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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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下午最後一節課，熟悉的下課鈴聲一響，陸汎熙就準時收到了陳叔叔發來的消息，他告訴了陸汎熙車停的具體位置，出校門左轉就能看到了。
陸汎熙收到消息後給他回了話。今天剛好趕上了季延做值日，本想著去車裏等著他，思來想去，陸汎熙還是留下來在教室等他一起走。
一次英語小測的成績提升，讓他的興奮勁兒從出分一直存續到現在，在等季延的過程中，他也沒閑著從書包裏拿出了季延給他總結的英語單詞本，身子靠在椅子上腳搭在桌子上，手裏的筆勾勾畫畫背起了單詞。
這次英語成績的進步，讓他很有成就感，這份成就感不亞於做對數學最後一個大題，也讓他沒那麽的排斥英語這科了，不再是一見到單詞字母就眼暈心煩的時候了，反倒是能塌下心來好好地學習這個之前令他頭疼的科目了。
不可否認的一點，陸汎熙英語成績的提高不僅是他個人的努力，還有季延的一半的功勞。陸汎熙是知道的，在兩人鬧矛盾的那段時間裏，季延也在利用自己的休息時間給他總結英語知識點，現在陸汎熙手裏的單子本都是他一筆一劃地寫上去的，怕陸汎熙看不懂，單詞字母和漢字翻譯工整的像是打印出來的一樣。
這些當然都被陸汎熙看在了眼裏，他的內心的動搖也源於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源於季延每一次對他的細心和體貼。
陸汎熙總覺得談感情很矯情，但當真情實感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矯情地喜歡上了季延。
所以他沒讓他爸給季延漲工資，而是把自己搭進去了。
正在陸汎熙背得起勁兒的時候，扣在桌兒上的手機叮的響了一下，以為是陳叔叔在外面等急了才發來的消息，他放下手中的單詞本，拿過手機想著給他再回個消息，可打開手機，聊天框並沒有消息，顯示的是一條好友添加。
陸汎熙皺著眉疑惑地點了一下那人的頭像，界面立馬就跳轉到了那人個人信息那欄，一個網名叫家和萬事興的人，頭像卻是個畫質非常模糊的大海天藍圖，點開朋友圈看了一眼，裏面除了兩條杠什麽都看不到了。
一看就是個上了年紀的人，沒有添加陌生人喜歡的陸汎熙選擇了直接忽略這則好友添加，刪除這條添加邀請後，他直接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裏。
沒得到回應，對面那人並沒有再發新的添加通知，陸汎熙就自動默認為對方是加錯人了。
這時，季延的衛生做完了，拿著包走了過來。
“完事兒了？”
“嗯。”
季延下意識地要扶他起來，卻被陸汎熙一個眼神給警告了回去，教室裏可不只有他們倆在，太過於親密的動作都會讓他產生心虛感。
其實在別人眼裏這種動作也會出現在朋友間的接觸，但在當事人陸汎熙的眼裏，動作太過於親密了，就會感覺每一個動作都可能被人看透。
簡稱心裏有鬼。
季延收回了手，笑了笑，“走吧。”
陸汎熙也是逞強，其實扶一下沒什麽的，畢竟他腿麻得像兩條新長出的一樣，但他還是寧可拖著兩條腿慢慢地往前挪，也要自己走。
一坐上車，他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癱坐在了車後座上。
緩了好半天，兩條的酸麻感才消失。學校附近有施工的地方，要去陸啟呈訂的地方需要繞路走，所以原本很短的路徑被拉得很長，早就餓得不行的陸汎熙，他的肚子跟不聽使喚的一樣咕咕的叫個不停。
