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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紙皮燒麥 “教人把菜都送到花廳。”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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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紙皮燒麥 “教人把菜都送到花廳。”齊……

“教人把菜都送到花廳。”齊氏擡起頭來, 揉了揉酸痛的脖頸,擡眼望向窗外。她見天色已晚, 便遣人去前頭看看,瞧瞧彭員外回來了沒。

不多時,婢子便回來稟報:“郎君尚未回來。”

“都這時候了,郎君怎麽還未歸來?莫不是老毛病犯了,又去與那幫人喝酒去了?”齊氏抱怨道。

“娘子,要不要我去尋一尋?”

“你去做什麽?”齊氏搖搖頭,便遣婢女再跑一趟, 教她與鄭管事說一聲, 去外面請彭員外回來。

婢女應了是, 又退了下去。

齊氏換了一身衣裳, 又凈了凈手,才起身前往花廳。她雖派人去尋彭員外, 但也未將他晚歸的事情放在心上, 施施然地坐在上首,又命人先呈上幾樣前菜。

不多時, 四名手捧托盤的仆婦魚貫而入, 將四道前菜擺在桌案之上。

齊氏瞧了一眼, 便發覺數量有誤:“怎的多了兩道菜?我原不是吩咐蘇廚娘,涼菜只要做兩道就夠了的嗎?”

一場席面,少則十餘道菜, 多則幾十道菜。齊氏此番是請人來試菜,又不是故意折騰刁難,便只讓蘇芷寒做兩道涼菜、兩道葷菜、兩道素菜,另加一道主食與一道湯羹,共計十道菜。

而如今, 涼菜竟上了四道。

為首的仆婦面對齊氏的問題,楞了一楞:“回稟娘子。”,她遲疑片刻,才接著說道:“是周竈人說,說您吩咐他也做了幾道膳食,教我們一並送上來的……”

龐媽媽大驚:“娘子何時這般說過?”

仆婦這才知是被周竈人騙了,頓時氣得滿臉通紅,伸手便要指出周竈人送來的菜品。

不過她還沒說出口,就被齊氏制止。

齊氏原本只是嫌周竈人脾氣暴躁,如今卻是真的動了怒,沈著臉道:“他既想與蘇廚娘比試,那就讓他比個夠!”

她本是想看看蘇芷寒手藝如何,若是出色,便由她來操辦下一場宴席;若是欠佳,便再另尋他人。

從一開始,周竈人就不在操辦宴席的人選之列。齊氏也由著他,只讓他負責府裏的日常飲食。

可周竈人此番舉動,著實惹惱了齊氏,她暗自下定決心,也該讓周竈人養老了,回頭便換個竈人。

齊氏冷著臉,並未表露自己的心思,定了定神,看向桌上的菜品。送上來的四道前菜分別是青筍魚肚、蒜泥白肉、花浪香菇與茭白辣木苗。

就賣相來說,那道花浪香菇堪稱一絕,只見香菇如一盞盞小巧的碗托置於碟上,雪白的雞蓉堆砌其中,上頭是由各色花瓣、魚籽與蔥姜等物精心繪制而成的花樣,看上去格外精致美觀。

時下菜品評定已有色香味俱全的標準,色能擺在第一位,可見古往今來諸人皆愛驚喜美觀之物,尤其是京城富貴人家,更是以此為榮。

雖然周竈人會做的精細菜很多,但在香菇雞蓉上作畫的卻是從未見過。

齊氏斷定這道定是蘇芷寒的手藝,便讓身側丫鬟夾來嘗一嘗。

一口下去,齊氏眼前一亮,香菇滑溜溜的,輕輕一咬便爆出滿滿的醇香汁水來。堆砌在上面的雞蓉極為細膩,入口即化,滿嘴都是雞肉和香菇的鮮甜滋味,風味很是獨特。

齊氏眼前一亮,目光又轉向其餘三道,又喚丫鬟各夾了一筷子上來,細細品了品。

先是那道青筍魚肚,青筍爽脆,魚肚軟嫩,只是那調味太過熟悉,齊氏只吃了一口,便認出是周竈人的手藝。

另外兩道,倒是讓齊氏頗為驚訝,先是那道茭白辣木苗,茭白脆嫩,辣木苗爽滑,兩者截然不同的口感帶來的味覺體驗真真是奇妙無比,教頭回吃到的齊氏讚不絕口,連著夾了三四筷才罷休。

而後那道蒜泥白肉,更是讓她露出驚訝之色。齊氏本以為那道蒜泥白肉出自周竈人之手,應當是以往常吃到的老味道,便沒抱太大希望。

直到放入口中,她才驚奇地發現那豬肉切得極薄,裹著上面的蒜蓉醬汁一並入口,肉質細膩豐腴,爽口又不膩人,與周竈人往日做的竟是大有差異。

偏偏仆婦說了,那蘇廚娘做了兩道,周竈人做了兩道。

齊氏環顧面前四道菜品,除去那道確定出自周竈人之手的青筍魚肚,竟是拿捏不定。

她想了又想,還教龐媽媽也嘗了一嘗,再問道:“龐媽媽覺得哪道是周竈人的手藝?”

