看了,“我承認我犯賤,在你第一次跟我求和的時候我竟然心軟了,但我真害怕了,我的身體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對於哄人這件事情季延永遠是笨拙的,像是一塊腐朽已久的木頭,裏面被蟲子掏空了,一下子想不出熨貼於心的話來,再靈敏的大腦也有卡頓的時候。他伸出手想要去擦拭掉陸汎熙眼睛裏流下來的眼淚,卻被他不著痕跡的躲開了。

看見陸汎熙流淚,他怎麽會無動於衷,還是上前了一步,修長又帶著涼意的手指輕輕擦去了陸汎熙眼角的眼淚。喉嚨幹澀,胸口陣痛。季延只要是見到他流淚,就快要窒息到死亡了一樣,“對不起,是我錯誤做法傷害到了你,你怪我也好罵我也好,哪怕再像上次那樣給我一巴掌也好,我都不在乎,能不能不要再推開我了,再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好不好?最後一次機會就行,陸汎熙......”

陸汎熙的眼淚更是不受控制的往外湧,這幾日積壓的情緒好像在此刻都發洩出來了一樣,一發不可收拾的往外湧出。

打小就認為哭是最不能解決問題的行為,而此時的他眼睛像是發洪水了,淚流不止。

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能把這裏淹掉了。

“寶貝,別哭了好不好?”

季延寬大的雙手捧起陸汎熙的臉,搬正,讓他看向自己,他也目光赤紅的看著陸汎熙,一遍遍的將眼淚擦掉,滾燙的眼淚燙得季延指尖直發疼。

心更是像沈浸了海裏,讓他慌亂不已。

“松手。”陸汎熙拼命的掙著,使出渾身力氣用手推著他,“我他媽讓你松手,聽到沒有?”

拼盡全力的掙紮,換來的並不是季延輕易放手,而是一個帶有攻擊性,帶有侵略性的吻。早就預料到陸汎熙會跟剛才一樣反抗甚至力氣會比剛才還要大,季延沒給他機會,直接將他的後背抵靠在車上,雙手扣在他的後腦勺上,長腿微微彎起來,抵在了陸汎熙的兩腿之間,完全沒給他留一點兒能活動的空間。

遲來六年的吻,讓季延有些難以控制自己欲望,平時待人謙虛禮貌紳士的人好像在這一刻變了一個人似的,完全不顧及所謂的禮義廉恥和修養了。

對陸汎熙的這份感情並不是出於一個男性對於另一半的本能需求,而是藏於內心深處不可忽視的愛和占有欲,自以為控制很好的人,在每一次遇到他的時候,季延都在沖破防線的邊緣徘徊著,有想法沒實際動作,就連擁抱都算是他在努力地控制自己了,而這一刻他不想再忍了,徹底破功了。

所以這個吻很深很強烈,不似以往那般溫柔,但他也在極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傷害到陸汎熙。

感受到溫熱的舌尖探入口腔中,陸汎熙放棄了掙紮和抵觸,以同樣的方式回應著季延,有放不下的愛意,也有不甘落下風的攀比,直到一股濃烈的血水味兒在兩人的口腔裏化開,兩人的理智才被拉回來了。

因為心裏冒出來的懲罰和報覆,所以流血的是季延,陸汎熙尖銳的虎牙狠狠的咬在了季延的舌尖上,就此兩人糾纏很久的嘴唇松開了,陸汎熙吐了一口濁氣得逞的朝他笑了笑。

陸汎熙翻臉比翻書快的這個技能,在很久之間季延就已經領教過了,他早就習慣了,不過看到他此時是這副表情,季延的心裏莫名的踏實了不少。

也許早就該放下心裏這個一直解不開的死結了。

兩人並沒有就此罷休,陸汎熙今晚沒喝酒,還是他開車,在努力控制車速不闖紅燈按照交通規則行駛的情況下,車以最快的速度開到了陸汎熙的住處。

前奏很長,是從下車就開始的,一路直到打開房門,兩人的動作都沒有要停下來的苗頭,越糾纏越無法自拔,他們都擁有著對彼此強烈的占有欲望,瘋狂又激烈,是最原始的身體接觸。

“給我吧?”季延吐著重重的呼吸,在陸汎熙的耳邊說著。

下一秒又不輕不重咬在了他的耳骨上,突然疼痛使得陸汎熙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在沒開燈的房間裏陸汎熙一臉緋紅,眸光游離,跨在季延肩上的雙手向上一伸扣在了他的後頸兒處,往前一用力,“廢話真多!”

得到默許,季延忍住的笑了笑,大手一托,將他的雙腿卡在了自己的腰上,契合度剛好,位置也剛好。又是一陣無聲令人溫度飆升的纏綿,吻得動作沒有停,抱著人直接上了樓,推開陸汎熙臥室門就進來了。

屋內很黑,透著稀稀落落的月光才能勉強地看清屋內布置,但還是碰到了東西,“啪啦”一聲,有東西被碰到了地上,季延本能想打開燈。

“明天再看。”陸汎熙把他的意識又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季延視線再次回到陸汎熙身上,沒再理會其他的了,慢慢地走到床前,怕摔疼了對方,把人放在床上的動作都是很輕的,直到人徹徹底底的安穩的放在了床上後,季延這才直起身子脫掉了自己身上礙事兒的衣服。

借著月光看著床上心心念念的人,季延內心的喜悅是無法言喻的,是恨不得下一秒將人活吞下去的,不想再分開了,無論什麽原因都不能再輕易地放手了。

身體靠近,近在咫尺的氣息再次襲來,陸汎熙迫不及待地勾住了季延的脖子,“繼續。”

“會……痛。”

“我知道。”

以往兩人只是親親抱抱在身上留個記號,過分一點也只是互相幫忙解決一下生理上的需求,但從來都沒做到最後一步,簡直是隔靴搔癢。

季延又說道:“別磨蹭了。”

這句話更是給季延下了死命令一樣,季延扯了扯嘴角,彎下肌肉線條雕刻清晰的背,扯掉了陸汎熙身上的衣服,被他隨手扔到了一旁,牙齒在他胸口狠狠一咬。

窒息感和興奮感達到了頂峰,令人再也無法控制侵占的欲望。

一夜的翻騰覆雨,兩人直至淩晨這場愛與靈魂交織的博弈才算徹底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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