“陳叔還有多久啊？”陸汎熙揉了揉發癟的肚子，有些懷疑中午的飯全吃哪兒去了，在教室等著季延的時候就已經肚子餓了，一想到要去吃飯，更是餓得不行了。
“不堵車的話還有十分鐘。”陳叔叔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邊兒，“餓得話，小冰箱裏有幾塊面包，你墊墊肚子。”
陸汎熙說：“成吧。”
陸汎熙並沒有動地方，而是歪頭看了向了一旁的季延，得到指示後季延便幫他把車載冰箱裏的面包和水拿了過了，並貼心的將面包袋和水幫他打開了，遞到了陸汎熙跟前兒。
季延的操心程度不亞於陸啟呈，還特意囑咐他，“別吃太多。”
看著兩孩子關系變得越來越好，老陳些許感慨，記得剛一開始他倆的關系可沒現在這麽好，陸汎熙轟季延下車那是常有的事兒，他可是第一見證人，現如今哥倆兒關系好了，身為長輩他也跟著開心，忍不住地說道：“小延這孩子真有當哥哥的樣兒。”
陸汎熙聞言，剛吃進嘴裏的面包差點沒噴出來，好在憋住了，扭頭又瞅了一眼他……哥？
“哥”這個字沒在他腦子裏停留兩秒鐘的時間，就被他立馬消散掉了，這個稱呼是他這輩都不會叫出口的！
車子彎彎繞繞總算到了吃飯的地方，老陳把他倆放到了門口，任務完成了他就開車離開了。
“我好像從來沒聽過你叫我哥。”季延不知道抽什麽邪風，突然就來了這麽一句話。
“……”
怕他沒聽到，季延走的跟近些，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你要是覺得自己活太久了，我可以幫你。”陸汎熙瞪著他，眼神裏的殺氣快要沸騰出來了。
看著他像個炸了毛的小狗似的，突然讓季延聯想到了自己背包上的那只小狗掛件，他從包上摘下來放在陸汎熙臉龐對比了一下，十分篤定的說道：“確實很像，尤其現在。”
陸汎熙側目一看，原來是之前兩人去夜市在季延的欺騙下才給他買的小狗掛件，當時還被買東西的攤主誤認為是情侶，這麽一琢磨，老板竟有未蔔先知的本領。
等等，剛才季延說他像什麽？
像只狗？？？
“我發現你這人欠得沒邊兒。”
“改天我給你買一個其他顏色的小狗。”
“像你的？”
“那是不是可以湊成一對兒？”
兩人邊鬧邊鬥著嘴地往裏走，剛一推開門就跟迎面走過來的人碰個正著，陸汎熙是走在前邊的差點跟那個人撞一起，好在季延把他往自己跟前兒拉了一下。
“真巧了不是？”那人先開了口，“這麽大的北城我們還能碰到。”
碰到的人竟然是有些日子沒見的季雲舟，他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顯得很沒有質感很扭曲，一件純黑色的牛仔褲又因為反覆清洗變得有些發白，稍長的頭發遮擋了他整個額頭，但還是能看出來他的臉色沒之前那麽地蒼白了，下凹的臉頰也長了肉。
看來過得比之前滋潤了，今天這麽一看倒是有點人樣兒，不像是一只飄零人間的野鬼了。
“出來吃飯啊？”他自言自語道，“果然有錢人的日子就是不一樣，這麽大的飯店說來就來，不像是我，來應聘個服務員，人家都嫌棄年紀大，身體不好。”
能在他嘴裏聽到找工作的事情也挺搞笑的，比聽到公雞能下蛋還令人稀奇。
稀奇歸稀奇，可沒人想聽他的自哀自怨，季延牽著陸汎熙的手就要離開，可季雲舟這塊兒狗皮膏藥怎麽可能說甩就能甩掉。
他知道對面這倆見到自己跟見到瘟疫似的，所以他快了兩人一步，張開手臂直接擋住了他倆的去路。
“怎麽說我也算你爸，老子跟兒子說說話還不成了？”一張文質彬彬的臉，說話卻極其地粗俗，“跟你媽一樣都是吃裏扒外的東西，別忘了你身上有我一半兒的血，到死都是我的種，別以為換了一個爸就是別人的兒子了，這輩子都不可能，你放心，我做鬼都會纏著你……”