“這道青筍魚肚,再來……”

“教我說應該是這道蒜泥白肉。”龐媽媽想了想,“不不不,應是這道茭白辣木苗……不對不對我從未見過周竈人用過這種蔬菜,感覺應當是蘇廚娘的手藝。”

“可那蒜泥白肉的味兒……與往昔截然不同。”龐媽媽猶猶豫豫,半響也給不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齊氏先前因周竈人擅作主張而升起的怒火消退了些,笑道:“你瞧瞧周竈人這不還是有手藝的嗎?過往竟是藏著捏著,現在逼一逼,倒是全冒出來了。”

龐媽媽深以為然,同時還有些疑惑,周竈人既然有這般手藝,又何苦平日藏著掖著,半點不透,教府裏不得不去外頭賃竈人。

龐媽媽沒忍住,說出心中疑惑。

齊氏也是不解,思量半響,暫且放下這事。她吩咐龐媽媽將府裏的哥兒姐兒喚來,一同品嘗竈人的手藝。

半盞茶的功夫,彭員外府裏的哥兒姐兒便紛紛來到花廳,先後與齊氏行禮問安。彭員外府的哥兒姐兒眾多,但唯有長子與年紀最小的姐兒是從齊氏所出。

前者還在學塾讀書尚未歸家,只有小女兒陪在齊氏身邊。她與其他拘謹的孩子不同,湊到齊氏身邊落了座,嬌嗔道:“娘,您怎的自己偷吃。”

“胡說,我要偷吃還喊你們來?”齊氏點了點女兒的腦門,親昵地說道。待擡眸看向其他哥兒姐兒,她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態度卻是明顯冷淡了些:“一個個傻楞著做甚?都坐下罷,與娘一道嘗嘗菜。”

眾人齊齊應是,這才紛紛入座。

等眾人坐定,齊氏便命人繼續上菜,這回仆婦們送上來的是葷菜,足足有八道。

一時間,屋裏彌漫起各□□人的香氣。

“今日的菜是兩位竈人做的,你們每樣都嘗嘗,再挑自己喜歡的吃。”齊氏吩咐一句,而後先使人從兩碟羊肉裏各夾一塊來嘗。

一碟醬燒羊肉,一碟蔥燒羊肉。

齊氏都不用嘗,便曉得前者是周竈人的手藝,後者是蘇廚娘做的。

醬燒羊肉色澤紅亮,香而不膻,嫩而不柴,大塊的羊肉吃起來肉汁滿滿,豐腴非常,可就如往常的問題一般,味兒是常吃的。

而後者蔥燒羊肉,卻是另一個模樣。羊肉並非大塊,而是切成厚薄均勻的片兒,看起來黏黏糊糊,上頭像是裹著一層油亮的醬汁般,散發著極其誘人的香氣。

齊氏喉結滾動了一下,忙把肉片與蔥段一道放入口中,羊肉口感細嫩而富有嚼勁,肉香濃郁厚重,而蔥段口感爽脆,味道清甜,最後還帶著一縷淡淡的辛辣。

“唔……這羊肉好香!”

“去給我盛碗飯來。”

齊氏尚未開口,另外便有孩子忍不住發出驚呼。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多夾兩筷,蔥爆羊肉盤裏就剩了個底。

再來是一碟釀炙白魚,一碟白汁鮰魚,緊接著又是一碟三造鮮雞,一道鹽水乳鴿。

而後仆婦又端著素菜上來,一碟滾龍胡瓜、一碟子茄魚、一碟金鉤冬瓜與一碟傍林鮮筍。

無一例外,齊氏都吃出哪道是周竈人的手藝,哪道是蘇芷寒的手藝。

待到彭員外回到府裏,吃得差不多的素菜葷菜都已被挪到一旁,桌案上只留下主食與最後的湯羹。他瞅了眼桌上的菜品,打了個酒嗝:“怎就剩了這些……額。”

齊氏領著兒女問好,埋怨道:“您還好意思說,本說了要親自來看的,最後只留的我,我便喚了孩子們一道來嘗嘗。”

“原以為,你很快回來。”

“哪曉得竟是這麽遲才回來。”

齊氏沒說的是,剛剛她想的是大家簡單嘗一嘗,不曾想裏頭的菜好吃得很,教她一口接著一口,如今已是吃得有點兒撐了。

“好好好,是我的錯。”彭員外往旁邊看去,只見素菜葷菜剩得頗多,登時暗暗搖頭。

果然那姐兒年幼,做不出甚的好菜,瞧瞧竟是剩下這麽多來。他褪去外袍,坐在齊氏留出的上首空位上,教人盛主食與自己。

只一口,他便皺了眉:“這味道,怎像是周竈人做的?”

“我忘了與你說……”齊氏這才想起,與彭員外說起周竈人欲與蘇芷寒比廚藝的事,再教仆婦盛了蘇芷寒做的凝香金玉酥來。

“你說剩下的基本都是周竈人的手藝,那名蘇廚娘做的菜基本都被你們吃完了?”

“正是。”

“竟是這般好?”彭員外大吃一驚,登時眼前一亮。他急忙把紅豆玉井飯挪到邊上,準備來嘗嘗蘇芷寒做的這道凝香金玉酥。

只見這酥團頂部如饅頭皮一般,有著數道細密而均勻的褶皺,底部圓潤飽滿,面皮薄到半透明,隱約可見裏面滿滿當當的醬色內餡,以飽滿油潤的糯米為主,間或摻雜著切成小顆的豬肉。

彭員外還是頭回見著這般的酥團,端詳片刻便一口咬了下去。

那面皮極薄,卻帶著韌勁,唇齒微微用力便能撕扯開來,被嚴嚴實實藏在裏頭的香味瞬間噴湧出來,帶著滾燙的糯米,鹹香的肉丁一道滾入彭員外的口中。

“呼,呼……好香的吃食!”彭員外張著嘴,把熱氣四散開去,才有心評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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