話沒說完，陸汎熙就忍不住的破口大罵了起來，自打他出現在眼前兒的時候，他的火氣就一點點往上漲，但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發火，所以一直忍著呢，可當他聽到季雲舟用這麽惡心的話詆毀季延和楊姨的時候，他是一點忍不了。
陸汎熙損人的能力堪比一顆導彈的威力，在他眼裏可沒有長幼之分，只要讓他不爽的通通逃不過去。
罵人也這是在他脾氣還沒有徹底爆發前，所以他的怒火已經沖到頭頂了，可不只是罵人那麽簡單了。
見他要動手，季延火速拉住了他，因為季雲舟巴不得別人動手打他，然後他光明正大地訛上一筆錢，還沒過上幾天好日子。
看到陸汎熙脾氣越來越大，開始有要揍人的苗頭了，他的臉恨不得直接貼在他的拳頭上了。
季雲舟閉上眼等了好久，臉上也沒能感受到疼痛，睜眼一看，季延竟然給人拉住了。
在他還想用語言激怒兩人的時候，陸汎熙兜裏的電話響了，不用看也知道是陸啟呈，一開陸汎熙沒想接，但兜裏的電話響個不停，他才拿出手機接通了。
“你跟小延到哪兒了？”電話那頭問他，“我跟你楊姨已經到了包廂。”
“馬上到了。”
“用不用我下去接你倆？”
陸汎熙看了一眼現在這場景，周圍圍著一群人，眼前還站著季雲舟，他怎麽可能會同意陸啟呈的話，想都沒想直接給拒絕了，“不用，把包廂號告訴我就行了。”
“二樓逐月203，上樓往左拐就能看見。”
“嗯。”
應完陸啟呈的話，陸汎熙就把電話掛了，本以為還會再跟季雲舟周旋一會兒的時候，酒店經理帶著兩個人高馬大的保安就過來了。
一番詢問過後，才知道了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包括在場圍觀的其他顧客也能幫忙證實真偽，不出意外的，季雲舟被兩個比他壯實一半多的保安直接給架了出去。
季雲舟出奇的老實，並沒有進行反抗，因為他沒有那個膽子。
事情全部解決完了，陸汎熙他倆才上樓跟陸啟呈夫婦聚合，吃飯的全程，他倆十分默契地都沒有提遇到季雲舟這件事兒，但陸汎熙的心情也不怎麽好。
一頓飯下來，吃得沒滋沒味的，吃了沒兩口飯就吃不下了，直接靠在椅子上刷起了手機。
難得一家四口出來吃飯，尤其兩個孩子在這次考試中全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陸啟呈高興的嘴角沒下來過，吃完飯還提出去KTV唱歌，後來因為太晚，加上從倆孩子臉上看到的只有疲憊，最終也去成，直接開車回家了。
到了陸汎熙手機上再次收到一條好友添加申請，依舊是那個“家和萬事興”，對面得到的依舊是陸汎熙的無視。
他把手機扔到一旁，渾身沒勁兒似的地躺在了床上，開始閉目養神，可腦子不聽使喚的一遍遍過著季雲舟諷刺季延的那些話。
惡毒、惡心，還有心疼，他完全無法想象季延是以什麽心情聽完那些話的，當時他的表情太淡定了，以至於陸汎熙讀不懂他當時的心情。
應該沒有人會不難過吧？
從小聽到大的季延一定也會難過的，不僅惡語相向還有身體承受到的暴力，一定很重傷他的吧？
想著想著陸汎熙的眼睛不自覺的淌下淚花，淚珠劃過太陽穴留下一道銀白色的痕跡，隨後又有許多的眼淚湧了出來，他的心再揪著疼，上一次難過還是宋舒箐回上海的時候，當時他用清水遮蓋住了淚水，而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來掩蓋他眼角流淌下來的眼淚了。
這時，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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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後一節課，熟悉的下課鈴聲一響，陸汎熙就準時收到了陳叔叔發來的消息，他告訴了陸汎熙車停的具體位置，出校門左轉就能看到了。
陸汎熙收到消息後給他回了話。今天剛好趕上了季延做值日，本想著去車裏等著他，思來想去，陸汎熙還是留下來在教室等他一起走。
一次英語小測的成績提升，讓他的興奮勁兒從出分一直存續到現在，在等季延的過程中，他也沒閑著從書包裏拿出了季延給他總結的英語單詞本，身子靠在椅子上腳搭在桌子上，手裏的筆勾勾畫畫背起了單詞。
這次英語成績的進步，讓他很有成就感，這份成就感不亞於做對數學最後一個大題，也讓他沒那麽的排斥英語這科了，不再是一見到單詞字母就眼暈心煩的時候了，反倒是能塌下心來好好地學習這個之前令他頭疼的科目了。
不可否認的一點，陸汎熙英語成績的提高不僅是他個人的努力，還有季延的一半的功勞。陸汎熙是知道的，在兩人鬧矛盾的那段時間裏，季延也在利用自己的休息時間給他總結英語知識點，現在陸汎熙手裏的單子本都是他一筆一劃地寫上去的，怕陸汎熙看不懂，單詞字母和漢字翻譯工整的像是打印出來的一樣。
這些當然都被陸汎熙看在了眼裏，他的內心的動搖也源於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源於季延每一次對他的細心和體貼。
陸汎熙總覺得談感情很矯情，但當真情實感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矯情地喜歡上了季延。
所以他沒讓他爸給季延漲工資，而是把自己搭進去了。
正在陸汎熙背得起勁兒的時候，扣在桌兒上的手機叮的響了一下，以為是陳叔叔在外面等急了才發來的消息，他放下手中的單詞本，拿過手機想著給他再回個消息，可打開手機，聊天框並沒有消息，顯示的是一條好友添加。
陸汎熙皺著眉疑惑地點了一下那人的頭像，界面立馬就跳轉到了那人個人信息那欄，一個網名叫家和萬事興的人，頭像卻是個畫質非常模糊的大海天藍圖，點開朋友圈看了一眼，裏面除了兩條杠什麽都看不到了。
一看就是個上了年紀的人，沒有添加陌生人喜歡的陸汎熙選擇了直接忽略這則好友添加，刪除這條添加邀請後，他直接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裏。
沒得到回應，對面那人並沒有再發新的添加通知，陸汎熙就自動默認為對方是加錯人了。
這時，季延的衛生做完了，拿著包走了過來。
“完事兒了？”
“嗯。”
季延下意識地要扶他起來，卻被陸汎熙一個眼神給警告了回去，教室裏可不只有他們倆在，太過於親密的動作都會讓他產生心虛感。
其實在別人眼裏這種動作也會出現在朋友間的接觸，但在當事人陸汎熙的眼裏，動作太過於親密了，就會感覺每一個動作都可能被人看透。
簡稱心裏有鬼。
季延收回了手，笑了笑，“走吧。”
陸汎熙也是逞強，其實扶一下沒什麽的，畢竟他腿麻得像兩條新長出的一樣，但他還是寧可拖著兩條腿慢慢地往前挪，也要自己走。
一坐上車，他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癱坐在了車後座上。
緩了好半天，兩條的酸麻感才消失。學校附近有施工的地方，要去陸啟呈訂的地方需要繞路走，所以原本很短的路徑被拉得很長，早就餓得不行的陸汎熙，他的肚子跟不聽使喚的一樣咕咕的叫個不停。
“陳叔還有多久啊？”陸汎熙揉了揉發癟的肚子，有些懷疑中午的飯全吃哪兒去了，在教室等著季延的時候就已經肚子餓了，一想到要去吃飯，更是餓得不行了。
“不堵車的話還有十分鐘。”陳叔叔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邊兒，“餓得話，小冰箱裏有幾塊面包，你墊墊肚子。”
陸汎熙說：“成吧。”
陸汎熙並沒有動地方，而是歪頭看了向了一旁的季延，得到指示後季延便幫他把車載冰箱裏的面包和水拿了過了，並貼心的將面包袋和水幫他打開了，遞到了陸汎熙跟前兒。
季延的操心程度不亞於陸啟呈，還特意囑咐他，“別吃太多。”
看著兩孩子關系變得越來越好，老陳些許感慨，記得剛一開始他倆的關系可沒現在這麽好，陸汎熙轟季延下車那是常有的事兒，他可是第一見證人，現如今哥倆兒關系好了，身為長輩他也跟著開心，忍不住地說道：“小延這孩子真有當哥哥的樣兒。”
陸汎熙聞言，剛吃進嘴裏的面包差點沒噴出來，好在憋住了，扭頭又瞅了一眼他……哥？
“哥”這個字沒在他腦子裏停留兩秒鐘的時間，就被他立馬消散掉了，這個稱呼是他這輩都不會叫出口的！
車子彎彎繞繞總算到了吃飯的地方，老陳把他倆放到了門口，任務完成了他就開車離開了。
“我好像從來沒聽過你叫我哥。”季延不知道抽什麽邪風，突然就來了這麽一句話。
“……”
怕他沒聽到，季延走的跟近些，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你要是覺得自己活太久了，我可以幫你。”陸汎熙瞪著他，眼神裏的殺氣快要沸騰出來了。
看著他像個炸了毛的小狗似的，突然讓季延聯想到了自己背包上的那只小狗掛件，他從包上摘下來放在陸汎熙臉龐對比了一下，十分篤定的說道：“確實很像，尤其現在。”
陸汎熙側目一看，原來是之前兩人去夜市在季延的欺騙下才給他買的小狗掛件，當時還被買東西的攤主誤認為是情侶，這麽一琢磨，老板竟有未蔔先知的本領。
等等，剛才季延說他像什麽？
像只狗？？？
“我發現你這人欠得沒邊兒。”
“改天我給你買一個其他顏色的小狗。”
“像你的？”
“那是不是可以湊成一對兒？”
兩人邊鬧邊鬥著嘴地往裏走，剛一推開門就跟迎面走過來的人碰個正著，陸汎熙是走在前邊的差點跟那個人撞一起，好在季延把他往自己跟前兒拉了一下。
“真巧了不是？”那人先開了口，“這麽大的北城我們還能碰到。”
碰到的人竟然是有些日子沒見的季雲舟，他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顯得很沒有質感很扭曲，一件純黑色的牛仔褲又因為反覆清洗變得有些發白，稍長的頭發遮擋了他整個額頭，但還是能看出來他的臉色沒之前那麽地蒼白了，下凹的臉頰也長了肉。
看來過得比之前滋潤了，今天這麽一看倒是有點人樣兒，不像是一只飄零人間的野鬼了。
“出來吃飯啊？”他自言自語道，“果然有錢人的日子就是不一樣，這麽大的飯店說來就來，不像是我，來應聘個服務員，人家都嫌棄年紀大，身體不好。”
能在他嘴裏聽到找工作的事情也挺搞笑的，比聽到公雞能下蛋還令人稀奇。
稀奇歸稀奇，可沒人想聽他的自哀自怨，季延牽著陸汎熙的手就要離開，可季雲舟這塊兒狗皮膏藥怎麽可能說甩就能甩掉。
他知道對面這倆見到自己跟見到瘟疫似的，所以他快了兩人一步，張開手臂直接擋住了他倆的去路。
“怎麽說我也算你爸，老子跟兒子說說話還不成了？”一張文質彬彬的臉，說話卻極其地粗俗，“跟你媽一樣都是吃裏扒外的東西，別忘了你身上有我一半兒的血，到死都是我的種，別以為換了一個爸就是別人的兒子了，這輩子都不可能，你放心，我做鬼都會纏著你……”
話沒說完，陸汎熙就忍不住的破口大罵了起來，自打他出現在眼前兒的時候，他的火氣就一點點往上漲，但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發火，所以一直忍著呢，可當他聽到季雲舟用這麽惡心的話詆毀季延和楊姨的時候，他是一點忍不了。
陸汎熙損人的能力堪比一顆導彈的威力，在他眼裏可沒有長幼之分，只要讓他不爽的通通逃不過去。
罵人也這是在他脾氣還沒有徹底爆發前，所以他的怒火已經沖到頭頂了，可不只是罵人那麽簡單了。
見他要動手，季延火速拉住了他，因為季雲舟巴不得別人動手打他，然後他光明正大地訛上一筆錢，還沒過上幾天好日子。
看到陸汎熙脾氣越來越大，開始有要揍人的苗頭了，他的臉恨不得直接貼在他的拳頭上了。
季雲舟閉上眼等了好久，臉上也沒能感受到疼痛，睜眼一看，季延竟然給人拉住了。
在他還想用語言激怒兩人的時候，陸汎熙兜裏的電話響了，不用看也知道是陸啟呈，一開陸汎熙沒想接，但兜裏的電話響個不停，他才拿出手機接通了。
“你跟小延到哪兒了？”電話那頭問他，“我跟你楊姨已經到了包廂。”
“馬上到了。”
“用不用我下去接你倆？”
陸汎熙看了一眼現在這場景，周圍圍著一群人，眼前還站著季雲舟，他怎麽可能會同意陸啟呈的話，想都沒想直接給拒絕了，“不用，把包廂號告訴我就行了。”
“二樓逐月203，上樓往左拐就能看見。”
“嗯。”
應完陸啟呈的話，陸汎熙就把電話掛了，本以為還會再跟季雲舟周旋一會兒的時候，酒店經理帶著兩個人高馬大的保安就過來了。
一番詢問過後，才知道了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包括在場圍觀的其他顧客也能幫忙證實真偽，不出意外的，季雲舟被兩個比他壯實一半多的保安直接給架了出去。
季雲舟出奇的老實，並沒有進行反抗，因為他沒有那個膽子。
事情全部解決完了，陸汎熙他倆才上樓跟陸啟呈夫婦聚合，吃飯的全程，他倆十分默契地都沒有提遇到季雲舟這件事兒，但陸汎熙的心情也不怎麽好。
一頓飯下來，吃得沒滋沒味的，吃了沒兩口飯就吃不下了，直接靠在椅子上刷起了手機。
難得一家四口出來吃飯，尤其兩個孩子在這次考試中全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陸啟呈高興的嘴角沒下來過，吃完飯還提出去KTV唱歌，後來因為太晚，加上從倆孩子臉上看到的只有疲憊，最終也去成，直接開車回家了。
到了陸汎熙手機上再次收到一條好友添加申請，依舊是那個“家和萬事興”，對面得到的依舊是陸汎熙的無視。
他把手機扔到一旁，渾身沒勁兒似的地躺在了床上，開始閉目養神，可腦子不聽使喚的一遍遍過著季雲舟諷刺季延的那些話。
惡毒、惡心，還有心疼，他完全無法想象季延是以什麽心情聽完那些話的，當時他的表情太淡定了，以至於陸汎熙讀不懂他當時的心情。
應該沒有人會不難過吧？
從小聽到大的季延一定也會難過的，不僅惡語相向還有身體承受到的暴力，一定很重傷他的吧？
想著想著陸汎熙的眼睛不自覺的淌下淚花，淚珠劃過太陽穴留下一道銀白色的痕跡，隨後又有許多的眼淚湧了出來，他的心再揪著疼，上一次難過還是宋舒箐回上海的時候，當時他用清水遮蓋住了淚水，而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來掩蓋他眼角流淌下來的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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